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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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島主喚來的時候顯然很驚奇。
沒想到這次還剩下一個活的。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第一個念頭是覺得稀奇。也不怪他大驚小怪，畢竟以往島主玩引誘游戲，送來的女人沒一個能活下來，即使沒被島主親手弄死，估計嚇也嚇得沒命。
等他定眼瞧見島主正小心翼翼餵半死不活的琴師喝藥，心情卻沒那麽淡定了。
倒不是因為躬親行事的姿態多麽難得，完全是被那藥裏的材料驚的說不出話來。
十方島除了趙家的霸道強悍，島主府裏存世的唯一一株扶蘿也是世上至寶。扶蘿的花陰幹據說能使佩戴者百毒不侵，而果入藥洗髓煉骨，毒素沈傷盡除。世人趨之若鶩，卻哪敢來求。
這麽珍貴的寶物都拿來餵到人家肚裏，可想而知活下來的這位多麽難得。
老管家忍不住看稀奇的多看了兩眼，恁是沒發現那身有殘疾的琴師有半點天仙美貌。
女琴師血色盡失的模樣雖說是緩過來了，卻疲憊的很，昏昏沈沈閉上了眼。
不比前兩位夫人大婚所抱的禍心，趙無逸這次真真切切有了成家的意思。他將這想法透露給了管家，老人顯得有些猶疑不定。
倒不是因為主子又把別人家送來的女兒弄沒了的原因。老管家忍了又忍還是沒按捺住內心的擔憂，“少爺你問了這位姑娘的意思了？”
老人用眼神瞟了瞟榻上紗帳後的人，見自己主子立馬不愉的表情，只好換了一個說辭，“恕文伯冒昧，這位姑娘少說也二十三四，莫說在漢州，就算是整個帝江，也是成了家的年紀了。”
管家的意思很明顯。人家或許是有夫之婦，說不好，連孩子都好幾個了。少爺你這不就成了棒打鴛鴦還得人恥笑嗎？
趙無逸的眉頭擰了會兒，突地又松開。
“你放心，像她這樣的女子，淺薄的男人眼裏看不上她，她看得上的也沒幾個，若是成親了，絕不會就這麽輕易地來十方。”
管家嘆了口氣，心知無法規勸這位任性至極的主子，只好告退呼人準備他期待的大婚。這位看著年輕島主長大的管家始終隱藏著無法提及的心事，顯得異常憂心。
喜怒難測手段狠毒，偽裝著各種面孔誘哄心術不正的人，懲罰著別人的同時不斷加深自己的罪過，他的少爺，曾經豈會是這樣？
都是前代島主造的孽。老管家直覺心中悲涼。
趙無逸站了一會兒，出門繞到隔間銅鏡前取下了那張他厭惡至極的假皮，洗了臉換了衣服這才大搖大擺地回去。
遇上給琴師換洗完的侍女，一個個恭敬謹慎地問安，垂下頭生怕被主人看見了不太真誠的臉。趙無逸噙著冷笑。
眾人散去，他這才上前伸手撥開床帳。
琴師似有感悟，豁然睜眼。趙無逸險些生出措手不及的慌亂。
“趙無逸。”女琴師清明的眼睛毫無情緒。
仙姿浩渺不覆，薄唇冷目帶了邪氣的面容是屬於上位者陰晴不定的氣質，搓掉了假皮的十方島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饒有趣味道，“你認得我？”
琴師不想理會他的裝模作樣，靜了一會兒察覺自雙腿處熱流奔湧游走全身。
“趙南岳是怎麽一回事？”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趙南岳？”
兩個人同時出口，趙無逸一拂袖子索性坐在榻邊，揚著唇似乎心情頗好，“你怎麽識破我的？”
忘憂似乎並不計較他極具侵略性的做派，冷淡回道，“我記得我說過。”
“西域碧眼波斯貓？”趙無逸沈吟一瞬找出了答案，大有驚異，“就因為我沒有給你看那只屬於趙南岳的貓？雖說我確實拿不出那只該死的扁毛畜生，但還不至於讓你生疑到這個地步。”
琴師微微一笑，明明平凡至極的五官，居然令人覺出暗室飛光的粲然。
“趙二公子愛貓。”女琴師擡了擡眼皮，清淡地望了一眼好以整暇的島主，“雖不至於整日與貓相伴，但不會因一只由外闖進府的扁毛畜生痛下殺手。”
對方挑了挑眉。女琴師續道：“來島的第四日，管家處理了一只被捏碎了脖子的野貓。”
島主不在，府中最大的應該就是趙二公子，諒誰也沒那個膽子在愛貓的二公子眼皮子底下做出虐殺的行徑，那貓還沒有咽氣，老管家吩咐徹底弄死了剁碎餵狗，實在太過了。事後還氣急敗壞地斥罵下人掉以輕心放了畜生進書房，既然是書房，一般人不易進去，更沒有膽量捏死了一只貓還能使喚島主府管家。當然，也有可能趙二公子其實並不愛貓而十分討厭憎惡。但管家重視惶恐的態度實在詭異。除了真正的主子，趙二公子也能讓老管家這麽謹慎服帖？
“就因為一只貓？”趙無逸低笑一聲，越發覺得這女子七竅玲瓏，幾乎是平生少見。堂堂十方島主，心機詭計多擅玩弄人心，只不過因為一只貓就敗在了這個女子手上。該怎麽說呢？趙無逸挑著唇沒有半分慍怒。
“我還沒有告訴你，你我的大婚在三日後。”他垂下臉，要看清楚琴師每一絲表情。
大讓他失望的是，那女子的臉還是紋絲不動。
“很可惜，你娶不了我。”
“我很期待看到你真正的樣子。”十方島主回了這麽一句。“你為什麽好像一點都不相信我真心娶你？”
“趙南岳是怎麽回事？”女琴師顯然無心回應，直接轉了話題。
“哦，你是想問為什麽沒有趙南岳？”男子本來略有陰翳的五官像染了更多的邪意，妖魔一樣的惡毒，“他從小就裝乖裝巧，心裏卻一直惦記著不該自己的東西，總想著老頭子寵愛他會把家業傳給他，沒想到最後做了島主的還是我這個不受待見的亡妻之子。我處處讓他，他反倒得寸進尺，最後連我這條命都想要過去……”
趙無逸表情狠毒輕蔑，“反正也不是一個媽生的，他不過是小妾的兒子，我給他多年的兄弟情義卻不知珍惜，慫恿著外面送來的女人一起殺我，還不如死了幹凈！”
“可惜我原本總想著做個好兄長拎不清現實，白白花費了些蠢心思在兄友弟恭的戲碼上！最後把那個吳家的女人和他送做一塊兒，也算是最後的心意，黃泉底下他也有個伴了。”說著說著似有些悵然，猛然又反應過來一笑，還是邪氣橫生，“後面的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歹毒不知廉恥，湊成一堆好貨色地底下才叫熱鬧！”
吳家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個妻子。他已經記不起第一次成親自己究竟抱了多大要善待對方振興家業的決心，只記得被這女人大婚之夜一杯毒酒下肚後心腸都腐爛淬毒的仇恨。
早在不知什麽時刻，那女人就和他的好弟弟勾結到了一塊兒不清不楚的攪和上了，在他還想著如何承擔好家主好兄長好丈夫的責任時，對方已經籌劃好了除掉他之後與那混賬雙宿雙棲逍遙快活。
他俯下身，眼睛凝視女琴師平靜的雙瞳，那些屬於戲子惟妙惟肖模仿的表情突然就淡了去，只剩下徹底的冷。
“不知道等我哪一天死的時候，身邊是不是也陪著這麽多人？還是說，只有自己？”
突然翻臉又笑意盈盈，他好心似的建議，“不如你來陪我？”
“如果你肯真心，我必定也會實意。我們兩個也算般配。”
果然情緒不僅多變，而且捉摸不定。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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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次還剩下一個活的。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第一個念頭是覺得稀奇。也不怪他大驚小怪，畢竟以往島主玩引誘游戲，送來的女人沒一個能活下來，即使沒被島主親手弄死，估計嚇也嚇得沒命。
等他定眼瞧見島主正小心翼翼餵半死不活的琴師喝藥，心情卻沒那麽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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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為主子又把別人家送來的女兒弄沒了的原因。老管家忍了又忍還是沒按捺住內心的擔憂，“少爺你問了這位姑娘的意思了？”
老人用眼神瞟了瞟榻上紗帳後的人，見自己主子立馬不愉的表情，只好換了一個說辭，“恕文伯冒昧，這位姑娘少說也二十三四，莫說在漢州，就算是整個帝江，也是成了家的年紀了。”
管家的意思很明顯。人家或許是有夫之婦，說不好，連孩子都好幾個了。少爺你這不就成了棒打鴛鴦還得人恥笑嗎？
趙無逸的眉頭擰了會兒，突地又松開。
“你放心，像她這樣的女子，淺薄的男人眼裏看不上她，她看得上的也沒幾個，若是成親了，絕不會就這麽輕易地來十方。”
管家嘆了口氣，心知無法規勸這位任性至極的主子，只好告退呼人準備他期待的大婚。這位看著年輕島主長大的管家始終隱藏著無法提及的心事，顯得異常憂心。
喜怒難測手段狠毒，偽裝著各種面孔誘哄心術不正的人，懲罰著別人的同時不斷加深自己的罪過，他的少爺，曾經豈會是這樣？
都是前代島主造的孽。老管家直覺心中悲涼。
趙無逸站了一會兒，出門繞到隔間銅鏡前取下了那張他厭惡至極的假皮，洗了臉換了衣服這才大搖大擺地回去。
遇上給琴師換洗完的侍女，一個個恭敬謹慎地問安，垂下頭生怕被主人看見了不太真誠的臉。趙無逸噙著冷笑。
眾人散去，他這才上前伸手撥開床帳。
琴師似有感悟，豁然睜眼。趙無逸險些生出措手不及的慌亂。
“趙無逸。”女琴師清明的眼睛毫無情緒。
仙姿浩渺不覆，薄唇冷目帶了邪氣的面容是屬於上位者陰晴不定的氣質，搓掉了假皮的十方島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饒有趣味道，“你認得我？”
琴師不想理會他的裝模作樣，靜了一會兒察覺自雙腿處熱流奔湧游走全身。
“趙南岳是怎麽一回事？”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趙南岳？”
兩個人同時出口，趙無逸一拂袖子索性坐在榻邊，揚著唇似乎心情頗好，“你怎麽識破我的？”
忘憂似乎並不計較他極具侵略性的做派，冷淡回道，“我記得我說過。”
“西域碧眼波斯貓？”趙無逸沈吟一瞬找出了答案，大有驚異，“就因為我沒有給你看那只屬於趙南岳的貓？雖說我確實拿不出那只該死的扁毛畜生，但還不至於讓你生疑到這個地步。”
琴師微微一笑，明明平凡至極的五官，居然令人覺出暗室飛光的粲然。
“趙二公子愛貓。”女琴師擡了擡眼皮，清淡地望了一眼好以整暇的島主，“雖不至於整日與貓相伴，但不會因一只由外闖進府的扁毛畜生痛下殺手。”
對方挑了挑眉。女琴師續道：“來島的第四日，管家處理了一只被捏碎了脖子的野貓。”
島主不在，府中最大的應該就是趙二公子，諒誰也沒那個膽子在愛貓的二公子眼皮子底下做出虐殺的行徑，那貓還沒有咽氣，老管家吩咐徹底弄死了剁碎餵狗，實在太過了。事後還氣急敗壞地斥罵下人掉以輕心放了畜生進書房，既然是書房，一般人不易進去，更沒有膽量捏死了一只貓還能使喚島主府管家。當然，也有可能趙二公子其實並不愛貓而十分討厭憎惡。但管家重視惶恐的態度實在詭異。除了真正的主子，趙二公子也能讓老管家這麽謹慎服帖？
“就因為一只貓？”趙無逸低笑一聲，越發覺得這女子七竅玲瓏，幾乎是平生少見。堂堂十方島主，心機詭計多擅玩弄人心，只不過因為一只貓就敗在了這個女子手上。該怎麽說呢？趙無逸挑著唇沒有半分慍怒。
“我還沒有告訴你，你我的大婚在三日後。”他垂下臉，要看清楚琴師每一絲表情。
大讓他失望的是，那女子的臉還是紋絲不動。
“很可惜，你娶不了我。”
“我很期待看到你真正的樣子。”十方島主回了這麽一句。“你為什麽好像一點都不相信我真心娶你？”
“趙南岳是怎麽回事？”女琴師顯然無心回應，直接轉了話題。
“哦，你是想問為什麽沒有趙南岳？”男子本來略有陰翳的五官像染了更多的邪意，妖魔一樣的惡毒，“他從小就裝乖裝巧，心裏卻一直惦記著不該自己的東西，總想著老頭子寵愛他會把家業傳給他，沒想到最後做了島主的還是我這個不受待見的亡妻之子。我處處讓他，他反倒得寸進尺，最後連我這條命都想要過去……”
趙無逸表情狠毒輕蔑，“反正也不是一個媽生的，他不過是小妾的兒子，我給他多年的兄弟情義卻不知珍惜，慫恿著外面送來的女人一起殺我，還不如死了幹凈！”
“可惜我原本總想著做個好兄長拎不清現實，白白花費了些蠢心思在兄友弟恭的戲碼上！最後把那個吳家的女人和他送做一塊兒，也算是最後的心意，黃泉底下他也有個伴了。”說著說著似有些悵然，猛然又反應過來一笑，還是邪氣橫生，“後面的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歹毒不知廉恥，湊成一堆好貨色地底下才叫熱鬧！”
吳家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個妻子。他已經記不起第一次成親自己究竟抱了多大要善待對方振興家業的決心，只記得被這女人大婚之夜一杯毒酒下肚後心腸都腐爛淬毒的仇恨。
早在不知什麽時刻，那女人就和他的好弟弟勾結到了一塊兒不清不楚的攪和上了，在他還想著如何承擔好家主好兄長好丈夫的責任時，對方已經籌劃好了除掉他之後與那混賬雙宿雙棲逍遙快活。
他俯下身，眼睛凝視女琴師平靜的雙瞳，那些屬於戲子惟妙惟肖模仿的表情突然就淡了去，只剩下徹底的冷。
“不知道等我哪一天死的時候，身邊是不是也陪著這麽多人？還是說，只有自己？”
突然翻臉又笑意盈盈，他好心似的建議，“不如你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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