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南顏做了一個夢，夢中似乎有她熟悉的墨哥哥，他依舊的一襲白衣不染纖塵，只是站在那裏就足以讓天地萬物為之失色。南顏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憑著感覺向他靠近，一步又一步，可是無論南顏怎樣的努力奔跑都無法觸碰到墨哥哥分毫，直到墨哥哥的旁邊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全身黑衣，只一眼南顏就認出那是今日在假山中遇到的那個渾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南顏想要逃走，可是就在她準備轉身的那一瞬，墨染的臉與他身旁那個人的臉重合了，變成了一個人，南顏終於看清了那張臉，這一次那人在漸漸向她靠近，南顏想要後退，可腳就像是釘在地上般，無法移動分毫。最後那個人站到了南顏的面前，微笑著向她伸出一只手，南顏鬼使神差地遞上了自己的手，正要抓住卻發現，那個人的手上滿是鮮血，終於南顏一聲尖叫從夢中驚醒。

南顏醒時張大眼睛，望了望黑漆漆的四周，她知道還是在夜裏，待她平覆好心情之後，下床推開窗子望向外面的夜空，一輪明月孤寂地掛在夜空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還是這麽美的夜空。”這句感嘆發完，南顏自己都楞了一下，難道自己什麽時候也見過這麽美的夜空嗎？

“娘娘，您沒事吧？”清水聽到南顏的喊聲趕緊沖進來，剛一過來就看到眼前的場景，大概是因為南顏剛睡醒的緣故，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身上只著一件白色裏衣，整個人看起來隨意而魅惑。

南顏聽到清水的聲音，從剛才的楞怔中醒過來，望向清水微微一笑。

“我沒事，你快回去睡吧。”

清水走向南顏，伸手取下掛在架子上的披風為南顏披上。“娘娘，奴婢陪著您吧。”語氣中滿是關心。

南顏望了望清水認真的表情，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清水站過去，同時側身，視線望向窗外。

“清水，謝謝你。”

“娘娘，您說的什麽話，能照顧您是清水的福氣。”

“呵呵，我只是不知今日怎麽了竟感覺格外的孤獨。”南顏聽到清水的話，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因為長久的失憶，除了墨哥哥，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不知是今夜的夜色太好？還是長久以來的孤寂？這一次她終於可以敞開心扉。

清水聽到南顏的話，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奇，只是伸手握住南顏那雙冰冷的手，同時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娘娘，我會永遠陪著您。”這一次清水自稱的是我，這是頭一次她敢放下禮儀尊卑對這個可憐的少女道出一句誓言般的話語。

殊不知有些話註定不能說的太滿，因為永遠有多遠我們不會知道，也許真的是很久很久，可也許只是下一瞬。

然而此刻的南顏卻開懷的笑了，長久以來似乎真的沒笑的這麽開心過。她自以為的墨哥哥她雖依賴但心底依舊不安，她忘記了太多東西，甚至就連墨哥哥的臉都忘記了，再加上喜兒對她說的話，她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屬於她的，可如今終於有一個人告訴她她會永遠陪著她，叫她如何能不開心。

只是她真的忘記了，曾經有一個少年跪在她的腳下，鄭重地發誓會護她一世周全，可是終究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離她遠去。

第二日一早。

“顏顏，我三日後要禦駕親征，你可願陪我。”

夜暮天望著南顏，眼中滿是祈求，南顏聽完夜暮天的話，終於問出了多日裏壓在心底的話。

“墨哥哥，你告訴我，你攻打的可是北越？”

夜暮天望著南顏眼中的悲傷，忽然明白了南顏近日裏來的沈默與疏離，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這場仗。夜暮天想要解釋，可是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南顏忘記了太多的事，難道要將一切都告訴她嗎？

“顏顏……”

“算了，我不想聽，也不想去，墨哥哥你走吧。”南顏似乎看出了夜暮天的難言之隱，趕緊再次開口打斷夜暮天的話，轉過身逃也似的離開。

夜暮天望著南顏的背影，再也受不了他們之間的冷淡，幾步上前一把從背後擁住南顏，南顏不動任由夜暮天的動作。

“傻瓜，不是，不是北越。”

夜暮天說完這句話，發現南顏依舊一動不動，他一下子就慌了，趕緊將南顏轉過來看向南顏的臉，就這樣南顏一張梨花帶雨的臉毫無預兆地映入了夜暮天的眼簾。南顏竟然在哭，夜暮天的心瞬間揪起，該死的，這是他最愛的人，怎麽會讓他自己惹哭。

“顏顏，不要哭了，我錯了，我該早告訴你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南顏聽到夜暮天的話，再也忍不住，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為什麽？害我一直在糾結，你們一面是我最愛的人一面是我的親人，你們可知道我有多痛苦。”邊說還邊用手垂打著夜暮天，夜暮天仍擁緊南顏任由她的發洩，直到南顏哭累了，窩在他的懷裏。

“墨哥哥，告訴我，我到底忘記了什麽？”

夜暮天聽著南顏略帶沙啞的聲音，手頓了一下，接著再次撫上南顏的背，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顏顏，相信我，相信我這一次，不要再問了好嗎？如果時機到了我定會全告訴你，好不好？”

南顏聽到夜暮天的話，終於閉上了眼。

“好。”

夜暮天再次將南顏擁緊，他知道他會讓南顏失望，他甚至都不敢再請求南顏跟他走，可南顏卻又再次開口。

“墨哥哥，我會跟你走。”只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夜暮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心中一時不知是喜是憂，想要解釋些什麽，但是他發現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他也只是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為什麽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南顏離他那麽遠？明明近在咫尺卻覺得遠在天涯。

“娘娘，您真的要去嗎？”

南顏望著清水擔憂的神色，回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他是墨哥哥，無論他想幹什麽？”

只不過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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