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婉兒哭累了，坐在那裏不停地抽噎，南顏適時端上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為什麽？”夜婉兒顯然沒領她的情，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滿是質疑。

“因為你是夜暮天的妹妹。”

夜婉兒似是沒料到南顏這樣說，態度瞬間軟化過來，反應之後才苦笑一下，“你不必如此，對於夜暮天來說，我從來都不是他的妹妹。”

南顏當然能懂夜婉兒的話，對於皇家來說，親情本就比尋常人家淡薄，更何況是夜婉兒早些年就已經出宮，“最起碼你們還有血緣關系，他也是希望你好的。”

“南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夜婉兒卻是沒再接方才的話題，轉而一臉嚴肅地問她。

“你問？”

“你怎麽會忘記他？”這個他不言而喻，兩個人都知曉，談到那個人，氣氛瞬間有些冷寂，南顏的心也不再像方才那樣平淡，記憶回到當年，心下也在奇怪，當年明明那麽愛他怎麽轉眼之間就變了呢？眼前忽然就出現了那張妖嬈的臉，邪魅的笑，那個艷紅的身影。

“因為夜暮天。”

“啊？”

“呵呵，婉兒，要想忘記一個人，必先遇見另一個人，這句話很對，想來我應該感謝夜暮天，感謝讓我遇見他，感謝這麽多年他一直陪在我身邊，要不然我還真是熬不過來。”

望著南顏的側臉，夜婉兒小心翼翼地問：“你……愛上他了。”

“大概吧。”南顏說的坦然，倒讓夜婉兒有些不好意思，過了許久，她才幽幽道：“不管他是不是墨染，我都已經陷進去了，所以這一輩子也許都得這樣了吧，跟著他，得一個虛名，困在這座皇宮，直到紅顏老去，滿頭青絲染成雪，終歸能夠遠遠地陪著他，也許有一日他會發現我的好，也許不會，但總歸是期許了一輩子，這樣度過也好。”

聽著夜婉兒的話，南顏的鼻子卻是有些酸，這樣的愛，卑微如塵埃，她卻也無法反駁，只因人各有命，各有各的選擇，她只能給一個建議卻無從改變。

“你想知道墨哥哥被葬在哪裏了嗎？”正在南顏沈思的時候夜婉兒又說了一句。

“你知道？”聲音中有驚喜，這麽多年過去了，說實話南顏也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最起碼她想去道別，感謝此生能夠遇見他。

“嗯，就在雙墨山莊。說來我也去不了了，如果你去，也幫我上柱香吧。好了，我不打擾你了，再見！”夜婉兒話鋒突轉，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南顏望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麽終究咽下，自己的人生還得自己掌握。可夜婉兒卻忽然停了下來，沒有轉頭，像是在下定什麽決心。

“南顏，如果可能，對他好一點，他是真的愛你。”這句話沒帶什麽感情，卻真真讓南顏有些難過，世上的感情都是你愛他，他愛她，相愛之人卻很少，想來夜婉兒是愛慘了他吧。

夜婉兒倒是沒等南顏的回答，說完那一句，就跑開了，不比來時的咄咄逼人，背影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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