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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只有這個理由。哎,三王爺定是認為我是怕死之輩,這好好的,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提保命也不是個事兒啊!

三王爺淡淡笑了一聲,“早說了,你的小命好好的,沒人能要。”

“想必皇上與太子、王爺都對此事有了看法,可恕民女直言,也許你們想錯了方向。”我也不看他,一一檢視著十指的丹蔻。藍依的手藝很好,讓那些毒浸於護甲上,不僅漂亮,也很實用。

他也不語,我知,他這樣的性子是不會多說話的。“五王爺或者二王爺也許有謀位之心,但容民女大膽猜測,五六年前兩人還不會不孝到用毒,且是這樣一種毒。”

“民女先前在太子府時曾聽聞,五王是皇後娘娘八年前收的養子,六七年前還默默無聞,也不過是四年前開始暫露頭角。二王爺就更不用說了,資質平平,性格大咧,若非皇室如今這種格局,想來怎麽都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我能如此大膽揣測,也不過是因為在太子府上住了一段時間,而三爺並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究竟與太子府各妃嬪有怎樣的接觸。雖是有些冒險,卻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要說最大的可能性,民女認為即便與五王或者二王有所牽連,也是有人在慫恿,但這下毒之事,怕是另有其人。”我盡最大力將他們的註意力從五王與三王處移開,能轉移到後宮諸人的視線上便是最好。

“要說這些事與民女是絲毫關系也沒有的,但是,民女現如今也算是牽扯進來了,日後若是哪個嘴風不嚴的,將六王府的事說了出去,殺父弒君,於太子殿下是大大的打擊,於我可就是滅頂之災了。”這才是他們顧及的重點,便只為這一點他們也一定會將這人找出來。

“依你所看該如何是好?”三王爺眉頭稍蹙,手指輕點桌面。

不待我細細與他說,外面傳來叫門聲,羅全差的小太監,只說皇上傳召。可……不是說今日不會傳召?我深深一凝,莫不是皇上毒性發作?

趕忙收拾了藥箱,與三王一起入了勤政殿。大夫其實不好當,所以我甚少診治。

皇上被放在勤政殿東側的寢宮中,正神情萎頓的躺在龍榻上。只見他滿頭大汗,正與病毒進行最激烈的掙紮。

室內只羅全與太子殿下,見我與三王一到,像是松了口氣。

我一語不發,立即上前。號脈,針灸,又讓三王封了皇上好幾大處脈,如此兩刻時間,我已香汗連連,也顧不得這許多,拿了筆墨快速寫下方子,交與三王,讓其到太醫院找了熟識的太醫,秘密抓藥。

封了幾大脈,皇上從面相上看已好了許多,只是內裏卻仍受著毒物的煎熬。這也是我沒有辦法的事。

如此一番,我本著大夫該盡的職責,竟是對皇上說,“皇上,既有太子了便多讓太子去擔事吧,您盡可一旁看著。您這身子真真是熬不起了。”

如此膽大的話大概也只我這樣出生的人能說出了,絲毫沒有顧忌。

所有的人都不理會於我,知道我無他心,倒也沒苛責於我。

忙完一切離開勤政殿時,太子與三王還守在一旁,尚不能離開。而我則慢慢悠悠的回我的太醫院。

從勤政殿回太醫院的路著實遠了些,本著想了解地形的初衷,我又選了一條風景尚算不錯的迂回路線,於是就碰到了一個我不太想這麽早就看到的人。

“玉樓主雅性,能在此遇到樓主真是以陌三生有幸。”只聽得背後一沈穩的女聲,一聲樓主,我心下了然,這還真是冤家路窄,我還沒想過現在就與她碰面來著。

唇角微微上勾,保持著一樓之主該有的風範。“以陌姑姑真是神通廣大,我這才進宮第二日便知道了。”

“屬下哪是神通廣大,不過是主子早就傳信進來,說是玉神醫近日會入宮,我便留意著罷了。”她淺笑連連,一副對我極為恭敬的樣子了。

我笑顏如花,安靜的聽著她的每一個字,心裏卻思量著如何與她周旋,保住苡兒。

見她打扮不似妃子,倒像是上了年生的宮女,猜想現在定是在哪個宮當掌事姑姑,於是開口道:“憑姑姑美貌與才智,這後宮怕是無人能及,怎的卻甘願委身為宮女?”

她淺淺嘆息一聲,“此生雖只能為人棋子,卻也想在能做主的地方替自己做一回主。再過幾月便也熬到可以出宮的年紀了,主子也答應屬下介時會給屬下其它任務,不必再在這宮中等老等死。”她對我倒是挺放心,估摸著這十來年也確實孤寂得慌,一個能說真話的人都沒有。

聽著她的訴說,再想想自己,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只是…..“如今進宮,主子的意思是讓我替你的位置。”

“樓主要是能替我當然是好的,說句實話,屬下是真真想離開這裏,哪怕是讓我去殺人都比待在這深宮裏強。”她頗有深意的看著我,只等我說那句話。

我暖暖的笑意看著她,似早就準備好接替她一樣,“姑姑十年運籌,主子也感念你的功勞,對你的請求當然是無不允諾。”

稍一停頓,想試探她是否已知苡兒在宮中,“如今孤身入宮,為的就是替了姑姑,姑姑盡可放心。”

似有同病相憐之感,她甚是感慨,“都是一樣的命。只是這後宮蛇狼之地,樓主萬事小心。”

我向她點頭示謝,“我會的。”

此時,耳力都算不錯的兩人同時聽到不遠處有宮女太監的聲音,互視一眼後默契離開,只道來日再詳細談。

我心下忐忑,如今她既然知道我在哪裏,難保有一日不會知道苡兒在這裏,更難保她終究察覺我的小心思,讓我無法擺脫那人的控制。

回到園子,想著昨夜的夢境,大熱天的冷汗直冒。又想著那姑姑也算同病相憐之人,何苦要了人性命,還是另想法子再做計較。

可這下毒之事要怎麽辦?總得有人來替了才是正經,藍依的主子估摸著是知道皇帝的病情的,也知道皇帝定是會查明真相,難道他們已經找好替罪羔羊了?

恍恍惚惚便也快過申時了,不想這時三王竟還會來這院子。

從他那得知,這皇帝還真是一刻也不讓自己閑著,把三王爺打發了出來,把留下太子討論政事。

難怪太子之前一直不欲帝位,著實不是一般人能當的。譬如我等只顧享樂之人便是絕不能擔些重任的。

“整日在這院子裏,也不去太醫院當個值,不悶得慌?”他似笑非笑,面色溫和。

“王爺既知會悶得慌,倒是讓民女出了這院子才是正經。”我哪是想出了這院子,我盤算的不過是如何讓自己完成任務的同時還能不陷入這深宮內院,那才是真真要了我的命。

“現下可不是本王說了算的,等等再說罷。”三王每每的言行舉止看在我眼裏都像一副畫,美不勝收。

只是他也實在命運不濟,怎的年紀輕輕便沒了娘子呢?這要在谷外那十餘戶人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早有三姑六婆上桿子給介紹了。

想到此處,我看著他無奈搖了搖頭,把三王爺瞧得不明就裏。

“你這丫頭又是想到什麽去了?”

“王爺還真是賴得住寂寞。”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三王爺思慮片刻,將我瞧得頭皮發麻,“本王不嫌棄你來解了本王的寂寞。”

聽得他這句,我一口茶沒忍住,噴了出來,這玩大發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出場差不多了......背景鋪設了15章,很是汗顏~~~

☆、生變

第二日一早便傳來消息,皇帝退位詔書已下,太子即日登基,於十五日後舉行登基大典。

這無疑是個大事。冷眼瞧著,這中毒一事也不知會如何處理。三王爺最近甚是無事,可勁的往太醫院跑,我那院子裏的茶顯然不是很夠用了。

在與三王的交談中,似漫不經心,卻將中毒一事直指太醫院前任醫正,這口子還得從那兒開。於是不出五日,便得來消息,說是在皇後的示意下醫正才從收藏的古方中尋到這麽一味以為已經絕傳的□□方子。

聽來的消息雖則簡單,卻也知道,真正與醫正有勾結的也許真是皇後,但這下毒之人卻是那以陌姑姑,只是這皇後勢單力薄,與五王、宰相不過是利益聯盟,如今五王與宰相為求自保,當然是置身事外。好在那醫正也只說是皇後所為,倒也沒攀咬旁人。

摸不透老皇帝是如何想法,只是將皇後廢除,囚於冷宮,並著一宮的宮女太監也被分到了浣衣局做苦力,等待進一步的處罰。如此之局竟是這樣草草了之,實不像皇帝的風格。

那日深夜,羅全火急火燎來太醫院找我後,才知道,皇帝終是等不及了。

在場的除了太子便只有羅全了。要說我也盡力保皇帝了,可怎奈……早就設好的局,又怎會是我一人之力能解開的。

老皇帝氣若游絲,太子看我的眼神真是意味深長,很久後我才知道那眼神飽含的深意。

如今這宮裏早就猜到皇帝龍體不安,請了我這神醫醫治,這退位詔書也已經下了,要說便沒有後顧之憂才對。

可老皇帝眼裏卻盡是憂色,他讓太子與羅全退下,只我一人在側。

“丫頭,過來。”他躺在龍床上,擡手的力氣都似有若無,眼睛更是無力張開。

我默默上前,跪於床榻前。

“丫頭,這世間之事終是因果循環,今日你能在此便是老天的安排。”一句話不長不短,卻被他說得甚是吃力,我不太忍心已經痛成這樣的人還勉力說這些無謂的話。

於是趁他喘息之際,輕聲開了口,“皇上不宜多說話,您若有事直接吩咐便是。”

他像是不理會我一般,自顧自的說著,“朕這一生戎馬,所欠債不過疆場廝殺,唯有一件卻是無心之失。想來老天還算厚待於朕,沒有將這筆債寫入下輩子。”

他說得極其緩慢,聲音微弱,似大聲一點點便可扯起他的心肺,疼痛難耐。

我只當他是臨死前的悔悟,只是這悔悟又不想當著熟悉的人,便選了我這麽個不算熟悉但尚算無壞心的旁人來傾述。

“丫頭,欠你的,朕會補償於你。”聽到這句我心裏有點不淡然了,皇帝,您可別嚇我,不過是讓您多受了些痛苦,可這源頭畢竟不是我啊!

內心裏十分煎熬,只盼著老皇帝這份補償不要讓我太過意外便好。

說罷,便讓我請了太子與羅全進來,此時三王也已候在門外,便一起進來了。

“羅全,將擬好的聖旨拿來。”他似順了口氣,等得羅全拿出聖旨,他又喘了幾口粗氣,額上也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這份聖旨你且收著,明日朝堂上便由你來宣布。”此話自是說給羅全聽。並著另一口諭也傳了下來:

“朕奉仁德治國,所用之才,仁德為先。今之事,實乃朕所不願。然,國無法度,則不明。永福宮上下諸人,無不牽涉其中,永福宮一幹宮女太監杖斃。”這便是皇帝喘了好幾口粗氣後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這下毒之人,想來皇帝雖並不認為是廢後親自所為,卻又基本確定了範圍,才會下了這樣的命令,據五王與醫正的交待,他們確實有謀反之心,難保不會有人趁亂下手。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原本我想著能嫁禍皇後自然是最好的,卻不想老皇帝卻對皇後如此信任。本想著是不是能保住以陌的命,現下想來是無可能了。

我在其中的作用有多大不能猜測,但想必三王將我的話是記在心上的,這些個玲瓏剔透的人又怎麽會猜不出來呢?

只是,我卻始終年少,這樣的急躁確實給了人懷疑的機會。三王爺何等聰明之人,又怎麽完全相信我片面之詞。

等皇帝喘過氣來又是一會子,殿內安靜得針落的聲音都可聽見。

“丫頭,你的醫術頗好,不知你讓人安然離去的手法是不是也一樣高明?”皇帝如此一問,在場諸位一時竟沒轉過思維來,竟都楞楞的看著老皇帝。

“以你的醫術,再拖延幾日想來也是可能的。只是朕累了。”他甚是痛楚的說完這句話時,在場之人這才明白,皇帝竟是有了求死之心。

太子、三王、羅全都齊齊跪下,泫然欲泣,卻又無從開口。

我只能靜靜跪於一旁,這樣的決定不是我能插手的。

“丫頭,你可有法?”他側目,微弱的斜視著我。

“皇上,這……”我看向太子與三王,竟都低垂著頭。

“去準備吧。”他只淡淡的開口便不欲再說。

遲疑片刻,終是起身準備。

要說毒之一物,隨身便是。只是為了讓皇帝真的能走得安心,還是頗費了些神。

一碗溶有毒的水,無色無味。我端正跪於床榻前,舉起那碗,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殺人,還是眾目睽睽之下,手不禁有些發抖。

太子與三王看著我,眼裏有不明意味,羅全只顧低垂著頭,似這一切與他無關。

“丫頭,過來。”我只能聽命,緩步上前。

看他似有起身的態勢,羅全上前扶起,他便靠在那枕頭上,我不防,他竟伸手將我端著藥碗的手拉過去,就著我的手便將碗裏的□□喝了個幹凈。

我簡直覺得匪夷所思,這皇帝可真偏心,這弒君之名到頭來還讓我來擔著,以後真要傳出去什麽謠言,我便是那作案之人,跑也跑不了的了。

太子與三王何嘗不吃驚,一聲“父王”差點沒嚇得我丟掉手中的碗。

便聽得皇帝一句“你玉家醫術與毒術獨步天下,想來你的手藝當是不差。”

說著便沈沈睡去。這碗藥沒有別的好處,不過是讓他能暫時免去痛苦又能最平和的在睡夢中離去而已。

也不過一刻的失魂,在這扯不清的關系裏,我早就不知被利用幾回了,不差這一回兩回的。左不過現在天下最有權之人便在這裏,有命無命的不過是他說了算的。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如常了,皇帝駕崩,合宮進入一片白色。而我,終於可以回到太醫院了。

我不說,苡兒也不問。這便是她的好。累極了,便躺在床上,一睡便是到了第二日巳時。此時宮裏早就是另一番情景。

我連著兩日沒有出那院子的門。苡兒卻每天給我帶回不少的消息。

永福宮除廢後李氏全部死了,只是李氏也被囚於冷宮,終生不得出。以陌大概從來沒有想到,我的到來便是她的死期,即便不是出於我的本意。

她的主子壓根就沒考慮過在這場事件中她的死活,所有的允諾不過是安撫人心的空談。我要做的事卻還沒有頭緒。

新皇即位,年號永承,皇後沈氏入主永福宮,貴妃雲氏入主華清宮,蓉嬪入主流華宮,其餘侍妾雖不是一宮之主但均已封了位安排了殿。

如此,新皇尚算順利接手這麽個攤子。

老皇帝駕崩第二日的詔書便是封了五王府,將五王軟禁於府上,不得出。老皇帝終究還是一念之仁,卻不知這為以後埋下了多大的後患。

三王爺又得了老皇帝駕崩喪禮一事,如此倒真是有些時日沒來這竹園了。

七日後,我被允許可以出宮回泌園,很是糾結。苡兒死活要同我一起,再也不欲與我分離。我也索性應允,反正那泌園也不是一般人能進的,除了藍依。

離宮那日,新皇召見。頗有些不習慣。

勤政殿裏只我與皇帝,曾經在六王府那樣隨意,現在卻不得不守了宮規,距離不是一點點,讓我更看不清他眼裏的愁緒。

而他的話更是猛料,“你可願入宮為妃?”

著實嚇了我一跳。這嚇是真真實實的,所以那表情也做不得假。雖說我是有任務在身,可好歹如今也混進了太醫院,所行之事倒不用非得成為皇帝妃妾的。

再說,何時他對我竟有了這種心思?我竟是毫無察覺。

他瞧著我驚嚇的表情,一時又笑了起來,“不過逗你一樂,卻不想把你嚇成這樣。”

聽到這句,我終於平覆了心情,輕輕撫摸了下小小的心臟,恢覆到他當皇帝之前的輕松,無意道“皇上,不帶這麽嚇人的。”

“做朕的妃妾很嚇人嗎?”他突然深暗的眼神,我抖然一楞。

罪過,人家已是皇上,哪裏還是可以輕松以對的六王,只好趕緊收拾心情,剛站立起來又得跪下,“臣知罪。著實……著實是臣不曾想過的事,能做皇帝妃妾是何等榮耀之事,臣一無依之人實是沒有這樣的福分。”

“有無此福分也是朕說了算。”他冷冷一說,嚇得我大氣不敢出。

“好了,退下罷。別忘了你現在是堂堂太醫院禦醫,該當值時不得有缺。”他又恢覆冷漠,面無表情。

無聲回到竹園,三王與苡兒早已收拾妥當,只等我。

幾日不見三王爺,他似有些清減,但還沒有失了他仙人之姿。

馬車上都是不語,我只想著如何盡快完成任務脫離皇宮,三王卻也是默默不語,良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父王……早在本王年幼時便許諾母後說,這天下定然是本王的。可本王要這天下做什麽?父王一生勞苦,最後還被人下毒,可知高處不勝寒。”他冷冷道來,絲毫聽不出語氣中的情緒。

“母後早逝,雖得父王盛寵,卻也不免與其他人分享。父王不得不納了這個大臣之女,那個股肱之妹,母後便是這樣一日日等著父王,卻時常等不來父王半點影子。”三王爺今日不正常,以我這段時日對他的了解,這孩子還沒走出失去父親的悲痛啊!

“所以本王只想著做個閑散王爺。此生若能得遇心儀女子,當與她攜手天涯,絕不讓她苦等寒窯。”他冷冷一笑,似在嘲笑自己,“卻不想逃脫不了父王安排,竟是為難了一個好女子。”

他說的女子大概是死了那位罷,我猜想著他是不是對那女子並無情愫,可那女兒卻又是怎麽來的呢?

“父王真真是霸道,許了本王一事卻又拿另一事做交換。”他似在回憶,這樣的他當真沒見過。他何時不是風雅知趣的,哪來今日這許多愁腸。

我頗不理解他的愁緒從何而來,只能靜靜的聽著,巴不得這馬車快點再快點。

他只安靜瞅著我,似要將我看穿,“此生這樣的心願怕是很難達成了罷!”

聽了這許久,終還是被我理清了他在說什麽。不過是說他父王強迫他娶了不想娶的人,現下又還有了女兒,要想再去追求心儀的女子怕是不能了,怕自己不能給予心愛女子最好的。

我對自己頗為佩服,就差拍大腿認同了。遂一想這還在三王爺馬車上,這樣的想法便只能做罷。

他卻轉開看著我的視線,悠悠閉上眼睛。

“香兒,若要你放棄一切與我海角天涯你可願意?”他說得含糊,我也沒有聽得太真切。

於是傻傻看著三王,冒了句“王爺說什麽?”

三王竟是睜開了眼,直勾勾的便看著我的眼睛,我想閃躲來著,也不知怎麽竟沒有躲,便也那樣直直的瞧著他。

“我說,你可願與我海角天涯?”他一字一句,聽得甚是清晰。

可是我卻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啥?海角天涯?等那口水嗆過之後,便來了句:“王爺莫不是傷心太過罷,你也說了這海角天涯也得是心儀的人不是,不能將就的。”

他眼神淡了下去,不再看我,似有落寞。我心裏卻嘀咕,三王爺心儀的人又不是我,何苦因了這短暫的悲痛便要我陪了自己一生呢?

今日真真是被嚇住了,先是皇上,再是三王,我玉生香果真是最容易被欺負的人,所有人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最可恨還不能反駁。

我思量著,這泌園是不是必須住下去,是不是該遠離皇宮,遠離王爺。

一朝服侍君王側,終身不得自由樂。皇帝妃子、王妃之類的真的不大適合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有種呼之欲出的東西。此章後會進入大概兩年多的快樂生活......好不容易得來的,要珍惜呀

☆、雲貴妃

回到王府,正想從拱門處回泌園,卻不想被人一把從後面抓住,他欺身而來,將我拉入懷中。這味道已經很熟悉。

有些不知所措,這又是鬧哪出呢?只能任他抱在懷中。

感覺過了好久,兩人這樣也不說話的場景甚是不習慣。

“王爺,節哀順變。”三王爺看起來逍遙閑散,多日相處下來,我知道,先皇歸天於他來說該是怎樣大的打擊,除了四王爺,這世上也許再沒有他的至親了。

他輕輕放開我,雙手扶在我的肩上,眉間是毫不掩飾的憂愁。

看著他的眼睛,有被他吸進去的危險,只好低下頭。

他終是放開了我,沒有一句話,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心裏有瞬間的停滯。到底他在追求什麽會讓他如此疲憊?

這個背影在我的腦海中持續了十幾日,因這十幾日他終是一步未進這泌園,我也沒見過他一面。

每日只需去太醫院應個卯,並不曾當值,著實輕松,反正這日子過得甚是舒坦。

這日清晨,藍依與苡兒不知在忙著什麽,我悠然在院中放了一躺椅,正享受著清晨最溫暖的陽光和最清爽的空氣。

他便那樣飄然而來,依然是我最初所見到的那個三王,優雅溫柔。

我向他微微一笑,“來了。”似極為熟悉的朋友。

“每日都做些什麽?”他的聲音清潤如初。

我還真做了些事,卻是不能告訴他的。比如他不知道的:我曾帶了兩個男人潛進五王府,還讓人在五王府內挖了地道;又比如他知道卻不知實情的:我曾為五王妃診脈,並將五王兒子帶出了王府。當時真慶幸五王只有一個兒子,而且還算年幼。

“太醫院的事情其實不多,閑得有些無聊。”我懷裏抱著苡兒為我找來的玩物----龜。

“所以弄了個醫館?”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裏的烏龜,“還弄了只小不點?”說著又向我笑了笑,“你還真是夠閑的。”

我撫摸著龜背,“不過是找點事做。我還給這小家夥取了名字的,叫背殼。”對於這名字我甚是得意,通俗易懂,又好記。我最喜歡的烏龜背上的殼。

三王爺聽後似在頭上冒出三條線,“你真會起名字。”

一時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嘲弄,“我也覺得。”

這下他對我真的是無語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道:“明日朱公子宴請,這是帖子。”

懶懶接過帖子,瞧了一眼。朱公子!他還真敢來。上次若不是他,我也不會如此出醜。咱們這是舊債未結又來新債呀!

想著想著便看了一眼三王爺,只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瞬間放心了許多。那日醉酒的醜事我從不敢去想,一想便有撕了自己的沖動。

見我不言語,三王又說,“也不是大事,就是他剛從江南回來,想見見你罷了,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本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一遇到這朱公子,我神經變得有些不正常,“去,幹嘛不去。”

門外傳來藍依的聲音,“小姐,太醫院來人。”

我與三王對視一眼,“請進來。”

那太監進來看到三王爺先是一楞,隨後便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王爺吉祥。”三王爺也不理會,只拂了拂手。

而後才向我躬了身,說道:“玉姑娘,華清宮掌事宮女纖雲姑姑來太醫院請姑娘,說是雲貴妃有喜,請姑娘確診。”那太監我認識,是太醫院的。

我早已知雲貴妃有孕,只是這時間估計還有半月才滿三個月,她怎麽會在這時暴露出來?

心裏雖有疑問,面上卻沒露出分毫,“容我準備片刻。”

看向三王,他正悠閑的與我的背殼玩耍,“王爺,我先去一趟,您請自便。”

“去罷。”他沒有一絲客人的自覺,竟是沒發現我語言中是想讓他回自個兒府的意思嗎

算了,不與他計較,估摸著他心裏正為這泌園歸了我而後悔呢。

華清宮,我是第一次到。我到之時皇帝已陪在雲貴妃身邊,那愛意,不用言語,只看皇帝溫柔的眼神便知。

皇後正笑意十足的坐在皇帝下首,嘴裏不時說著些如何保養的話。

雲貴妃見我,笑著與我招呼,“玉太醫來了。”

我微微一笑,上前給帝後和雲貴妃請安。

“平身,玉太醫快來給雲兒看看。”他語氣裏的焦急不似假裝,能有這樣愛著自己的人,雲貴妃該是幸福的罷。

我輕聲答應,緩步上前,為雲貴妃仔細診脈。

是快三個月了,胎象甚穩。我如實回答帝後。

皇帝很是驚喜,“雲兒,聽到了罷,是真的。非得讓玉太醫跑這一趟。雖說你一直身子不好,這次確確實實是有了。”

雲貴妃喜極而泣,“是呢,皇上,臣妾還當是自己身子不妥,這一年多來總是這樣,所以總不相信那些個太醫的話,沒成想還真的是懷上了。玉太醫醫術高明,又都是女子,這才想著讓玉太醫來看看。”

眾人甚是喜悅,合宮都在恭賀皇上與雲貴妃。我卻沒有錯過皇後眼中那一抹狠懨。

皇帝本想陪雲貴妃,無奈大臣已經三催四請,國家大事為重,只得先行。

雲貴妃正得寵,說什麽都是有理的,“皇上,臣妾想請教玉太醫一些保養之事,請玉太醫留下可好?”

我應雲貴妃邀請,只得留下。殿內只剩下纖雲姑姑與雲貴妃,這纖雲姑姑我是知道的,是雲貴妃嫁進六王府時的陪嫁丫頭,聰穎沈穩,很適合這後宮大院。說是姑姑,其實年紀也不過與雲貴妃一般大小,卻已經是謹慎有禮的一宮掌事。

人都散了,雲貴妃也自然了許多。

“本宮感念你當日相告之恩,若非如此,這一胎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了。”她語氣中透露出這似乎不是第一胎。

“娘娘此話何意?”我從來不是打暗話的人,直截了當便是了。

“剛進府三個月,那時本宮憑著皇上的寵愛,加之又年少不經事,對府中之人便沒有什麽戒心。在一次與皇後的閑聊中無意間說到月事推遲了幾日之事,本宮身子本不是太好,月事不正常是常有的事,也沒往子嗣上去想。”她側身臥在床上,我看著不妥,將她平躺在床上,她又接著說。

“卻不知自己一句簡單的話便給了人借口。皇後找了大夫為本宮看診,結果如本宮所想正是月事推遲。還開了幾副調理的藥,說是這月事就這一兩日的事,讓本宮放寬了心,吃了這藥便會好,只是月事來時可能會很疼痛,也可能會比平時多些。”纖雲將一碗湯藥拿來正想給雲貴妃喝下,卻又看了我一眼。

我無聲接過,看了一眼,輕輕吹了吹那藥所散發出的熱氣,“娘娘趁熱喝下。”

見我如此,纖去扶著她坐起,雲貴妃絲毫沒有猶豫,端著碗便一口氣喝下。纖雲接過那空碗,輕輕放下,出了內殿並將門輕輕掩上。

“本宮吃了那大夫的藥,第二日一早便大出血,腹內絞痛難忍。”她面色平靜,哪是曾經承受那麽痛的人。

“纖雲終是覺得不妥,好容易托了娘家私下讓人請了大夫來,這才知道本宮哪是月事不調,明明就是已經失去了本宮的第一個孩子。”她直直的看著我,眼裏是無盡的恐懼。

此時我不知該做什麽,只淡淡的看著她,輕聲道:“好在她沒讓您絕了後。”是的,此時我覺得雲貴妃是該慶幸的,如若是我絕不會讓人有第二次懷上的機會,這叫永絕後患。

她輕哼一聲,“她倒是想的,只是那藥本宮只喝了三分之一。”

“娘娘為何不曾告訴皇上?”我非常疑惑,皇上不是非常寵愛嗎?

“皇上自是對本宮十分寵愛,只是本宮無憑無據,加之皇後母家尚算皇上左右手,本宮怎能壞了皇上的事?”她狠狠捏著手中的護甲,“那年本宮將將進府,皇上將溫泉引來,那滿池的荷花得以常年綻放一如皇上對本宮的寵愛累年不衰,那是皇上給本宮的承諾。”

她臉上泛起溫柔的紅光,那是深愛中的女人才會擁有的表情罷。

“所以,本宮忍了。”她松開一口氣,溫和看向我,“如今有你在,本宮很是放心。”

我輕聲一笑,“娘娘為何信任為臣?”

她哂然一笑,“本宮也不知道呢。”

我低頭一笑,也許世間真有這樣奇特的緣分,從她的眼裏我看到的是真誠的笑,是真的信任。

女人的成長也許真的只需要一瞬間,雲貴妃大概也是在那一夜長大的罷。

看來我早已得罪皇後,那一池荷花竟不是為她綻放的,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態才能一日日悠然坐在那欣賞,欣賞別人的愛情?

“娘娘胎象並不到三個月,還不算太穩,怎的就公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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