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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親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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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闊別多年的妹妹,一念心裏也體會到了久違的溫馨!而且如果就這麽離開對於自己以後的路,他其實也並沒有明確的目標!

頭次見到的小外甥很快就對這個舅舅異常親切,而一念感覺上對這樣一個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後人,也覺得有種難以言說的奇異妙趣!

使幾手小把戲逗弄的小孩兒高興不已,而旁邊的龍清荷心裏也不禁頗多感慨!畢竟是血親兄妹,雖然自小相聚有限,可彼此間總存在著一種微妙的感應!

想當年哥哥突然回家,情緒看上去是非常的低落。可當時自己正和父母為婚事鬧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人想到去關心他一下。之後自己是得償所願了,可當想到該去問問哥哥的時候,他卻已經不知去向了。

如今一晃八年過去了,期間雖然偶與母親通信,但始終都沒有哥哥的消息。但當初他那副低落憔悴的樣子,多年來始終歷歷在目!現在表面上雖然是看不出什麽異常,可龍清荷看著哥哥,心裏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思量再三,龍清荷心裏覺得應該一探究竟。可還沒等她想好措辭,門外已快步走進來兩人,當先正是丈夫!

見到一念,鄭安國不免臉現驚異,但仍舊謹守禮數恭敬拱手:“小弟拜見大哥!”

一念對這個妹夫說到底和對任何一個陌生人並沒有什麽不同的感覺,當下只微微點頭:“一家人就不必客氣了!”

鄭安國幹笑兩聲,指向旁邊的人介紹:“大哥!這位乃是天策大將解汾解將軍!解將軍,這位乃是內兄龍清一!”

一念淡淡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對他的冷漠,鄭安國臉上大為尷尬。可他沒想到解汾似乎並沒有絲毫不快,而是滿臉驚訝的看著一念:“閣下莫不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五大神狩,一念大俠?”

聽了這一問,鄭安國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驚奇,更像是突然遭了雷擊。

而龍清荷也和丈夫一樣大為奇怪,可她心裏更多的是為哥哥的擔憂有增無減!因為她從來只知道哥哥自幼被以為世外高人收為門徒,一向隱居深山修煉。

可五大神狩在江湖上名氣很大,傳言中對他們五人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關鍵是,五人中的盜聖常樂天為人不拘小節,每每聽說何處出現了珍奇異寶,即便不會非要據為己有,也一定要親自去鑒賞把玩一番。如此一來,皇宮大內,宗親高官的豪宅就都成了他隨意來往之處。

由此而生,常樂天早就成了大內頭號通緝犯,而五大神狩也都被視為同黨。更重要的是,多年來朝廷屢次捉拿五大神狩不果,便有人建議既然這五人能力超凡,不如收為朝廷所用,可每次被派出招攬五人,都被他們奚落嘲笑個夠,以致朝堂上下對這五人幾乎無不恨之入骨!

如此推想,世外高人的高徒豈會和江湖閑散同一個人?那麽哥哥落到如此地步,他在師門又出現過什麽事?聽說五大神狩出現江湖也不過就是這十年八載的事,那麽和當初他恰巧回家的時候時間也還吻合。想到這裏,龍清荷心裏覺得似乎有所預計了。

不過鄭安國更在乎的事堂堂天策大將又是如何認識五大神狩中最少出現人前的一念的?

“解將軍!你怕是認錯人了吧?內兄……”

不等他說完,解汾連連搖頭:“鄭大人!你無需多慮,你我同朝為官多年,我解汾深深佩服你為官正直。所以莫說一念大俠本非奸邪之徒,縱然……,總之,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出賣你的!”

鄭安國聽了心裏稍稍放松,可對於內兄的真正身份,不免更增疑惑!

而說來事情也有五年的,當時解汾奉命率軍往邊關抵抗入侵的番邦。正在兩軍僵持時,突然兩個人從天而降,把番兵打的落荒而逃。

而那兩人,正是儒俠花清風和一念!

也正因解汾每每以此事在朝堂上反駁別人對五大神狩的誹謗,才令朝廷始終沒能公開緝捕那僅僅不敬君王、權威的五個人!

鄭安國夫妻對此事並不陌生,但此時更加難以緩過神來。可解汾顯然並未感覺到,或者感覺到也不知為何毫不在意一念的不耐煩,只一個勁的大獻殷勤,好在都知道他為人豪爽,沒人會因此認為他是個諂媚的小人!

好一會兒,一念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解汾沒完沒了的感激:“解將軍!在下只是個閑散之人,今天是特地來看望多年未見得妹妹!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況且不過舉手之勞,你實在不必如此記掛!”

眼見解汾不知趣的又要開口,龍清荷連忙插口:“就是,就是!難得解將軍來,不如就一起留下吃個便飯。家兄原來也挺辛苦的,還是讓他先去休息一下好吧……”

見妻子和內兄出去,雖然知道解汾不會往心裏去,可鄭安國還是頗感歉意:“解將軍別見怪!內兄為人一向淡薄孤僻,絕非故意冷落……”

“誒!鄭大人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一念大俠乃世外高人,豈可以世俗眼光評判?此生得遇如此真仙,那是我輩俗人莫大的福分,又何談冷落二字?只不過,你我一向交厚,可我卻不知你竟有如此了不起的內兄,鄭大人這可有點不夠意思哦?”

鄭安國聽得滿臉哭笑不得,想說自己原本並不知道內兄就是一念,可顯然這話絕不會被人相信!要再深說一層,恐怕連妻子也並不真正了解內情,又讓他如何解釋……

“小荷!哥哥見你日子過得幸福,也安心了,我……”

“哥!你不會真的就要走了吧?”

“我……”

“上次你不辭而別,一下子就過了八年。如今你好不容易來看我,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好歹你也住一晚,吃頓妹妹親手給你做的飯。要不,我真會傷心死的……”

雖說本身世俗情感早已淡薄,但畢竟是自己平生唯一的妹妹,以前每次見面一念都會想方設法讓她高興!如今時隔八年才相見,下一次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一念心裏也著實是不忍讓她傷心的!

晚飯時,解汾談興極濃,不斷加油添醋的渲染著一念在江湖上是如何如何的大名鼎鼎,破獲過多少震驚天下的奇聞大案。而一念從頭至尾也只是獨自逗弄著小外甥,仿佛根本感覺不到這麽個人的存在。解汾本身倒是沒有什麽,可鄭安國夫妻倆不免頗為尷尬。

飯後,鄭安國要到宮內值宿,解汾也只好一同告辭。

而見鄭安國臨出門習慣性的抽刀查看一眼,一念突感心頭一顫:“妹夫!可否借刀一看?”

“啊?”

“哦!也沒什麽,我有位朋友平生酷愛寶刀,我見你這把刀大概也是名品,所以想看一看。”

鄭安國也並無懷疑,當即禮貌的雙手捧刀。一念輕輕抽出刀來,看出刀身上閃過一絲陰郁之氣!

“你近日殺過人吧?”

楞了下,鄭安國點點頭:“小弟每五日輪值宮中值宿,前日夜間出現飛賊,小弟湊巧手刃了二賊!”

一念聽了點點頭,伸手在刀身上輕撫送回。

“刀乃百兵之霸,生就狂烈,暴戾。不僅要善用,更加要慎用才好啊!”

“當兵的拿刀豈能不用呢……?”

暗暗嘀咕聲,鄭安國還是道謝了聲。

兩人走後,一念心裏暗感一股不詳之氣。沈吟片刻打了個哈欠:“哎……!趕路急了些,還真是有點累了!小荷,哥今天就先住下吧!”

龍清荷聽了當然是大為高興,趕忙招呼家丁仆人準備最好的客房,還親自挑出家裏最好的絲絨被褥給哥哥鋪床。

當晚,鄭梧桐又纏著一念表演了好多戲法。雖然興致頗高,但也終歸年幼,不知不覺就累的睡著了。

一念暗中施法在自己隨身一枚金鈴上,掛在了小孩兒頸下。

龍清荷見到兒子和哥哥如此投緣,心裏自然也是非常高興的。“哥!我聽說過你們這些仙人都是要摒棄世俗情感的。可我總覺得,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踏實,有個家事最好不過的。況且,爹娘也都年紀大了,你又是獨子,總這麽在外面不回家,二老心裏該多難過啊!”

一念心裏暗暗苦嘆,可一時間卻又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小荷!有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解釋,可對我來說,無論最終能不能成仙,家都已經不屬於我了。可我還是希望你和爹、娘都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已經那麽多年了,桐兒都這麽大了,有機會回去看看爹娘。我想就算不為你,見了外孫,他們也會漸漸放下的。”

此時此刻,龍清荷清楚的感覺到哥哥心裏有一種很濃郁的惆悵!但顯然空口白牙是什麽都問不出的,只好想辦法盡量留住他,設法問出實情再盡力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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