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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他們手頭上的東西。
“我們希兒需要什麽人手，盡管說，父皇會盡快幫你組織起來。”
慕斯裏多少也知道了慕景希和北海辰合作的事情，他沒想到，以前什麽都不懂的女兒，突然就會了這麽多，難道她真的是國師和外面的人口中流傳的異世人？若真的如此，那眼前的慕景希，還是他們的女兒嗎？
秦詩月聽到國師提起異世人，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的希兒，怎麽會是異世人呢？不過回想一下，以前性格那麽柔軟低調、什麽都聽他們安排的希兒，現在變得有了自己的想法，是多年的宮女生活改變了她的性格，還是因為失憶而變成另一個人，或者，真的是，原來的希兒，已經不在了呢？
“謝謝父皇。女兒還是希望能自己培養一支完全屬於女兒自己的隊伍，這樣使喚起來也方便。父皇，母後，要不要試試淩聖宇泡的茉莉花茶？”
慕景希將慕斯裏和秦詩月引到主位上，很自然地銜接到幫淩聖宇刷好感。
“這套茶具……”
秦詩月印象中，好像沒見過這套茶具。
“淩聖宇這個人，泡什麽茶用什麽茶具，都用他順手的。父皇母後擺放在這博古架上的茶具都好精致，我們也不在這兒長住，就不專門開壺了。母後，您設計的服飾都好好看啊，希兒每套都好喜歡。父皇，母後，淩聖宇泡的茶挺好喝的，你們喝得習慣嗎？”
慕景希很狗腿地連珠炮，快速解釋啊繞啊繞的，如果是和她相熟的人，便知道這是她心虛的表現。
“這是……茉莉花茶？不錯不錯，可以請國師來和你切磋一下茶道。”
果然，慕斯裏的註意力被茶湯吸引了過去。他經常和國師一起喝茶，對茶道多少了解一點。淩聖宇泡的茉莉花茶，茶味清香，茶湯清淡，入口甘甜，齒間留香。他們進來時，他們應該已經沖泡了幾壺了，還能保持這茶的色香味，說明他對茶的沖泡技巧，掌控很好，不輸國師。能泡出這樣茶湯的人，本身心境就不比常人。慕斯裏看著淩聖宇，一臉的滿意。
“希兒要是喜歡母後準備的服飾，就每天穿給母後看，母後都幫希兒畫下來。以後母後想希兒了，就可以看著畫兒想希兒了。”
秦詩月傷感地放下茶杯，柳眉輕蹙，泫然欲泣。
慕景希最撿不到秦詩月這種可憐楚楚的樣子了，慕斯裏更是心疼地放下茶杯，走到她的座位前安撫她。
“月兒，你以前不也說過，要讓我們希兒過普通女子的生活嗎？普通女子，總歸要嫁出去，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的。”
慕斯裏憐惜地握著秦詩月的手，眼裏滿滿的都是柔情。
北海辰手裏的筆攥了攥，你們這些樓蘭的，一個兩個在本皇子面前秀恩愛，以為本皇子稀罕麽？
很快，他的神色暗了暗，有個人這麽噓寒問暖，似乎也挺不錯。
暗丙不知何時出現在北海辰身邊，幫他磨墨，又將他扔在地上的廢棄宣紙一張張疊放好，卷成一團。
北海辰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不禁輕輕嘆氣。
他的屬下都是男的，他沒有那種不良嗜好，是正常人。如果暗丙是女子，這麽紅袖添香，也還不錯。
“你的胸口，好了嗎？待會兒我幫你看看。”
想起當時自己那一腳，有點重。北海辰難得關心起屬下，擡頭看了暗丙一眼。
暗丙的眼睛，有這麽好看嗎？以前怎麽不覺得？
“屬下……屬下已經好了……多謝主子關心……”
暗丙有點慌張，摸摸自己圍著黑布的臉，這才慢慢鎮定下來。
“在這裏不用圍著黑布，本皇子的毒已經祛除，飛影，傳令下去，除了出任務，以後在本皇子面前，不用再用黑布圍著臉，不舒服。”
北海辰轉身和盯著暗丙的飛影下令。
“是，皇子。”
飛影低頭應答，可擡頭，還是一直盯著暗丙。
什麽時候，暗丙進來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感應到了？而且，暗丙從來沒有這麽主動出來替主子辦事的，今天是怎麽了？
“主子，暗丙先下去了。”
暗丙怕被飛影看出什麽，趕緊開溜。
“飛影，這次回去，你將草原上適齡的女子的圖像搜集一下，本皇子看看。”
北海辰低頭繼續奮戰他的協議完善計劃，沒有註意到，正要邁出偏殿門的暗丙，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來，只看到北海辰冷峻的側臉。
如刀削的立體卻硬朗的五官，標志這是個在感情上淡薄的人。她，怎麽就要來看他這一眼呢？
“暗丙，等等。”
北海辰好像感受到什麽，突然擡起頭來。
“皇子有何吩咐？”
暗丙立即收斂了心底的所有情愫，聲音淡淡的。
“你過來，幫我收拾地上的宣紙。這裏是慕景希的偏殿，不好弄得太亂。”
見識了秦詩月的潔癖，他怕踩到雷區。雖然現在，秦詩月的主要敵意都在淩聖宇身上。
“主子，可否叫暗己來？”
暗丙第一次和普通屬下不一樣地提出異議。
北海辰淩厲的眼神，和飛影更加懷疑的眼神，同時射過來。
暗丙暗吸口氣，認命地回去，繼續幫北海辰收拾地上混亂的宣紙。
飛影看著暗丙將宣紙一張張鋪開，疊好，積累了十幾張後就卷成一卷放在一旁，總感覺有點怪異。
“飛影，你下去準備，本皇子和慕景希處理好這協議，便立即出發回黑齒國。”；
北海辰低頭繼續塗塗畫畫。
“是。”
飛影看著依然沒有將臉上黑布取下的暗丙，快步上前，扯下他臉上的黑布。是一張普通的草原上常見的男子的臉，就是那雙眼睛，比其他下屬多了些靈動。
“隊長……”
暗丙疑惑地看著飛影。
“主子說了，不要再圍黑布了。”
飛影面不改色地將黑布扔在地上，離開偏殿。
暗丙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的易容技術，至今無人能看出破綻。今日真是見了鬼了，幹嘛要過來看他？等下要是脫不了身，聖上怪罪下來就慘了。
那邊廂，秦詩月還在想著法子多留慕景希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
“希兒，母後這些年都困在皇宮裏，你不是和墨禦廚一起開了日月樓嗎？聽說很多菜式供不應求，母後很想嘗嘗。不知你們有沒有計劃在樓蘭也開一家日月樓？”
裝可憐適可而止，秦詩月話鋒一轉，提起慕景希現在最為關註的日月樓。
“在樓蘭開？這個，我得和墨大哥討論一下。畢竟具體的廚師團隊，都是墨大哥在管理的。”
慕景希遞茶給慕斯裏和秦詩月他們，很貼心地坐在他們身邊。
“在樓蘭開一家日月樓倒是不難，就是每旬的菜式更新，樓蘭和外界的聯系只能靠飛鴿傳書，一些食材是在總部完成基礎加工後運送到酒樓的，這個環節不是很方便。”
墨明正好已經將慕景希的小冊子都研究完了，本來他是摩拳擦掌很想立即嘗試的，不過既然是客，還是得離開樓蘭後再好好大展身手。
“對了父皇，我們樓蘭為什麽要在沙漠裏，與世隔絕呢？”
慕景希一直聽聞樓蘭國的神秘，真正來到樓蘭國，的確，她的宮殿裏的金色建築都是真的金子做成，她的國家，真真是土豪。
“這個，就要從當年天下的四分五裂說起了……”
慕斯裏知道，淩聖宇等人對這個問題，都有著很大的好奇，他也和國師商量過，要借這個契機，將這個秘密說給他們。
☆、已經不普通的慕景希
“這個故事有點長，不如我們移步金玉殿，一邊用晚膳一邊說？”
慕斯裏看了看天色，快要日落了。樓蘭國夜裏很冷，他們若是說完再用膳，就怕大家餓肚子了。
“正好有點餓了，原來是晚膳時間到了呀。北海辰，你寫好了沒？”
慕景希故意放大了聲音叫北海辰，實際上是要叫出一直在裏面沒動靜的某兩只。
“你們先去用膳吧，暗丙，你幫我提個食盒回來。”
北海辰沒有擡頭，他得計算好每樣物資的需求量，爭取能讓更多的黑齒國人過好冬。然後，還要考慮好回國後自己得如何自處，才能不被北海烈的其他兒子以為是爭皇位。淩聖宇剛剛的話，對他也是一種警示。他可沒辦法學淩聖宇，閉門謝客，窩在府裏研究茶道。他怕自己忍不住研制出各種藥劑，把那些人都毒啞毒殘了，才不會整天到北海烈面前嘰嘰歪歪。
想到這裏，他倒是想起慕景希的舊事來。好像後宮女子都非常註重自己的容貌，之前淩聖宇的那些妃子，不是成天找慕景希要什麽美顏配方嗎？他可以研制一些醜顏配方，讓北海烈那些妃子都忙活一陣，就會少些人給他找事了。他絕對不承認，他看到秦詩月變著法子留慕景希的情景，想起自己的母妃了。那女人，從來不會主動向北海烈示好，也不會對他表示關心。就是……那次剛好有空，幫了飛影一下而已。
暗丙看到北海辰柔和下來的神色，直覺他是在想某個女人，眼底暗了暗。本就不該來的，她什麽時候如此藕斷絲連了。
“嘰嘰……”
只有白瓷跑了出來，它跳到慕景希肩膀上，和慕景希說悄悄話。
“小公主啊，黑瓷太累了，在睡覺。你能不能叫北海辰的屬下順便幫我們打飯過來呢？謝謝謝謝啦！”
慕景希很想進去看黑瓷現在禦姐範還剩下多少，不過這麽多人在這裏，還是給它留點面子吧。
“好吧。”
“希兒，怎麽只有白瓷在這裏？”
慕斯裏印象中，黑瓷和白瓷總是形影相隨的。
“父皇，您聽不到白瓷的話嗎？”
慕景希記得，樓蘭皇室的人都是能聽懂白瓷的話的。現在白瓷的語言功能，黑瓷也具備了，以後溝通就沒多大問題了。
“白瓷的話，樓蘭皇室血脈是能聽懂。不過它想要讓誰聽懂，誰才能聽懂。你們的悄悄話，父皇就沒辦法聽懂了。”
慕斯裏笑笑，所以，他才不擔心慕斯玙能掀起多大的波浪。在樓蘭國，只有得到黑瓷、白瓷和國師的承認，才能真正繼承皇位。之前黑瓷和白瓷失蹤，他又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將皇位讓給慕斯玙，導致這麽多的禍事出來。如今，他重新將慕斯玙交給國師關到重新布好法術的樓蘭密室，他是不可能再出來興風作浪了。
而杜若，國師正在他身上尋找解除慕景希腦子裏的蟲卵的方法，應該也沒什麽機會策反慕斯玙了。
“你還有這功能？厲害了。去照顧黑瓷吧，我們過去用膳了。”
慕景希將白瓷放到手心，在白瓷脖子下撓了撓，再放它下來。
“暗丙是吧？北海辰，麻煩你的暗丙待會兒幫黑瓷和白瓷多送個食盒過來行嗎？”
慕景希看著地上，被暗丙整理出來的一大疊塗滿黑色墨跡的宣紙，有些懷疑北海辰到底要浪費多少宣紙，才能成就最後的協議。
“行。”
在北海辰看來，多拿份食盒，也沒什麽。
暗丙不敢擡頭，她早就感受到淩聖宇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掃視過來了，淩聖宇對他們每個手下，都了如指掌。
一行人便去了金玉殿。
走出重明殿，碧藍如洗的天空漸漸染上了暗色，遠處的太陽，如一個火球，孤傲地佇立在廣闊的天空中，緩緩向西移動。
重明殿是皇宮裏除了樓蘭殿、和皇後所在的慕月殿外，最高的建築。站在殿門口，能望見遠處廣袤的沙漠。樓蘭國是如此地小，站在重明殿就能盡收眼底。皇宮圍墻外，青石磚鋪成的路上，穿著金色白色相間的服飾的人們悠閑地逛街。許多店鋪點起了燈火，星星點點，讓這個不分任何行政區域的國家，在高大挺拔的胡楊樹和沙棗樹重重防護下，有著它特有的溫馨和繁華。
“樓蘭雖小，卻是這天下分分合合的關鍵。我們樓蘭皇室守護這個地方多年，就是為了這片大陸的平靜和安寧。”
慕斯裏看見眾人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感慨地提起歷代樓蘭國王肩負的重擔。
樓蘭的神秘，在於他們要守護這片大陸的穩定。
曾經，這片大陸上，是沒有國家這個概念的。各處的人自由生活，自給自足，偶爾互通物資，相處和諧。
而當年的樓蘭這處地方，是隱世的山谷。谷中有一位高人，手下有三個徒弟，一個擅長蠱術，一個擅長巫術，而大徒弟，則擅長法術，還兼修破除兩位師妹的蠱術和巫術。
後來，兩個師妹發生爭鬥，她們用蠱術和巫術互相攻擊對方，甚至到了後來，一個開創湯谷國，選擇盡忠她的手下授予蠱術。一個開創黑齒國，選擇一部分人授予巫術和毒術。她們的師兄為了隔離他們，只好開創扶桑國，授予扶桑國皇室破除蠱術和巫術的能人，幫無辜中蠱中巫術的人解除身上的術法。
再後來，會蠱術的那個師妹不知為何而死去，他們的師父為了救那個會巫術的師妹也耗盡大半的功力。最後，他們的師兄將兩個師妹身上的術法，封印了一大半在兩個器具上，更保護他們師父的後人，來到因為兩位師妹鬥法而變成荒漠的這片綠洲上，開創了樓蘭國。
傳說，如果有人集合他們師兄妹三人的力量，就能成為統一天下的王者。但這個人，必須是異世人。因為這片大陸所有人的靈魂，都被他們的師父臨終前，耗盡剩下的法力，設置了封印之術。所以，這片大陸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承載那麽多的力量。而要得到這三個人的力量，就要得到樓蘭國的月光石和鎮國靈石的認可，通過這兩塊石頭才能設陣吸取那麽強大的能量。
“可為什麽要統一天下呢？現在的天下這樣，有什麽問題？”
慕景希對時政不是特別了解，問了個很小白的問題。
“宇兒，你怎麽看？”
慕斯裏望向一直沒有開口的淩聖宇。他知道，作為扶桑國皇帝，又是那個師兄建成的國家的皇室後人，淩聖宇所知道的，應該不會比他少多少。
“如今這片大陸是黑齒國、湯谷國和扶桑國三個國家。但越過南冥門會出現什麽國家，無人知曉。那邊會不會有人過來，我們也不得而知。湯谷國是扶桑國的附屬國，但他們仍有野心獨立成國後，逐步稱霸天下。黑齒國雖然本就是獨立國，北海烈是個好戰分子，經常借故滋擾扶桑邊境。黑齒國以北，跨過黑齒山後會有什麽樣的光景，至今我們也無從得知。”
淩聖宇這麽一說，慕景希就明白了。
現在她所感受到的穩定和平，都是相對的，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打破這微妙的平衡，刺激這片大陸重新洗牌。從杜若故意散布她是異世人的那一刻開始，這片大陸就隨時處於危機之中了。
她可能是導致這片大陸陷入戰爭的紅顏禍水，也可能是犧牲自我成就這片大陸繼續和平的聖母，反正都不是適合她在這裏創業賺錢吃喝玩樂的人設。
有這麽坑的嗎？
都是當年那個火龍果惹的禍。早知道她就忍住口腹之欲，大隱隱於市後深藏功與名就好了。雖然那樣的話，她的創業第一桶金會來得艱難些，認識美男的機會就幾乎為零了……
“所以，希兒，母後不希望你離開樓蘭國。你和父皇母後一起在這裏，有沙漠和沙塵暴做掩護，還有黑瓷白瓷防止你中什麽巫術蠱術和毒術，我們不去做那什麽統一天下的辛苦活，在樓蘭，你要開多少間日月樓，母後都隨你開個夠。要不，我們就下一條政策，以後樓蘭國民不用自己做飯了，都到日月樓用膳，給希兒捧場。你看，這樣賺錢是不是更快？”
秦詩月撲閃著晶亮的大眼睛，一副她是皇後她做主的討好表情，期待地看著慕景希，認真地點點頭。
“母後，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希兒設計的飯菜的口味的。而且日月樓每旬才推出一輪新菜式，如果連續十天那幾個菜式換來換去，還不吃膩啊？”
慕景希不知道，秦詩月是要幫她打造品牌呢，還是要砸了她的招牌……
“月兒，雖說有這麽個秘密，但世人大都不知道所謂得到天下的意義。你也不必把希兒困在這裏，你不是希望我們希兒過上普通女子的生活嗎？”
慕斯裏夾了塊青菜放到秦詩月碗裏。
“問題是，我們的希兒，如今在天下人眼裏，已經不普通了呀。”
秦詩月這麽一說，大家不由得沈默下來。是呢，慕景希是異世人的說法，外面沸沸揚揚，而得異世人者得天下的說法，更是激起許多利欲熏心者的不該有的想法。但是淩聖宇和墨明，就已經幫她擋下了無數的劫持和綁架了。
☆、慕景希的超常簽名
“皇上，扶桑國王帶來的禮物已經清點完畢，禮單在此。”
管公公的手下來稟，他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端上禮單。
“全都搬到重明殿裏去。宇兒，你來樓蘭就過來，幹嘛帶這麽多貴重之物？你看，鮫人紗，夜明珠……這些，都留著給希兒用就好，不用這麽搬來搬去的。”
慕斯裏一看禮單，都是難得的稀罕之物，嘴上說著客氣話，心裏則又給淩聖宇加了好多分。
“朕在宮裏也給希兒備了一份，這些是送給你們的。沒有你們，朕如何能認識希兒。有些禮品在沙漠中遺失了，日後朕再補上。”
淩聖宇準備的，大多是沙漠裏難得的海底之物。這些是扶桑國壓箱底的珍寶，送出一件少一件。不過他還是選擇慷慨送出，如果能換回慕景希父母的認同，他一點也不心疼。
“希兒能和你相識，這也是你們的緣分。希兒已經是你的皇貴妃了，你只要好好待她，我們做父母的，便心滿意足了，不用送如此貴重的東西。那些遺失的就算了，你再補上就更見外了。”
慕斯裏聽了淩聖宇的話，心中的好感更增添了幾分。把慕景希看做心尖上的人疼她寵她，他會送出這樣的禮，就已經表明了他們夫妻和希兒在他心底的分量。
“父皇，母後，反正他說扶桑皇宮裏已經有我的一份了，你們就收著吧。以後我過來探親，也不用帶那麽多東西過來啊。管公公，你吩咐下去，都搬到父皇母後的私庫裏去。”
慕景希幫著淩聖宇說話。他們對她那麽好，淩聖宇要霸占她以後的時光，出點血本就應該的。
管公公見慕斯裏不再堅持，便吩咐下去，將禮物都搬到慕斯裏和秦詩月的私庫裏。淩聖宇送來的實在非常多，他們幾百號人清點了半日，才和淩聖宇隨身的晉公公對好禮單，整理出最後的禮品清單出來。
“不過，皇上，可能您和皇後娘娘的私庫，都不夠存放所有禮品。餘下的，老奴都搬到白澤殿裏可好？”
管公公作為多年老管家，對物品的估算是不會有多大出入的。
“管公公，您看著辦便好。”
慕景希對這位慈祥的老者有著難以言說的親昵，這麽多年，念叨她最多的，除了慕斯裏和秦詩月，應該就是這位看著原主長大的管公公了吧。
“誒。”
管公公見慕景希絲毫不計較他之前送樓蘭地圖的紕漏，高興地鞠躬九十度，趕緊麻溜地出去安排了。
“慕景希，你還沒吃飽啊？”
北海辰走進金玉殿，看見眾人還圍坐在飯桌邊，忍不住抿緊了薄唇。天都已經黑透了，往常這個時間，她應該是沐浴完了準備睡覺了吧？這幾日進了沙漠，反倒睡少了，還這麽嬌艷動人，招誰呢？
“哦，我們吃飽啦，在閑聊哪。你的協議完善好了呀？”
慕景希呆了呆，看看天色，這次北海辰的效率，比上次高許多呢。她揚手，艾淑和雨寒立即輪流遞上漱口茶、痰盂、擦手毛巾、擦嘴毛巾和敷臉毛巾。經過秦詩月午膳時的魔鬼訓練，她迅速掌握了用膳的每個衛生環節。
每個人面前的菜都是獨立放置，每個調羹只能舀一樣湯類，每雙筷子夾的菜不超過三種就得換，吃完飯後漱口、擦手、擦嘴、敷臉幾個環節都有不同的器具和毛巾不能混在一起用……如果能穿回去，她肯定能在直播平臺上圈潔癖粉無數，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潔凈。
看見北海辰過來，她也知道今晚的話題只能聊到這裏。她不會說，故意支開北海辰，是怕他知道了樓蘭國的秘密後，有了什麽不該有的想法。黑齒國在地理上的位置很重要，但環境也實在貧瘠。如果能得到天下的資源，有誰還甘於蝸居在那土地廣闊卻生存惡劣的黑齒國呢？
“好了。你若看了沒什麽問題，我們就正式簽訂了。我明日就可以啟程回黑齒國。”
北海辰揮手，飛影端著盤子，呈上協議附議。
“父皇，母後，時辰不早了，你們先回去歇息吧。兒臣要和北海辰談妥這份協議。”
慕景希見其他人也洗漱好起身，趕緊過去攙扶著秦詩月。不管怎麽說，秦詩月對她的寵愛，她還是非常感恩的。
讓全樓蘭國的人都吃她開的日月樓的飯菜，多豪氣的母後啊。他們都不用回家做飯洗碗了。如果她開的是賓館，那樓蘭國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回家住了？
這份情，慕景希領了。她決定明天開始，每天換二十套衣服，滿足秦詩月講衛生的習慣，也滿足秦詩月把她穿著服飾的所有場景畫下來的願望。
“希兒，別太晚了。那今晚幾位，就由雲玦帶到麒麟殿歇息吧。”
秦詩月捏了捏慕景希的小臉蛋，好久沒捏了，手感還真的和記憶中一樣，軟萌有彈性，滿滿的膠原蛋白。秦詩月留下自己的宮女，就是為了監督他們，不要讓她的希兒太晚睡，明日起來的臉，就不一定那麽好捏了。
“恭送皇上，皇後。”
“恭送父皇，母後。”
幾人送走慕斯裏和秦詩月，準備借著月色散步回重明殿。
“景希，我有點事，要去找國師大人談談。晚上我就在宮外找處地方歇息便好，你們不用等我。”
突然，墨明開口。
“墨大哥和國師認識？”
慕景希有點意外。
“有些廚藝上的問題，想找他切磋。”
墨明這麽一說，大家也就沒什麽疑問了。
“自己小心。”
淩聖宇拍了拍墨明的肩膀。墨明的手下幾乎都被杜若下了蠱，葬身在沙漠裏。淩聖宇的手下也所剩不多，但他還是撥了幾個暗中護衛墨明。
“謝了。”
墨明對淩聖宇頷首，趁管公公的手下還在搬運貨物，宮門還未下鑰，飛身而去。
“淩聖宇，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午膳，和墨大哥的手法很相似？”
慕景希有感而發。
“或許，墨明的廚藝，和國師有淵源吧。”
淩聖宇知道，每個有故事的人，都有一段悲傷的過去。
北海辰對他們說的話題沒什麽興趣，幾人便不再說話，一起往重明殿走去。
“慕景希，你如今還真擔得起種草貴人這個稱號了。什麽時候過我們黑齒國種草，當我們黑齒國人們的貴人？”
北海辰一進殿門，便往桌子上攤開原來的協議，和他剛剛幾經修改完成的附議。
“這份附議，比原來的協議完善很多哦。這次那麽快就定稿，說，有沒有找人幫你潤色？”
慕景希的閱讀速度一向很快，北海辰的字剛勁有力，和他的人差不多，很好辨認，她很快就看完了協議和附議。這語言，這用詞，比原來那份不知道規範了多少，以為她看不出痕跡？
“我叫我的屬下幫我參考參考，修改修改，關你什麽事？”
北海辰下意識地看了暗丙一眼，難得有點心虛。
“你明日就回黑齒國？”
淩聖宇沒有看暗丙，而是直接問北海辰。
“如果你沒什麽問題，我就趕緊回去了。黑齒國這次瘟疫還沒控制好，我還得找到巫，問她有沒有辦法幫忙處理。”
北海辰聽到飛影的報告，就知道現在黑齒國每日死亡的牛羊和人數肯定非常可怕。
“巫……”
慕景希不敢說，巫就是烏蘭，而剛剛他們飯局上說的，就是白術、烏蘭和花木的故事。
“怎麽了？”
北海辰以為，慕景希先到的樓蘭國，會知道巫的下落。
“沒什麽。你這份附議就這樣吧。我們簽名蓋手印！”
慕景希率先走過去，挑了一只她認為可以駕馭的狼毫，龍飛鳳舞地簽上她的大名。她穿越過來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毛筆字，就是苦練多年的簽名了。和她現代的簽名相差無幾。
“這是什麽？”
北海辰看著那一坨，懷疑慕景希是不是手顫了，他是不是得重抄一份三尺長的附議了。
“我的簽名啊，帥吧？”
慕景希很滿意，就要找紅泥按手印。
“慕景希，你這字，和鬼畫符有什麽差別？”
北海辰在旁邊簽上他自己的姓名，越對比越覺得慕景希是不是在為以後的毀約做鋪設。
“這簽名，叫藝術你懂不懂？銀家專門設計的，沒人能仿制的，獨一無二的你懂不懂？”
慕景希很激動地指著她難得如此超常發揮的簽名，和北海辰解釋現代連筆字簡化簽名的審美。
“這樣？”
淩聖宇另找了張紙，在上面寫了另外一坨。
“淩聖宇，不帶你這麽拆臺的……”
慕景希看著他那幾乎看不出差別的一坨，很喪。古代皇帝的腦子，都是什麽造的？
☆、那個世界要入侵
國師府內，燭火搖曳，看不出年齡的國師和烏蘭相對而坐。
“明日北海辰就要回黑齒國，你是否同行？”
國師嫻熟地煮水泡茶，三杯蕎麥茶在他手下清香四溢。
“心事已解，黑齒國也無需我回去照看一二，我的門下自會重新選出新的巫，替代我的位置。烏蘭餘生，只願長陪師哥身旁。”
烏蘭不知為何兩人三杯茶，卻還是端起茶杯，細細品茶。
多年未見，師哥的泡茶技術依然比她更勝一籌。他，應該是勝在心境平和吧。
“心意到就好，樓蘭與世隔絕，你不一定受得了這平淡的日子。”
國師平日無事足不出戶，烏蘭早已知曉。他這些年一直在苦修法術，沒想到，竟然還有他解不開的情蠱。接下來他肯定更是閉門謝客，要從杜若口裏問出情蠱的解法，或自己研究出解除之法，才會罷休。也就是說，即使她留下，也會經常看不到他。
“烏蘭明白。師哥，其實要對付杜若這種人，可以用……”
烏蘭以前在黑齒國，並非良善之輩。她更清楚，杜若這種人，你好吃好喝供著，是決不可能告訴你情蠱的解法的。
“每個人自有一套處事方式，若研究不出解法，只能說我力拙。”
國師一向是寬以待人，如果杜若堅持不說，他有的是時間和他耗。就是不知杜若對他的皇位還有沒有想法，能不能耗得過他。使用刑罰逼迫手段，向來不是他的風格。
“國師，府外扶桑國禦廚墨明求見。”
國師府的管家進來稟告。
“請他進來吧。”
國師手裏的茶湯還很燙，他果然來了。
“師哥和墨明認識？”
烏蘭有點好奇，國師不是一直都在樓蘭的嗎？怎麽會認識了扶桑的墨明？
“有點淵源。師妹若是乏了，可先回幽蘭院歇息。那裏布置，與當年無二。”
國師神色不改，烏蘭卻是心底一震。
“幽蘭院……那幽木院……”
幽蘭院，她一千多年前居住的院子。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留它，徒增傷感而已，早已化為一片池塘。”
國師也沒想過，花木會重生歸來，便沒有保留她當年的院子。
“烏蘭先回去歇息。師哥您忙，別太遲歇息了。”
烏蘭不再遲疑，在心裏想了想方位，連等下人引路都來不及，起身飛速往幽蘭院而去。
“你們先下去吧。”
國師揮手，下人們魚貫而出。與此同時，墨明在管家的帶領下，進入了花廳。
“不知該如何稱呼您，師父？還是國師大人？”
墨明待管家將門關上離開後，微微一笑，帶著無盡蒼涼。
“隨意。墨禦廚這些年發展得不錯，不負當年本國師的一番栽培。”
國師回到座位上坐好，示意墨明客座上的茶湯。
“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麽來歷？”
墨明的記憶，從來都是斷斷續續的，直到遇見國師前後才開始連貫起來。以前，他以為是自己太小，沒辦法記得太多的事。但漸漸地，他還是發現了自己和常人的不同。他對廚藝的悟性非常高，但這不是天生的，而是……他在睡夢中，能去到另一個世界，學習各式各樣風格各異的菜式。
他以為這是一種幻覺，但慕景希讓他慢慢相信，這不是簡單的幻覺。他應該真的去過那個世界，真的在那個世界裏生活過。
“你不是說，對天下沒有興趣嗎？只甘於做一個廚師？”
國師舀水泡茶，倒出茶湯，替兩人續茶。
墨明杯子裏的茶，原本就沒喝，這麽一續，茶湯溢出，流了一桌，滴了些在地面，滴滴答答，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知足，他以前也覺得，自己很知足了。憑著廚藝賺錢，贏得名聲，自由肆意，來去自如。什麽時候，他才發現世間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可是身上除了師父留給他的軟劍，什麽都沒有。他不反悔拒絕這天下，卻突然很想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些怪異之處。
“我對天下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我的廚藝，真的只是您教得好，加上我有天賦嗎？”
墨明仿佛不懼燙，穩穩拿起茶杯，一口飲了大半杯。
“若你只想以廚藝行走天下，知道這麽多就足夠了。”
國師將水壺續上水，冒著汩汩水泡的水壺，立即安靜下來。
“這裏，我似曾相識。但我依稀記得，我有很長一段不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是不是？我為什麽能在兩個世界往返？是不是您施的法術？”
墨明冷靜下來，背靠椅背，問出的話卻依然犀利尖銳。難得一向溫和的他，有了些火氣，國師看進他的眼底，緩緩嘆口氣。
“你應該已經知道，你和慕景希，其實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國師揚手，花廳四周的沙土自行圍成屏障，形成陣法，隔離了周圍的一切探視和聲音。
“可我明明……比她大了幾歲。”
墨明一直想不通這些疑點，才忍不住來問國師。
“你們出生前那段時間，這片大陸很不穩定。黑齒山另一邊的世界，正在不斷擴張勢力。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潛伏到黑齒國，利用烏蘭對你母後下巫術，更將黑瓷誘騙困在大草原上。我無法保證，若是耗費術力幫你母後解了烏蘭下的巫術，是否會引來黑齒山那邊的大舉侵襲。因此，我隱忍不發。
待到你們兄妹出生，我耗損半生法力將你渡到南冥門另一邊，也就是慕景希以前生活的世界，保你一脈留存。只要樓蘭皇室血脈不斷，這片大陸就不會陷入戰亂。可是，這多少違背了天道規則，在你異世年齡二十歲後，我便頻頻感應到你在異世氣脈漸弱，不得不施法將你帶回這裏，利用時空落差修改你的記憶，讓你在這裏重新開始。
我暗中派人給你歷練，後來親自教導你，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若那個世界的人再次進犯，你能領導這片大陸的人，抵禦外侵。可惜你無意天下，我只能將精力再次轉回慕景希身上。可是，百密一疏，原來的慕景希在扶桑皇宮便被那個世界的人推入水裏溺亡。恰好天道憐憫，將異世的慕景希取而代之。恰好杜若發現了慕景希可能是異世人的表征，在那個世界的人的蠱惑下，更是宣揚得異世人者得天下的說法。如今這片大陸再次開始形勢不穩，若那個世界的人趁虛而入，將會是一場無人能抵禦的浩劫。我自認一己之力，是無法阻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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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希兒需要什麽人手，盡管說，父皇會盡快幫你組織起來。”
慕斯裏多少也知道了慕景希和北海辰合作的事情，他沒想到，以前什麽都不懂的女兒，突然就會了這麽多，難道她真的是國師和外面的人口中流傳的異世人？若真的如此，那眼前的慕景希，還是他們的女兒嗎？
秦詩月聽到國師提起異世人，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的希兒，怎麽會是異世人呢？不過回想一下，以前性格那麽柔軟低調、什麽都聽他們安排的希兒，現在變得有了自己的想法，是多年的宮女生活改變了她的性格，還是因為失憶而變成另一個人，或者，真的是，原來的希兒，已經不在了呢？
“謝謝父皇。女兒還是希望能自己培養一支完全屬於女兒自己的隊伍，這樣使喚起來也方便。父皇，母後，要不要試試淩聖宇泡的茉莉花茶？”
慕景希將慕斯裏和秦詩月引到主位上，很自然地銜接到幫淩聖宇刷好感。
“這套茶具……”
秦詩月印象中，好像沒見過這套茶具。
“淩聖宇這個人，泡什麽茶用什麽茶具，都用他順手的。父皇母後擺放在這博古架上的茶具都好精致，我們也不在這兒長住，就不專門開壺了。母後，您設計的服飾都好好看啊，希兒每套都好喜歡。父皇，母後，淩聖宇泡的茶挺好喝的，你們喝得習慣嗎？”
慕景希很狗腿地連珠炮，快速解釋啊繞啊繞的，如果是和她相熟的人，便知道這是她心虛的表現。
“這是……茉莉花茶？不錯不錯，可以請國師來和你切磋一下茶道。”
果然，慕斯裏的註意力被茶湯吸引了過去。他經常和國師一起喝茶，對茶道多少了解一點。淩聖宇泡的茉莉花茶，茶味清香，茶湯清淡，入口甘甜，齒間留香。他們進來時，他們應該已經沖泡了幾壺了，還能保持這茶的色香味，說明他對茶的沖泡技巧，掌控很好，不輸國師。能泡出這樣茶湯的人，本身心境就不比常人。慕斯裏看著淩聖宇，一臉的滿意。
“希兒要是喜歡母後準備的服飾，就每天穿給母後看，母後都幫希兒畫下來。以後母後想希兒了，就可以看著畫兒想希兒了。”
秦詩月傷感地放下茶杯，柳眉輕蹙，泫然欲泣。
慕景希最撿不到秦詩月這種可憐楚楚的樣子了，慕斯裏更是心疼地放下茶杯，走到她的座位前安撫她。
“月兒，你以前不也說過，要讓我們希兒過普通女子的生活嗎？普通女子，總歸要嫁出去，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的。”
慕斯裏憐惜地握著秦詩月的手，眼裏滿滿的都是柔情。
北海辰手裏的筆攥了攥，你們這些樓蘭的，一個兩個在本皇子面前秀恩愛，以為本皇子稀罕麽？
很快，他的神色暗了暗，有個人這麽噓寒問暖，似乎也挺不錯。
暗丙不知何時出現在北海辰身邊，幫他磨墨，又將他扔在地上的廢棄宣紙一張張疊放好，卷成一團。
北海辰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不禁輕輕嘆氣。
他的屬下都是男的，他沒有那種不良嗜好，是正常人。如果暗丙是女子，這麽紅袖添香，也還不錯。
“你的胸口，好了嗎？待會兒我幫你看看。”
想起當時自己那一腳，有點重。北海辰難得關心起屬下，擡頭看了暗丙一眼。
暗丙的眼睛，有這麽好看嗎？以前怎麽不覺得？
“屬下……屬下已經好了……多謝主子關心……”
暗丙有點慌張，摸摸自己圍著黑布的臉，這才慢慢鎮定下來。
“在這裏不用圍著黑布，本皇子的毒已經祛除，飛影，傳令下去，除了出任務，以後在本皇子面前，不用再用黑布圍著臉，不舒服。”
北海辰轉身和盯著暗丙的飛影下令。
“是，皇子。”
飛影低頭應答，可擡頭，還是一直盯著暗丙。
什麽時候，暗丙進來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感應到了？而且，暗丙從來沒有這麽主動出來替主子辦事的，今天是怎麽了？
“主子，暗丙先下去了。”
暗丙怕被飛影看出什麽，趕緊開溜。
“飛影，這次回去，你將草原上適齡的女子的圖像搜集一下，本皇子看看。”
北海辰低頭繼續奮戰他的協議完善計劃，沒有註意到，正要邁出偏殿門的暗丙，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來，只看到北海辰冷峻的側臉。
如刀削的立體卻硬朗的五官，標志這是個在感情上淡薄的人。她，怎麽就要來看他這一眼呢？
“暗丙，等等。”
北海辰好像感受到什麽，突然擡起頭來。
“皇子有何吩咐？”
暗丙立即收斂了心底的所有情愫，聲音淡淡的。
“你過來，幫我收拾地上的宣紙。這裏是慕景希的偏殿，不好弄得太亂。”
見識了秦詩月的潔癖，他怕踩到雷區。雖然現在，秦詩月的主要敵意都在淩聖宇身上。
“主子，可否叫暗己來？”
暗丙第一次和普通屬下不一樣地提出異議。
北海辰淩厲的眼神，和飛影更加懷疑的眼神，同時射過來。
暗丙暗吸口氣，認命地回去，繼續幫北海辰收拾地上混亂的宣紙。
飛影看著暗丙將宣紙一張張鋪開，疊好，積累了十幾張後就卷成一卷放在一旁，總感覺有點怪異。
“飛影，你下去準備，本皇子和慕景希處理好這協議，便立即出發回黑齒國。”；
北海辰低頭繼續塗塗畫畫。
“是。”
飛影看著依然沒有將臉上黑布取下的暗丙，快步上前，扯下他臉上的黑布。是一張普通的草原上常見的男子的臉，就是那雙眼睛，比其他下屬多了些靈動。
“隊長……”
暗丙疑惑地看著飛影。
“主子說了，不要再圍黑布了。”
飛影面不改色地將黑布扔在地上，離開偏殿。
暗丙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的易容技術，至今無人能看出破綻。今日真是見了鬼了，幹嘛要過來看他？等下要是脫不了身，聖上怪罪下來就慘了。
那邊廂，秦詩月還在想著法子多留慕景希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
“希兒，母後這些年都困在皇宮裏，你不是和墨禦廚一起開了日月樓嗎？聽說很多菜式供不應求，母後很想嘗嘗。不知你們有沒有計劃在樓蘭也開一家日月樓？”
裝可憐適可而止，秦詩月話鋒一轉，提起慕景希現在最為關註的日月樓。
“在樓蘭開？這個，我得和墨大哥討論一下。畢竟具體的廚師團隊，都是墨大哥在管理的。”
慕景希遞茶給慕斯裏和秦詩月他們，很貼心地坐在他們身邊。
“在樓蘭開一家日月樓倒是不難，就是每旬的菜式更新，樓蘭和外界的聯系只能靠飛鴿傳書，一些食材是在總部完成基礎加工後運送到酒樓的，這個環節不是很方便。”
墨明正好已經將慕景希的小冊子都研究完了，本來他是摩拳擦掌很想立即嘗試的，不過既然是客，還是得離開樓蘭後再好好大展身手。
“對了父皇，我們樓蘭為什麽要在沙漠裏，與世隔絕呢？”
慕景希一直聽聞樓蘭國的神秘，真正來到樓蘭國，的確，她的宮殿裏的金色建築都是真的金子做成，她的國家，真真是土豪。
“這個，就要從當年天下的四分五裂說起了……”
慕斯裏知道，淩聖宇等人對這個問題，都有著很大的好奇，他也和國師商量過，要借這個契機，將這個秘密說給他們。
☆、已經不普通的慕景希
“這個故事有點長，不如我們移步金玉殿，一邊用晚膳一邊說？”
慕斯裏看了看天色，快要日落了。樓蘭國夜裏很冷，他們若是說完再用膳，就怕大家餓肚子了。
“正好有點餓了，原來是晚膳時間到了呀。北海辰，你寫好了沒？”
慕景希故意放大了聲音叫北海辰，實際上是要叫出一直在裏面沒動靜的某兩只。
“你們先去用膳吧，暗丙，你幫我提個食盒回來。”
北海辰沒有擡頭，他得計算好每樣物資的需求量，爭取能讓更多的黑齒國人過好冬。然後，還要考慮好回國後自己得如何自處，才能不被北海烈的其他兒子以為是爭皇位。淩聖宇剛剛的話，對他也是一種警示。他可沒辦法學淩聖宇，閉門謝客，窩在府裏研究茶道。他怕自己忍不住研制出各種藥劑，把那些人都毒啞毒殘了，才不會整天到北海烈面前嘰嘰歪歪。
想到這裏，他倒是想起慕景希的舊事來。好像後宮女子都非常註重自己的容貌，之前淩聖宇的那些妃子，不是成天找慕景希要什麽美顏配方嗎？他可以研制一些醜顏配方，讓北海烈那些妃子都忙活一陣，就會少些人給他找事了。他絕對不承認，他看到秦詩月變著法子留慕景希的情景，想起自己的母妃了。那女人，從來不會主動向北海烈示好，也不會對他表示關心。就是……那次剛好有空，幫了飛影一下而已。
暗丙看到北海辰柔和下來的神色，直覺他是在想某個女人，眼底暗了暗。本就不該來的，她什麽時候如此藕斷絲連了。
“嘰嘰……”
只有白瓷跑了出來，它跳到慕景希肩膀上，和慕景希說悄悄話。
“小公主啊，黑瓷太累了，在睡覺。你能不能叫北海辰的屬下順便幫我們打飯過來呢？謝謝謝謝啦！”
慕景希很想進去看黑瓷現在禦姐範還剩下多少，不過這麽多人在這裏，還是給它留點面子吧。
“好吧。”
“希兒，怎麽只有白瓷在這裏？”
慕斯裏印象中，黑瓷和白瓷總是形影相隨的。
“父皇，您聽不到白瓷的話嗎？”
慕景希記得，樓蘭皇室的人都是能聽懂白瓷的話的。現在白瓷的語言功能，黑瓷也具備了，以後溝通就沒多大問題了。
“白瓷的話，樓蘭皇室血脈是能聽懂。不過它想要讓誰聽懂，誰才能聽懂。你們的悄悄話，父皇就沒辦法聽懂了。”
慕斯裏笑笑，所以，他才不擔心慕斯玙能掀起多大的波浪。在樓蘭國，只有得到黑瓷、白瓷和國師的承認，才能真正繼承皇位。之前黑瓷和白瓷失蹤，他又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將皇位讓給慕斯玙，導致這麽多的禍事出來。如今，他重新將慕斯玙交給國師關到重新布好法術的樓蘭密室，他是不可能再出來興風作浪了。
而杜若，國師正在他身上尋找解除慕景希腦子裏的蟲卵的方法，應該也沒什麽機會策反慕斯玙了。
“你還有這功能？厲害了。去照顧黑瓷吧，我們過去用膳了。”
慕景希將白瓷放到手心，在白瓷脖子下撓了撓，再放它下來。
“暗丙是吧？北海辰，麻煩你的暗丙待會兒幫黑瓷和白瓷多送個食盒過來行嗎？”
慕景希看著地上，被暗丙整理出來的一大疊塗滿黑色墨跡的宣紙，有些懷疑北海辰到底要浪費多少宣紙，才能成就最後的協議。
“行。”
在北海辰看來，多拿份食盒，也沒什麽。
暗丙不敢擡頭，她早就感受到淩聖宇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掃視過來了，淩聖宇對他們每個手下，都了如指掌。
一行人便去了金玉殿。
走出重明殿，碧藍如洗的天空漸漸染上了暗色，遠處的太陽，如一個火球，孤傲地佇立在廣闊的天空中，緩緩向西移動。
重明殿是皇宮裏除了樓蘭殿、和皇後所在的慕月殿外，最高的建築。站在殿門口，能望見遠處廣袤的沙漠。樓蘭國是如此地小，站在重明殿就能盡收眼底。皇宮圍墻外，青石磚鋪成的路上，穿著金色白色相間的服飾的人們悠閑地逛街。許多店鋪點起了燈火，星星點點，讓這個不分任何行政區域的國家，在高大挺拔的胡楊樹和沙棗樹重重防護下，有著它特有的溫馨和繁華。
“樓蘭雖小，卻是這天下分分合合的關鍵。我們樓蘭皇室守護這個地方多年，就是為了這片大陸的平靜和安寧。”
慕斯裏看見眾人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感慨地提起歷代樓蘭國王肩負的重擔。
樓蘭的神秘，在於他們要守護這片大陸的穩定。
曾經，這片大陸上，是沒有國家這個概念的。各處的人自由生活，自給自足，偶爾互通物資，相處和諧。
而當年的樓蘭這處地方，是隱世的山谷。谷中有一位高人，手下有三個徒弟，一個擅長蠱術，一個擅長巫術，而大徒弟，則擅長法術，還兼修破除兩位師妹的蠱術和巫術。
後來，兩個師妹發生爭鬥，她們用蠱術和巫術互相攻擊對方，甚至到了後來，一個開創湯谷國，選擇盡忠她的手下授予蠱術。一個開創黑齒國，選擇一部分人授予巫術和毒術。她們的師兄為了隔離他們，只好開創扶桑國，授予扶桑國皇室破除蠱術和巫術的能人，幫無辜中蠱中巫術的人解除身上的術法。
再後來，會蠱術的那個師妹不知為何而死去，他們的師父為了救那個會巫術的師妹也耗盡大半的功力。最後，他們的師兄將兩個師妹身上的術法，封印了一大半在兩個器具上，更保護他們師父的後人，來到因為兩位師妹鬥法而變成荒漠的這片綠洲上，開創了樓蘭國。
傳說，如果有人集合他們師兄妹三人的力量，就能成為統一天下的王者。但這個人，必須是異世人。因為這片大陸所有人的靈魂，都被他們的師父臨終前，耗盡剩下的法力，設置了封印之術。所以，這片大陸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承載那麽多的力量。而要得到這三個人的力量，就要得到樓蘭國的月光石和鎮國靈石的認可，通過這兩塊石頭才能設陣吸取那麽強大的能量。
“可為什麽要統一天下呢？現在的天下這樣，有什麽問題？”
慕景希對時政不是特別了解，問了個很小白的問題。
“宇兒，你怎麽看？”
慕斯裏望向一直沒有開口的淩聖宇。他知道，作為扶桑國皇帝，又是那個師兄建成的國家的皇室後人，淩聖宇所知道的，應該不會比他少多少。
“如今這片大陸是黑齒國、湯谷國和扶桑國三個國家。但越過南冥門會出現什麽國家，無人知曉。那邊會不會有人過來，我們也不得而知。湯谷國是扶桑國的附屬國，但他們仍有野心獨立成國後，逐步稱霸天下。黑齒國雖然本就是獨立國，北海烈是個好戰分子，經常借故滋擾扶桑邊境。黑齒國以北，跨過黑齒山後會有什麽樣的光景，至今我們也無從得知。”
淩聖宇這麽一說，慕景希就明白了。
現在她所感受到的穩定和平，都是相對的，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打破這微妙的平衡，刺激這片大陸重新洗牌。從杜若故意散布她是異世人的那一刻開始，這片大陸就隨時處於危機之中了。
她可能是導致這片大陸陷入戰爭的紅顏禍水，也可能是犧牲自我成就這片大陸繼續和平的聖母，反正都不是適合她在這裏創業賺錢吃喝玩樂的人設。
有這麽坑的嗎？
都是當年那個火龍果惹的禍。早知道她就忍住口腹之欲，大隱隱於市後深藏功與名就好了。雖然那樣的話，她的創業第一桶金會來得艱難些，認識美男的機會就幾乎為零了……
“所以，希兒，母後不希望你離開樓蘭國。你和父皇母後一起在這裏，有沙漠和沙塵暴做掩護，還有黑瓷白瓷防止你中什麽巫術蠱術和毒術，我們不去做那什麽統一天下的辛苦活，在樓蘭，你要開多少間日月樓，母後都隨你開個夠。要不，我們就下一條政策，以後樓蘭國民不用自己做飯了，都到日月樓用膳，給希兒捧場。你看，這樣賺錢是不是更快？”
秦詩月撲閃著晶亮的大眼睛，一副她是皇後她做主的討好表情，期待地看著慕景希，認真地點點頭。
“母後，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希兒設計的飯菜的口味的。而且日月樓每旬才推出一輪新菜式，如果連續十天那幾個菜式換來換去，還不吃膩啊？”
慕景希不知道，秦詩月是要幫她打造品牌呢，還是要砸了她的招牌……
“月兒，雖說有這麽個秘密，但世人大都不知道所謂得到天下的意義。你也不必把希兒困在這裏，你不是希望我們希兒過上普通女子的生活嗎？”
慕斯裏夾了塊青菜放到秦詩月碗裏。
“問題是，我們的希兒，如今在天下人眼裏，已經不普通了呀。”
秦詩月這麽一說，大家不由得沈默下來。是呢，慕景希是異世人的說法，外面沸沸揚揚，而得異世人者得天下的說法，更是激起許多利欲熏心者的不該有的想法。但是淩聖宇和墨明，就已經幫她擋下了無數的劫持和綁架了。
☆、慕景希的超常簽名
“皇上，扶桑國王帶來的禮物已經清點完畢，禮單在此。”
管公公的手下來稟，他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端上禮單。
“全都搬到重明殿裏去。宇兒，你來樓蘭就過來，幹嘛帶這麽多貴重之物？你看，鮫人紗，夜明珠……這些，都留著給希兒用就好，不用這麽搬來搬去的。”
慕斯裏一看禮單，都是難得的稀罕之物，嘴上說著客氣話，心裏則又給淩聖宇加了好多分。
“朕在宮裏也給希兒備了一份，這些是送給你們的。沒有你們，朕如何能認識希兒。有些禮品在沙漠中遺失了，日後朕再補上。”
淩聖宇準備的，大多是沙漠裏難得的海底之物。這些是扶桑國壓箱底的珍寶，送出一件少一件。不過他還是選擇慷慨送出，如果能換回慕景希父母的認同，他一點也不心疼。
“希兒能和你相識，這也是你們的緣分。希兒已經是你的皇貴妃了，你只要好好待她，我們做父母的，便心滿意足了，不用送如此貴重的東西。那些遺失的就算了，你再補上就更見外了。”
慕斯裏聽了淩聖宇的話，心中的好感更增添了幾分。把慕景希看做心尖上的人疼她寵她，他會送出這樣的禮，就已經表明了他們夫妻和希兒在他心底的分量。
“父皇，母後，反正他說扶桑皇宮裏已經有我的一份了，你們就收著吧。以後我過來探親，也不用帶那麽多東西過來啊。管公公，你吩咐下去，都搬到父皇母後的私庫裏去。”
慕景希幫著淩聖宇說話。他們對她那麽好，淩聖宇要霸占她以後的時光，出點血本就應該的。
管公公見慕斯裏不再堅持，便吩咐下去，將禮物都搬到慕斯裏和秦詩月的私庫裏。淩聖宇送來的實在非常多，他們幾百號人清點了半日，才和淩聖宇隨身的晉公公對好禮單，整理出最後的禮品清單出來。
“不過，皇上，可能您和皇後娘娘的私庫，都不夠存放所有禮品。餘下的，老奴都搬到白澤殿裏可好？”
管公公作為多年老管家，對物品的估算是不會有多大出入的。
“管公公，您看著辦便好。”
慕景希對這位慈祥的老者有著難以言說的親昵，這麽多年，念叨她最多的，除了慕斯裏和秦詩月，應該就是這位看著原主長大的管公公了吧。
“誒。”
管公公見慕景希絲毫不計較他之前送樓蘭地圖的紕漏，高興地鞠躬九十度，趕緊麻溜地出去安排了。
“慕景希，你還沒吃飽啊？”
北海辰走進金玉殿，看見眾人還圍坐在飯桌邊，忍不住抿緊了薄唇。天都已經黑透了，往常這個時間，她應該是沐浴完了準備睡覺了吧？這幾日進了沙漠，反倒睡少了，還這麽嬌艷動人，招誰呢？
“哦，我們吃飽啦，在閑聊哪。你的協議完善好了呀？”
慕景希呆了呆，看看天色，這次北海辰的效率，比上次高許多呢。她揚手，艾淑和雨寒立即輪流遞上漱口茶、痰盂、擦手毛巾、擦嘴毛巾和敷臉毛巾。經過秦詩月午膳時的魔鬼訓練，她迅速掌握了用膳的每個衛生環節。
每個人面前的菜都是獨立放置，每個調羹只能舀一樣湯類，每雙筷子夾的菜不超過三種就得換，吃完飯後漱口、擦手、擦嘴、敷臉幾個環節都有不同的器具和毛巾不能混在一起用……如果能穿回去，她肯定能在直播平臺上圈潔癖粉無數，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潔凈。
看見北海辰過來，她也知道今晚的話題只能聊到這裏。她不會說，故意支開北海辰，是怕他知道了樓蘭國的秘密後，有了什麽不該有的想法。黑齒國在地理上的位置很重要，但環境也實在貧瘠。如果能得到天下的資源，有誰還甘於蝸居在那土地廣闊卻生存惡劣的黑齒國呢？
“好了。你若看了沒什麽問題，我們就正式簽訂了。我明日就可以啟程回黑齒國。”
北海辰揮手，飛影端著盤子，呈上協議附議。
“父皇，母後，時辰不早了，你們先回去歇息吧。兒臣要和北海辰談妥這份協議。”
慕景希見其他人也洗漱好起身，趕緊過去攙扶著秦詩月。不管怎麽說，秦詩月對她的寵愛，她還是非常感恩的。
讓全樓蘭國的人都吃她開的日月樓的飯菜，多豪氣的母後啊。他們都不用回家做飯洗碗了。如果她開的是賓館，那樓蘭國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回家住了？
這份情，慕景希領了。她決定明天開始，每天換二十套衣服，滿足秦詩月講衛生的習慣，也滿足秦詩月把她穿著服飾的所有場景畫下來的願望。
“希兒，別太晚了。那今晚幾位，就由雲玦帶到麒麟殿歇息吧。”
秦詩月捏了捏慕景希的小臉蛋，好久沒捏了，手感還真的和記憶中一樣，軟萌有彈性，滿滿的膠原蛋白。秦詩月留下自己的宮女，就是為了監督他們，不要讓她的希兒太晚睡，明日起來的臉，就不一定那麽好捏了。
“恭送皇上，皇後。”
“恭送父皇，母後。”
幾人送走慕斯裏和秦詩月，準備借著月色散步回重明殿。
“景希，我有點事，要去找國師大人談談。晚上我就在宮外找處地方歇息便好，你們不用等我。”
突然，墨明開口。
“墨大哥和國師認識？”
慕景希有點意外。
“有些廚藝上的問題，想找他切磋。”
墨明這麽一說，大家也就沒什麽疑問了。
“自己小心。”
淩聖宇拍了拍墨明的肩膀。墨明的手下幾乎都被杜若下了蠱，葬身在沙漠裏。淩聖宇的手下也所剩不多，但他還是撥了幾個暗中護衛墨明。
“謝了。”
墨明對淩聖宇頷首，趁管公公的手下還在搬運貨物，宮門還未下鑰，飛身而去。
“淩聖宇，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午膳，和墨大哥的手法很相似？”
慕景希有感而發。
“或許，墨明的廚藝，和國師有淵源吧。”
淩聖宇知道，每個有故事的人，都有一段悲傷的過去。
北海辰對他們說的話題沒什麽興趣，幾人便不再說話，一起往重明殿走去。
“慕景希，你如今還真擔得起種草貴人這個稱號了。什麽時候過我們黑齒國種草，當我們黑齒國人們的貴人？”
北海辰一進殿門，便往桌子上攤開原來的協議，和他剛剛幾經修改完成的附議。
“這份附議，比原來的協議完善很多哦。這次那麽快就定稿，說，有沒有找人幫你潤色？”
慕景希的閱讀速度一向很快，北海辰的字剛勁有力，和他的人差不多，很好辨認，她很快就看完了協議和附議。這語言，這用詞，比原來那份不知道規範了多少，以為她看不出痕跡？
“我叫我的屬下幫我參考參考，修改修改，關你什麽事？”
北海辰下意識地看了暗丙一眼，難得有點心虛。
“你明日就回黑齒國？”
淩聖宇沒有看暗丙，而是直接問北海辰。
“如果你沒什麽問題，我就趕緊回去了。黑齒國這次瘟疫還沒控制好，我還得找到巫，問她有沒有辦法幫忙處理。”
北海辰聽到飛影的報告，就知道現在黑齒國每日死亡的牛羊和人數肯定非常可怕。
“巫……”
慕景希不敢說，巫就是烏蘭，而剛剛他們飯局上說的，就是白術、烏蘭和花木的故事。
“怎麽了？”
北海辰以為，慕景希先到的樓蘭國，會知道巫的下落。
“沒什麽。你這份附議就這樣吧。我們簽名蓋手印！”
慕景希率先走過去，挑了一只她認為可以駕馭的狼毫，龍飛鳳舞地簽上她的大名。她穿越過來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毛筆字，就是苦練多年的簽名了。和她現代的簽名相差無幾。
“這是什麽？”
北海辰看著那一坨，懷疑慕景希是不是手顫了，他是不是得重抄一份三尺長的附議了。
“我的簽名啊，帥吧？”
慕景希很滿意，就要找紅泥按手印。
“慕景希，你這字，和鬼畫符有什麽差別？”
北海辰在旁邊簽上他自己的姓名，越對比越覺得慕景希是不是在為以後的毀約做鋪設。
“這簽名，叫藝術你懂不懂？銀家專門設計的，沒人能仿制的，獨一無二的你懂不懂？”
慕景希很激動地指著她難得如此超常發揮的簽名，和北海辰解釋現代連筆字簡化簽名的審美。
“這樣？”
淩聖宇另找了張紙，在上面寫了另外一坨。
“淩聖宇，不帶你這麽拆臺的……”
慕景希看著他那幾乎看不出差別的一坨，很喪。古代皇帝的腦子，都是什麽造的？
☆、那個世界要入侵
國師府內，燭火搖曳，看不出年齡的國師和烏蘭相對而坐。
“明日北海辰就要回黑齒國，你是否同行？”
國師嫻熟地煮水泡茶，三杯蕎麥茶在他手下清香四溢。
“心事已解，黑齒國也無需我回去照看一二，我的門下自會重新選出新的巫，替代我的位置。烏蘭餘生，只願長陪師哥身旁。”
烏蘭不知為何兩人三杯茶，卻還是端起茶杯，細細品茶。
多年未見，師哥的泡茶技術依然比她更勝一籌。他，應該是勝在心境平和吧。
“心意到就好，樓蘭與世隔絕，你不一定受得了這平淡的日子。”
國師平日無事足不出戶，烏蘭早已知曉。他這些年一直在苦修法術，沒想到，竟然還有他解不開的情蠱。接下來他肯定更是閉門謝客，要從杜若口裏問出情蠱的解法，或自己研究出解除之法，才會罷休。也就是說，即使她留下，也會經常看不到他。
“烏蘭明白。師哥，其實要對付杜若這種人，可以用……”
烏蘭以前在黑齒國，並非良善之輩。她更清楚，杜若這種人，你好吃好喝供著，是決不可能告訴你情蠱的解法的。
“每個人自有一套處事方式，若研究不出解法，只能說我力拙。”
國師一向是寬以待人，如果杜若堅持不說，他有的是時間和他耗。就是不知杜若對他的皇位還有沒有想法，能不能耗得過他。使用刑罰逼迫手段，向來不是他的風格。
“國師，府外扶桑國禦廚墨明求見。”
國師府的管家進來稟告。
“請他進來吧。”
國師手裏的茶湯還很燙，他果然來了。
“師哥和墨明認識？”
烏蘭有點好奇，國師不是一直都在樓蘭的嗎？怎麽會認識了扶桑的墨明？
“有點淵源。師妹若是乏了，可先回幽蘭院歇息。那裏布置，與當年無二。”
國師神色不改，烏蘭卻是心底一震。
“幽蘭院……那幽木院……”
幽蘭院，她一千多年前居住的院子。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留它，徒增傷感而已，早已化為一片池塘。”
國師也沒想過，花木會重生歸來，便沒有保留她當年的院子。
“烏蘭先回去歇息。師哥您忙，別太遲歇息了。”
烏蘭不再遲疑，在心裏想了想方位，連等下人引路都來不及，起身飛速往幽蘭院而去。
“你們先下去吧。”
國師揮手，下人們魚貫而出。與此同時，墨明在管家的帶領下，進入了花廳。
“不知該如何稱呼您，師父？還是國師大人？”
墨明待管家將門關上離開後，微微一笑，帶著無盡蒼涼。
“隨意。墨禦廚這些年發展得不錯，不負當年本國師的一番栽培。”
國師回到座位上坐好，示意墨明客座上的茶湯。
“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麽來歷？”
墨明的記憶，從來都是斷斷續續的，直到遇見國師前後才開始連貫起來。以前，他以為是自己太小，沒辦法記得太多的事。但漸漸地，他還是發現了自己和常人的不同。他對廚藝的悟性非常高，但這不是天生的，而是……他在睡夢中，能去到另一個世界，學習各式各樣風格各異的菜式。
他以為這是一種幻覺，但慕景希讓他慢慢相信，這不是簡單的幻覺。他應該真的去過那個世界，真的在那個世界裏生活過。
“你不是說，對天下沒有興趣嗎？只甘於做一個廚師？”
國師舀水泡茶，倒出茶湯，替兩人續茶。
墨明杯子裏的茶，原本就沒喝，這麽一續，茶湯溢出，流了一桌，滴了些在地面，滴滴答答，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知足，他以前也覺得，自己很知足了。憑著廚藝賺錢，贏得名聲，自由肆意，來去自如。什麽時候，他才發現世間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可是身上除了師父留給他的軟劍，什麽都沒有。他不反悔拒絕這天下，卻突然很想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些怪異之處。
“我對天下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我的廚藝，真的只是您教得好，加上我有天賦嗎？”
墨明仿佛不懼燙，穩穩拿起茶杯，一口飲了大半杯。
“若你只想以廚藝行走天下，知道這麽多就足夠了。”
國師將水壺續上水，冒著汩汩水泡的水壺，立即安靜下來。
“這裏，我似曾相識。但我依稀記得，我有很長一段不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是不是？我為什麽能在兩個世界往返？是不是您施的法術？”
墨明冷靜下來，背靠椅背，問出的話卻依然犀利尖銳。難得一向溫和的他，有了些火氣，國師看進他的眼底，緩緩嘆口氣。
“你應該已經知道，你和慕景希，其實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國師揚手，花廳四周的沙土自行圍成屏障，形成陣法，隔離了周圍的一切探視和聲音。
“可我明明……比她大了幾歲。”
墨明一直想不通這些疑點，才忍不住來問國師。
“你們出生前那段時間，這片大陸很不穩定。黑齒山另一邊的世界，正在不斷擴張勢力。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潛伏到黑齒國，利用烏蘭對你母後下巫術，更將黑瓷誘騙困在大草原上。我無法保證，若是耗費術力幫你母後解了烏蘭下的巫術，是否會引來黑齒山那邊的大舉侵襲。因此，我隱忍不發。
待到你們兄妹出生，我耗損半生法力將你渡到南冥門另一邊，也就是慕景希以前生活的世界，保你一脈留存。只要樓蘭皇室血脈不斷，這片大陸就不會陷入戰亂。可是，這多少違背了天道規則，在你異世年齡二十歲後，我便頻頻感應到你在異世氣脈漸弱，不得不施法將你帶回這裏，利用時空落差修改你的記憶，讓你在這裏重新開始。
我暗中派人給你歷練，後來親自教導你，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若那個世界的人再次進犯，你能領導這片大陸的人，抵禦外侵。可惜你無意天下，我只能將精力再次轉回慕景希身上。可是，百密一疏，原來的慕景希在扶桑皇宮便被那個世界的人推入水裏溺亡。恰好天道憐憫，將異世的慕景希取而代之。恰好杜若發現了慕景希可能是異世人的表征，在那個世界的人的蠱惑下，更是宣揚得異世人者得天下的說法。如今這片大陸再次開始形勢不穩，若那個世界的人趁虛而入，將會是一場無人能抵禦的浩劫。我自認一己之力，是無法阻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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