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剛剛可真是兇險。楚某……”楚留香看起來想裝個帥。

“先別顧著耍帥！你快下水控制住陰姬！”戴獨行老爺子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叫道。

楚留香楞了楞，點點頭潛入了水中。

雖說他不覺得陰姬會翻臉，但是一幫人的命，不能壓在“陰姬會遵守承諾”上。

只見水母陰姬在水中緩緩下沈。而白衣的少女宮南燕瘋了一樣沖向她，一把把暈倒的陰姬摟到了懷裏。

水潭裏不能開口說話，楚留香只能看到——

宮南燕用一種虔誠的神情，溫柔的親吻上了水母陰姬的嘴唇。

楚留香：！！！

原來如此！

難怪宮南燕要殺雄娘子了！原來她愛上了水母陰姬！而討厭男人的水母陰姬，其實是喜歡女人的。而雄娘子兼有男性和女性的特征，讓水母陰姬為他破了例，因此宮南燕會嫉妒長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雄娘子……

這麽說起來的話，司徒靜……就是水母陰姬的女兒！？

正在楚留香發呆之際，宮南燕憎恨的看了他一眼，帶著陰姬直直沖出水面。楚留香摸摸鼻子，也跟著除了水。

“宮主已經答應了，你們現在可以離去。為什麽還留在這裏？”宮南燕厭惡的對湖邊的幾個人說。

湖底發生的事情不過幾息，現在黃魯直他倆還在想辦法弄醒胡鐵花呢，都沒來得及關註方思明瞬間變大的問題。晏清平和方思明則是借機內力相融，加緊恢覆。

“不是在下要挑釁神水宮。”黃魯直果然是君子劍，他很誠實的解釋道，“只是在下的摯友，雄娘子，自進入神水宮後就再無消息。還望姑娘能告知我等他在哪裏。”

跟著上岸的楚留香很尷尬的咳了一聲。雄娘子被宮南燕殺了，這可是他親眼看見的。

他還沒能給黃魯直解釋，宮南燕已經先一步開口：“什麽雄娘子，這等淫賊，不是早就死了嗎？我怎麽知道他在哪裏？”語氣裏滿滿的憎惡。

“可是，雄娘子他明明和……”耿直的老爺子看起來要點破水母陰姬和雄娘子的關系了。

宮南燕斬釘截鐵：“不要再在這裏提這個名字！否則恕我傾盡全力也要把你誅殺在這裏！”

“你……剛剛說誰？”

這時，疲憊低沈的聲音響起，正是水母陰姬。不過她看起來沒有了再戰一場的想法。

她只是離開宮南燕的懷抱，盤膝而坐，深深的盯著黃魯直：“你剛剛說誰？”然後又盯著宮南燕道：“你不要說話。”

宮南燕不甘心的咬住了嘴唇。

晏清平和方思明對視一眼，很默契的一起坐下，晏清平還輕輕遞了一把剝好的瓜子仁過去……

“我的摯友雄娘子。昨日，這位宮姑娘告訴我們，雄娘子的女兒司徒靜已經死了，是死在楚香帥的手裏。可即使如此，他還是進了神水宮，想要給女兒掃一掃墓，上一柱香。”黃魯直黯然道，“可是戴兄，胡小兄弟他們卻告訴了在下惡僧無花才是害死司徒靜的兇手。宮姑娘，你為何要騙我等？還有雄娘子現在在哪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宮南燕。宮南燕扯扯嘴角：“是，我確實騙了你們，只因為我想讓他去找楚留香送死而已。”她臉上的表情突然扭曲如惡鬼，“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幹嗎？因為我嫉妒他，嫉妒的要瘋了……不管我多麽優秀，多麽在乎你……我也只是他的一個代替品而已。”最後兩句話，她是盯著陰姬說的。

陰姬沈默了一下：“原來你一直是這麽想的。那麽，他現在在哪裏？”

“我怎麽知道？我騙了他去送死，就回來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回去打聽楚留香在哪裏了吧？怎麽，難道你以為我會殺了他？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宮南燕道。

“事實上，楚某知道他在哪裏。”楚留香在邊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水母陰姬猛的回頭看向他。此刻的她，居然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宮主，而像一個普普通通的為情人著急的女人。

情啊，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楚留香一時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了。

可他終究還是要說的：“宮主不好奇在下是怎麽進的神水宮嗎？正是跟著雄娘子一路來的。”

“我看見了雄娘子去掉易容後，和宮姑娘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楚留香嘆了口氣，“然後他用一個吹起的水囊當做皮筏，順著小溪而下，不料發生了一些事。宮姑娘突然出現……打破了雄娘子的水囊。”

接下來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改如何去說了。

還在宮南燕已經自己說了出來。她吃吃的笑道：“是啊，沒錯，他說的都對。你猜猜，我們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她本來可以不承認的，但是不知道處於什麽樣的心理，被楚留香拆穿後，她完全不想掩飾自己的作為了。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一起，能發生什麽呢？”她純潔的臉上突然顯現出紅暈，“難怪你一直忘不了他……他實在是個有趣的男人。他對我的那些動作，和你對我一樣，幾乎讓我以為那是你……”

好一個大瓜。

黃魯直，戴獨行都目瞪口呆。這個時候，他們就很羨慕暈倒的胡鐵花了。晏清平默然一對，只能再掏出來一把瓜子仁以示對這個大瓜的佩服。

方思明修長白皙的手伸過來，很自然的討走了一半。

晏清平的臉微紅。和小思明相處了挺久，他都看不習慣風華絕代的大思明了。這種行為放在小思明身上很正常，可是由大思明來做，就會讓他莫名臉紅。

這時水母陰姬的表情已經凝固了。

她嘎聲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要報覆。報覆你，也為你報覆他。”宮南燕的表情突然褪去，“我每次想到，你和我好的時候，心裏其實想的是他，我就恨得要死。而他也對不起你，你那麽愛他，他卻還是為了離開神水宮威脅你……”

這個消息給水母陰姬的打擊可能有些大。她甚至沒有追問雄娘子的下落了。

只是一旁吃瓜子的晏清平沒聽到結局有些難受，他下意識的追問：“然後呢？雄娘子現在在哪裏？”

水母陰姬一震，看向了宮南燕和楚留香。卻發現他們二人都沈默著，一言不發。

“難道……他已經……”水母陰姬顫抖著問。

“不錯。”楚留香道。

“是誰？”她看向宮南燕，“是你嗎？”

答案不言而喻。

黃魯直恍如雷劈。他眨了眨眼睛，居然有些濕潤了。

“孩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水母陰姬悲傷的看著宮南燕。

宮南燕厲聲道：“因為他該死！不錯，是我殺了那個人，我若殺錯了，替他償命也無妨！只是這些知道了你秘密的人，也都得死！”

小女孩真兇啊。晏清平咋舌。

陰姬沈默了一會兒，做出了一個讓都有人都沒料到的舉動。

她突然出手掐住了宮南燕的脖子。

“那你就替他償命吧。”

“你要殺我？！為了他？！你還愛著他？！”宮南燕不可置信。

“你不殺他，我或許會親手殺了他。而你殺了他，我就要為他報仇。”陰姬沈聲道。

宮南燕流著淚道：“你怎麽舍得殺我呢？”

陰姬居然也流下了淚：“那你怎麽舍得殺他呢？”

宮南燕死了。

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陰姬看起來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你們自己離去吧……順著小溪離開也可，讓老三帶你們走菩提庵的密道也可，趁我還沒後悔，速速離去吧。”

“楚留香，我知道天一神水和你無關，具是無花所為。你此次離去，一筆勾銷。”

楚留香懂了：“這麽說，在下只是個替罪羊？”

陰姬不說話。

“我等這就離去。”楚留香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不過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他也就不耽誤了。

“還有，柳無眉的毒，可有解藥？”楚留香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然而他這麽問，只是為了確定柳無眉是不是為石觀音報仇而已。

“她沒有中毒。”陰姬淡淡的說。她緩緩起身，往哪個水潭走去。

看起來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楚留香走向胡鐵花，準備離開。

這是晏清平突然開口了：“我們走了以後呢？你要去死嗎？”

陰姬一顫。

楚留香詫異的看向他。

“你的女兒死了，現在愛的人又殺了以前愛的人，你為了給以前愛的人報仇，就殺死了現在愛的人。你又被我們打敗了，所以你不想活了，是嗎？”

水母陰姬不說話。

“不，這都不是你要去死的理由。你的心靈足夠強大，這些情愛絕對不是讓你選擇死亡的理由。”他站起身來，衣袂飄飄，恍如仙人。他伸出手來，方思明搭住，然後也站了起來，兩人並肩而立。

“你選擇死亡，只是因為你的秘密被我們知道了，是嗎？”

強大如水母陰姬，仍然會為了逃避自己怪異的喜好而選擇用死亡逃避。

“與你何幹？”陰姬回頭看向他。

“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以後，神水宮怎麽辦？沒有了你的震懾和保護，這些單純沒經過世事的姑娘們，可能保護她們自己？她們中間有些人，還是你的情人吧？你就這樣拋下她們？”

陰姬轉過身來，眉頭緊皺。

“你看起來並不認為我做的是錯的。”

“貧道的想法嗎？”晏清平眼睫低垂，“貧道確實不認為這有什麽錯。”

“世間陰陽平衡方能延續後代，因此世人多迂腐，執著於次。”他靜靜的說，黑色的眼睛擡起來，盯住了陰姬堅毅陽剛的臉，“但世人皆如此，不代表這就是對的。”

“貧道以為，愛是沒有錯的。”他俊美如刀削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既然宮主足夠強大，就有足夠的權利讓自己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不是嗎？”

“男歡女愛也好，斷袖之癖也好，磨鏡之戀也好，不過是人之常情。生來如此，何必囿於禮教，分一個對錯出來？”

“福生無量天尊，宮主著相了。”

“你……你倒是有意思。”陰姬驚異的看著他，“只是你說的有道理。”

“我確實沒有必要在乎他們是怎麽想的。量他們也不敢真的敢對神水宮怎麽樣。”陰姬喃喃。

楚留香幾人面面相覷。如此看來，神水宮還要震懾江湖很久啊。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楚留香露出了由衷的微笑，他一向認為生命是寶貴的，不願意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死去。哪怕這個人是拿他當替罪羊的陰姬。

“道長，本宮欠你一個人情。”陰姬身上的消沈之氣突然消弭，她又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水宮主。

“那貧道現在就要用掉這個人情了。”晏清平摸摸鼻子。他這個小動作和楚留香的簡直一模一樣。

“我想請宮主，幫我看看，我這位朋友的毒。”他抿唇看向方思明。

方思明猛的睜大了眼睛：“你……是為了我才來的？”

晏清平點了點頭：“思明兄，這個毒潛伏了這麽久，我實在是不放心。”

水母陰姬深深的看著他倆，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麽：“這一位，就是剛剛那個小道長吧？”

楚留香：我早就想問了，就是沒好意思。

戴獨行：我也……

黃魯直：老夫剛剛沒找著機會問呢，要不然早問了。

“是，思明最近因為功法的緣故，不得不維持小孩子的樣子。”晏清平說。

陰姬打量了一下比晏清平還要高一點的方思明，點了點頭：“本宮試試吧。”

“楚兄，你們先離去吧。我和思明兄還要麻煩宮主一段時間。”晏清平想了想，看向了陰姬。

陰姬說：“可以，老三，出來，你帶他們從菩提庵走吧。”

一個白衣美婦從一邊的房子裏走了出來，恭敬的對水母陰姬行了個禮，然後給楚留香施了個眼色：“幾位，這邊走。

楚留香心裏一動：“多謝宮主好意，我等就先離開了。道長，方道長，先告辭了。”他抱起胡鐵花，四個人一起跟著白衣美婦離開了。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晏清平和方思明。

嗯……總覺，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了不得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咳，之前發了烏龍章……

作為補償，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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