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顏感激的朝她看了一眼，視線怯怯的朝著對面飄了過去，“貴妃姐姐，實在是月顏不敢，春獵有規定，宮妃一定要穿統。一的服裝，若是你想，月顏一定會在空暇間穿給你看的。”

墨桃無語的望了她一眼，這女子是真笨還是裝蠢？這只是那貴妃的計謀而已，她倒真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了。不過……墨桃餘光間瞟到對面的女子，後宮封皇後和四妃，自己算得一品，其下還有三位，這一位面含鄙夷的就是自己的‘妹妹’簡思榮吧。

她哼了一聲，順帶著剜了墨桃一眼。

一個侍女上前給她續了杯水，墨桃就著杯子淺飲，正待此時，門外一陣咳嗽的聲音傳了過來。

忽而聽見周。身傳來一片悉悉索索的碎響，墨桃疑惑的張望，卻原來是這些個女人正在整理儀態。

墨桃下意識的勾起嘴角，是何人有如此魅力，竟能讓身為妃嬪的她們都為之心許？

墨桃看著門處，陽光透過男子的身。體照進，落下一地的陰影，反而看不到來人的面容，墨桃微皺了眉，第一次發現其實她是討厭別人背著光的，就像某一個人他也從來不會為她轉身。

心中動了氣，氣息有一瞬的不穩，墨桃已然失去了對來人的關註，卻不料那人一進來便將目光轉向了自己。

他先是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才拜身道，“兒臣參見母妃。”

“太子今日怎的來了？”皇後起身迎著，走下了階梯。“身。子不好就安生些歇著，本宮讓人送些補品過去。”

“多謝母妃上心。”

“先坐下歇會兒。”皇後扶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墨桃為之側目。

項離推拒了一下，臉色蒼白地笑著，“咳咳，母妃，不必了，父皇給兒臣下了功課，今日兒臣只是來看看你的，待會兒就要離去了。”

皇後的視線倏地轉暖，溫柔似水，但想到項帝給他功課，又夾雜了點怒意，“陛下也真是的，知道你體質差也不體諒你點。”

“非也，父皇這是信任兒臣。”

項離來了，四周的視線變得飽含暧昧，墨桃見他神色如常卻是君子，只是……他身材偏瘦，臉色蒼白，只站了片刻便已經捂著嘴咳嗽了許多次。

“那今日便到此結束吧。”皇後下了命令，一幹妃子拜了身翩然離去。

項離是太子本應先行，估摸。著因為身。體的緣故，這種事時常發生，難怪大家的眼神都很正常。只是……望著那一個個越過自己先行的妃子，墨桃裝作沒看見。

落於人後的墨桃慢行著，剛出門，便聽身後有道勁風向她而來，墨桃眼睛微瞇，此人沒有殺氣，奈何她身有功夫卻偏偏要裝作平常人的姿態，實在是痛苦。

感覺到肩膀上的重壓，墨桃慢慢的轉過身，面露詫異的望著項離，他的喘息焦急而粗重，墨桃甚至以為他現在就會死去，因為他的表情很痛苦。

“快……”來人……她沒有說出口的話皆因對方的舉動而被噎在了喉間，手腕上的溫熱讓她清楚的知道對方正在給她把脈！

墨桃沒有甩開他，只是借用巧勁掙開，“太子有恙？可要本宮宣太醫？”

他捂著嘴咳嗽著，咳的整張臉都泛了紅，“……無礙……”

離開了未央宮的範圍，墨桃臉色沈重。

“剛才那位太子……”北辰低聲道，“他發現了？”

“沒有！”墨桃眸色淩厲，“他為我探脈雖不知緣由，但手上的方法、力道、位置都說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看他咳嗽時的掙紮倒也不像作假，只是我很疑惑他是為了什麽才這麽做？”沈默了片刻，墨桃又道，“不管如何，先盯著再說。”

一到花語宮墨桃便讓所有人集。合，大到貼身的女官，小到九品廚工。不過一炷香，那正院裏已經人擠人。

“你想幹什麽？”北辰在她身側垂著頭低語。

墨桃看也不看她，對著所有人道，“來人！把所有門給本宮關了！”

眾人神情惶恐，直以為他們惹了貴妃，俱是戰戰兢兢。

“眾位放心，本宮無意傷害，相信大家也希望本宮能得到皇上的寵愛，自此你們也會得到更大的好處。”她頓了頓，話音一轉，勾人心弦，“所以這就要大家的配合！”

這些人身份低微，聽到墨桃這麽說心中大為驚訝，可是又不敢擡頭直視，只能四下接耳。

就這樣連續過了幾日，後宮議論紛紛。

每日早晨的請安，妃嬪們眼中的菁妃一日比一日瘦弱，幾番言語上的挑釁也只能得到對方的沈默，如此一來，宮中便分成了三等人：第一等，菁妃是個蠢笨不敢強。勢的女人。第二等，菁妃和第一日請安時有所不同，比那日低調了，是個聰慧的女子。第三等，這菁妃是何心態？時強時弱，風頭正旺卻一副害怕模樣，實在是讓人搞不懂。

禦書房內，項帝聽著侍衛的報告，饒有興趣的說著，“在孤不知的情況下居然有這麽趣味的事情發生。”他話音一轉，“在你看來，孤的這位菁妃如何？”

那侍衛一個怔楞，打不定不註意，這萬一說出來的不合項帝的心意，那他這條命豈不是丟的冤。屈？

“孤讓你說你就說，自然不會要你的命。”

那侍衛牙關一咬，“菁妃娘娘實乃大智若愚。”這實在是一個折中的說法，若說菁妃聰慧，指不定會讓項帝以為自己有惦記之心。若說她蠢笨，可她畢竟是皇帝的女人。兩面都要不得。而這大智若愚則可以顯示他對菁妃的中肯態度。

項帝打量了他許久，忽而道，“你現在是什麽官。職？”

他一楞，“回陛下，是護衛使。”

“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邊做個禦前帶刀侍衛吧。”

不在乎他是何興。奮的模樣，項帝兀自擺了擺手，“行了！你出去吧。”

一個巧妙的回答卻讓這晉升無望的侍衛變成了五品官，恐怕墨桃也不知道自己的事跡會讓他有此一遭吧。

**

夜深，墨桃一身素衣站於窗前，忽然視線裏多出了一抹暗影。

墨桃眸色一沈，“門主。”

宮戚雲踱步走來，臉色陰沈，“你膽子大了，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墨桃眉間一斂，“墨桃不敢。”

“你不敢誰敢？”宮戚雲冷笑連連，“你這般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逼我現身？！”

墨桃沈默著，的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逼他出來，她不慌不忙道，“門主讓我接近項帝，我這樣做更可以傳遞信息，讓他註意。但除了如此我更想知道那位深受項帝喜愛的女子是何性格，所以我在外人面前便是柔。弱與聰慧兩種形態，只要確定了項帝的喜好那我便可以一搗黃龍了。”

半響，宮戚雲俯身擡起了她的下巴，一雙黝。黑的眼在濃。黑的夜下開出深淵之花，“真是好借口，你不妨直說你想要權。利。”

一抹苦澀在心間劃過，墨桃輕言出聲，“門主應該知道，墨桃不是那種人。”

下巴驟然一緊，墨桃甚至以為就會因此斷裂之際，他松開了力道，“那個女人名喚楠妃，是項帝唯一的深愛，性格如水卻又做事謹慎，是少見的聰慧女子，只不過佳人命短，早早便化為白骨，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

墨桃拳頭緊。握，就這麽點信息她怎能了解的透徹？！

他看著她，“怎麽？還不夠？”他笑了笑，低迷而蠱惑，“也是，你費了那麽大的心機卻只能套取到這麽一點兒，難怪不足。”

“我調。查楠妃無非是為了更好的完成門主的心願。”

他冷笑，“你不需要知道，至於楠妃的事情你不要做的太過，你只要辦好她的角色就行，太像反而會引起項帝的懷疑。”

墨桃微微一楞，門主在阻止我……

“對了，這是玉芝粉，項帝來了你便給他喝下。”他伸手遞過了一包藥粉。

墨桃就著月光看著他那纖長有力的大手，掩飾心中的悸。動，伸出手。當指腹劃過他的手心時，首先傳來的不是溫度，而是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動，“是。”

她又言，“門主，若是他要我……服侍他，那我……”她終究是個女人，在喜愛之人面前，閨房這等汙鄙之事也是羞於出口的。

“那你便服侍吧。”

……

不知過了多久，眼中沒有顯現門主走時的姿態，更沒有看到樹影從一個小點變成了斜長的影子，月和風化作利刃一點點的刺骨穿心。

“你這女人還想跪在這裏多久？你不累，我看著都累了。”月光照射在那張面如冠玉的臉上，那兩處酒窩紮人眼球。

墨桃傻楞楞的盯著一角，努力的轉著僵硬的脖子，“司……文？”

當司文觸及到她的眼時，不由楞住，那雙眼眸空洞到沒有一點情緒。良久，他淺淺一笑，“他不愛你，換我如何？”

風突然變得大了，吹得墨桃的頭發淩。亂飛舞，她站起身，眼中的光彩逐漸恢覆，倔強的給了他一個嗤笑，“所以我才討厭你。”

“嗯，我知道。”他靠近她，結下自己的長衫披在了她的肩頭，“天冷，註意點。”

長衫下的素手一點點握緊，覆雜的心理讓她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所以我才討厭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司文，也許是本文塑造的最好的一位吧……作為他媽，我可能偏心了哈……

我去……一口鮮血噴死，這樣還能敏感，附送兩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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