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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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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的鬥篷沾滿了雨滴,不過是下了馬車幾步的距離,遮擋的傘也並未攔住淩亂侵襲的雨。

微凈解下鬥篷,身後的蕭慎急忙上前,剛剛接過那件鬥篷,斜刺裏一雙玉白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一抖,為女子披上了一件裘衣。

裘衣上潔白的皮毛襯得帝姬纖細薄淡的面容越發清渺,那男子披衣的動作也不盡的好看。

蕭慎看著對方這麽殷勤的動作,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

微凈側臉,目光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獻殷勤的公子白。對方只是微微一笑,如珠如玉,渾然天成的柔和。接著還註意到了帝姬濕了緞面的鞋,居然又從小廝帶的行李裏挑出了一雙綴著珍珠的繡鞋。

那鞋的做工十分精致,用料是名貴的,加之足尖位置還綴了明珠,比起她還是帝姬時宮中的用度亦然不差。

這並不是她帶在身邊的用品。

帝姬坐在椅上,面色微微一變。

冷清的客棧裏住客稀少,聽得見屋檐房頂滴滴嗒嗒的水聲。公子白跟進她的房間本就不太合適,這時候卻蹲下身,將繡鞋放在膝上,要去換她的鞋。

微凈終於忍不住出聲。“住手。”她以一種十分沈靜的目光審視了他,接著道,“這種事情不用你來。”

公子白並不動,維持著半蹲著的姿勢,笑道,“你從小這些事情都由人代勞,即使是去圖戍的四年也沒學會怎麽自理起居,怎麽?我知道讓你很沒面子嗎?”

生為帝姬,無論任何事情都有人代勞。王子皇孫大多四體不勤,更何況這還是先帝最愛的女兒。她不需要如凡夫俗子般煩擾三餐,十指纖纖從不沾染俗事,輕輕的一記眼神便能讓旁的人將天下最好的捧來,並深以侍奉她為榮幸。

這是一國帝姬。她的舒懶絕不是缺點,而是與身必要的修養。即便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那也是金枝玉葉該有的氣度雍容。微凈確實不會打理自己,也討厭自己動手。在圖戍的四年,她的衣物遠遠不及宮中的繁覆。公子白直白地說出來,卻並不能讓她承認接受他的好意是個好現象。

撇開男女大防,他身為第一公子,並非她的奴仆,而且曾經還是她的老師,再怎麽也不該做出這種舉動。

“這種事情即使是代勞,也不該由你。”更何況,她並不是手拙的連鞋都不會穿。微凈的不愉已經擺在臉上。

公子白並不理會她的拒絕,自顧自開口,“這雙鞋是我著府上的人繡制的,還有許多衣物……每一樣都是我親手挑選的布料親手繪制的花樣,當年你離開之後,我一直在想,即使有一天你不再是帝姬,我也希望,你永遠過著的都是備受寵愛雍容華貴的生活。”

他兀自抒發著自己的心意,沒有看帝姬的表情,低頭俯身的動作透著堅決。

椅上的女子抿直的唇線愈發冷寂。

兩個人僵持著,蓮姿雅意的公子白就像一朵柔柔弱弱的白蓮花,蕭慎看的心塞,面無表情地插了一句,“我去看一下飯菜。”繞著公子白出門,腳踏出門檻,趁著關門的時刻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兩個還在對峙的人,感嘆,“真是孽緣。”

沒見過這種殷勤都要帶上強迫的。囑咐了幾個人盯緊,蕭慎慢悠悠地往客棧廚房裏去。因為習慣性地避開耳目,他這一轉悠倒還像是往日窺伺刺探一般帶了侍衛骨子裏的隱匿性。

結果一晃到廚房門口,竟然還有夥計在門口把風,疑神疑鬼地四處探望,好似裏間的人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蕭慎一個機靈,第一個念頭是覺著撞上黑店了,怪不得這麽冷清。

走過去不動聲色地點倒了倆人,探頭往裏一看。就窺見了客棧裏另兩個夥計和掌櫃的唧唧咕咕密謀著什麽。

竈上熬著的湯被揭開,舀了一盅之後,夥計撕開紙包往裏加了點料,掌櫃的拿了勺子攪合勻了,另一個人則有些擔憂,“這分量夠嗎?”

推推搡搡地,端著湯的人一步三回頭望同謀,總算走到了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自然了許多。

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似的。蕭慎笑得毛骨悚然地,彈指長劍現出一截,正一低頭轉彎的人脖子立馬撞了上來。

嘩啦一聲湯水碎片落了一地。

蕭慎手上一壓,把夥計的驚叫逼回了肚裏。

“客官,饒命啊!”

另兩人見著被逼回來的夥計也是嚇破了膽。

蕭慎冷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暗算起你爺爺,是不想活了?”

掌櫃臉白如紙直嘆遇了瘟神,他往日循規蹈矩哪裏不是良民,第一次做虧心事就被人抓個正著,嚇歸嚇,還是哆嗦著告饒,“這位大俠,小民哪敢暗算您吶……實不相瞞,今夜店裏除了貴客一行人,早前還來了一男一女帶著仆人,極像朝廷重金通緝的要犯,最近客棧實在不景氣,小的再三辨認後覺得八九不離十,這才出此下策想抓住那犯人領些賞錢度日,實在不是要害人吶!”

“哦,這麽說我還冤枉了你?”蕭慎挑了挑眉,十分有興致,“通緝犯?我倒是也想瞧瞧。”

他打定主意,竟還安撫起掌櫃,“若是真是朝廷要犯,我倒是可以拔刀一助,說不定還能幫上大忙。”

掌櫃惹不起這一身江湖氣的客人,便只能僵硬地一笑,惴惴地在他目視之下,安排夥計按原計劃行事。

蕭慎就隔了幾步跟著,饒有趣味地等著。

反正帝姬大人被公子白纏著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分不出個輸贏,蕭慎也不怎麽在乎宵夜的問題了。

夥計一手端著酒菜一手叩門,他就靠著窗躲在兩步遠的地方。

“進來。”房裏突然響起的年輕聲音突兀如驚雷,炸得蕭慎呼吸失控。

怎麽會是他!這個聲音在不久前,惡魔一樣天天伴著嚴刑響在他耳側。蕭慎絕對不會聽錯!

他扭頭拔腿就走,另一方隱藏的人立馬察覺了窗戶紙一側的異動。閃著暗光的飛刀從房內狠準地紮出,蕭慎揚頭險險地避開,暗叫一聲糟糕,連忙想飛跑開。

結果剛一轉臉,房頂上已經有人因為異動極快地攔了過來,而房內守著的也追了出來。

蕭慎的臉青白交加。

真是作死!

倒不是怕第二次掉到某人手裏。只是想起客棧裏還不知情的帝姬,第一次悔恨起自己的不知輕重。

他怎能將帝姬的蹤跡暴露給那個小子!

------題外話------

唔,好像還得找找感覺,寫得很不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斷了的緣故,要過去的狀態,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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