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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他是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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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是狀元

高考之後陳荏一點不輕松,天天打工到深夜,好在有錢拿。

奶茶店那肌肉男老板聽說他考完了甭提多開心了,大早上就來電話讓他去店裏,他說我昨天才走出考場,今天怎麽也得讓我睡一天吧?

肌肉男說錢都捧到你手邊了,別不拿呀,你不是要攢大學學費嗎?來嘛!

陳荏只得過去,掛著一只殘臂,站在收銀臺後面腰酸背痛。

昨天林雁行把他的腰都掐紫了,也不知道那孫子哪來的這麽大勁兒。

後來陳荏都睡下了,他還來電騷擾,大概是剛下飛機,一股子長途奔波的怨氣,說:“我不是大小姐,下回你再叫一聲試試看!”

陳荏笑著問:“你還記得這茬呢?301沒給你溫暖?”

林雁行說:“咬你!”

往後林雁行天天給他來電話,有時候說一些他媽的情況,更多時候繾綣纏綿,說的都是些別人沒法聽的騷詞兒。

陳荏在語言上並不膩歪,可林雁行膩歪啊,陳荏當真是愛他所以才忍了,但有時候也忍不了。

比如他一邊奶狗似的哼哼,一邊翻來覆去地問:“我為什麽這麽喜歡你?你說啊,寶兒,我怎麽就這麽喜歡你呢?你別睡嘛,起來跟我說嘛……”

陳荏真想接一句“因為你腦子不好”,想想還是算了。

腦子不好是雙方的,他也一樣,如果林雁行不是林雁行,他大概早下手了。

二十天很快過去,他終於擺脫了懸臂三角巾,但查分的日子也到了。

查分系統入口在中午開啟,陳荏自早上就坐立難安,管老師的緊張一點不亞於他。

其實考試之後他倆一起估過分,陳荏考得肯定不差,但估分總有誤差,誤差1分都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結果。

下午兩點,二人還是面對面地坐在教師辦公室,誰也不敢去抓桌上的電話。

陳荏手心的汗把準考證那張紙都泡軟了,期期艾艾地說:“你查呀,你是我老師。”

管老師擺手:“你查吧,如果你那分夠不上985,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他已經不敢提T大了,生怕給陳荏造成心理壓力。

陳荏問:“還、還能把我殺了?”

“我不知道。”管老師仰頭,眼中有淚,“反正我得哭一場。”

這下更不敢查了,陳荏拿話筒時手都哆嗦。

管老師說:“算了,我剛才喊了挺多人來的,讓他們替你查吧。”

“喊誰了?”

“郁明,呂霞,還有老追她的那個沈佳偉。”

陳荏問:“明子考得怎樣?”

管老師說:“以我的分析來說不錯,算超常發揮了。他倒是挺膽大,第一時間就查分,據說中午時候由於查分的人太多太集中,電話平臺和網站都癱瘓了,十多分鐘才恢覆。”

陳荏問:“他能過一本線嗎?”

“絕對過了。”管老師說,“一會兒我再給他算算,其實正式分數線出來也就是幾個小時後的事兒。”

聊了片刻,兩人都靜默,管老師幽幽地說:“荏兒,咱還是得查呀……”

陳荏那叫一個心慌喲,硬著頭皮撥號,但輸入準考證號時連錯兩次。

管老師看不下去,搶過話機說:“唉,我來吧,你站遠點兒別聽。”

陳荏立即縮到角落裏去了,這輩子都沒這麽慫過!

過了挺長時間的——兩分鐘或者三分鐘,因為電話查分需要排隊——管老師擱下電話猛拽他一把!

他臉都慘白了:“怎樣?”

管老師說:“不錯!”

他聲音發顫:“什……什麽不錯?”

“你比郁明高八十分,”管老師的臉都興奮得扭曲了,“郁明已經穩居一本線上了!”

“八……八十?”陳荏一時間竟不知道這個分數差距意味著什麽。

管老師摟著他就親,比林雁行還熱情!

他連忙往外推說老管你幹嘛呢?這人來人往的!

老管吼:“985!穩了!”

吼完了又喊:“我愛你!!”

陳荏這會兒腦子裏都空了,只知道瞪眼睛,結果又被老管又在左右臉頰上響亮地親了兩口。

“這是你的功勞,是我的功勞,也是所有人的功勞!現在不是大學選你,是你選大學了!”管老師松開他,說,“我要去告訴張老師!”

說著就沒命地往外跑:“張老師!張老師!!”

陳荏在原地又站了一分多鐘,這才漸漸回過神,腳就像踩在棉花裏似的,跟著往張老太辦公室走。

那邊張老太也在尖叫:“管清華,你再說一遍!真的?!”

管老師說:“我說陳荏那分數!是真的,我查了兩遍呢!”

“確信?!”

“確信,要不張老師您再查一遍!”

張老太喘著大氣點開查分網,片刻後從辦公桌後一躍而起,撲過來抱住了陳荏!

小老太太還挺敦實,陳荏被她猛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穩住。

“你是理科狀元!”張老太說。

陳荏又沒聽懂:“……什麽?”

“我說傻孩子你是麗城今年的高考理科狀元!”張老太歡呼,“我剛才就聽說今年理科狀元的分數是XXX,就是你這分數,就是你啊陳荏!!”

“我班上出了理科狀元!”張老太仰天大笑,“我教書這麽多年,第二次教出全市的理科狀元,上一次都十五年前了!省中都沒幹過我,哈哈哈哈哈哈!!”

“……”

陳荏徹底傻了,他被兩個最喜愛他的老師夾在中間,又是摟又是拍又是親,耳邊嗡嗡作響,如在雲端。

由於動靜太大,吸引了更多的老師一哄而入,到最後小小的辦公室裏擠滿了人。

陳荏像是臺風眼,周圍哄鬧旋轉,他被不停地擁抱和祝賀,卻好似最無知無覺的那一個。

直到管老師將他一把拉出人群:“去校門口!”

“什麽?”

“郁明他們都在校門口等你呢,本來是喊你吃火鍋的!”管老師說,“把這好消息告訴他們,快去!”

陳荏“哦”了一聲,遲滯地往校門方向走,走著走著,神志開始回歸,喜悅終於一層一層地泛上來,最後充盈了他的整個身體。

這不是夢。

他醒著!

他是高考理科狀元!整個麗城的!

他要瘋了!

他看到郁明、呂霞和沈佳偉尖叫著向他奔來,喊著:“狀元!!”

他被無比熱切地擁抱,沈佳偉甚至將他舉起來連轉好幾圈!

郁明真心的為他高興,激動大吼:“我說得對不對?你是我的高枝兒!!”

呂霞抱住他嗷嗷亂叫,特幸福的那種。

陳荏喘著問呂霞:“小霞你過線了嗎?”

“過線了!”呂霞說,“我也要跟你去京城,再過幾年我還要考本科!”

沈佳偉驚道:“什麽?別丟下我!”

呂霞說:“滾,你又不是高枝兒!”

陳荏問郁明:“你瞧見林雁行了沒有?”

郁明說:“瞧見了,剛剛開車過去,還跟我們打招呼了呢。他說學校門口不好停車,所以要把車開回家,然後騎車過來。”

陳荏從沈佳偉身上爬下來:“我去接他!”

郁明說:“他一來一去也就十五分鐘的事兒,接他幹嘛呀?”

“我要去!!”

郁明怎麽會懂他的迫不及待?

他跑起來,郁明在他身後喊:“陳荏,謝謝你啊!!”

他略停下,問:“謝什麽?”

郁明喊:“沒有你我考不了這麽好,沒有你我說不定高一就退學了!”

陳荏笑:“胡說八道,你自己考高分,跟我有什麽關系?”

但他知道郁明說得沒錯,他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很多人,如果沒有他,郁明、呂霞、沈佳偉、林雁行等等人的命運走向都會不一樣。

或許這也是他重活一世的使命之一。

他在夏日午後的烈日下狂奔,陽光在他臉上投下的剪影,他多漂亮,無可替代。

他跑出學校,沖向通往林家的林蔭道,遠遠就看見了那個騎車的身影,他都不需要喊出他的名字,因為對方同樣獨一無二。

那是他的情思,他的歡愉,他蒼藍色天穹下的奇跡,他艷麗如火的生命!

“你多少分?”他奔跑著高聲問。

“應該過線了!”林雁行猛踩腳踏。

“你知道我多少分嗎?”他喊。

林雁行沖到他身邊猛地捏下車閘,伴隨著尖嘯停住:“多少?”

他口幹舌燥不住喘氣,又嘚瑟地笑:“哈哈!”

林雁行扔下車,把他抓進了一旁茂密的樹林,那動作粗魯而溫柔。

陳荏被壓在粗壯的樹幹上,火熱的唇堵上來,先被親了個夠本。

林雁行好不容易撤開一絲,將對方的手往自己腰間帶,寵溺地問:“多少分?”

陳荏說了出來,林雁行當然意識到這是個不同尋常的高分,都結巴了:“真……真的?”

陳荏示意他附耳過來,告訴他:“我是麗城今年的理科狀元。”

林雁行的眼神由驚訝到狂喜,重覆:“你是狀元?!”

陳荏點頭:“我是。”

林雁行說:“操!”

陳荏也壞笑:“操!”

“操,我老婆是狀元!”林雁行失去了表情管控能力,嘴角不自覺往耳朵根咧去。

“你老公。”陳荏糾正。

林雁行假嗔:“占我便宜,你壞壞,咬你!”

他沒能真咬下來,因為隔著灌木有人經過,這兒畢竟是人來人往的湖畔風景區。

他盯著陳荏,無法移開目光,仿佛這張臉有什麽魔力。

“你是狀元。”他再次驕傲地宣稱。

忽然他拉著陳荏跑起來,並無目的,就是想跑!

陳荏喊:“自行車!”

“回頭拿!”

“你他媽跑什麽?”陳荏問。

“太高興了,跑一圈發散發散!”

陳荏大笑。

他聽到不成調的歌從林雁行胸腔裏吼出來,看到拔地而起的夏季熱風拂動他微長的頭發,他以前不知道怎樣叫做幸福,或許這樣的奔跑就是?

那他太滿足了。

往後少年得志也好,清貧度日也好,少不得一世為稻粱謀。

他沒有過高的心氣兒,沒有特別宏大的目標,只願上天賜予他足夠長的生命,讓他可以好好愛眼前這個人。

“林雁行,你罩我啊!”他喊。

“你罩我!”林雁行轉臉,笑得燦爛如烈陽,“你是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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