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這東西本來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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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七七在手術單上簽字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跟這個男人的關系已經這樣密不可分了。

如果有一天躺在裏面的人是她,那麽現在在手術室外面焦急等待哆哆嗦嗦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人,就是他了。

她微微松了口氣,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想著外面的人是他的話,那麽她也有勇氣面對未知的一切。

墨長卿的手術做了整整15個小時,從取彈到縫合,再到推入icu,宓七七全程陪護,她把墨老爺子先送回了家,又勸著三弟陪著老爺子,醫院裏只剩下她和管家。

宓七七:“陳叔,你也先回去吧,反正只讓看半個小時,其餘的時間也是在外面等,你回去休息。”

管家:“……也好,只是少奶奶。老奴有一事想交代,如果您能進去陪著大少爺,多跟他說說話,想必你的聲音對他應該是有用的。”

雖然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但是到了半個小時的‘探監’時間,她還是絮絮叨叨的跟他說了一大堆。

“陳叔說我的聲音對你有幫助,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想來我們從結婚到現在前前後後一個多月,基本上沒怎麽好好說過話,不是吵架就是漠視,真不知道當初你為什麽要沖到教堂娶了我。”

“其實……我是喜歡你的,你幫了我那麽多。從一開始爺爺去世辦葬禮,到後來幫我座上了總裁的位置。再後來又幫我穩定了公司,我對你,與其說生氣,不如說失望更多一些。”

“我從來沒想過對你堅信不疑的我居然會被你騙,我也不知道你的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過的好不好,原本我想與你斷的幹凈,結了婚,也就過去了,可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怎麽辦,如果我選擇你,就註定有一個女人會失望,如果我不選擇你,我自己又很難過,拜托你醒過來教教我好不好?”

“……你還有好多事情沒教會我,蘭皙的股份怎麽搶過來,還有結婚的時候你答應我要幫我拿回宓氏的。還有……我不怪你了,不怪你沒去救我,不怪你跟別的女人有過孩子,你醒過來我們說清楚好不好?”

“餵,墨長卿,難道你就這樣躺著讓我變成寡婦嗎?我還這麽年輕貌美你就讓我折價怎麽行呢?你快起來啊!墨長卿你快起來啊……”

宓七七說著說著,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墨長卿的臉上,然後被她緊握著的手突然抽了抽手指。

宓七七感覺到了,按下床頭的呼叫器:“大夫,他醒了!快來看啊!他醒過來了!”

結果大夫來看了半天,都沒有半點床上這人要醒的意思,白了宓七七兩眼,“行了,時間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被人無情轟出來的宓七七咬著牙守在門口,眼巴巴的盼著,嘴上說不出來的情思全都藏進了著望穿秋水的眼眸之中。

原本她是很恨他的,恨他騙了她,恨他拿宓氏做餌強行娶了她,可是看著他面色慘白生機全無的躺在那裏,她的心就怎麽也恨不起來了。

腦中總是回想著他為了見奶奶穿的那間不怎麽搭調的青色外套,他為自己在小叔叔面前撐腰,還有過生日時帶的滑稽無比帽子時的模樣,原本腦海中那些恨之入骨的東西被這些取代,兜兜轉轉的怎麽也忘不掉了。

宓七七捂著臉,蹲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神色恍惚。

一個人影走到她身邊,頓足:“如果長卿醒著看見你這模樣,不知道有多心疼。”

宓七七擡頭看向人影,腦中搜索了一下這人的樣子,“陸顏?”

人影點點頭:“七七你記性不錯。”

宓七七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陸顏找了醫生問過了情況,又坐在她身邊,“你也別太擔心,大夫說今天晚上之前能醒就沒事了,他一向命大,以前在部隊裏比這傷重的多,都醒了。”

宓七七轉頭問:“他……經常受傷麽?”

陸顏笑了笑:“經常倒是沒有,你也知道第五大道的第一負責人哪有那麽清白的,前幾年一直在暗處做了不少,不過是這幾年長卿想著收手了,洗白了不少,原來仇家就不少,現在倒是成了眾矢之的了。”

墨長卿一直不清白她知道,所以她看到他中槍之後並沒有多訝異,不過,終究是天災還是人禍,就不得而知了。

宓七七試探性的問:“這次……也不簡簡單單的是普通的車禍吧?”

陸顏哼了一聲:“怎麽可能是普通的車禍,別說長卿本來人就謹慎,就是他那車也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一般的車禍不能傷他分毫,哼,車禍哪還有中槍的,是來者不善罷了。”

宓七七抓住他的胳膊問:“你知道是誰幹的了?!”

陸顏點點頭:“嗯,查到些頭緒,想等長卿醒了問問清楚。”

陪著等了一會兒,見墨長卿沒醒,陸顏也就先回去了,交代了宓七七,如果他醒了就第一時間通知他,也正好探探口風,是否知道始作俑者是誰。

宓七七其實挺擔心的,不過擔心的是這晚上之前沒醒過來怎麽辦,趁著護士交班的空擋,她又偷偷的潛進去,看看是不是能有什麽辦法叫醒他。

墨長卿身邊一大堆的機器看的宓七七頭暈眼花的,已經快到了大夫說的時間了,床上這人也沒個要醒的意思,怎麽辦?

叫叫看?

“墨長卿,你醒醒,別再裝睡了!”

“餵,墨長卿,你再不醒我就騷你癢了!”

“……要不,你起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叫了幾遍,能想的招數都想了,能騙的也都騙了,床上的人還是無動於衷。宓七七的心開始往下沈了。

“大夫說你要晚上之前醒過來,病才會好,你也不想當個一輩子的植物人吧?你平時那麽好動,愛打架又愛多管閑事的,現在躺在床上不寂寞嗎?”

“你朋友來了,說了好多你年輕時候的事情,我都很好奇,你醒過來給我講講好不好?”

說著說著,宓七七的眼淚不知怎麽的又開始吧啦吧啦的往下掉,邊掉邊說:“……我後悔了,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就不跟你發脾氣,也不跟你對著幹,我都順著你,只求你醒醒好不好?”

“我原諒你了行嗎?”

床上的人睫毛終於動了動,緊閉時候修長的眼縫也緩緩睜開,嘴角勾了一抹看不清的微笑:“這……可是你說……的。”

聲音微笑到幾乎聽不到,但是宓七七還是第一時間錯愕的擡起了頭:“墨長卿?你醒了?!”

“你壓的我……疼。”

宓七七趕緊松開握緊他的手:“哪兒疼?”

床上的人醒了,臉色蒼白,倒是眼神恢覆了些光亮,看著宓七七的臉,皺了皺眉:“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是昏睡了多久?為什麽她黑眼圈都出來了,臉也瘦了一圈。

宓七七哪兒還顧得上回他的話,輕輕按住他起來的身子說:“你先別說話,我去叫大夫。”

“別走。”

墨長卿手上插著輸液的針,力氣卻很大,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別走。”

宓七七解釋道:“大夫說你醒了讓我叫他,你才醒不能亂動。”

墨長卿:“你別走,陪我說說話。”

拗不過床上人的要求,她想如果現在叫了醫生來也可能自己也會再一次被趕出去,也就應下來坐在床邊,“我說的還少啊?”

墨長卿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我問你,陸顏來過沒?”

宓七七點頭:“來過,可是你還沒醒,就先回去了。”

“嗯,我的外套呢?”

環繞著屋子找了找,宓七七從病房的角落裏找到一個包包,裏面是墨長卿換下來帶血的衣服。

“外套的兜裏,有個東西,你拿出來。”

宓七七聽著指令翻了一會兒,摸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

挑著眉看他:“你讓我拿槍幹嘛?”

墨長卿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拿好它,會有用處的。”

坐在他身旁隨意把玩了一會兒,她問:“這東西……聽面善的。”

墨長卿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

宓七七沒聽清楚:“什麽?”斤頁縱亡。

墨長卿搖搖頭:“沒什麽,看夠了就扶我起來。”

“你不能起……哎!你幹嘛拔掉啊?!”她也沒想到,墨長卿竟然自己起來了,還拔掉了身上插著的大大小小的針啊管啊的。

剛做完手術,他整個人還暈暈的,半扶在床邊:“你是想我躺在床上插著這些針平靜的死去,還是咱倆現在跑?”

“跑?”宓七七楞楞的,還沒反應過來。

墨長卿:“現在老宅也不安全,我們只能去陸顏那裏,你過來扶我一下。”

“哦。”

聽不懂他說什麽,但是總感覺他是對的,沖過去扶住他,她問:“我們是要溜麽?”

墨長卿看著比自己底一個頭的她楞楞的在他懷裏問,下意識的吻了吻她的頭頂說:“你早這麽乖不就好了?也省的我受這些罪。”

宓七七紅著臉,垂著頭沒回答。

索性墨長卿身體吃不消這麽拖著,也沒時間打情罵俏,只淡淡的說:“不是溜,是逃跑,出門之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在我身邊,聽清楚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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