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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我不聽我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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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不聽我也不稀罕

俞行舟說:“告訴你一個關於林雁行的秘密。”

“我沒興趣。”陳荏說。

“沒興趣?”

“對。”

“為什麽?”

陳荏說:“第一,他和你不熟,他的事能被你知道,那就不叫秘密了;第二,他有什麽秘密,過兩天會自己過來跟我說,用不著你傳話。”

俞行舟說:“喲,不讓人開口啊。”

“讓開口,”陳荏說,“我琢磨著俞大隊長應該給我道個歉吧,知道把同學關在櫃子裏是很嚴重的霸淩嗎?”

“知道。”俞行舟向他伸出手,這次語氣頗為真誠,“哥們兒,對不……”

一只籃球突然從比賽場內猛力砸來,夾裹著風聲正中俞行舟的手背,俞行舟痛得一皺眉,轉頭看去,只見林雁行怒氣沖沖地站在籃框下。

林雁行穿著十一中校隊的藍色球衣,臉上掛著薄汗,愈發顯得形容俊秀、身高腿長,只是眼睛怒得要噴火。

林雁行開口,場內噪音太大沒人能聽見,但從口型來看,很明顯是個“滾”字。

俞行舟便對陳荏說:“被他發現了。”

林雁行大踏步地朝這邊走來,陳荏趕緊站起,不顧膝蓋上的練習冊和筆散落,示意他停下!

他怕林雁行沖動。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二十分鐘,倘若此時和俞行舟發生肢體沖突,十一中球隊就完蛋了,非被直接取消資格不可。

俞行舟專程來找他說話,必定也不是為了告知什麽小秘密,而是和林雁行有仇,想故意擾亂林雁行的心緒。

林雁行停步,手指俞行舟,以示警告。

俞行舟從鼻孔裏哼一聲,也不生氣,平靜地與其對視。

球員有兩種,一種火爆脾氣,點了就燃,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俞行舟屬於後一種,非常典型的組織者和定海神針。

林雁行還是靠過來了,在距離兩米處停住,擲地有聲:“你他媽離他遠點兒!”

俞行舟指著自己鼻子:“我啊?”

“滾!”林雁行說。

俞行舟嗤笑:“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林雁行你太狂了,整個L大也沒人敢這麽跟我嚷嚷。”

林雁行說:“你覺得我他媽在乎?”

“行,你狠。”俞行舟站起來,“你給我等著。”

他大約一米九三,在專業籃球運動員裏不算高,可與尋常人比起來就是黑鐵塔了,陳荏也站著,看上去只能給他當餡心。

他彎腰湊到陳荏耳邊說:“哎,哥們兒。”

那聲音跟低音炮似的,陳荏難受得一抖,他便笑了:“小秘密下回分享哈。”

陳荏說:“不用了。”

俞行舟說:“有空來L大找我玩,我給你賠罪,請你吃火鍋。”

陳荏瞪他,他居然擠了擠眼睛。

林雁行怒不可遏,感覺頭毛都綠了,要不是被張磊磊和錢坤一邊一個拉住,早就沖上去踹了!

“俞行舟,你他媽……!!”

俞行舟不理他,轉頭瞥見十一中的朱教練正往這邊走,他不打算與之照面,便長腿一邁跨上看臺,快步從一群正在埋頭準備應援標語的學生身後離開。

林雁行甩開張磊磊,走到陳荏面前關切地問:“沒事吧?”

“沒事,你繼續熱身,別管我。”陳荏蹲下撿練習冊,並滿地找筆。

林雁行幫他找到,遞在他手中:“下回這孫子再來找你,你就喊救命!”

陳荏將東西放回書包,笑問:“我就這麽沒出息?”

他在看臺上尋找俞行舟,很快在五中的那一側的選手席中找到——姓俞的就坐在五中教練身邊,與之相談甚歡。

陳荏指著說:“你今天好好地把五中給我打趴下,就算對得起我,今天你要是贏了,我請你吃火鍋。”

林雁行順著他手指看去:“荏哥,你有錢嗎?”

陳荏說:“借錢也請。”

林雁行接過張磊磊拋來的球,展顏一笑:“知道了!”

比賽開始,裁判和兩名中鋒立於中圈開球,其餘球員伺機而動,陳荏從哨響那一刻起,心就高高懸著沒放下來過。

今年五中真不弱,難怪也打進了半決賽,和十一中棋逢對手。

兩隊從一開始就咬緊了比分,你進一個,我就必須進一個,釘子碰釘子硬碰硬。

陳荏不跟著身邊的同學們狂喊加油,或者拼了命噓對方,只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嵌在肉裏都不察覺。

他全神貫註地盯著林雁行跑動、接球、投籃、籃板、回防,仿佛場上就只這一個人。

同桌兩年,他沒看過林雁行幾場球,只知道這小子的目標是打全國高中男籃聯賽,可惜作為業餘球員(還是不被班主任祝福的球員),此目標實現起來比較困難。

去年年底全國高中男籃聯賽選拔賽時,林雁行帶領球隊在省內比得不錯,進了前四,這雖然不是十一中的歷史最好成績,卻是十年來的最高峰,只是距離全國聯賽還遠。

陳荏不太在意林雁行籃球打得怎樣,因為他知道林公子將來並非在球場上制霸,而是要成為天王巨星。

可是現在他希望林雁行所向披靡、一往無前,把五中打敗、打趴、打死,把俞行舟臉上那故作典雅的、仿若成竹在胸的笑容打得一絲不剩!

五中開局不利,手感欠佳,多次沖擊籃框均未命中。林雁行連搶兩個籃板,組織兩次快攻,開局三分鐘內十一中便取得6分。

陳荏剛剛高興了一瞬,就猛地站了起來,因為林雁行摔倒了!

五中防守時犯規,兩個人夾擊林雁行,硬是將他弄翻在地,摔跤不要緊,只是擔心受傷。

場內大嘩,十一中看臺上有人高喊:“惡意犯規!!”

可是不是惡意要看裁判,裁判只判了推人犯規,林雁行罰球,兩罰一中。

第二球罰中後,林雁行用眼神在觀眾席中尋找陳荏,向他豎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自己還好。

陳荏望著他,忽然鼓起掌來,在他的帶領下整個十一中看臺都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林雁行加油!!”陳荏在掌聲中高喊,他幾乎沒在公共場合大聲說過話,今天算破例了。

林雁行差點沒活活感動死!

講老實話此時突然從天而降一顆隕石把全場都砸沒了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陳荏。陳荏喊一聲加油,比教練在他背後抽八百鞭子都管用!

他這下算是革命豪情沖雲霄了,就地跳起半尺,跟一陣風似的回防,直沖籃下。

又是一個籃板被他搶入懷中,反手傳給錢坤;

錢坤是場上的制高點,壓得五中那名比他矮了五公分的中鋒無計可施;

錢坤扔給速度最快的張磊磊,張磊磊邊跑邊大叫:“林雁行!林雁行!!”

林雁行頂著兩名後衛插上,張磊磊卻把球傳給了無人防守的本隊另一名前鋒陳肖,陳肖籃下得分。

這是他們經常用的一招聲東擊西,說起來很幼稚了,參賽十三支球隊,每隊至少十名隊員,交戰雙方誰認得清人頭?

好就好在林雁行太出名,就算不刻意喊他的名字,他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何況故意把對方後衛的註意力往他身上引。

五中察覺上當,立即叫了暫停,此時距離第一節比賽結束只剩幾秒。

十一中朱教練把大夥兒召回來,興奮道:“以後就這麽打!知道嗎?就這麽打!”

林雁行撩起球衣擦汗:“那可不行,同樣的騙法只能用一次。”

朱教練說:“我讓你們騙了嗎?我讓你們用腦子,剛才就用得不錯嘛。林雁行,今天你就是明星,你不是白長這麽帥的,你就是superstar,你要負責把所有對手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

林雁行斜他:“……”

朱教練吼:“用臉!知道嗎林雁行,用臉!”

暫停結束,上場沒幾秒又下來,進入節與節之間短暫的休息時間。

陳荏跑到選手席發放運動飲料,遞擦汗巾,林雁行接過礦泉水,直接澆在腦袋上,淋完了隨意一捋,水珠飛濺。

陳荏說:“嘖,帥哥。”

林雁行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什麽?”

“我說你帥哥啊。”

“……”林雁行雙目圓睜,“你、你可從來沒這麽說過,你是不是被教練洗腦了,要我用臉?”

陳荏說:“用哪兒都行,屁股也行,只要能把五中他們撂倒了。”

他可只是字面意思,隨便說一個部位,林雁行最近學習了幾篇小簧文,想得歪了,頓時老臉發臊:“你……你個小流氓!”

“??”陳荏不解。

“你混賬,你個小兔崽子!”

“嗯?”陳荏白白被他罵了一場,舉著毛巾莫名其妙。

第二節比賽的哨響了,林雁行要上場,臨走指著他說:“回來收拾你!”

“……”陳荏歪頭,“啊?”

第二節比賽果然是對林雁行巨大的考驗,在休息時間裏五中調整了計劃,把戰術目標指向了他,但不是想從技術上阻止他進攻,而是想從身體上把他搞廢。

在賽場上搞廢一個人太容易了,夠粗暴就行。

NBA歷史上有一個著名的“壞小子軍團”,來自底特律活塞隊,雖然這個軍團曾經為活塞隊連奪兩屆總冠軍,但其球風卑劣,惡名遠播,至今仍備受詬病。

五中那位肌肉男前鋒大概受到了壞小子軍團的啟發,開場才1分多鐘,就給了帶球突破的林雁行一個肘擊。

林雁行摔倒,卻沒聽見吹哨,怒得一躍而起向裁判要說法,可是裁判已經示意比賽繼續。

這主要由於五中前鋒的揮肘動作表現得很“無意”,除了林雁行以外沒人能察覺那種攻擊,裁判不覺得那能吹。

朱教練跳腳大吼:“犯規啊!”

裁判瞥了他一眼,無視了。

“臥槽,黑哨!”朱教練壓著聲音罵。

他不敢大聲,因為裁判有權把他罰出場外,去年全國高中男籃選拔賽他就因為咆哮而被罰出去過。那一場十一中輸慘了,原本倒是有可能打入省內前三的。

3分40秒,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林雁行胸口挨了一肘,混戰中都不知道誰幹的。

6分鐘,林雁行脖子被人指尖擦過,距離喉結只有半寸,留下一大片印痕。

9分20秒,他居然被那中鋒扇了一巴掌,側身倒地後滑出去兩米有餘,一時間頭暈眼花金星亂冒站不起來。

整個十一中看臺都激跳了起來,陳荏差點把礦泉水瓶都捏爆了!

朱教練也不管會被罰出場了,抓起手邊的一只擴音器嘶吼:“犯規——————!裁判,那16號犯規————!!!”

這次裁判吹了,人家並非偏心,只是五中的犯規比較隱蔽,不是次次都能抓著。

十一中罰球,可林雁行落地時撞到了額角,走路都歪斜,教練指定由錢坤代罰。

陳荏和另外一名替補隊員進場攙扶林雁行,擡頭時,視線與俞行舟隔了半個球場相對。

俞行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陳荏頓時心下一片雪亮:這個放倒林雁行的計劃必定是他建議的,他是要報仇啊!

能在高中籃球隊當隊長,並且混上名校保送名額的都不是簡單角色,俞行舟四肢發達,頭腦絕不簡單!

他高一、高二時就拿過省內冠亞軍,之所以五中去年在麗城聯賽中慘敗,大概和他這個隊長已經保送,不再為球隊操心有關。

陳荏暗罵了一聲,將林雁行帶到場邊,後者扶頭坐著,落地的那半邊額角仍痛得麻木。

陳荏擔憂地問:“你不會腦震蕩了吧?”

“沒有。”林雁行努力調整,發現低頭會暈後就開始仰著,“讓我緩會兒。”

陳荏蹲在他身前,用冰塊給他敷著:“不行就別上了。”

林雁行擡起血紅的眼:“……我還想吃你的火鍋呢,我得上去贏他們。”

陳荏說:“輸了我也請。”

林雁行笑:“輸了我可沒臉吃。”

錢坤兩罰兩中,再次開球後幾十秒內,第二節比賽結束,雙方都沒能組織起有效進攻。

朱教練氣得七竅生煙,找主辦方投訴五中違反體育道德,結果被轟出來。那邊說裁判已經判罰了,你還想怎樣?

朱教練吼:“我要那個16號判罰出場!”

話音未落,五中的教練也來投訴,說張磊磊和錢坤在罰球後罵人,要把他們判罰出場。

——那兩個貨的確嘴巴不幹凈,鉆地龍似的盡沖著人直旁系三代女親屬的下三路,死人都能被氣活了。

於是十一中教練和五中教練就在主席臺前推搡對掐,被吹了打架犯規,趕回原地。

第三節林雁行因為頭暈沒上場,在他坐板凳的時間內,五中打破了僵局,首先跳投得分,隨後逐漸縮小比分差距,到了這一節比賽結束,十一中已經被五中逼平了。

林雁行歇不下去了,要上場,朱教練翻開他的眼皮觀察兩邊瞳孔,他說:“真沒事兒,好多了。”

朱教練說:“行,最後一節生死之戰,我等你發威啊!”

林雁行點頭,陳荏伸過手掌要和他相擊,他笑著擊打一下又握住。

“加油。”陳荏很鄭重。

林雁行極少見他這樣認真,好像把自己當成了世界之光,不由得內心膨脹,話也說滿了:“荏哥,你現在就可以去火鍋店點菜了!”

“喜歡吃什麽?”陳荏強笑著問。

其實他心裏可焦慮了:林雁行眼睛上方已經高高腫起一塊,雙眼皮腫成了單眼皮,可盡管這樣他還是相當漂亮,有一種暴力系的美,真是個妖怪。

“肥羊肥牛,”林雁行上場前說,“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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