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聲“小心”響起來之前，薩菲羅斯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放在女人肩膀上的手已經往後縮回, 身子也微微躬起, 只等腳尖一點, 便飛速後退拉開距離。

沒想到就在那點銀光就要下墜，並插進空氣裏時, 一只胳膊從旁邊伸出來，正好攔在那銀光下落的位置上。

一聲悶哼，銀光正中手臂。

三個人都呆了一瞬。

就連那個女人都沒想到, 這一擊還能得手。

不過女人反應很快, 左手還握著那支針筒, 右手已經伸進懷裏掏出一把樣式有些特別的手｜槍。

“砰——”

一聲槍響，周圍一片尖叫, 害怕被誤傷的普通群眾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般的打架事故, 開始急急忙忙向四周逃竄。

而薩菲羅斯已經拖著那個沖上來自己挨了一陣的英雄躲開那一槍, 見女人還想繼續開槍, 他眼神一利，松開手, 不躲反上, 徑直沖過去伸手一抓一擡再往後一折。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 一只樣式古怪的銀色手｜槍掉在地上，女人的手腕也呈奇怪的角度垂下去。

不等對方反應，薩菲羅斯想也沒想手臂向下一沈, 轉扣為拳，一拳砸在了對方腹部。

這一下又砸實了。弱點受到重擊的女人一聲不吭, 兩眼一翻，便軟倒下去。

她癱在地上，如一團爛泥，黑發淩亂，仰面朝天，於是就露出了一張……線條有些過於硬朗的精致臉孔。

薩菲羅斯盯著看了三秒，目光一動，忽然蹲下身，抓住女人前額的頭發往旁邊一扯。

旁邊被針紮中的英雄看見這一幕，差點沒嚇尿：“不用這麽殘忍吧……”

他的聲音自動消失在那團掀起的亂發裏。

倒在地上的“職場美女”假發被扯開，露出下面真正的一頭短寸，原本精致的妝容花了不少，再搭上高高的顴骨……

年輕的英雄呆了半晌：“男人？”

還真的是個男人。

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麽要扮成女人來到這條商業街，根據周圍人的說法，這個人走在路上好好的就突然被之前那個報覆社會的小混混劫持了，兩人看上去彼此不認識。

“當然不認識了，如果認識還會拿他做人質嗎？”被針劑射中的英雄苦著臉望著被警察帶走的兩個人，不知道發現了什麽，臉色突然一變。

薩菲羅斯正跟警察交代前因後果，就聽見身後一聲大叫：“怎麽會這樣？！”

他回頭，那位職業英雄露出比哭還淒慘的苦笑：“我的個性……好像消失了。”

“……”

職業英雄被送到醫院緊急診斷，那把銀色手｜槍裏殘存的一管藥劑也被送去做檢測。

薩菲羅斯坐在檢測室外面的長椅上，按動手機跟夜眼溝通，對方又有新的發現。

聊天室裏，一副眼鏡的頭像冒出這樣一句話【死穢八齋會主要售賣兩種藥劑，一種大批量的可以臨時增強個性，但會對身體造成無法挽回的破壞。另一種聽說效果相反，數量稀少，我還在調查。】

頭像是一把太刀的回應【是和消除個性有關吧？】

“眼鏡”：【薩菲羅斯你發現了什麽？】

薩菲羅斯將剛才發生的事覆述一遍。

“眼鏡”：【個性被消除？如果是永久性的就會很棘手了。另外我記得橡皮頭英雄也是類似的個性。】

“太刀”：【那位英雄和一管遺留下來的完整藥劑都在進行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會通知你。】

猶豫了一下，薩菲羅斯還是補充問了一句【需要我去聯系相澤消太嗎？】

【……那就拜托了。】

退出聊天室之後，薩菲羅斯聽見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邊傳來。

他擡起頭，看見一位警察拿著手機噔噔跑過來，顯然是來找薩菲羅斯的。

從警察手裏接過電話，薩菲羅斯聽見那端傳來目透肌三郎的聲音：“薩菲羅斯！那管藥劑裏發現了人的血液和細胞！”

“……”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目透聲音裏的興奮就算隔著電流都清晰無比。

“意味著消除個性的藥劑是用人類血液或者類似的東西造出來的？”

“沒錯沒錯！真是厲害啊，真想見見那位’藥劑供應商’。”

按理說目透只是純粹感慨一句，本身不包含什麽惡意，但薩菲羅斯還是感到不快。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神羅和寶條。

人類用人類本身做實驗，薩菲羅斯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怎麽了？”電話那頭似乎發現這邊沒了回應，餵餵幾聲，“薩菲羅斯，你還在聽嗎？”

“嗯。”薩菲羅斯回過神，告訴目透，“這邊那位英雄還沒檢查完畢。”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我這邊如果另有發現會再找你。”

等電話裏傳來單調的提示音，薩菲羅斯才閉閉眼壓下心中湧起的負面情緒，將手機還給旁邊的警察。

小警察一臉緊張，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於是薩菲羅斯沖對方笑笑，微微頷首：“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對方這才長舒一口氣，露出紅撲撲的笑臉。

英雄的檢查直到半夜才結束，好消息是擊中他的藥劑似乎尚未徹底完成，他的個性大概再過兩三天就能恢覆，壞消息是藥劑似乎是直接作用於人體的裏的個性因子，換句話說，如果藥劑的完成度進一步提高，真的有可能讓一個人的個性徹底消失。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薩菲羅斯，個性對職業英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算是得知自己個性很快就能恢覆的那位英雄，還是表現出明顯的情緒低落。

他並非這個城市的人，只是來這裏出差，沒想到正好撞上了鬧市劫持事件，又正好為了拉開薩菲羅斯自己中招。

田中勇太一出診斷室，便看見外面俊美無匹的銀發青年正環抱雙臂靠在墻上。發現薩菲羅斯還在外面等自己，勇太楞了一下，心中陰霾驟然消散許多：“這麽晚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

銀發青年睜開眼搖搖頭，關心地望過來：“沒事吧？”

“沒事。”田中勇太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讓薩菲羅斯你擔心了。對了，我叫田中勇太，是飛翼事務所的助手。”

“霍克斯？”薩菲羅斯挑眉。

“哦，你認識我們老大！”田中勇太叫了起來，一手握拳捶在手心，“我想起來了！老大前兩個月來這一塊見朋友，說是為了慶祝他那位朋友成立自己的事務所，該不會……”

“那是我搭檔。”薩菲羅斯解釋，“也是通過他，我才認識了霍克斯。”

發現兩人還有這層淵源，田中勇太放松了許多，也敢提出按捺在心中已久的請求：“那個，薩菲羅斯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

薩菲羅斯回到神森事務所時，跡部家的委托餘額也已經到賬。所以他一推開門，就看見森植男抱著手機在傻笑，一聽見推門聲看見薩菲羅斯他就激動地跳起來，越過長桌撲過來：“薩菲！我愛你！”

薩菲羅斯冷靜地按住他的頭，阻止他的動作：“你只是愛錢。”

“別則樣嘛。”森植男模糊的聲音從手掌下倔強地冒出，“你是我搭檔，就算你不能賺則——麽多錢，我也愛你哦。”

“……”

“感不感動！”

“神威呢？”

薩菲羅斯松開手，撇開頭，一臉平靜。

“你不要轉移話題啊，難道你……害”

剛吐出一個音，森植男就看見對面青年手上突現的一抹銀光，他連忙把嘴裏那個詞咽下去，轉而回答：“應該在你辦公室裏做作業吧。”

結果兩人打開裏面那間門才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窗戶大敞，白色窗簾隨風往內鼓起。

薩菲羅斯藍綠色的眼睛靜靜轉過來。

縱然他什麽也沒說，森植男還是幹笑起來，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居、居然不在呢，嗨呀，真是個壞孩子。”

薩菲羅斯望著他：“他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

“而你是一個成年的職業英雄。”薩菲羅斯也不等森植男回答，就自顧自說下去，“所以只隔著一扇門，他偷溜出去你卻什麽也沒發現。”

說這兩句話時，他全程用一種平淡的語調，而就是這種沒有起伏情緒的話，卻讓森植男冷汗冒得更多。

見狀，薩菲羅斯停頓幾秒，在森植男都忍不住站直了身體時，才翹起嘴角，撇開視線看向那扇敞開的窗戶：“那小鬼做的挺不錯。”

“……”

“……餵餵！”停頓了半分鐘，森植男終於反應過來，“你什麽意思啊薩菲！你這是在故意耍我嗎！”

銀發青年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用嘴角加大的弧度，和從胸腔裏溢出的一絲悶笑代替了回答。

這下森植男真的能肯定了，薩菲羅斯就是在報覆剛才自己說的那番話！

神威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才重新順著打開的窗戶翻回事務所。

他身上穿著帝丹小學的校服，紅色頭發依舊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腦後，頭頂一簇呆毛，笑瞇瞇的，包子臉無論男人女人看了都會心生好感。

神威用大拇指抹掉臉頰和耳朵交接處的一絲血漬，又聞了聞身上，確定沒有血腥味後，才蹦跶過去打開門，笑嘻嘻對門外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道：“喲，你回來啦。”

銀發青年停下敲擊筆記本電腦的手，扭頭淡淡看過來，目光在落在神威臉上時閃了閃。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你們想多了……只是兩個信仰不同的壞蛋撞在了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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