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暗衛先飛身過去探路,另外一些在幾人周圍護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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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囑她不要亂來。

“哦,我還不知道呢。烏蘭,你這身衣服好看哦,國師送的嗎?”

慕景希調侃烏蘭沒有壓力。之前在湯谷國裏,無聊的她經常和烏蘭貧嘴,烏蘭也習慣了。

“你這小沒良心的,回來了也沒著人來說一聲。要不是淩聖宇派人來,我還在你的重明殿裏暗無天日地忙裏忙外呢。”

烏蘭捏了捏慕景希軟滑的笑臉,硬是把她臉上的笑容給扭曲了。

“忙?不是有很多人幫忙嗎?雲珺……”

秦詩月不知道烏蘭是在和慕景希開玩笑,立即責問起新任貼身大宮女雲珺。

“皇後,我……”

雲珺趕緊停下手頭的工作,跪在地上就要解釋。

“母後,你不知道我和烏蘭都是這麽聊天的。烏蘭說她在忙,肯定更多時間是在研制她自己的東西吧。”

慕景希知道,這個時候得趕緊解釋,才不會讓無辜的人受累,也不會讓烏蘭和秦詩月產生誤會。

☆、扶桑聖藥凝脂膏

發現自己是小題大做了,秦詩月這才溫婉地恢覆她慣有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你們年輕人,玩笑是這樣開的啊。我這老婆子……”

“呃……母後,雲珺是不是把燕窩帶來了?”

既然雲珺能跪在這裏,慕景希趕緊打住秦詩月的話,轉移她的註意力。如果說秦詩月是老婆子,那烏蘭算什麽?不過秦詩月不知道烏蘭的真正年齡,肯定說話沒有註意。而女人,最最不樂意聽到的,就是自己年齡上的硬傷。

“是的,公主,三份都是冰糖燕窩。”

還好雲珺機靈,吩咐廚師在起鍋前,放的都是冰糖。不然,廚師可能隨手就習慣性地下了兩份鹽了。

“來來來,烏蘭,你看你來得多巧。我們的燕窩剛剛燉好,一人一份不用客氣哈,美容養顏。”

慕景希這玉椅的弧度,夠她一邊完成頭發的護理,一邊吃燕窩的。身邊的宮女在玉椅扶手上扣上一塊同色系同材質的玉板,整張玉椅渾然一體,就變成了帶餐桌的餐椅了。

而烏蘭,就被另一個宮女領到另一張玉椅上坐著用餐。

“這玉椅,挺不錯的。”

烏蘭打量了這成色非常好的玉椅,敲了一下,玉椅發出清脆的聲音,可見等級頗高。

“是啊,是我母後設計,讓這宮裏的偃師制作的呢。冬暖夏涼,健康養生。”

慕景希嘴裏咕噥著,還不忘介紹這玉椅的各種功能。秦詩月在旁邊微微笑著,這樣活潑的慕景希,她最喜歡了。還把這玉椅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不去說書實在有點浪費。

作為母親,無非就是喜歡看著兒女在身邊這樣眉飛色舞的放松的樣子吧。

烏蘭的用餐卻是非常嫻雅,她嘴裏有東西的時候絕不開口,偶爾附和兩句,都是咽下後表達意見的。

“這樣說來,我研究一下,那些偃師在玉椅上,開鑿的都是哪些細孔。”

烏蘭用餐很有禮儀,卻比頭發正在做最後清洗的慕景希兩人吃得快。她很快就解決了燕窩,很合秦詩月心意地漱口、凈面、凈手、叫宮女補妝,然後就開始研究起玉椅上的細孔對應的穴位了。

“聽說都是疏絡經脈的。”

慕景希很認真地強調。

“是挺疏絡經脈的。”

烏蘭緩緩說著,看著慕景希的眼神,充滿了想法。

“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慕景希瑟瑟發抖,每次烏蘭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的練功任務就要翻倍。

“親,你在異世,有堅持泡藥浴嗎?”

烏蘭很是溫柔地微笑著,輕輕撫過慕景希的臉。

“異世哪有你那些名貴藥材,我們忙得要死,就只買了紅茶來泡澡了。上好的紅茶喲,也是溫潤護體,強健筋骨的。”

慕景希伸出手臂,做出個健美的握拳動作。

“紅茶……”

烏蘭和秦詩月異口同聲。

烏蘭表示的是,紅茶和她的藥湯的效用,簡直是天壤之別好嗎?慕景希是故意要埋汰她的藥湯嗎?當然她知道不是。

而秦詩月表示的是,女兒在異世真是受苦了,居然用紅茶泡澡,這麽節省。下來真要好好幫她護理回來才行。

“偶爾還有紅酒,或者牛奶哦。你要想想,我們去到異世的時候,身上都沒錢。要不是淩聖宇身上的古董茶具,當了一大筆錢。我們連吃的用的,都要自己賺的。”

慕景希順便在秦詩月面前,幫淩聖宇刷好感。

“繞太遠了,慕景希,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這玉椅,加快你的練功速度。你要練成絕世武功,還真的可以靠它刺激你的穴道,幫你打通一些淤塞的筋脈。”

烏蘭就知道,和慕景希聊天,很容易被帶偏許多。還好她當機立斷,硬生生把掰彎了的話題,給掰直回來。她看到慕景希身後的宮女,將她的頭發擦幹,就立即把宮女叫開,從玉椅後面運功,把一些氣流,通過玉椅上特定的一些細孔,送進慕景希的體內。

“你也不用這麽心急啊……人家今天疲勞過度,正想好好休息呢……”

用了某藥讓月事推遲,慕景希本就覺得有點不舒服。被烏蘭這麽一來,她身上酸疼的地方更多了。

“就是在你疲累的情況下,效果更明顯。我還帶了給你沐浴的藥材,交給晴暖和雨寒去熬了。你這陣酸疼過去後……”

烏蘭還沒說完,慕景希就哭喪著打斷她的話。

“我的月事就來了……”

她的月事一來,藥湯的霸道就得減半。否則活血化瘀的藥效,會要了慕景希半條老命。

“你不早說……”

烏蘭原本記得,慕景希是在月初來月事的,或許是穿越時空出現了錯位。她怎麽也想不到,慕景希為了成功穿越,用了藥物推遲月事。

“現在怎麽辦?”

慕景希趕緊起身,叫宮女把玉椅上的血跡擦幹凈。要是被血沁進玉裏,以後誰一來,都能看到她的這個“豐功偉績”,她得羞憤而死。

“公主……”

慕景希披散著長發突然起身,讓背後的艾溫差點就扯到她的頭發。艾溫立即松了手,哀哀地叫了聲。她真是流年不利。慕景希擦幹頭發後,本是要幫她梳好後挽個髻,剛好她用完燕窩,就可以去後面的浴室沐浴了。現在這樣,怎麽處理?

“沒事沒事,交給烏蘭。咦,然後奴呢?”

習慣了烏蘭和奴,慕景希這才發現,那個軟萌軟萌的白嫩女孩,怎麽沒來找她?這不科學。

“奴一直在國師府裏,看著那只被封印的蠱王。沒事,你們不用急,交給我。”

烏蘭很是利落地幫慕景希的頭發盤旋後往上一束,便成了一個結實的發髻。然後領著慕景希過去浴室,果然,晴暖和雨寒以及一些原本在重明殿裏當值的宮女,正往浴池裏倒藥湯。這浴池比湯谷國的大多了,她們應該已經走了好多個來回,才倒滿這浴池的。

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晴暖和雨寒將重明殿打理得很是不錯。

“主子。”

兩人看見狼狽的慕景希,都彎身行禮。

“雨寒,晴暖。”

慕景希笑著點頭。與此同時烏蘭揮手往藥湯裏加了些中和的藥物,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這些了。浴湯的味道立即變淡了許多。雨寒和晴暖過來幫慕景希更衣後,牽著她緩緩下水。

“嘶……嘶嘶……”

本就被烏蘭送進體內的氣流弄得渾身不舒服的慕景希,在藥湯的作用下,疼痛立即加倍。

“你被時空漩渦暗傷了很多處,加上現在月事來,身體有點虛弱,疼痛會比較強烈。”

烏蘭臉上有點為難。

這些痛楚,叫黑瓷來幫慕景希舒緩是可以,可黑瓷正在坐月子,自己也虛弱著。叫白瓷的話,白瓷幫男子就還行,幫女子,可能會比較霸道。

“你幹脆把我弄暈吧。”

十指連心,慕景希的十指,在刨土的時候就傷得很厲害。後來一系列的事情,讓她忘記十指的疼痛。而此時,好像在報覆她一樣,她疼得好想把十指都剁掉。

這個時候,她更想黑瓷了,原來,黑瓷之前在湯谷國,是幫她中和了多少痛楚啊。

“希兒……”

在隔壁浴室的秦詩月,聽到慕景希隱忍的叫痛聲,心像被什麽揪了一下。她吩咐雲珺停下手上的按摩護理,趕緊過慕景希那邊了解情況,看看能不能幫她做點什麽。

“公主,要不您忍忍,奴婢幫您揉按一下,這樣就可以快點活血化瘀了。只要這些瘀傷疏通,您就不疼了。”

雲珺比艾溫等人經驗老到許多,過來了解清楚情況後,就叫門口的艾溫幾人過去給秦詩月護理,自己站到慕景希身後,用起了巧勁幫她揉散肌膚上浮起的青青紫紫。

“主子,我們也來幫忙。”

晴暖和雨寒就要上前,幫忙加快慕景希的化瘀療程。

“唉,你們哪。要是太疼了,景希疼死了,你們怎麽辦?”

烏蘭搖搖頭,關心則亂就是這樣。她上前,指尖散發出一陣裊裊的煙霧,盤旋在慕景希的眼前。慕景希慢慢放松下來,眼睛也半睜半合,慢慢地,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下來。

烏蘭手上的煙霧,慢慢鉆入水中,盡量修覆著慕景希的十指。她的修覆能力,肯定沒有黑瓷的徹底。只能是暫時用巫術控制而已。雲珺揉散了慕景希兩條手臂上的淤青後,下水將她身上其他地方的淤青慢慢揉散。雨寒和晴暖都幫忙支撐著慕景希的身體,直到水溫開始冷了下來,雲珺也一身大汗,兩手發軟,終於把慕景希身上的淤青都揉散了。

“好醜……”

淤青散開後,慕景希的全身,變成了紅青紫各色繽紛的調色盤。烏蘭收了法術,她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然從浴池起身,擦幹了身體,抹幹了水滴,準備著衣了。

“晴暖。”

在外間的淩聖宇,用了內功喊晴暖出去。晴暖應聲出去外面,秦詩月已經打扮一新,和淩聖宇一起坐著。

淩聖宇從身上拿出一瓶藥膏,交給情暖。

“這可是扶桑國秘不外傳的凝脂膏,聽說很是珍貴,他倒是疼你,這一小瓶,塗完也就差不多了。”

烏蘭聞到凝脂膏的特有的清香味,嘖嘖地看著慕景希。

☆、深不可測的九尾狐

“這麽說,異世的那個墨明,也是九尾狐變的?”

餐後,坐著喝茶的眾人,以國師為中心,討論起淩聖宇和慕景希在異世的經歷。淩聖宇有點可惜,早知道這樣,就多砍一只手或者腳下來帶回來。不知道他的手下煉制的藥丸,藥效夠不夠。

“九尾狐擅長假扮人。當他要假扮某個人的時候,就會先混到那個人身邊,觀察那人的一舉一動,甚至用秘法了解他的心理情緒。所以一旦假扮起來,真假難分。”

國師畢竟在這個世界活了那麽久的年歲,也去過那個世界見識過九尾狐,他洪亮的聲音解釋著九尾狐的特征,所有人無不點頭表示信服。

“看來,得清理清理墨明身邊的人了。”

慕斯裏立即神色一凝,喚來心腹去排查墨明周圍有哪些人,是被那個世界的人混進來的,格殺勿論。他這段時間被秦詩月的怪味燕窩攪得有點放松,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紕漏。九尾狐能混到墨明身邊,還能把他學得如此相像,如果是要除了墨明,那不就是輕而易舉?

“但是,那個墨大哥的軟劍,好像做不了假。”

慕景希認得墨明腰間的軟劍,那樣的材質她不懂看,可是上面的花紋,可是他們樓蘭特有的狼毒花,好認得很。

“九尾狐之狡猾便在此處。他們觀察能力細致入微,連這些常用的物品也都能變化出來。你若是沒有真正拿上手和真物對比,是找不到其細微差別的。”

國師用巫術變出一把墨明的軟劍。讓慕景希等人傳看。

“除了分量,外表看不出痕跡。”

淩聖宇是拿過墨明的軟劍的,他下的結論,最為準確。

“那黑瓷呢?”

慕景希也差點,就對黑瓷充滿愧疚之心了。要不是淩聖宇用硫磺試探,她都還是保留意見,不是很相信黑瓷會是九尾狐假扮的。

“應該是黑瓷在草原的那段時間,就有九尾狐在它附近觀察過它了。另外就是,這樓蘭宮裏,也被九尾狐混了進來。不過,那個世界可真是下了血本。如今九尾狐僅剩五六只了,被你們處理掉兩只,剩下的三四只,他們還舍得這麽派出來,可見,希兒,你的魅力,比他們的鎮國寵物九尾狐還要強大。”

烏蘭艷麗的眉眼,微微瞇起。在言語間,她手上的煙霧,和國師的沙粒,在悄無聲息地遍布整個樓蘭皇宮。不盡快揪出這裏的九尾狐,以後還會有九尾狐源源不斷地混進來。以為她和師兄都是吃素的,敢挑戰他們的能力?

“沒想到,我是這麽容易被模仿。”

墨明被白瓷瞬移帶回來,聽到自己被九尾狐假扮,還差點在水裏和淩聖宇他們搶東西,害他們不利。他就很是後怕。或許,是他裝的太不夠深沈了,掩藏不住自己的情緒,才會那麽容易被近身模仿。

“九尾狐本就是上千年才能修成人身的智慧很高的動物,以後你小心些,自然不會被輕易模仿。”

國師轉頭安慰墨明,他臉上看不出年紀的皮膚,在這段時間裏有了點點的皺紋。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和威嚴。墨明看著他的師父眼中的慈愛,這才釋然地笑了笑。這只九尾狐,真的很能揣摩他的心理。他的武功一直在瓶頸,所以就算他真的過去,也是真的屬於冒險試著逼出慕景希腦子裏的蠱蟲和蠱毒。他不敢輕易嘗試。

“怎麽有股味道?”

大家突然問聞到一陣有點像火山爆發前的味道,刺鼻,酸酸的,慕景希覺得這股味道很熟,可環顧周圍,所有東西似乎不符合這東西聞到的標準。

“硫磺。”

淩聖宇挑起自己的軟劍,就要上前防禦。用硫磺,是最快最節省的辦法。看來國師和烏蘭都在準備著,把這金玉殿裏潛伏著的九尾狐,一次性清理出來。

慕景希也將她隨身攜帶的絲帶緩緩取出來,隨時準備將那狡猾的詭計多端的九尾狐,綁起來。她的左手將絲帶的一端纏在臂上,右手則將絲帶纏在手腕上,如畫中的仙女,美麗卻不可靠近。經過這次歷練,她身上多了一種讓人忍不住為之屈膝的威壓和堅韌。如今她走出去,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她不過是曾在扶桑宮裏一個種草貴人。而是為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而舍不得移開眼睛。

“你們樓蘭不過彈丸之地,倒也人才輩出。沒想到,還是被你們逼出來了。”

多年老管家身後化出九只尾巴,原本是躬身在慕斯裏身邊聽候吩咐的他,已經被烏蘭和國師逼到了金玉殿中央。

“老管家……”

秦詩月捂住了她的嘴巴,杏眼裏,有著懷疑,有著痛心,有著意外,有著震驚。沒想到,在他們身邊那麽多年的老管家,竟然是九尾狐假扮的。而她和慕斯裏,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察覺出來。她不敢看慕斯裏的神情。

慕斯裏和老管家的感情更是深厚,而老管家什麽時候被一只九尾狐頂替了,他居然一點跡象都沒有註意到。這結果,實在太誅心了。他剎那間,就像老了好幾歲,整個身子都傴僂了一些。充滿成熟男子魅力的臉上,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自打你們將慕景希送進扶桑皇宮當宮女後,老奴就來了。”

老管家的臉的下巴,變得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一個有著長長絨毛的狐貍頭。那灰色的毛發,已經不如當年那麽油亮。可那狐貍,卻絲毫不因為醜,而放棄讓所有人見識一下它的原型的機會。

“扶桑宮裏,是你攪亂的。”

淩聖宇面無表情,如雕塑的神祗一般的外貌上,有著隱隱的怒火。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扶桑皇帝果然聰慧。”

老狐貍對著淩聖宇一笑。可是,一只狐貍,這麽老,笑出來的表情能有多好看?國師和烏蘭已經出手,將包圍圈慢慢縮小。國師深知九尾狐變化多端,圍著他的沙石,都隱隱透著金色的光符。

“你還有什麽要講?”

國師只要再用力以沙柱射中九尾狐的肝臟,就能將九尾狐徹底絞殺。可是,不能讓這麽老的九尾狐帶著怨恨離開。它的怨氣,得花很大精力才能清除。而他們要去那個世界,沒時間肆意消耗了。

“老妖此生能將樓蘭困於沙漠中,將樓蘭皇室把玩於股掌間。還有什麽可遺憾的?”

九尾狐倒也爽快,主動要去撞擊國師的法陣。

“等等,盡量留個全屍,若藥丸沒用,還得另外嘗試用九尾狐祛除情蠱之法。”

淩聖宇阻止了國師的最後一擊。

書上都只說吃九尾狐就能祛蠱,可是,要怎麽吃呢?生吃?還是像他這樣,提煉後制成藥丸?他剛剛和國師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老管家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並沒有躲過他的眼睛。他當時就懷疑,自己準備的所謂古方,或許就是假的。

“這麽老的狐貍,還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烏蘭雙眼微瞇,她素知老管家的嘴巴嚴。在服侍慕斯裏這麽多年,都能讓慕斯裏如此信任。那他對於他效忠的那個世界,肯定更加一點點有效的消息都不會透露出來。甚至,還可能誤導他們。

對,誤導……

烏蘭的腳往地上一踩,一股更加濃密的硫磺味,不僅在金玉殿裏蔓延開,更遍布了整個樓蘭國。說不定,還有別的九尾狐,潛伏在樓蘭的某一處地方,伺機而動。老管家,不過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替後面的九尾狐鋪路的。

果然,在她和國師的感應中,還有三個地方,有人有異常的反應。此時的形勢嚴峻,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很快,烏蘭和國師的巫術,將那三個地方的九尾狐,都卷到金玉殿來。

這次,老管家的眼睛瞳孔,縮成了一條線。沒想到,竟然被發現了。

“這麽多的原材料,希兒,要不要一天來一種樣式?清蒸、爆炒、熬湯、煎煮。每樣口味來一次,總有一款適合你。”

墨明真的沒想到,九尾狐,竟然可怕到這樣的境地。所以,更要九尾狐發光發熱,用完身為人的最後價值。

“墨大哥,你別這麽惡心我了。本來,我對吃藥都很隨意。可是,對這種聽起來就可怕的十八般武藝,你要考慮人家的感受。”

慕景希的絲帶,將原本想要將趁著他們說話時慢慢挪開的老管家,再次訂到了原處。

“將他們都困在法陣裏,需要的時候,再放他們。”

國師的金芒只閃現了幾下,就把老管家等人給弄沒了。幸好國師是最不容易因為權力和欲望,而被九尾狐迷惑了本心的。所以國師的處理,是最好的。慕斯裏重重嘆了口氣,強調,相信國師,就像你們相信太陽從東邊出來的一樣。這樣之後,大家就都恢覆了剛才活躍的氣氛,就難多了。

“淩聖宇的手下求見。”

一個大管家立即頂替起老管家的位置。

☆、出嫁1

淩聖宇揚眉。

他的手下?什麽時候是這樣通報,又是這樣稱呼他的?他怎麽不知道?

“宣。”

慕斯裏見國師和烏蘭已經處理好金玉殿的現場,對主動頂替上來的大管家瞪了一眼後,才發布命令。對扶桑皇帝直言名諱,他是吃飽了撐的?不過,在人前他先不發作。等幾個孩子回去後,他肯定要把這宮殿清洗一番。

進來的,是淩聖宇的暗衛隊長。

“參見聖上。有急報。”

暗衛隊長低著頭,面色赧然。一身黑衣勁裝,在這淺色系為主的環境裏,顯得突兀而刺眼。他雙膝跪地,雙手向上呈著如有千斤重的急報。如果不是剛剛樓蘭皇宮被重重看不清是煙霧還是沙粒的東西圍住,他如何都隱身不進。眼看著時間過了一刻鐘,那些圍繞著的東西還是阻礙著他的行動,而這個急報似乎真的很急,上面貼了三根雞毛。他也不會用此下策,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呈上去。

淩聖宇接過暗衛隊長呈上的急報,刀刻的眉眼沒有半分變化。卻因著上面的三根雞毛,手上有點僵。

“希兒,我得先趕回去。不日便會有迎親隊伍過來樓蘭,我將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沒想到,看完急報的淩聖宇,臉上的神情舒展開來,如春風拂面。

“啊……”

慕景希原本聽到急報,心一下子就頂在嗓子眼,以為扶桑發生了什麽大事。沒想到,淩聖宇卻是和她說這個。她心理的落差太大,一時反應不過來,嘴巴大得可以塞下個雞蛋了。晶亮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仿若天上的星星,閃著不耀眼卻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好好好!這是大喜事啊!我們這幾個月都準備好嫁妝了。希兒,今晚和你母後好好長談,明日你就得準備好當新嫁娘了!”

慕斯裏一臉的慈愛和喜悅,寬厚的肩膀微微震動。盡管心裏有不舍,但是女兒終於要和心愛的人結成連理,他打心底為女兒祝福。父母是無法永遠陪伴在子女身後的,他們最希望看到的,是兒女有了心靈相通的伴侶,愛情的結晶,人生圓滿而完整。

“父皇……”

慕景希的臉上羞紅一片。秦詩月下午的護理,和烏蘭的藥湯,讓她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臉龐,恢覆了原來的瑩白圓潤。如天上的星空一般晶亮的雙眼,佻巧的圓鼻,和殷紅的雙唇,總是讓人移不開眼睛。她望向淩聖宇如潑墨一般深邃的雙眼,看到他如湖水般讓人快要窒息的眼神,趕緊抽離,柔柔地對慕斯裏撒嬌。

“我們可都準備去喝喜酒的,你現在就要回扶桑嗎?一起?”

墨明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尷尬又甜蜜的局面。他攬著淩聖宇的肩膀,帶著他離開金玉殿。

以他對秦詩月的了解,如果不現在溜,秦詩月肯定有諸多細節要強調,淩聖宇只會耽誤了迎娶美嬌妻的時間。

淩聖宇對著墨明彎了彎嘴角,還是回身,對岳父岳母行了個大禮。

“請岳父岳母放心,淩聖宇會親自來迎親的。”

一國皇帝親自迎親,這該是多大的臉面,和盛寵。秦詩月一肚子話,一下子就都說不出來。她還要說什麽嗎?淩聖宇這個姿態,說什麽都是多餘。

她只需要,把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高貴端莊,以一國公主的儀態,讓扶桑國上下都為他們這個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樓蘭國,掀起新的議論話題。

“希兒,等我。”

不知道是第幾次,對慕景希說這句話了。淩聖宇如子夜般的黑眸深處,光澤閃動。他終於可以完完整整地擁有慕景希了,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回扶桑,然後帶著慕景希瞬移去參加他準備已久的婚禮。可是,對普通民眾,他需要用最隆重的禮節,托起慕景希的聲望和地位。

一個月後。

深受古代交通不發達的局限的淩聖宇,在回扶桑國鎮壓了差點就要趁他不在時篡位的幾個王爺後,一身墨綠色帝王正裝加身,領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抵達了沙漠的邊緣。

多年老管家之前的話,並無誇張。在他的潛移默化下,樓蘭人對樓蘭國周圍的綠洲,不是特別用心看護。這幾年沙漠的範圍雖沒有擴大,可除了國師刻意為之的沙塵暴,也有一些自然形成的沙塵暴,使得樓蘭國在民眾的心裏顯得越加神秘而危險。國師也很忙,慕斯裏也很忙,竟都沒註意到這些小小的變化。等到這次國師和烏蘭真正將這片原本是山林的沙漠走了一遍後,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所以,他們開始采用慕景希的植物知識,在那些最常起沙塵暴的地方,種植起防風固沙的植物。

可是,一聽說要跨越這沙漠,去迎娶未來的皇後,許多爭搶著來迎親的挑夫奴婢,都白了臉色。淩聖宇給了他們很豐厚的賞金,可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啊。有些聽聞過樓蘭國的可怕的婢女,已經嚇得軟了身子,跪在地上。

迫於皇權,沒有人敢提出異議。卻也沒有人,敢踩出第一步。

淩聖宇皺眉,抿緊了雙唇,望向漫無邊際的沙漠。

忽然,沙粒緩緩向兩側移動,形成兩面兩人高的沙墻。一條足以讓三駕馬車並駕齊驅的寬闊青石磚路,出現在眾人面前,蜿蜒到遠方。

“走。”

淩聖宇輕輕一甩韁繩,多年的伴隨的高頭大馬風馳立即邁起輕快的腳步,朝青石磚路走去。

晉江二人組見識過國師的巫術,知道他無所不能,無所不曉,立即催動自己的棕色純種馬,跟上淩聖宇的步伐。

後面的眾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神跡啊……”

“快跟上聖上,這是為聖上專門準備的道路,快跟上……”

一陣小小的喧鬧後,轎夫挑夫奴婢等人,都紛紛懷著崇敬的心情,踏上了青石磚路。

在最後一輛馬車駛進青磚石路之後,沙漠邊緣的沙粒緩緩流淌回地上,恢覆了原形。樓蘭國裏的國師嘴角冷冷一笑,妄想趁著他開路的時候混進來?沒那麽容易。沙漠邊緣的沙粒,甚至還卷成了一個小小的風旋,將幾個在附近鼠頭鼠腦的人,卷入沙漠之中。

小公主大婚,不宜殺生。等遲點,再來慢慢收拾這些人。

國師府的幾只九尾狐,除了那個多年老管家,另外兩只赫然就是準備混進樓蘭送親隊伍的人群中,到扶桑作亂的。國師研究了各種方法,最後決定在今晚月圓之時,讓已經控制了蠱王的奴,配合墨明和鎮國之石、月光石,以九尾狐的血肉為輔,將慕景希腦子裏的蠱蟲逼出來。

這一個月,淩聖宇著人煉制的藥丸,沒有發揮出效果。那九尾狐的手,在被砍下三日後,便自動化成灰燼消失無形。國師又用了兩只九尾狐,嘗試了各種印象中解蠱的方式,都無法將慕景希腦子裏的蠱蟲引出來。

幸好黑瓷七日就出了月子。生產後的它法力似乎加持了更多力量,每次那只蠱蟲要暴動的時候,黑瓷都能將它壓制下來。可是,它依然無法,將已經有手指長的蠱蟲引出來。它怕一個閃失,淩聖宇得把它滅了。

“希兒,你嫁過去後,要好好準備生個孩子了。你看,雖然我們樓蘭皇室的女子很不顯老,可是,母後很想抱孫子呀。”

秦詩月親自幫慕景希梳理著頭發,摸著她黑得發亮的發絲,柔順得和一匹上好的綢緞一般,她就高興。她調制的護法汁液,慕景希一直在用。不像墨明那個臭小子,說什麽男子平時頭發都是束在發冠裏的,只用了一兩次,就各種懶。

就希望慕景希趕緊生個小娃娃,讓她好好疼愛一番。

墨明那臭小子,還要多闖蕩幾年,她不想指望了。

“母後,您還年輕,您也可以生呀。”

慕景希看著秦詩月不被歲月侵蝕的清麗面容,比她自己還要多了許多風韻。在現代,多少和她一樣年紀的女人都敢生,她又不顯老,更可以自己生一個呀。

“希兒,你不懂。你看你父皇慕斯裏和他親弟弟慕斯玙,親兄弟都可以為了皇位變成這樣手足相殘。如果母後再生個女兒,是最好不過了。可是若是生了個兒子……母後無法接受,同胞兄弟……”

秦詩月是看著慕斯裏和慕斯玙,一步步從少年時期互相扶持,到慕斯裏敢以一國托付的情誼,變成現如今的勢如水火的。身為一個妻子,她很清楚慕斯裏內心的愧疚,和後悔。如今想來,多年老管家或許還曾經做過某些動作,讓慕斯玙做了許多錯誤的決斷,讓慕斯裏對他弟弟多了些偏見。有些東西,一旦損毀,是永遠無法恢覆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母後,我懂。”

慕景希拉住秦詩月的手,放在臉上輕輕捂著。這是媽媽的味道,是媽媽的愛。所以,她和淩聖宇生一個兒子就好。女兒多多益善,但她也不希望,因為權勢,而讓自己的孩子,失卻了手足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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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2

夜晚的沙漠裏,寒冷,沒有人氣。

一輪金黃色的圓月掛在天空,一望無際的金色沙漠,一望無際的黑色布幕般的高空,腳下,似乎也是一望無際的青石磚路。所有人在傍晚的時候就地停下來吃了些幹糧和水,換上保暖的厚衣,在淩聖宇的帶領下繼續趕路。除了馬蹄聲,和隨從們的腳步聲,所有人都隱隱覺得,今晚好像要發生點什麽事一樣,心頭有著淡淡的壓抑。

淩聖宇自從回了扶桑,為了遵從風俗,並沒有刻意了解慕景希在樓蘭的情況。一個月不見,她那藥丸吃了有沒有效果呢?她有沒有想他?她有沒有變胖點,還是更瘦了?她……心底的相思,如臺風一樣盤旋,沖擊,摧毀他的表面的淡然。一路走來,沿路的民眾無不為他迎親隊伍的龐大,和手禮的盛大而驚嘆議論。之前的聘禮,則是手禮的數倍,曾經引起扶桑某些大臣的眼紅和不滿。這些,都被淩聖宇用最淩厲的手段處理了下去。

第一個問題沒有處理好,往後如果慕景希沒有很快就誕下皇子,或者他們兩人到了那個世界沒留在宮裏繁衍子孫之類的問題,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隨著一個倒下,帶給他無休止的麻煩和壓力。所以,從下聘到如今的迎親,他送給慕景希的都是最高規格的待遇。而扶桑國內,因著他學會了現代的控制輿論一招,民眾們都上下一心地期待慕景希能夠帶給他們更為強盛的未來。

即使有個別老臣依然想要用冒死進諫的方式,強迫淩聖宇在這次娶親的同時,廣納秀女。淩聖宇和他們及其他們的正夫人好好地開了個小型宴會,之後便無人再有讓淩聖宇廣招嬪妃的言論了。沒有人透露那個宴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人因此對淩聖宇不忠。瞬息萬變的朝堂,不能一下子沒了老臣。就像一個人不能一下子抽離骨架一樣。可是,葉子羲這類新鮮血液,慢慢地也在老臣們的帶領下更加熟悉了朝堂,成了新一代的主心骨。

這樣,他就可以更放心地去那個世界闖蕩。

他有一次,在朝堂上灑了硫磺。就算國師說過,青丘國的九尾狐,總共只有五六只。而且因為繁衍困難,這麽多年總數也沒有增長。五六只,除去他們已經發現的,就還可能有一只,在哪裏隱藏著,隨時可能在某個關鍵的時候跑出來,為它的族人報仇。

幸運的是,他的朝堂上,沒有混進九尾狐。特別是葉子羲,他還在一次去葉子羲府中的時候,身上帶了足夠暈倒一批人的硫磺去,最後,所有暗衛回來後都表示,沒有九尾狐的蹤影。

因為,在硫磺面前,多厲害的九尾狐,都會顯出原形。

思緒萬分的淩聖宇,不知道此時的樓蘭皇宮裏,氣氛很是凝重。

“開始嗎?”

墨明的手心,濕了。他知道,目前只有這個老管家,是他們最後的試驗品了。

慕斯裏和秦詩月原本不是很忍心讓這陪伴他們多年的管公公,在他們面前失去性命。可是當國師找到當年真正的管公公的屍體,以及在樓蘭皇宮某座假山後的堆積如山的零落的屍體後,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請國師把九尾狐打回原形,再開始這最後一次的嘗試。

在以慕景希為圓心的祭壇上,國師、烏蘭、墨明和九尾狐,分布在她的四個方向。黑瓷和白瓷,則在她兩肩。兩只老鼠的毛色,真的都和鼠寶寶一樣變成了玉色,在金黃色的月光下,顯得清冷而神秘。

“開始吧。”

慕景希知道,在外頭的慕斯裏和秦詩月的心急如焚。國師說的時間已經到來,淩聖宇他們也會在這兩日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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