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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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飛那個天人首領之後，薩菲羅斯沒有再繼續追擊, 轉而回身對付那些拿槍的小兵。
他的直覺告訴他, 比起所謂的劇毒, 還是那些綠色的光網更加危險。
果不其然，正在處理小兵的虛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 他揮出去的刀也越來越飄，以至於到最後險些被人挑出手。
這樣的錯誤原本絕不會出現在高手身上，至少絕不會出現在虛的身上。
排除掉其他可能性, 就只有那些從槍管裏射出的詭異綠光。
於是, 當那個天人首領好不容易趕回戰場時, 看見的就是這麽讓他肝膽欲裂的一幕：
安排好的上百個拘捕手全變成了碎塊，七零八落掉了一地。緊急加工趕制出來的長|槍也全被肢|解, 扔得到處都是。
地面已被鮮血染得通紅,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腥臭味。
他專門安排的抓捕阿爾塔納生物小隊全軍覆沒！
上百萬的投資都打了水漂。
這一消息一旦傳回去, 絕對會讓他在組織中地位進一步下滑。
一想到這樣的未來, 綠皮天人首領只覺眼前一黑。
好在他還有自我拯救的機會。
那兩個阿爾塔納生物，都已經半跪在了地上, 很顯然, 之前那種可以壓制阿爾塔納生物活性的射線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正如這個天道眾想的那樣, 薩菲羅斯此時整個人已經脫力。那種古怪的綠光似乎是專門針對阿爾塔納生物的，就算沒有被直接照射到，只從那些光網下閃過, 都會感覺到四肢發軟，體力迅速流失。
在這種極度劣勢的情況下, 剛才虛還能戰鬥那麽久，足以證明他真的很強。
只可惜，再強的人現在也只是強弩之末。
薩菲羅斯相信不遠處的那個灰發男人正和自己一樣——他兩全都是靠著手中武器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啪嗒。”
腳步聲讓薩菲羅斯擡起頭，自下而上的角度倒是避開了鬥笠的遮掩，正好可以看見綠皮天人臉上得意的笑容：“雖然浪費了我一支軍隊，但是能一次性抓到兩只阿爾塔納生物也就足夠了。”
他本來還想說什麽，但被銀發阿爾塔納生物的眼神刺得噎了一下。那雙冰冷神秘的藍綠色豎瞳，猶如一只被逼上絕路的孤狼，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幾個呼吸後，綠皮天人才掙紮著從那雙眼睛裏回過神來。
這一回神，他頓時惱羞成怒，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被一個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獵物嚇到。
“你那是什麽眼神！”天人首領強壓下內心的恐懼，陰惻惻道，“等回到實驗室，我一定要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實驗室。
這個詞絕對能進入薩菲羅斯最討厭的詞前三名，只比寶條稍微低那麽一點點。
之前地球的阿爾塔納還說過，天道眾是管理宇宙中已被發現的阿爾塔納的組織，而通過之前虛和這個綠皮天人的對話，對方除了管理阿爾塔納，還被阿爾塔納生物強大的生命力所吸引，想要通過研究來使自己長生不老……這不就像是神羅公司麽。原本是開發利用魔晄的公司，最後沈迷於研究魔晄制造超級戰士，更進一步鎮壓敵對組織，穩固自己地位，這樣的做法和這個世界的天道眾何其相似。
唯一的不同恐怕是天道眾的權勢已經不需要再穩固，所以他們想要的只是將這種權勢如何更長久地延續下去。
“真是有意思。”虛的聲音讓薩菲羅斯回過神來。
那個跪在不遠處的男人用刀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站起來：“就憑你一個人，還想抓捕我們嗎？”
綠皮天人冷笑，後退了一步：“我當然不會傻到和強大的阿爾塔納生物正面戰鬥。你是不是覺得綠線槍全被你們毀了我就那你們無可奈何了？”
虛冷冷舉刀，正欲突刺，一道翠綠的光柱卻突然從天而降，將他和薩菲羅斯一起籠罩進去。
“當啷”一聲，長刀掉在地上。
這一次，虛連半跪都不用，直接倒在了地上。
“原來如此。”他空洞的紅色眼睛倒映出頭頂巨大的鋼鐵戰艦，那道直徑五米的光柱就是從戰艦底部發射出來的，“這就是你的後手。”
“既然是要抓捕狡猾強大的阿爾塔納生物，自然要多準備一手。”綠皮天人不無得意，從鬥篷下方掏出一只通訊器打開，“再分六個人手下來，另外把船開得低一點。”
“是，長官！”
通訊器那頭掛斷不久，虛和薩菲羅斯就看見上方的戰艦開始緩緩下沈。而那個綠皮天人不知道是剛才被薩菲羅斯打怕了還是怎麽回事，一直站在十幾米外不肯靠近。雖然現在薩菲羅斯和虛都沒法動彈就是了——一旦那六名天人士兵出現，他們真要任人宰割了！
朧和那些殺手似乎都被殺死或是已經逃走，周圍除了滿地的死屍就只有綠皮天人、虛和薩菲羅斯三個活人。
薩菲羅斯試圖積攢力量站起身，卻每次都脫力倒下，甚至連正宗都握不住。
“鏘”地一下，本就只剩一半的武器脫手而出。銀發青年一手撐住地面粗喘著氣，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那件原本貼身精幹的黑色風衣也被切割得零零碎碎，每一條破損的缺口下都是一道傷痕，就連臉上也有一絲紅痕。
聽見動靜，綠皮天人看過來：“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在這麽濃郁的死光射線下，你身上阿爾塔納的能量已經被壓制到最低。除非……”
他話還沒說完，聲音就突然消失了。一雙三白眼死死瞪著薩菲羅斯的身後，面容扭曲，滿臉的不敢置信。
兩個阿爾塔納生物回頭望去，只見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光流從大地中噴發出來，隨後揚起一道高高的巨浪，一下就將虛和薩菲羅斯拍進藍綠色的光河中。
薩菲羅斯只覺自己像是浸泡在溫泉中一般，隨波逐流，同時呼吸又不受幹擾，身上零零碎碎的傷口開始逐漸恢覆，身體裏的力氣隨著每一次暖流的沖刷都開始恢覆。
他閉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倒映出那抹長發女子的倩影：“為什麽？”
為什麽要幫他？
如果只是虛薩菲羅斯還能理解，畢竟虛是這顆星球的孩子。但薩菲羅斯自己只是一個瘋狂者的產物，放在宇宙中甚至有可能被其他阿爾塔納追殺。
為什麽這裏星球的意志要幫他？甚至用星球本身的力量治愈自己的傷痕。
望著薩菲羅斯臉上的疑惑，星球意志輕快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我很喜歡你。”
“……”
“你幫了我的孩子，那麽這次就讓我來幫你吧。”
她縹緲溫柔的聲音猶如一首聖歌在薩菲羅斯耳邊回蕩。
在那一連串悅耳的笑音裏，周圍龐大的藍綠色光流忽然停止了流動，轉而向薩菲羅斯的身體裏瘋狂湧入！
就像之前在門裏薩菲羅斯見過的那樣，只是先前生命之流流入星球意志體後還會再平緩地流出，而在這裏，這些生命之流卻完全進入薩菲羅斯的體內。
這是來自星球意志的饋贈。
從這一刻開始，薩菲羅斯體內便會出現兩種阿爾塔納的能量，一種是瘋狂者的，一種是這個世界這顆星球的。
薩菲羅斯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有某種存在發出歡呼，那東西先前一直潛伏在他的體內，處於沈睡狀態。
現在龐大的星球能量湧入喚醒了那個存在，讓它歡欣鼓舞，開始吞噬這些能量，甚至試圖順著這股能量往外湧出……
薩菲羅斯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她”說的“瘋狂者”的意志。
原來它一直就在自己身體裏，只是先前沒有爆發。
它是在開心，因為它又找到了一顆可以寄生吞噬的星球。
“你可以控制住她哦。”浮在上空的星球意志不慌不忙，明明一團不詳的黑霧已經從薩菲羅斯身體裏冒了出來。那種不詳的黑色剛一出現，就迅速染黑了原本透亮明潤的生命之流，讓泛著熒光的阿爾塔納能量變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即使是這樣，星球意志也沒有斬斷生命母河和薩菲羅斯的聯系，只“望”著後者身上飛速覆原的傷口，靜靜道：“這是你的身體，能主導它的也只有你的意志。就算是‘瘋狂者’也不能抹消這一點。”
薩菲羅斯也在盯著她，眼中有一絲掙紮閃過。
隨後，他索性閉上了眼，將精神徹底沈進意志深處和那抹瘋狂的、無意識吞噬能量的意識對抗。
只有正面對上“瘋狂者”殘存的意識，薩菲羅斯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絕望。
那是……
眼睜睜看見自己的母星毀滅，一路在虛無宇宙中游蕩的絕望。
那種流離失所，沒有歸處的悲傷，讓薩菲羅斯想起了在遇見父親之前的自己：
不知來處，不知去往。
除了作為神羅最滿意的實驗品，最看重的戰士不斷為神羅公司戰鬥，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中還有其他什麽要做的事。
是歐魯邁特，教會了他“英雄”這個名字真正的含義。
是歐魯邁特告訴他，原來世界上除了任務和修煉，還有那麽多美好的事。
也是歐魯邁特教會了他……如何被愛和愛人。
“父……親……”
漂浮在藍綠色浮光上的青年緊閉著眼睛，濃密如扇子般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小塊陰影，一頭銀光閃閃的長發像水草一樣在背後張開。銀色的發絲浸潤在生命之流中，配上青年俊美的面孔，就好像是是從生命之樹上誕生的完美生靈。
半晌，那兩扇睫毛動了動，銀發青年緩緩睜開眼。
印入他眼中的不再是星球意志的幻影，而是冰冷堅硬的鋼鐵船體。
“！”
幾十米外，天人首領的心臟緊縮了一瞬。
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情形：
在巨大的阿爾塔納能量沖刷下，原本成為待宰羔羊的兩個獵物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
綠色死光的光柱並沒有消失，但這兩個阿爾塔納生物的確就站在了他面前。
其中銀發的那個擡起頭，看向上方的戰艦。
天人首領頓覺不妙。
但沒等他想通到底哪裏不妙時，他看見一抹白光在銀發青年的左手上匯聚。
那鋒利的刀刃，特殊的長度正是對方先前被折斷的武器！
“怎麽可能？”綠皮天人直了眼。
他吃驚的不是銀發青年為什麽還能擁有星球能量，也不是為什麽星球的意志會選擇主動幫助這兩人，而是青年運用阿爾塔納的方法。
此前他專門研究過虛，這個地球產的阿爾塔納生物，對方也就是超過尋常人的力量速度和不老不死、可以快速愈合的身體，總之，絕沒有展現過這種……可以將阿爾塔納能量具現化為武器的能力。
這到底是銀發青年本身的特殊，還是所有阿爾塔納生物沒有展現的共同能力？
一時間，綠皮天人甚至忘記了近在咫尺的危險，兩眼放光地盯著薩菲羅斯手中的正宗長刀。
老實說，他這種眼神讓後者十分厭惡。
因為曾幾何時，寶條也就是這麽盯著薩菲羅斯看的。
一縷皺痕出現在銀發青年眉心。
虛似有所覺，朝他看了過來。
在薩菲羅斯獲得地球意志的饋贈後，他好像跟這個原本的阿爾塔納生物產生了微妙的聯系，兩人能察覺到彼此的感情波動。
就像現在虛察覺到薩菲羅斯的情緒，微微笑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綠皮天人甚至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他，因為薩菲羅斯舉起了刀。
而且是對準上方的軍艦。
綠皮天人死死瞪著那把加長太刀，心中荒謬感大甚：這個人難不成想用一把刀劈開一艘軍艦？
別開玩笑了，難不成他以為自己是夜兔嗎？
不，就算是夜兔，能憑一己之力毀掉一艘巨型戰艦的人也是極少數。或許傳說中的星海坊主可以，但一般的夜兔絕無可能，其他兩大傭兵族也一樣。
他沒發現，自己如此不斷否定正是潛意識裏認為有這種可能性存在的表現。
於是，就在虛和綠皮天人的註視下，薩菲羅斯輕描淡寫的一揮刀——
一道藍色刀光呈月弧形飛出。
而且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直到接觸到飛船的底部時，刀光已有近十米長。
這十米長的藍色月光像沒入豆腐的刀片一樣，徑直插進飛船裏，毫無阻礙，順滑流暢，像流水淌過石頭的縫隙，如光線射進墻角……
“轟！”
十幾秒後，劈裏啪啦的火花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在三人頭頂炸開。
正從懸梯往下攀爬的六個天人士兵瞬間被火光吞噬進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化為六團骨灰，隨後淹沒在火海中。
遮天蔽日的鋼鐵戰艦竟然就在那一縷美麗又危險的藍色刀光下，斷成兩截。
前後兩個船體自下而上分開，裏面的裝備和天人像下雨一樣紛紛墜落。
某個天道眾仰著頭，呆呆望著這一幕，三白眼裏倒映出火光、爆炸和慘叫，許久回不過神。
直到他感覺前胸一涼，這才慢慢低下頭——
只見一柄雪亮的地球武｜士｜刀從他的胸口貫穿而過，執刀的灰發男人露出了溫柔又殘酷的微笑：“結束了。”
“……”
沒錯，結束了。
準備了這麽久的抓捕計劃功虧一簣。
無論是他的野心，還是生命，都在這一刻結束了。
直到刀被抽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下，這個荼吉尼星人的眼睛還睜的大大的。他到死也沒想明白，怎麽和預想的結果差這麽大。
虛抽回刀，轉過身，手腕一震，甩掉刀身上的血液。
而此時薩菲羅斯也低下了頭，不再看向頭頂開始墜落的飛船殘骸。
火星如雨水般墜落，天人士兵的哀嚎和肉體燒焦的味道讓這一方土地再次變成人間煉獄。
兩個阿爾塔納生物在這一刻，都聽見了腳下星球悲傷的嘆息——
盡管這些天人不是這顆星球的孩子，但生命的消逝依舊讓溫柔的地球意志感到哀傷。
或許更讓她痛心的是，她真正的兩個孩子最終還是要刀戈相向。
虛盯著薩菲羅斯，薩菲羅斯也望著虛。
空洞的暗紅色雙眼對上了冰冷的藍綠色豎瞳。
片刻後，虛突地一笑：“有意思。”
薩菲羅斯遲疑了一瞬，因為不明白他突然冒出這句話的意思。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幾個人的喊殺聲。
越過虛的肩膀，薩菲羅斯看見一個銀毛和紫毛從灌木叢裏鉆了出來：“老師？”隨後是其他的武士。
“……”虛背對著銀時幾人，默不作聲，只有手中的刀尖還穩穩對準薩菲羅斯。
兩人此時的站位和姿勢都讓銀時等人摸不著頭腦，尤其是在滿地屍骸碎片和上方飛船墜落的情況下，更像是一場噩夢般的情形。
薩菲羅斯的視線從少年們的臉孔移回到虛的臉上，他忽然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了變化：
不再是像面具一般虛假的微笑。
此時的虛面無表情，舉起的右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薩菲羅斯的心頭。
下一秒，他看見虛雙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老師！”
銀時和高杉一起沖了上來，看薩菲羅斯的眼神跟看一個綁架犯一樣，就好像……是他拐走了他們的老師，還讓吉田松陽忽然暈厥。
薩菲羅斯：“……”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裏的正宗，松開手，讓它化為能量重新回到身體裏。
……
夜晚，天空繁星閃爍，就連院子裏的池塘裏也倒映著星光。
薩菲羅斯坐在檐廊下，靠著廊柱支起一條腿。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和服，和服的衣擺和袖口都有藍色海濤紋路。
這是這座大宅老板幫忙買的，因為薩菲羅斯自己那身衣服在白天的戰鬥中已經報廢，身體上的傷口倒是在阿爾塔納的能量下愈合，衣服卻不能再穿了。
薩菲羅斯很少穿這種樣式的服裝，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現在已經察覺到這種寬松帶來的自在。
吉田松陽依舊昏迷未醒，高杉晉助看薩菲羅斯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了。好在他心裏清楚自己老師的暈倒和薩菲羅斯無關，不然薩菲羅斯真懷疑那個少年分分鐘要拔刀沖上來和自己拼命。
銀時告訴薩菲羅斯，他們之所以會到那個地方支援是有個戴鬥笠穿殺手服裝的刀疤男跑到這處據點通風報信，告訴他們再不抓緊時間趕過去，他們的老師就要出事了。
薩菲羅斯猜測那個人是朧。
關於朧和吉田松陽還有虛的關系，恐怕只有等松陽（或者虛）自己醒來才能得到結果。
至於薩菲羅斯……
他靠著身後的柱子，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感受院子裏植物和土地傳來的脈動。
先前戰鬥時還沒察覺，直到此時放松下來，薩菲羅斯才發現，得到了這顆星球阿爾塔納的自己，和這顆星球產生了怎樣緊密的聯系——
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描述，只能說，好像每一次呼吸都和這顆星球一起。
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包括人、動物、植物和土地，都和薩菲羅斯本人有了關系——作為地球阿爾塔納生命的自己，和母星的命運聯系在一起。
這種感覺……
並不壞。
薩菲羅斯睜開眼，微微皺起眉。
因為他想到了歐魯邁特。
不知道父親此時的傷勢如何。
回來之後，桂小太郎說神威被一個叫星海坊主的夜兔男人接走了，那人聲稱是神威的父親，因為神威母親病重所以特意來地球找到兒子帶他回家。
星海坊主，這個名字薩菲羅斯從江華口中聽過。
他只是沒想到，曾經試圖弒｜父的神威這一次會乖乖跟他父親走。
或許，那個孩子也改變了不少吧。
現在唯一讓薩菲羅斯擔憂的，就只剩歐魯邁特了。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去，而且要怎麽回去還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點藍綠色的光點從庭院池塘的星光裏浮起來，一開始還在水裏，隨後便從星光的倒影中飛出，像一點螢火蟲般落在了薩菲羅斯伸出的指尖。
“我可以幫助你回去哦。”溫柔的女聲在薩菲羅斯腦海中響起，指尖的光點宛如呼吸般一明一滅，“只要你再找到一處門，我就能送你回到你所在的上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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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告訴他, 比起所謂的劇毒, 還是那些綠色的光網更加危險。
果不其然，正在處理小兵的虛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 他揮出去的刀也越來越飄，以至於到最後險些被人挑出手。
這樣的錯誤原本絕不會出現在高手身上，至少絕不會出現在虛的身上。
排除掉其他可能性, 就只有那些從槍管裏射出的詭異綠光。
於是, 當那個天人首領好不容易趕回戰場時, 看見的就是這麽讓他肝膽欲裂的一幕：
安排好的上百個拘捕手全變成了碎塊，七零八落掉了一地。緊急加工趕制出來的長|槍也全被肢|解, 扔得到處都是。
地面已被鮮血染得通紅,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腥臭味。
他專門安排的抓捕阿爾塔納生物小隊全軍覆沒！
上百萬的投資都打了水漂。
這一消息一旦傳回去, 絕對會讓他在組織中地位進一步下滑。
一想到這樣的未來, 綠皮天人首領只覺眼前一黑。
好在他還有自我拯救的機會。
那兩個阿爾塔納生物，都已經半跪在了地上, 很顯然, 之前那種可以壓制阿爾塔納生物活性的射線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正如這個天道眾想的那樣, 薩菲羅斯此時整個人已經脫力。那種古怪的綠光似乎是專門針對阿爾塔納生物的，就算沒有被直接照射到，只從那些光網下閃過, 都會感覺到四肢發軟，體力迅速流失。
在這種極度劣勢的情況下, 剛才虛還能戰鬥那麽久，足以證明他真的很強。
只可惜，再強的人現在也只是強弩之末。
薩菲羅斯相信不遠處的那個灰發男人正和自己一樣——他兩全都是靠著手中武器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啪嗒。”
腳步聲讓薩菲羅斯擡起頭，自下而上的角度倒是避開了鬥笠的遮掩，正好可以看見綠皮天人臉上得意的笑容：“雖然浪費了我一支軍隊，但是能一次性抓到兩只阿爾塔納生物也就足夠了。”
他本來還想說什麽，但被銀發阿爾塔納生物的眼神刺得噎了一下。那雙冰冷神秘的藍綠色豎瞳，猶如一只被逼上絕路的孤狼，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幾個呼吸後，綠皮天人才掙紮著從那雙眼睛裏回過神來。
這一回神，他頓時惱羞成怒，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被一個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獵物嚇到。
“你那是什麽眼神！”天人首領強壓下內心的恐懼，陰惻惻道，“等回到實驗室，我一定要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實驗室。
這個詞絕對能進入薩菲羅斯最討厭的詞前三名，只比寶條稍微低那麽一點點。
之前地球的阿爾塔納還說過，天道眾是管理宇宙中已被發現的阿爾塔納的組織，而通過之前虛和這個綠皮天人的對話，對方除了管理阿爾塔納，還被阿爾塔納生物強大的生命力所吸引，想要通過研究來使自己長生不老……這不就像是神羅公司麽。原本是開發利用魔晄的公司，最後沈迷於研究魔晄制造超級戰士，更進一步鎮壓敵對組織，穩固自己地位，這樣的做法和這個世界的天道眾何其相似。
唯一的不同恐怕是天道眾的權勢已經不需要再穩固，所以他們想要的只是將這種權勢如何更長久地延續下去。
“真是有意思。”虛的聲音讓薩菲羅斯回過神來。
那個跪在不遠處的男人用刀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站起來：“就憑你一個人，還想抓捕我們嗎？”
綠皮天人冷笑，後退了一步：“我當然不會傻到和強大的阿爾塔納生物正面戰鬥。你是不是覺得綠線槍全被你們毀了我就那你們無可奈何了？”
虛冷冷舉刀，正欲突刺，一道翠綠的光柱卻突然從天而降，將他和薩菲羅斯一起籠罩進去。
“當啷”一聲，長刀掉在地上。
這一次，虛連半跪都不用，直接倒在了地上。
“原來如此。”他空洞的紅色眼睛倒映出頭頂巨大的鋼鐵戰艦，那道直徑五米的光柱就是從戰艦底部發射出來的，“這就是你的後手。”
“既然是要抓捕狡猾強大的阿爾塔納生物，自然要多準備一手。”綠皮天人不無得意，從鬥篷下方掏出一只通訊器打開，“再分六個人手下來，另外把船開得低一點。”
“是，長官！”
通訊器那頭掛斷不久，虛和薩菲羅斯就看見上方的戰艦開始緩緩下沈。而那個綠皮天人不知道是剛才被薩菲羅斯打怕了還是怎麽回事，一直站在十幾米外不肯靠近。雖然現在薩菲羅斯和虛都沒法動彈就是了——一旦那六名天人士兵出現，他們真要任人宰割了！
朧和那些殺手似乎都被殺死或是已經逃走，周圍除了滿地的死屍就只有綠皮天人、虛和薩菲羅斯三個活人。
薩菲羅斯試圖積攢力量站起身，卻每次都脫力倒下，甚至連正宗都握不住。
“鏘”地一下，本就只剩一半的武器脫手而出。銀發青年一手撐住地面粗喘著氣，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那件原本貼身精幹的黑色風衣也被切割得零零碎碎，每一條破損的缺口下都是一道傷痕，就連臉上也有一絲紅痕。
聽見動靜，綠皮天人看過來：“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在這麽濃郁的死光射線下，你身上阿爾塔納的能量已經被壓制到最低。除非……”
他話還沒說完，聲音就突然消失了。一雙三白眼死死瞪著薩菲羅斯的身後，面容扭曲，滿臉的不敢置信。
兩個阿爾塔納生物回頭望去，只見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光流從大地中噴發出來，隨後揚起一道高高的巨浪，一下就將虛和薩菲羅斯拍進藍綠色的光河中。
薩菲羅斯只覺自己像是浸泡在溫泉中一般，隨波逐流，同時呼吸又不受幹擾，身上零零碎碎的傷口開始逐漸恢覆，身體裏的力氣隨著每一次暖流的沖刷都開始恢覆。
他閉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倒映出那抹長發女子的倩影：“為什麽？”
為什麽要幫他？
如果只是虛薩菲羅斯還能理解，畢竟虛是這顆星球的孩子。但薩菲羅斯自己只是一個瘋狂者的產物，放在宇宙中甚至有可能被其他阿爾塔納追殺。
為什麽這裏星球的意志要幫他？甚至用星球本身的力量治愈自己的傷痕。
望著薩菲羅斯臉上的疑惑，星球意志輕快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我很喜歡你。”
“……”
“你幫了我的孩子，那麽這次就讓我來幫你吧。”
她縹緲溫柔的聲音猶如一首聖歌在薩菲羅斯耳邊回蕩。
在那一連串悅耳的笑音裏，周圍龐大的藍綠色光流忽然停止了流動，轉而向薩菲羅斯的身體裏瘋狂湧入！
就像之前在門裏薩菲羅斯見過的那樣，只是先前生命之流流入星球意志體後還會再平緩地流出，而在這裏，這些生命之流卻完全進入薩菲羅斯的體內。
這是來自星球意志的饋贈。
從這一刻開始，薩菲羅斯體內便會出現兩種阿爾塔納的能量，一種是瘋狂者的，一種是這個世界這顆星球的。
薩菲羅斯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有某種存在發出歡呼，那東西先前一直潛伏在他的體內，處於沈睡狀態。
現在龐大的星球能量湧入喚醒了那個存在，讓它歡欣鼓舞，開始吞噬這些能量，甚至試圖順著這股能量往外湧出……
薩菲羅斯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她”說的“瘋狂者”的意志。
原來它一直就在自己身體裏，只是先前沒有爆發。
它是在開心，因為它又找到了一顆可以寄生吞噬的星球。
“你可以控制住她哦。”浮在上空的星球意志不慌不忙，明明一團不詳的黑霧已經從薩菲羅斯身體裏冒了出來。那種不詳的黑色剛一出現，就迅速染黑了原本透亮明潤的生命之流，讓泛著熒光的阿爾塔納能量變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即使是這樣，星球意志也沒有斬斷生命母河和薩菲羅斯的聯系，只“望”著後者身上飛速覆原的傷口，靜靜道：“這是你的身體，能主導它的也只有你的意志。就算是‘瘋狂者’也不能抹消這一點。”
薩菲羅斯也在盯著她，眼中有一絲掙紮閃過。
隨後，他索性閉上了眼，將精神徹底沈進意志深處和那抹瘋狂的、無意識吞噬能量的意識對抗。
只有正面對上“瘋狂者”殘存的意識，薩菲羅斯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絕望。
那是……
眼睜睜看見自己的母星毀滅，一路在虛無宇宙中游蕩的絕望。
那種流離失所，沒有歸處的悲傷，讓薩菲羅斯想起了在遇見父親之前的自己：
不知來處，不知去往。
除了作為神羅最滿意的實驗品，最看重的戰士不斷為神羅公司戰鬥，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中還有其他什麽要做的事。
是歐魯邁特，教會了他“英雄”這個名字真正的含義。
是歐魯邁特告訴他，原來世界上除了任務和修煉，還有那麽多美好的事。
也是歐魯邁特教會了他……如何被愛和愛人。
“父……親……”
漂浮在藍綠色浮光上的青年緊閉著眼睛，濃密如扇子般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小塊陰影，一頭銀光閃閃的長發像水草一樣在背後張開。銀色的發絲浸潤在生命之流中，配上青年俊美的面孔，就好像是是從生命之樹上誕生的完美生靈。
半晌，那兩扇睫毛動了動，銀發青年緩緩睜開眼。
印入他眼中的不再是星球意志的幻影，而是冰冷堅硬的鋼鐵船體。
“！”
幾十米外，天人首領的心臟緊縮了一瞬。
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情形：
在巨大的阿爾塔納能量沖刷下，原本成為待宰羔羊的兩個獵物完好無損地站了起來。
綠色死光的光柱並沒有消失，但這兩個阿爾塔納生物的確就站在了他面前。
其中銀發的那個擡起頭，看向上方的戰艦。
天人首領頓覺不妙。
但沒等他想通到底哪裏不妙時，他看見一抹白光在銀發青年的左手上匯聚。
那鋒利的刀刃，特殊的長度正是對方先前被折斷的武器！
“怎麽可能？”綠皮天人直了眼。
他吃驚的不是銀發青年為什麽還能擁有星球能量，也不是為什麽星球的意志會選擇主動幫助這兩人，而是青年運用阿爾塔納的方法。
此前他專門研究過虛，這個地球產的阿爾塔納生物，對方也就是超過尋常人的力量速度和不老不死、可以快速愈合的身體，總之，絕沒有展現過這種……可以將阿爾塔納能量具現化為武器的能力。
這到底是銀發青年本身的特殊，還是所有阿爾塔納生物沒有展現的共同能力？
一時間，綠皮天人甚至忘記了近在咫尺的危險，兩眼放光地盯著薩菲羅斯手中的正宗長刀。
老實說，他這種眼神讓後者十分厭惡。
因為曾幾何時，寶條也就是這麽盯著薩菲羅斯看的。
一縷皺痕出現在銀發青年眉心。
虛似有所覺，朝他看了過來。
在薩菲羅斯獲得地球意志的饋贈後，他好像跟這個原本的阿爾塔納生物產生了微妙的聯系，兩人能察覺到彼此的感情波動。
就像現在虛察覺到薩菲羅斯的情緒，微微笑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綠皮天人甚至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他，因為薩菲羅斯舉起了刀。
而且是對準上方的軍艦。
綠皮天人死死瞪著那把加長太刀，心中荒謬感大甚：這個人難不成想用一把刀劈開一艘軍艦？
別開玩笑了，難不成他以為自己是夜兔嗎？
不，就算是夜兔，能憑一己之力毀掉一艘巨型戰艦的人也是極少數。或許傳說中的星海坊主可以，但一般的夜兔絕無可能，其他兩大傭兵族也一樣。
他沒發現，自己如此不斷否定正是潛意識裏認為有這種可能性存在的表現。
於是，就在虛和綠皮天人的註視下，薩菲羅斯輕描淡寫的一揮刀——
一道藍色刀光呈月弧形飛出。
而且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直到接觸到飛船的底部時，刀光已有近十米長。
這十米長的藍色月光像沒入豆腐的刀片一樣，徑直插進飛船裏，毫無阻礙，順滑流暢，像流水淌過石頭的縫隙，如光線射進墻角……
“轟！”
十幾秒後，劈裏啪啦的火花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在三人頭頂炸開。
正從懸梯往下攀爬的六個天人士兵瞬間被火光吞噬進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化為六團骨灰，隨後淹沒在火海中。
遮天蔽日的鋼鐵戰艦竟然就在那一縷美麗又危險的藍色刀光下，斷成兩截。
前後兩個船體自下而上分開，裏面的裝備和天人像下雨一樣紛紛墜落。
某個天道眾仰著頭，呆呆望著這一幕，三白眼裏倒映出火光、爆炸和慘叫，許久回不過神。
直到他感覺前胸一涼，這才慢慢低下頭——
只見一柄雪亮的地球武｜士｜刀從他的胸口貫穿而過，執刀的灰發男人露出了溫柔又殘酷的微笑：“結束了。”
“……”
沒錯，結束了。
準備了這麽久的抓捕計劃功虧一簣。
無論是他的野心，還是生命，都在這一刻結束了。
直到刀被抽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下，這個荼吉尼星人的眼睛還睜的大大的。他到死也沒想明白，怎麽和預想的結果差這麽大。
虛抽回刀，轉過身，手腕一震，甩掉刀身上的血液。
而此時薩菲羅斯也低下了頭，不再看向頭頂開始墜落的飛船殘骸。
火星如雨水般墜落，天人士兵的哀嚎和肉體燒焦的味道讓這一方土地再次變成人間煉獄。
兩個阿爾塔納生物在這一刻，都聽見了腳下星球悲傷的嘆息——
盡管這些天人不是這顆星球的孩子，但生命的消逝依舊讓溫柔的地球意志感到哀傷。
或許更讓她痛心的是，她真正的兩個孩子最終還是要刀戈相向。
虛盯著薩菲羅斯，薩菲羅斯也望著虛。
空洞的暗紅色雙眼對上了冰冷的藍綠色豎瞳。
片刻後，虛突地一笑：“有意思。”
薩菲羅斯遲疑了一瞬，因為不明白他突然冒出這句話的意思。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幾個人的喊殺聲。
越過虛的肩膀，薩菲羅斯看見一個銀毛和紫毛從灌木叢裏鉆了出來：“老師？”隨後是其他的武士。
“……”虛背對著銀時幾人，默不作聲，只有手中的刀尖還穩穩對準薩菲羅斯。
兩人此時的站位和姿勢都讓銀時等人摸不著頭腦，尤其是在滿地屍骸碎片和上方飛船墜落的情況下，更像是一場噩夢般的情形。
薩菲羅斯的視線從少年們的臉孔移回到虛的臉上，他忽然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了變化：
不再是像面具一般虛假的微笑。
此時的虛面無表情，舉起的右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薩菲羅斯的心頭。
下一秒，他看見虛雙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老師！”
銀時和高杉一起沖了上來，看薩菲羅斯的眼神跟看一個綁架犯一樣，就好像……是他拐走了他們的老師，還讓吉田松陽忽然暈厥。
薩菲羅斯：“……”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裏的正宗，松開手，讓它化為能量重新回到身體裏。
……
夜晚，天空繁星閃爍，就連院子裏的池塘裏也倒映著星光。
薩菲羅斯坐在檐廊下，靠著廊柱支起一條腿。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和服，和服的衣擺和袖口都有藍色海濤紋路。
這是這座大宅老板幫忙買的，因為薩菲羅斯自己那身衣服在白天的戰鬥中已經報廢，身體上的傷口倒是在阿爾塔納的能量下愈合，衣服卻不能再穿了。
薩菲羅斯很少穿這種樣式的服裝，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現在已經察覺到這種寬松帶來的自在。
吉田松陽依舊昏迷未醒，高杉晉助看薩菲羅斯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了。好在他心裏清楚自己老師的暈倒和薩菲羅斯無關，不然薩菲羅斯真懷疑那個少年分分鐘要拔刀沖上來和自己拼命。
銀時告訴薩菲羅斯，他們之所以會到那個地方支援是有個戴鬥笠穿殺手服裝的刀疤男跑到這處據點通風報信，告訴他們再不抓緊時間趕過去，他們的老師就要出事了。
薩菲羅斯猜測那個人是朧。
關於朧和吉田松陽還有虛的關系，恐怕只有等松陽（或者虛）自己醒來才能得到結果。
至於薩菲羅斯……
他靠著身後的柱子，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感受院子裏植物和土地傳來的脈動。
先前戰鬥時還沒察覺，直到此時放松下來，薩菲羅斯才發現，得到了這顆星球阿爾塔納的自己，和這顆星球產生了怎樣緊密的聯系——
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描述，只能說，好像每一次呼吸都和這顆星球一起。
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包括人、動物、植物和土地，都和薩菲羅斯本人有了關系——作為地球阿爾塔納生命的自己，和母星的命運聯系在一起。
這種感覺……
並不壞。
薩菲羅斯睜開眼，微微皺起眉。
因為他想到了歐魯邁特。
不知道父親此時的傷勢如何。
回來之後，桂小太郎說神威被一個叫星海坊主的夜兔男人接走了，那人聲稱是神威的父親，因為神威母親病重所以特意來地球找到兒子帶他回家。
星海坊主，這個名字薩菲羅斯從江華口中聽過。
他只是沒想到，曾經試圖弒｜父的神威這一次會乖乖跟他父親走。
或許，那個孩子也改變了不少吧。
現在唯一讓薩菲羅斯擔憂的，就只剩歐魯邁特了。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去，而且要怎麽回去還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點藍綠色的光點從庭院池塘的星光裏浮起來，一開始還在水裏，隨後便從星光的倒影中飛出，像一點螢火蟲般落在了薩菲羅斯伸出的指尖。
“我可以幫助你回去哦。”溫柔的女聲在薩菲羅斯腦海中響起，指尖的光點宛如呼吸般一明一滅，“只要你再找到一處門，我就能送你回到你所在的上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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