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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
我看顧先生沒有放人的架勢，索性靠著他往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
顧魏：“林之校你就一睡神！”
我：“你見過不睡懶覺的睡神麽？”
顧魏：“你把早上的時間加到晚上來睡，有本質上的區別麽？！”
我：“當然有，早睡早起是好孩子的標志。”
顧魏：“…………”
顧先生不松手，我就放松四肢，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大王叫我來巡山吶，巡完了東山巡西山～”（突然地唱起來）然後自己被自己囧到，睜開眼睛幹笑，“呵呵呵。”
顧魏一臉嫌棄：“你睡去吧。你已經困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
六十二
娘親來X市開會，順便來看我們。進了門，掃了一眼：“你家裏都不收拾的？”
“？？？”我回頭看了一圈，挺好的啊。
娘親伸出一根手指，在門框（外框！）上一摸：“有灰。”
我=_=：“媽，您怎麽不幹脆戴個白手套來摸呢？”
娘親：“地板你幾天擦一回？窗戶幾個禮拜擦一回？”
我：“我天天擦也擦不了X市的PM2.5。只要開窗，一天下來正常的就是一層浮灰。”
娘親：“然後你就視而不見？”
我……跟潔癖患者沒法交流了，於是指向顧魏：“我老公還沒埋怨呢，天天住的人還沒埋怨呢，您倒埋怨上了。”
顧魏很無辜地看著我們。
我給他使眼色，顧魏立刻：“媽，我們家特別幹凈，真的。”
娘親：“你也被林之校帶壞了。”
我=_=：“…………”這絕對不是親媽！
六十三
談戀愛顧魏剛去我家的時候，對林老師的認識還不夠深，而林老師不正常交流的時候，是相當不正常的……
顧魏需要我給他當同聲翻譯。
比如——
林老師一箱一箱往家買水果，堆進儲藏間就忘，某天猛然想起還有水果沒吃，溜進儲藏間，十秒鐘後一手端著一個蘋果跑向娘親：“老婆老婆，裏面有好多小動物！”
顧魏看了眼安靜的儲藏室，茫然地看著我。
我囧：“意思就是，蘋果壞了，長微生物了……”
比如——
林老師突然低頭四處搜尋：“我以為敵軍派來的是架偵察機，沒想到是架轟炸機，戰鬥力太強了！”
顧魏：“？？？！！！”
我囧：“他被蚊子咬了……”
顧魏：“…………”
顧魏總說，和林老師一比，他的語言能力實在是太弱了……
等顧魏習慣了林老師的風格，某個周末，林老師加班，顧魏去他單位接他，進到他辦公室，林老師坐在辦公桌前，表情嚴肅地辦公，對顧魏說：“你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有同事進來遞材料給他，對他說：“您女婿真是一表人才。”
林老師斯文端莊地微微頷首：“謝謝。”低頭嚴肅地簽了字遞回去。
顧魏同他出來，同事們和他告別的時候，林老師一派矜持：“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回到家，顧魏問我：“原來林老師在外面那麽………………正經。”
我：“他每天都是吃了藥才去上班的。”
顧魏：“……”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きらきら星変奏曲（小星星變奏曲 K265）》posed by "Mozart" From 《交響情人夢 巴黎SP》
第 13 章
六十四
顧先生下班回家後，就進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
“校校！”
“我在淘米！
“校校！”
“我在洗菜！”
“校校！”
“我在做飯！”
“校校！”
“我在洗水果！”
“我娶的是老婆不是廚師！你能不能過來看我一眼！”
我狐疑地跑到臥室，顧先生的居家服只穿了一半，露著右胳膊，整個右手肘都淤青發紫。
我：“怎麽弄的？”
顧魏：“一個病人最近開始下床走路，身邊一個照顧的人也沒有，七十多了，推著吊瓶架要下樓梯。”
腳底一滑摔倒的時候剛好顧魏下班路過，他一扶，兩個人的體重摞到了胳膊肘上，擦撞在了樓梯扶手上。
我看著都覺得疼：“沒傷到骨頭吧？”
顧魏：“沒有。”
我去冰箱拿了冰袋，往他胳膊肘一貼。
顧魏：“嘶——”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恢覆面無表情。
我嘆了口氣：“你這是做好事，不能說你不對，所以疼你就忍著吧。”
顧魏：“…………”
飯還是要做，我繼續，顧魏捂著冰袋站在旁邊神游，表情無辜透頂。
我越看越覺得可愛，炒完一道菜，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活雷鋒同志，慰問你一下。”
顧魏→_→
我哈哈一笑，開始炒第二個菜。
油星飛濺，我往旁邊讓了讓。
顧先生紋絲不動……
我戳了他一下。
顧魏一臉正經：“已經被冰麻了，沒感覺。”
我笑：“哦，那鋼鐵俠麻煩你讓讓，我要用你旁邊的烤箱。”
顧魏……默默去了餐廳。
吃飯的時候，我問：“需要我餵你麽？”
顧魏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左手拿起了筷子。
我看他左手也挺靈活，就隨他去了。結果吃了一會兒，顧先生突然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我茫然：“怎麽了？”
顧魏：“不餵也可以夾菜的啊！”
我沒忍住笑，噴了一粒米飯到他的左手上……
“對不起。”我速速拿掉那粒米飯，一邊笑一邊拿紙巾認真地擦了擦他的手，“一會兒我幫你洗手，一定認真消毒，打三遍肥皂，泡兩遍84。”
顧魏炸：“林之校！”
我：“哈哈哈哈哈……”
六十五
顧魏彎胳膊非常疼，於是他洗澡的時候，我隨口問了句：“要我幫忙麽？”
顧魏：“嗯。”
我跟著他到衛生間，幫他脫掉居家服，看著他進了浴房，然後，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朝他擡了擡下巴：“洗吧，帥哥。我原地欣賞。”
顧魏：“………………………………”
六十六
晚上睡覺為了不誤碰到他的手肘，我們換了個位置，我睡左邊，他睡右邊。
我朝右側著睡，顧魏近在眼前。
“顧魏，要麽以後我們就換過來吧，我覺得這麽睡挺好的。”一睜眼就能看見他，以前要回頭才能看見。
顧魏打了個哈欠，也朝右一側，我看著他的後背和後腦勺，怎麽突然有點惆悵……
再想到平時，顧魏也是每天對著我的背和後腦勺……
於是堅定道：“我以後就睡左邊了。”
顧魏轉過來：“為什麽？”
我：“可以看著你啊。”
顧魏笑：“我又不會跑。”
我親了他一下：“晚安。”我花了二十多年才弄明白，為什麽林老師這麽多年一直堅持睡覺一定要睡左邊，可撲可抱啊……
六十七
第二天，顧魏的胳膊肘腫得越發嚴重，被他惡狠狠地噴了許多雲南白藥。
由於他“行動不便”，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手術都被取消了，由別人頂替。
下了班去醫院接他，難得看到他坐在座位上和陳聰閑談。
陳聰：“雷鋒兄，你娘子來了。”
我：“我家相公最近行動不便，勞您多加照拂。”
顧魏：“………………”
說到顧魏手術被取消。
我：“就當老天爺讓他稍微休息一下。”
陳聰調侃我：“那手術費就沒了。”
我調侃回去：“沒事，我養他。”
陳聰拍拍一旁小楊的肩膀：“看到沒？娶老婆就要娶這麽霸氣的！”
顧魏：“………………”
六十八
我和顧魏一同往外走的時候，剛好碰上他扶的那位老人家。
老人旁邊的中年男子上前道謝：“昨天謝謝你了顧醫生。”
“不用謝。”顧魏想了想，還是說，“你父親現在的情況，身邊需要有人照顧，你們多陪陪他，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就請護工，老人家現在的情況，一個人不僅不方便，還會有危險。”
中年男子居然說：“不是有護士麽？”
顧魏：“護士不是24小時看護。”
從頭至尾，老人家都站在一旁默不做聲，末了咳了兩聲小聲道：“喝水。”
他兒子還在問顧魏護士究竟多長時間會去看一次病人，老人家繞過他自己往病房走。
我心裏嘆了口氣，扶他回病房，倒了水遞給他，等他喝完，再扶他躺回床上。
“姑娘，謝謝你。”
我想了想，終究沒說什麽，退了出來。
走廊上，顧魏在等我。
我問：“那位老先生的兒子呢？”
顧魏：“走了。”
挽著顧魏等電梯的時候，我問：“生孩子是為了什麽？”
顧魏：“對老一輩而言，養兒防老。”
我：“那得有多少人算是白養了？”
顧魏默然。
回去的路上，顧魏對我說：“以後我們的孩子，我一定好好教育。”
顧魏在醫院，每年都看到各種各樣被伴侶拋棄，被子女忽略，被家人放棄的患者。很多人都覺得醫生這行生老病死看多了應該都麻木了，其實誰看到了心裏會沒有觸動？畢竟每個人都有老去生病的那一天，包括醫生自己。
我：“不用教，父母潛移默化，孩子耳濡目染，你怎麽做的，TA看到了就會怎麽學。”
顧魏：“萬一TA也去讀醫，到時候沒空管我怎麽辦。”
我摸摸他臉：“你還有我呢。”
顧魏突然開懷：“那孩子就沒什麽作用了。”
我=_=：“…………”
顧先生，你把顧林當什麽了？
六十九
小仁每次走之前，都會和顧魏“促膝長談”。
差了快十歲的兩個男人，小的“恐嚇”，大的沈默……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於是窩進廚房。
“你在醫院要潔身自好，有小姑娘往你身上撲你要嚴詞拒絕。”
“…………”
“我知道你們這個職業受歡迎，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想著打打擦邊球搞搞暧昧，絕對不行！”
“…………”
“自古以來想腳踏兩條船的，結果都是被淹死。”
“…………”
“還有，不要借口工作忙就不著家。”
“…………”
我覺得這麽下去對顧先生的心腦血管估計不大好，於是端了水果出來：“其實，是我比較不著家，你姐夫基本家和醫院兩點一線。”
小仁“哦”了一聲：“這是應該的。”
顧魏：“…………”
小仁走後，顧魏忿忿：“為什麽他總是一副我時刻要出軌的語氣？！”
我醞釀了半天措辭：“小仁是在變相地誇你是個優秀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Grace》 By "Saving Jane" From 《One Girl Revolution》
第 14 章
七十
小楊抱了一大堆材料進辦公室，往桌上一放，桌邊上的一串鑰匙被擠到一邊，自由落體。
顧魏在旁邊，手裏拿著東西，於是伸腳一踢（動作類似足球顛球），鑰匙串騰空，我順手一撈，遞還給小楊。
小楊〇_〇了兩秒突然暴走：“夫妻還得練這樣的技能啊？！我去，我這輩子是結不了婚了！”
我和顧魏異口同聲——
“巧合。”
“巧合。”
小楊：“…………”
七十一
顧魏他們科裏有實習醫生的時候，我們這些“家眷”一般是不出現的，因為……要塑造他們嚴肅專業的形象……
我去接顧魏，刻意很晚才上去，剛巧有個實習醫生因為有事拖延還沒走，站在角落。我進去辦公室的時候沒註意，以為一個人都沒有全都下班了，於是端起顧魏的杯子正要喝水，突然一聲：“你是誰？！”我差點把杯子砸了……
我第一反應：“家屬。”會在這裏出現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屬，不是醫護人員就是醫護人員家屬……
實習醫生：“有什麽事麽？”
我：“我——來接顧醫師。”
小夥子一臉嚴肅：“顧醫師現在不在。”
我：“我可以等。”
小夥子更嚴肅了：“你究竟有什麽事？”
我：“接顧醫師……”
這種大眼瞪小眼的難以形容的詭異的對峙狀態持續了快一分鐘，小楊進來：“嫂子來啦。哎？小李你怎麽還沒走？”
實習醫生的表情瞬間由嚴肅變得驚異，壓低聲音問小楊：“這位是誰啊？”
小楊笑：“你師娘啊。”
實習醫生：“呵，呵，呵……師娘好。”
我：“你好。”
回家的路上，顧魏告訴我，今天一天，主任都在極其嚴肅認真地跟實習醫生強調“潔身自好的重要性，堅決不能收病人任何東西，在任何場合任何情況下都要杜絕一切苗頭，不要為了一點眼前利益丟了學校的名譽和老師的名譽”。
我笑：“所以他把我當成想賄賂你的患者家屬了麽？哪個患者家屬敢端醫生的杯子喝水啊？”
顧魏：“他們受了一天的精神教育，可能神經有點過度緊繃了。下次你就說你是我合法配偶。”
我：“難不成你還有不合法的？”
顧魏噎住……炸！：“你就說你是塞紅包的！讓他們把你給轟出去！”
我：“……”我就隨口問了一句……
第二天，我去醫院，從停車場出來去顧魏辦公室的路上又碰見了那位的實習醫生。
小夥子：“師師師娘。”
旁邊一個小夥子跟著：“師娘。”
我：“你們好。”努力地表現出自己慈祥和藹的一面，囧……
見到顧魏，惆悵道：“二十多就被人喊師娘的感覺實在是太微妙了……”
顧魏：“難不成你讓他們喊你師姐？”
我：“→_→…………”
七十二
問：“如果只有你家那位一個人在家，TA會怎麽吃飯？”——————
顧魏：“她會做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然後蒸，烤，拌，反正都用不到抽油煙機。”
我：“他會思考很久要做這個要做那個，最後冰箱打開，有什麽做什麽。”
三三：“叫外賣，還不止一家，因為要搭著吃，少爺！”
肖君：“她就會不吃！！！”
印璽：“哈哈哈，泡面~”
金石：“她巴不得我不在家，然後她也可以不在家。”
林老師：“她會熬一鍋湯，從早喝到晚。”
娘親：“他會不回我短信，然後等我飯點打電話回去的時候，拼命說自己有多可憐多沒人愛……反正就是不做！”
林老師，你亮了……
七十三
顧魏的一個同事來送資料給他，我只在婚禮上見過他一面，顧魏也極少和我提起過他，總之就是完全不熟。
兩個人隔著視訊對講。
同事：“顧魏在家嗎？我有份資料要給他。”
我：“他現在不在。”
同事：“他什麽時候回來？”
我：“醫院臨時有事，大概還要再過一會兒。要麽——”我剛想說，“我現在下去拿”，他已經開口：“哦，那我上去。你給我開下門。”然後和旁邊的保安說，“看到了？我們是同事。”就進了電梯。
我只能匆匆披了件外套去開門。本以為對方給了東西就走，沒想到他看了客廳一眼：“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家麽？”晚上快九點，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和他又完全不熟的人，就這麽徑自換了拖鞋，徑自開始參觀。
我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你有什麽資料需要我轉交給顧魏？”
對方轉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放了個文件袋在桌上。
我默默按了顧魏的快速撥號，路過盆栽架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上面。
同事：“你們房子裝修的不錯。”
我：“謝謝。”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顧魏他們科職稱評定什麽時候？”
“你們一個醫院，時間應該差不多。”
“他今年發了多少論文？”
“到時候醫院都會公示的。”
“他們是重點科，手裏的項目和課題也比我們多，聽說馬上又有一個？”
“我不清楚。”
對方笑：“這麽守口如瓶。”
我皺眉：“他回家不怎麽說工作上的事，隔行如隔山。”
“這樣可不行啊。你都不知道他在醫院幹嘛。”
“知道他在認真工作就行了。”
“你們是新婚啊，怎麽都沒見你來醫院啊？”
“我工作比較忙。”我越發覺得這個談話進行得艱難，指了指文件袋，“什麽文件，這麽急著給他？”
“實驗室那邊給的數據，兩個科都要。”
我越發覺得怪異：“怎麽不在上班的時候給他？”
對方笑：“他們多忙啊，我們科就先要了。”
我覺得對話實在進行不下去了，看了眼鐘：“謝謝你這麽晚還特意跑一趟送過來，一會兒顧魏回來了我一定讓他立刻給你回電話。”
我以為逐客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可對方只是笑了一下：“不客氣。”坐著沒動。
尷尬的沈默……
同事突然笑道：“顧魏真是命好，工作順風順水，家庭也順風順水。”
我：“過獎。”
“唉，這就是差別啊，我們每天工作累死累活，顧魏卻能一邊上班一邊拐個老婆回家。”
很多人都調侃過我和顧魏曾經的醫患關系，但是護士長講來是逗樂，主任講來是調侃，都是善意的，這位講來卻實在是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我嚴肅道：“各有各的緣分。”
“你看，你們倆，顧魏比我年輕比我有前途，你也比我老婆年輕漂亮，身材也更好——”
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是一種冒犯，我冷下臉站起來：“時間不早了，顧魏不在，我不方便留你。您請回吧，明天一定讓顧魏向你當面道謝。”
同事光笑不說話。
就在我們僵持的時候，顧魏推門進來，看到他，我心裏長長舒了一口氣。
顧魏臉上表情淡淡：“什麽風把你吹這兒來了？”
同事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袋：“來送病理報告。”
顧魏換了拖鞋進來：“以後工作上的事，在醫院解決就行。”
同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顧魏把公文包遞給我：“校校，把我的包放一下。”
我接過他的包，他握了下我的手指，我轉身進了書房。
同事：“既然你回來了，我也就不打擾了。”（這句話說的真是……）
顧魏涼涼道：“那我要是沒回來呢？”
同事笑：“這麽嚴肅幹嘛？我剛才就跟你太太聊了會兒天。”
顧魏：“我太太不喜歡聊天。”
同事：“……”
顧魏：“時間不早了，這個點你太太在家也該等急了。太晚了，夜車不好開，早點上路，我就不送了。”
同事沒再說話，走人了。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從書房出來，走到顧魏面前抱住他的腰趴進他懷裏：“顧魏……”
顧魏撫了撫我的後背：“以後我不在家，不要讓外人進門。”
兩相沈默。
過了一會兒，顧魏說：“我下去停車。”
我跟著他下樓，發現顧魏的車停在樓下，保安站在一旁。他剛才沒把車停進停車場就上去了。
我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顧魏笑：“怎麽了？後怕了？”
我：“…………”
回到家，顧先生拎起剛才那位穿的拖鞋——面無表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顧先生偶爾過激起來也挺過激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一曲茶爐暖色》 By “林海” From 《大明宮詞OST》
十周年紀念版，整張專輯都推薦給大家。
第 15 章
七十四
顧先生左手拿著書在看，我拉過他的右胳膊，在淤青的地方慢慢揉活絡油。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把書放在床頭櫃上，開始出神。
過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眼神開始迷離。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擡起眼皮幽幽道：“你今天困麽？”
我忍著笑：“不困。”
顧先生半垂著眼皮繼續出神。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又擡起眼皮幽幽道：“我困了……”
我：“才九點多啊。”
顧先生艱難地看了眼墻上的鐘，收回胳膊往我身上一趴：“今天批準你早點睡。”
“…………”我被他壓得哭笑不得，“我手還沒有洗啊。”
顧先生眼睛都不睜，反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濕紙巾盒，抽了兩張，撈過我的手擦了半天：“好了，幹凈了，睡覺。”
我：“你之前說睡太早不好的，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顧魏把我往懷裏一扣：“乖，不要這麽記仇。”
我：“→_→…………”
七十五
顧魏下班前突然有個病人出了緊急情況，他就留了下來，等我們從醫院出來，已經七點五十了，本來想在外面找個地方吃飯，車開出來沒多久，顧肖打來電話：“哥，你在家麽？”
顧魏：“剛從醫院出來。”
二少：“吃飯了嗎？”
顧魏：“還沒有。”
二少：“我能去你們那蹭口吃的麽？我加了一晚上的班。”
顧魏：“……”
於是我們打道回府，差不多前腳剛進門，顧肖後腳就到了。
But！為什麽二少旁邊會有一個女孩子？！
我看了眼顧魏，他朝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我請女孩在客廳落座喝茶，就進廚房了。來者是客，如果讓客人等太久吃飯，就實在太不禮貌了，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一頓飯來。
正在洗菜，二少進來：“要幫忙麽？”
我壓低聲音：“什麽情況？”
二少：“什麽什麽情況？”
我：“……”
顧魏走進來：“這裏我來吧，顧肖，你去照顧客人。”
二少走後，我問顧魏：“什麽情況？”
顧魏：“我估計顧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我：“……”
廚房幾乎所有的電器同時在轉，我和顧魏以熟練的配合迅猛的速度，艱難地卡在九點之前完成了晚飯。
開飯後，顧肖就說了一句話：“味道不錯。”就再沒說過一個字，專心致志地吃。
當事人都不說話，我們自然不好多說，顧魏眼觀鼻鼻觀心地吃，於是我擔負起暖場的重任：“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家常小菜，做得匆忙，你嘗嘗看合不合口。”
女孩笑：“謝謝。”也開始悶頭吃。
一頓飯，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吃得寂靜無聲……
終於，二少吃完飯，擦擦嘴，表情滿意：“吃飽了。”
五分鐘後，女孩也擱下筷子：“我也吃飽了。謝謝。”
我：“不客氣。”
繼續一室沈默……
我實在不想做個女孩頭回上門就問東問西審戶口的嫂子，但是這麽沈默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於是我輕輕踩了一下顧魏的腳趾頭。
顧先生慢條斯理擱了筷子，擦擦嘴，對二少說：“你負責洗碗。”
我：“…………”顧先生你就是這麽調動氣氛的麽？！
二少立刻看向我，又看了眼桌上的碗碟，意思是——你洗！
我看回去——憑什麽我洗？！
就在我們倆眼神廝殺的時候，女孩開口：“顧總監，你一會兒還回公司嗎？”
我聽到這個稱呼，餘光掃了一眼顧魏——只是同事？
顧魏微微垂著眼睫，不置可否，旁觀。
二少：“嗯，我還有點沒忙完。”
女孩：“那能麻煩你再帶我一程嗎？”
兩個人就離開了。
一晚上都在用眼睛交流溝通著實太累，我一邊洗碗一邊忿忿道：“又被顧肖逃掉了！”
顧魏皺皺眉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如果是女朋友，未免也太生疏，如果是同事，這麽生疏的同事也沒必要帶回家吧……
一個小時候，二少向我們解釋了他神一般的邏輯。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發現她也沒走。掛了電話我就禮貌性地問了句她吃了沒，她說也沒吃。”
顧魏：“然後你就把人帶回來了？”
二少：“我總不能說‘你去吃你的，我去吃我的’，那也太不紳士了。”
我是個簡單粗暴的人，直入主題：“你對人姑娘有沒有想法？”
二少：“想什麽呢？！怎麽可能？她比我小那麽多，我又不愛老牛吃嫩草。”
躺槍的顧先生立刻炸：“沒想法你把人女孩帶回家幹什麽？”
二少：“難不成讓我和她兩個人出去單獨用餐？那不容易引起誤會麽？”
我囧：“你帶回來才更容易引起誤會吧……”
二少：“可是你們在場啊，怎麽會引起誤會？”
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溝通有障礙。
顧魏：“我不管你以前在美國怎麽樣，但是在中國，帶著女孩子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飯的含義是很深刻的。”
二少：“那……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
顧魏提供標準答案：“你就說‘那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二少：“…………”默默掛了電話。
七十六
六月申請了自己的郵箱，給我們發的第一封郵件是她畫的一副畫——穿襯衫的顧魏和穿T恤的我。最底下一句“I love you.”
顧魏：“不錯，相當抽象。”
我→_→：“…………”
覺得光打一句We love you too實在太幹，正在想該添點什麽好，顧魏在電腦裏找了一個視頻附了上去。
我現在看到音頻視頻之類的就緊張：“這是什麽？”
顧魏：“她兩歲回來那次你哄她睡午覺唱給她聽結果她越聽越興奮跟著你一起唱起來的那首歌。”
我=_=：“你那裏怎麽什麽都有？！”
我打開視頻，我抱著六月一邊走一邊晃一邊唱，明明唱得很催眠，但是六月在我懷裏興致勃勃，不會歌詞，跟著“啊——~~啊——~~”，我努力地催眠她但毫無效果，小朋友依舊開心地舉著胳膊揮著小手跟著“啊——~啊啊——~啊——~”……
顧先生：“哈哈哈，你黑歷史太多。”
我=_=：“……”
後來表姐告訴我們，看完視頻——
六月的反應：“哈哈哈哈哈~”傻笑。
安德烈的反應：“Oh！That is my baby！Ha-ha-ha-ha-ha~”傻笑。
表姐：“笑得一模一樣，親子鑒定都省了。”
我=_=：“……”
七十七
周六，回Y市過中秋。
午睡，我和顧魏先起來，爸媽還在睡，我就抽了本書靠在羅漢榻上看，顧魏去廚房倒水喝。
過來一會兒，主臥門被打開，林老師睡眼迷蒙地出來（他和我一樣，剛睡醒的時候腦子都是一團漿糊，囧……），看到我，一路S形路線地晃過來，往榻上一趴，腦袋往我腿上一枕，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
顧魏喝完水回來，看到林老師“銷魂”的睡姿，僵在原地。
娘親從臥室出來，看到我們三個人這麽個情形也囧了一下，清了下嗓子：“老林。”
林老師完全沒有反應。
娘親：“老林？”
林老師依舊沒有反應。
娘親：“林XX！！！”（喊全名）
“嗯——？”林老師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看到娘親，再看到顧魏，反應了兩秒，“唔——”立刻坐起來。
娘親看了他一眼，去廚房洗水果，林老師默默跟了上去。
我看到他經過顧魏的時候一臉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顧魏：“…………”
七十八
晚上，娘親看雜志，顧魏看書，我寫東西，林老師玩ipad，氣氛很祥和，很安靜，突然——
“我們的，共產黨，和，共產黨，所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是革命的隊伍。”
所有人擡起頭狐疑地看著林老師。
林老師渾然不覺，坑著腦袋，手指一邊劃拉屏幕一邊繼續：“我們這個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我囧：“林老師？林老師？”
林老師茫然地擡頭：“啊？”
我：“你在幹嘛？”
林老師：“背毛主席語錄。”
顧魏和我：“〇_〇…………”
娘親:“我今天晚上沒給你吃什麽不該吃的啊？”
林老師：“要時刻牢記，為人民服務……”
我對娘親說：“你忘了給他吃藥了……”
七十九
林老師年輕那會兒學的是俄語，娘親年輕那會兒學的是英語。
遙想當年，相對於英語，一口流利的俄語更加拉風。（當然，現在也很拉風）
談戀愛的時候，娘親也曾有意同林老師學習俄語，但是教了兩天，林老師嫌棄她：“你的舌頭怎麽這麽不靈活？”
後來，有了我，後來，加上顧魏，英語以三比一的絕對優勢在家裏站穩了腳跟。
每次看CCTV國際新聞頻道，林老師都一臉萎靡，輪到娘親鄙視他。被鄙視的林老師忿忿道：“有本事你來個演講！”
娘親：“Long live Chairman Mao！”
顧魏和我：“〇_〇…………”
娘親看我們一臉呆滯：“怎麽了？”
我：“沒，沒什麽，代溝…………”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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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顧先生沒有放人的架勢，索性靠著他往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
顧魏：“林之校你就一睡神！”
我：“你見過不睡懶覺的睡神麽？”
顧魏：“你把早上的時間加到晚上來睡，有本質上的區別麽？！”
我：“當然有，早睡早起是好孩子的標志。”
顧魏：“…………”
顧先生不松手，我就放松四肢，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大王叫我來巡山吶，巡完了東山巡西山～”（突然地唱起來）然後自己被自己囧到，睜開眼睛幹笑，“呵呵呵。”
顧魏一臉嫌棄：“你睡去吧。你已經困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
六十二
娘親來X市開會，順便來看我們。進了門，掃了一眼：“你家裏都不收拾的？”
“？？？”我回頭看了一圈，挺好的啊。
娘親伸出一根手指，在門框（外框！）上一摸：“有灰。”
我=_=：“媽，您怎麽不幹脆戴個白手套來摸呢？”
娘親：“地板你幾天擦一回？窗戶幾個禮拜擦一回？”
我：“我天天擦也擦不了X市的PM2.5。只要開窗，一天下來正常的就是一層浮灰。”
娘親：“然後你就視而不見？”
我……跟潔癖患者沒法交流了，於是指向顧魏：“我老公還沒埋怨呢，天天住的人還沒埋怨呢，您倒埋怨上了。”
顧魏很無辜地看著我們。
我給他使眼色，顧魏立刻：“媽，我們家特別幹凈，真的。”
娘親：“你也被林之校帶壞了。”
我=_=：“…………”這絕對不是親媽！
六十三
談戀愛顧魏剛去我家的時候，對林老師的認識還不夠深，而林老師不正常交流的時候，是相當不正常的……
顧魏需要我給他當同聲翻譯。
比如——
林老師一箱一箱往家買水果，堆進儲藏間就忘，某天猛然想起還有水果沒吃，溜進儲藏間，十秒鐘後一手端著一個蘋果跑向娘親：“老婆老婆，裏面有好多小動物！”
顧魏看了眼安靜的儲藏室，茫然地看著我。
我囧：“意思就是，蘋果壞了，長微生物了……”
比如——
林老師突然低頭四處搜尋：“我以為敵軍派來的是架偵察機，沒想到是架轟炸機，戰鬥力太強了！”
顧魏：“？？？！！！”
我囧：“他被蚊子咬了……”
顧魏：“…………”
顧魏總說，和林老師一比，他的語言能力實在是太弱了……
等顧魏習慣了林老師的風格，某個周末，林老師加班，顧魏去他單位接他，進到他辦公室，林老師坐在辦公桌前，表情嚴肅地辦公，對顧魏說：“你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有同事進來遞材料給他，對他說：“您女婿真是一表人才。”
林老師斯文端莊地微微頷首：“謝謝。”低頭嚴肅地簽了字遞回去。
顧魏同他出來，同事們和他告別的時候，林老師一派矜持：“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回到家，顧魏問我：“原來林老師在外面那麽………………正經。”
我：“他每天都是吃了藥才去上班的。”
顧魏：“……”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きらきら星変奏曲（小星星變奏曲 K265）》posed by "Mozart" From 《交響情人夢 巴黎SP》
第 13 章
六十四
顧先生下班回家後，就進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
“校校！”
“我在淘米！
“校校！”
“我在洗菜！”
“校校！”
“我在做飯！”
“校校！”
“我在洗水果！”
“我娶的是老婆不是廚師！你能不能過來看我一眼！”
我狐疑地跑到臥室，顧先生的居家服只穿了一半，露著右胳膊，整個右手肘都淤青發紫。
我：“怎麽弄的？”
顧魏：“一個病人最近開始下床走路，身邊一個照顧的人也沒有，七十多了，推著吊瓶架要下樓梯。”
腳底一滑摔倒的時候剛好顧魏下班路過，他一扶，兩個人的體重摞到了胳膊肘上，擦撞在了樓梯扶手上。
我看著都覺得疼：“沒傷到骨頭吧？”
顧魏：“沒有。”
我去冰箱拿了冰袋，往他胳膊肘一貼。
顧魏：“嘶——”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恢覆面無表情。
我嘆了口氣：“你這是做好事，不能說你不對，所以疼你就忍著吧。”
顧魏：“…………”
飯還是要做，我繼續，顧魏捂著冰袋站在旁邊神游，表情無辜透頂。
我越看越覺得可愛，炒完一道菜，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活雷鋒同志，慰問你一下。”
顧魏→_→
我哈哈一笑，開始炒第二個菜。
油星飛濺，我往旁邊讓了讓。
顧先生紋絲不動……
我戳了他一下。
顧魏一臉正經：“已經被冰麻了，沒感覺。”
我笑：“哦，那鋼鐵俠麻煩你讓讓，我要用你旁邊的烤箱。”
顧魏……默默去了餐廳。
吃飯的時候，我問：“需要我餵你麽？”
顧魏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左手拿起了筷子。
我看他左手也挺靈活，就隨他去了。結果吃了一會兒，顧先生突然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我茫然：“怎麽了？”
顧魏：“不餵也可以夾菜的啊！”
我沒忍住笑，噴了一粒米飯到他的左手上……
“對不起。”我速速拿掉那粒米飯，一邊笑一邊拿紙巾認真地擦了擦他的手，“一會兒我幫你洗手，一定認真消毒，打三遍肥皂，泡兩遍84。”
顧魏炸：“林之校！”
我：“哈哈哈哈哈……”
六十五
顧魏彎胳膊非常疼，於是他洗澡的時候，我隨口問了句：“要我幫忙麽？”
顧魏：“嗯。”
我跟著他到衛生間，幫他脫掉居家服，看著他進了浴房，然後，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朝他擡了擡下巴：“洗吧，帥哥。我原地欣賞。”
顧魏：“………………………………”
六十六
晚上睡覺為了不誤碰到他的手肘，我們換了個位置，我睡左邊，他睡右邊。
我朝右側著睡，顧魏近在眼前。
“顧魏，要麽以後我們就換過來吧，我覺得這麽睡挺好的。”一睜眼就能看見他，以前要回頭才能看見。
顧魏打了個哈欠，也朝右一側，我看著他的後背和後腦勺，怎麽突然有點惆悵……
再想到平時，顧魏也是每天對著我的背和後腦勺……
於是堅定道：“我以後就睡左邊了。”
顧魏轉過來：“為什麽？”
我：“可以看著你啊。”
顧魏笑：“我又不會跑。”
我親了他一下：“晚安。”我花了二十多年才弄明白，為什麽林老師這麽多年一直堅持睡覺一定要睡左邊，可撲可抱啊……
六十七
第二天，顧魏的胳膊肘腫得越發嚴重，被他惡狠狠地噴了許多雲南白藥。
由於他“行動不便”，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手術都被取消了，由別人頂替。
下了班去醫院接他，難得看到他坐在座位上和陳聰閑談。
陳聰：“雷鋒兄，你娘子來了。”
我：“我家相公最近行動不便，勞您多加照拂。”
顧魏：“………………”
說到顧魏手術被取消。
我：“就當老天爺讓他稍微休息一下。”
陳聰調侃我：“那手術費就沒了。”
我調侃回去：“沒事，我養他。”
陳聰拍拍一旁小楊的肩膀：“看到沒？娶老婆就要娶這麽霸氣的！”
顧魏：“………………”
六十八
我和顧魏一同往外走的時候，剛好碰上他扶的那位老人家。
老人旁邊的中年男子上前道謝：“昨天謝謝你了顧醫生。”
“不用謝。”顧魏想了想，還是說，“你父親現在的情況，身邊需要有人照顧，你們多陪陪他，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就請護工，老人家現在的情況，一個人不僅不方便，還會有危險。”
中年男子居然說：“不是有護士麽？”
顧魏：“護士不是24小時看護。”
從頭至尾，老人家都站在一旁默不做聲，末了咳了兩聲小聲道：“喝水。”
他兒子還在問顧魏護士究竟多長時間會去看一次病人，老人家繞過他自己往病房走。
我心裏嘆了口氣，扶他回病房，倒了水遞給他，等他喝完，再扶他躺回床上。
“姑娘，謝謝你。”
我想了想，終究沒說什麽，退了出來。
走廊上，顧魏在等我。
我問：“那位老先生的兒子呢？”
顧魏：“走了。”
挽著顧魏等電梯的時候，我問：“生孩子是為了什麽？”
顧魏：“對老一輩而言，養兒防老。”
我：“那得有多少人算是白養了？”
顧魏默然。
回去的路上，顧魏對我說：“以後我們的孩子，我一定好好教育。”
顧魏在醫院，每年都看到各種各樣被伴侶拋棄，被子女忽略，被家人放棄的患者。很多人都覺得醫生這行生老病死看多了應該都麻木了，其實誰看到了心裏會沒有觸動？畢竟每個人都有老去生病的那一天，包括醫生自己。
我：“不用教，父母潛移默化，孩子耳濡目染，你怎麽做的，TA看到了就會怎麽學。”
顧魏：“萬一TA也去讀醫，到時候沒空管我怎麽辦。”
我摸摸他臉：“你還有我呢。”
顧魏突然開懷：“那孩子就沒什麽作用了。”
我=_=：“…………”
顧先生，你把顧林當什麽了？
六十九
小仁每次走之前，都會和顧魏“促膝長談”。
差了快十歲的兩個男人，小的“恐嚇”，大的沈默……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於是窩進廚房。
“你在醫院要潔身自好，有小姑娘往你身上撲你要嚴詞拒絕。”
“…………”
“我知道你們這個職業受歡迎，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想著打打擦邊球搞搞暧昧，絕對不行！”
“…………”
“自古以來想腳踏兩條船的，結果都是被淹死。”
“…………”
“還有，不要借口工作忙就不著家。”
“…………”
我覺得這麽下去對顧先生的心腦血管估計不大好，於是端了水果出來：“其實，是我比較不著家，你姐夫基本家和醫院兩點一線。”
小仁“哦”了一聲：“這是應該的。”
顧魏：“…………”
小仁走後，顧魏忿忿：“為什麽他總是一副我時刻要出軌的語氣？！”
我醞釀了半天措辭：“小仁是在變相地誇你是個優秀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Grace》 By "Saving Jane" From 《One Girl Revolution》
第 14 章
七十
小楊抱了一大堆材料進辦公室，往桌上一放，桌邊上的一串鑰匙被擠到一邊，自由落體。
顧魏在旁邊，手裏拿著東西，於是伸腳一踢（動作類似足球顛球），鑰匙串騰空，我順手一撈，遞還給小楊。
小楊〇_〇了兩秒突然暴走：“夫妻還得練這樣的技能啊？！我去，我這輩子是結不了婚了！”
我和顧魏異口同聲——
“巧合。”
“巧合。”
小楊：“…………”
七十一
顧魏他們科裏有實習醫生的時候，我們這些“家眷”一般是不出現的，因為……要塑造他們嚴肅專業的形象……
我去接顧魏，刻意很晚才上去，剛巧有個實習醫生因為有事拖延還沒走，站在角落。我進去辦公室的時候沒註意，以為一個人都沒有全都下班了，於是端起顧魏的杯子正要喝水，突然一聲：“你是誰？！”我差點把杯子砸了……
我第一反應：“家屬。”會在這裏出現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屬，不是醫護人員就是醫護人員家屬……
實習醫生：“有什麽事麽？”
我：“我——來接顧醫師。”
小夥子一臉嚴肅：“顧醫師現在不在。”
我：“我可以等。”
小夥子更嚴肅了：“你究竟有什麽事？”
我：“接顧醫師……”
這種大眼瞪小眼的難以形容的詭異的對峙狀態持續了快一分鐘，小楊進來：“嫂子來啦。哎？小李你怎麽還沒走？”
實習醫生的表情瞬間由嚴肅變得驚異，壓低聲音問小楊：“這位是誰啊？”
小楊笑：“你師娘啊。”
實習醫生：“呵，呵，呵……師娘好。”
我：“你好。”
回家的路上，顧魏告訴我，今天一天，主任都在極其嚴肅認真地跟實習醫生強調“潔身自好的重要性，堅決不能收病人任何東西，在任何場合任何情況下都要杜絕一切苗頭，不要為了一點眼前利益丟了學校的名譽和老師的名譽”。
我笑：“所以他把我當成想賄賂你的患者家屬了麽？哪個患者家屬敢端醫生的杯子喝水啊？”
顧魏：“他們受了一天的精神教育，可能神經有點過度緊繃了。下次你就說你是我合法配偶。”
我：“難不成你還有不合法的？”
顧魏噎住……炸！：“你就說你是塞紅包的！讓他們把你給轟出去！”
我：“……”我就隨口問了一句……
第二天，我去醫院，從停車場出來去顧魏辦公室的路上又碰見了那位的實習醫生。
小夥子：“師師師娘。”
旁邊一個小夥子跟著：“師娘。”
我：“你們好。”努力地表現出自己慈祥和藹的一面，囧……
見到顧魏，惆悵道：“二十多就被人喊師娘的感覺實在是太微妙了……”
顧魏：“難不成你讓他們喊你師姐？”
我：“→_→…………”
七十二
問：“如果只有你家那位一個人在家，TA會怎麽吃飯？”——————
顧魏：“她會做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然後蒸，烤，拌，反正都用不到抽油煙機。”
我：“他會思考很久要做這個要做那個，最後冰箱打開，有什麽做什麽。”
三三：“叫外賣，還不止一家，因為要搭著吃，少爺！”
肖君：“她就會不吃！！！”
印璽：“哈哈哈，泡面~”
金石：“她巴不得我不在家，然後她也可以不在家。”
林老師：“她會熬一鍋湯，從早喝到晚。”
娘親：“他會不回我短信，然後等我飯點打電話回去的時候，拼命說自己有多可憐多沒人愛……反正就是不做！”
林老師，你亮了……
七十三
顧魏的一個同事來送資料給他，我只在婚禮上見過他一面，顧魏也極少和我提起過他，總之就是完全不熟。
兩個人隔著視訊對講。
同事：“顧魏在家嗎？我有份資料要給他。”
我：“他現在不在。”
同事：“他什麽時候回來？”
我：“醫院臨時有事，大概還要再過一會兒。要麽——”我剛想說，“我現在下去拿”，他已經開口：“哦，那我上去。你給我開下門。”然後和旁邊的保安說，“看到了？我們是同事。”就進了電梯。
我只能匆匆披了件外套去開門。本以為對方給了東西就走，沒想到他看了客廳一眼：“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家麽？”晚上快九點，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和他又完全不熟的人，就這麽徑自換了拖鞋，徑自開始參觀。
我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你有什麽資料需要我轉交給顧魏？”
對方轉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放了個文件袋在桌上。
我默默按了顧魏的快速撥號，路過盆栽架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上面。
同事：“你們房子裝修的不錯。”
我：“謝謝。”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顧魏他們科職稱評定什麽時候？”
“你們一個醫院，時間應該差不多。”
“他今年發了多少論文？”
“到時候醫院都會公示的。”
“他們是重點科，手裏的項目和課題也比我們多，聽說馬上又有一個？”
“我不清楚。”
對方笑：“這麽守口如瓶。”
我皺眉：“他回家不怎麽說工作上的事，隔行如隔山。”
“這樣可不行啊。你都不知道他在醫院幹嘛。”
“知道他在認真工作就行了。”
“你們是新婚啊，怎麽都沒見你來醫院啊？”
“我工作比較忙。”我越發覺得這個談話進行得艱難，指了指文件袋，“什麽文件，這麽急著給他？”
“實驗室那邊給的數據，兩個科都要。”
我越發覺得怪異：“怎麽不在上班的時候給他？”
對方笑：“他們多忙啊，我們科就先要了。”
我覺得對話實在進行不下去了，看了眼鐘：“謝謝你這麽晚還特意跑一趟送過來，一會兒顧魏回來了我一定讓他立刻給你回電話。”
我以為逐客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可對方只是笑了一下：“不客氣。”坐著沒動。
尷尬的沈默……
同事突然笑道：“顧魏真是命好，工作順風順水，家庭也順風順水。”
我：“過獎。”
“唉，這就是差別啊，我們每天工作累死累活，顧魏卻能一邊上班一邊拐個老婆回家。”
很多人都調侃過我和顧魏曾經的醫患關系，但是護士長講來是逗樂，主任講來是調侃，都是善意的，這位講來卻實在是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我嚴肅道：“各有各的緣分。”
“你看，你們倆，顧魏比我年輕比我有前途，你也比我老婆年輕漂亮，身材也更好——”
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是一種冒犯，我冷下臉站起來：“時間不早了，顧魏不在，我不方便留你。您請回吧，明天一定讓顧魏向你當面道謝。”
同事光笑不說話。
就在我們僵持的時候，顧魏推門進來，看到他，我心裏長長舒了一口氣。
顧魏臉上表情淡淡：“什麽風把你吹這兒來了？”
同事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袋：“來送病理報告。”
顧魏換了拖鞋進來：“以後工作上的事，在醫院解決就行。”
同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顧魏把公文包遞給我：“校校，把我的包放一下。”
我接過他的包，他握了下我的手指，我轉身進了書房。
同事：“既然你回來了，我也就不打擾了。”（這句話說的真是……）
顧魏涼涼道：“那我要是沒回來呢？”
同事笑：“這麽嚴肅幹嘛？我剛才就跟你太太聊了會兒天。”
顧魏：“我太太不喜歡聊天。”
同事：“……”
顧魏：“時間不早了，這個點你太太在家也該等急了。太晚了，夜車不好開，早點上路，我就不送了。”
同事沒再說話，走人了。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從書房出來，走到顧魏面前抱住他的腰趴進他懷裏：“顧魏……”
顧魏撫了撫我的後背：“以後我不在家，不要讓外人進門。”
兩相沈默。
過了一會兒，顧魏說：“我下去停車。”
我跟著他下樓，發現顧魏的車停在樓下，保安站在一旁。他剛才沒把車停進停車場就上去了。
我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顧魏笑：“怎麽了？後怕了？”
我：“…………”
回到家，顧先生拎起剛才那位穿的拖鞋——面無表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顧先生偶爾過激起來也挺過激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一曲茶爐暖色》 By “林海” From 《大明宮詞OST》
十周年紀念版，整張專輯都推薦給大家。
第 15 章
七十四
顧先生左手拿著書在看，我拉過他的右胳膊，在淤青的地方慢慢揉活絡油。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把書放在床頭櫃上，開始出神。
過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眼神開始迷離。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擡起眼皮幽幽道：“你今天困麽？”
我忍著笑：“不困。”
顧先生半垂著眼皮繼續出神。
過了一會兒，顧先生又擡起眼皮幽幽道：“我困了……”
我：“才九點多啊。”
顧先生艱難地看了眼墻上的鐘，收回胳膊往我身上一趴：“今天批準你早點睡。”
“…………”我被他壓得哭笑不得，“我手還沒有洗啊。”
顧先生眼睛都不睜，反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濕紙巾盒，抽了兩張，撈過我的手擦了半天：“好了，幹凈了，睡覺。”
我：“你之前說睡太早不好的，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顧魏把我往懷裏一扣：“乖，不要這麽記仇。”
我：“→_→…………”
七十五
顧魏下班前突然有個病人出了緊急情況，他就留了下來，等我們從醫院出來，已經七點五十了，本來想在外面找個地方吃飯，車開出來沒多久，顧肖打來電話：“哥，你在家麽？”
顧魏：“剛從醫院出來。”
二少：“吃飯了嗎？”
顧魏：“還沒有。”
二少：“我能去你們那蹭口吃的麽？我加了一晚上的班。”
顧魏：“……”
於是我們打道回府，差不多前腳剛進門，顧肖後腳就到了。
But！為什麽二少旁邊會有一個女孩子？！
我看了眼顧魏，他朝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我請女孩在客廳落座喝茶，就進廚房了。來者是客，如果讓客人等太久吃飯，就實在太不禮貌了，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一頓飯來。
正在洗菜，二少進來：“要幫忙麽？”
我壓低聲音：“什麽情況？”
二少：“什麽什麽情況？”
我：“……”
顧魏走進來：“這裏我來吧，顧肖，你去照顧客人。”
二少走後，我問顧魏：“什麽情況？”
顧魏：“我估計顧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我：“……”
廚房幾乎所有的電器同時在轉，我和顧魏以熟練的配合迅猛的速度，艱難地卡在九點之前完成了晚飯。
開飯後，顧肖就說了一句話：“味道不錯。”就再沒說過一個字，專心致志地吃。
當事人都不說話，我們自然不好多說，顧魏眼觀鼻鼻觀心地吃，於是我擔負起暖場的重任：“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家常小菜，做得匆忙，你嘗嘗看合不合口。”
女孩笑：“謝謝。”也開始悶頭吃。
一頓飯，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吃得寂靜無聲……
終於，二少吃完飯，擦擦嘴，表情滿意：“吃飽了。”
五分鐘後，女孩也擱下筷子：“我也吃飽了。謝謝。”
我：“不客氣。”
繼續一室沈默……
我實在不想做個女孩頭回上門就問東問西審戶口的嫂子，但是這麽沈默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於是我輕輕踩了一下顧魏的腳趾頭。
顧先生慢條斯理擱了筷子，擦擦嘴，對二少說：“你負責洗碗。”
我：“…………”顧先生你就是這麽調動氣氛的麽？！
二少立刻看向我，又看了眼桌上的碗碟，意思是——你洗！
我看回去——憑什麽我洗？！
就在我們倆眼神廝殺的時候，女孩開口：“顧總監，你一會兒還回公司嗎？”
我聽到這個稱呼，餘光掃了一眼顧魏——只是同事？
顧魏微微垂著眼睫，不置可否，旁觀。
二少：“嗯，我還有點沒忙完。”
女孩：“那能麻煩你再帶我一程嗎？”
兩個人就離開了。
一晚上都在用眼睛交流溝通著實太累，我一邊洗碗一邊忿忿道：“又被顧肖逃掉了！”
顧魏皺皺眉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如果是女朋友，未免也太生疏，如果是同事，這麽生疏的同事也沒必要帶回家吧……
一個小時候，二少向我們解釋了他神一般的邏輯。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發現她也沒走。掛了電話我就禮貌性地問了句她吃了沒，她說也沒吃。”
顧魏：“然後你就把人帶回來了？”
二少：“我總不能說‘你去吃你的，我去吃我的’，那也太不紳士了。”
我是個簡單粗暴的人，直入主題：“你對人姑娘有沒有想法？”
二少：“想什麽呢？！怎麽可能？她比我小那麽多，我又不愛老牛吃嫩草。”
躺槍的顧先生立刻炸：“沒想法你把人女孩帶回家幹什麽？”
二少：“難不成讓我和她兩個人出去單獨用餐？那不容易引起誤會麽？”
我囧：“你帶回來才更容易引起誤會吧……”
二少：“可是你們在場啊，怎麽會引起誤會？”
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溝通有障礙。
顧魏：“我不管你以前在美國怎麽樣，但是在中國，帶著女孩子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飯的含義是很深刻的。”
二少：“那……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
顧魏提供標準答案：“你就說‘那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二少：“…………”默默掛了電話。
七十六
六月申請了自己的郵箱，給我們發的第一封郵件是她畫的一副畫——穿襯衫的顧魏和穿T恤的我。最底下一句“I love you.”
顧魏：“不錯，相當抽象。”
我→_→：“…………”
覺得光打一句We love you too實在太幹，正在想該添點什麽好，顧魏在電腦裏找了一個視頻附了上去。
我現在看到音頻視頻之類的就緊張：“這是什麽？”
顧魏：“她兩歲回來那次你哄她睡午覺唱給她聽結果她越聽越興奮跟著你一起唱起來的那首歌。”
我=_=：“你那裏怎麽什麽都有？！”
我打開視頻，我抱著六月一邊走一邊晃一邊唱，明明唱得很催眠，但是六月在我懷裏興致勃勃，不會歌詞，跟著“啊——~~啊——~~”，我努力地催眠她但毫無效果，小朋友依舊開心地舉著胳膊揮著小手跟著“啊——~啊啊——~啊——~”……
顧先生：“哈哈哈，你黑歷史太多。”
我=_=：“……”
後來表姐告訴我們，看完視頻——
六月的反應：“哈哈哈哈哈~”傻笑。
安德烈的反應：“Oh！That is my baby！Ha-ha-ha-ha-ha~”傻笑。
表姐：“笑得一模一樣，親子鑒定都省了。”
我=_=：“……”
七十七
周六，回Y市過中秋。
午睡，我和顧魏先起來，爸媽還在睡，我就抽了本書靠在羅漢榻上看，顧魏去廚房倒水喝。
過來一會兒，主臥門被打開，林老師睡眼迷蒙地出來（他和我一樣，剛睡醒的時候腦子都是一團漿糊，囧……），看到我，一路S形路線地晃過來，往榻上一趴，腦袋往我腿上一枕，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
顧魏喝完水回來，看到林老師“銷魂”的睡姿，僵在原地。
娘親從臥室出來，看到我們三個人這麽個情形也囧了一下，清了下嗓子：“老林。”
林老師完全沒有反應。
娘親：“老林？”
林老師依舊沒有反應。
娘親：“林XX！！！”（喊全名）
“嗯——？”林老師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看到娘親，再看到顧魏，反應了兩秒，“唔——”立刻坐起來。
娘親看了他一眼，去廚房洗水果，林老師默默跟了上去。
我看到他經過顧魏的時候一臉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顧魏：“…………”
七十八
晚上，娘親看雜志，顧魏看書，我寫東西，林老師玩ipad，氣氛很祥和，很安靜，突然——
“我們的，共產黨，和，共產黨，所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是革命的隊伍。”
所有人擡起頭狐疑地看著林老師。
林老師渾然不覺，坑著腦袋，手指一邊劃拉屏幕一邊繼續：“我們這個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我囧：“林老師？林老師？”
林老師茫然地擡頭：“啊？”
我：“你在幹嘛？”
林老師：“背毛主席語錄。”
顧魏和我：“〇_〇…………”
娘親:“我今天晚上沒給你吃什麽不該吃的啊？”
林老師：“要時刻牢記，為人民服務……”
我對娘親說：“你忘了給他吃藥了……”
七十九
林老師年輕那會兒學的是俄語，娘親年輕那會兒學的是英語。
遙想當年，相對於英語，一口流利的俄語更加拉風。（當然，現在也很拉風）
談戀愛的時候，娘親也曾有意同林老師學習俄語，但是教了兩天，林老師嫌棄她：“你的舌頭怎麽這麽不靈活？”
後來，有了我，後來，加上顧魏，英語以三比一的絕對優勢在家裏站穩了腳跟。
每次看CCTV國際新聞頻道，林老師都一臉萎靡，輪到娘親鄙視他。被鄙視的林老師忿忿道：“有本事你來個演講！”
娘親：“Long live Chairman Mao！”
顧魏和我：“〇_〇…………”
娘親看我們一臉呆滯：“怎麽了？”
我：“沒，沒什麽，代溝…………”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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