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所有的表情，目光堅定地望向族長。

“你繼續說。”

族長看到我的樣子諷刺道：“呵呵，你可知前幾日你為何會心疼昏厥？”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族長繼續冷冷開口。

“那是因為我們族中流傳下來的一種秘術，晨兒是不是曾跪在你面前起過誓？”

說最後一句話時，明顯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想起那日的情景，心頭突突地跳，直覺告訴我，接下來的話定會將我打入萬劫不覆之地，可是我依舊點點頭。

“那種秘書憑借起誓之人的真心，可以將起誓之人與被起誓之人連接起來，使起誓之人感受到被起誓之人的所有想法和感受，但是同樣的只要被起誓之人一死，那麽起誓之人必死無疑，可是這個儀式卻對被起誓之人毫無影響。”

“那昨日，我心疼是因為……”

我望向族長，希望他給我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

“沒錯，南顏，他死了，他死時，你僅僅會感受到鉆心之痛而已，過後就會再無異常。而晨兒卻將命都交到了你手中，要不你以為本族憑什麽救你？”

聽完他的話，我再也無法支持，任由淚水傾瀉，盤踞在心頭的疑惑終於解開，原來黎晨那段時間總是恰好地明白我的心，以及望向我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總是溢滿悲傷的眼睛，都不是巧合。

“怎麽會？怎麽能這樣，他說要活著護我一世周全的。怎麽能扔下我，他不知道他是這個世間我唯一的親人了嗎？”

最後，我終於嚎啕大哭。

“晨晨，晨晨……”

難怪他被帶走那日看我的眼神是那麽的不舍，難怪那日他告訴我要我保重，原來他早已知曉一切。

從此再也沒有人對我笑的一臉天真，沒有人對我撒嬌，沒有人說他永遠不會背叛我，也沒有人跪在我面前鄭重地承諾會護我一世周全。

忽然發現一世竟是那樣長，長到我都覺得再難度過一日。

呵呵。

原來那個夢是真的，他竟死的那樣慘。

是誰？

……墨染。

這一次，墨染，我定會殺了你。

忽然頭疼欲裂，是誰涼涼的吻貼在我的額頭上，低低對我說：“顏兒，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又是誰語帶哭腔的控訴：“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我那麽愛你。”

又是誰語氣糾結地說：“我是如此地恨著北越的所有，可是卻感謝北越有個你。”

又是誰意亂情迷地說：“顏兒，為什麽每次都只能用這種方式親近你？”

又是誰在我迷迷糊糊之際詢問我的日常瑣碎，輕輕地吻我。

“啊……”

隨著一聲大喊，我終於想起來，原來那些話，他早已對我說過，只是我從從未記起。

族長看著我的樣子，似乎很滿意，一種近乎扭曲的興奮。

“沒錯，晨兒用的是我族中只有皇族血統之人才可以使用的攝魂術，能問出人心底的秘密，當事人卻不自知。”

“呵呵，呵呵……”

我哭著笑了，又笑著哭了。最後，我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似乎什麽都不想，又似乎想了很多。

趁著我神志不清之際，族長拿著那條蛇緩緩向我靠近，就在蛇要咬上我的那一刻，門被從外面一把推開，一個紅色身影優雅從容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把折扇，唇邊是一貫的邪魅笑容。

“抱歉，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族長看到來人，面露疑惑，目光在我和夜暮天之間徘徊，轉而站在我面前，渾身戒備地望向夜暮天。

“不知閣下是？”

夜暮天依舊一派悠閑，搖著扇子，緩緩地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繼而又悠悠的開口。

“只是一個看熱鬧的罷了。”

族長氣結，但又不好貿然出手，只能繼續試探道：“難道閣下認識這位女子？”

夜暮天繼續悠閑，甚至連眼睛都沒瞟過來一眼。

“不認識，只是這位女子和我認識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是嗎？那還真是巧。這是我遠房的侄女，笨手笨腳的，犯了錯，被我罵了幾句就哭的沒了樣子，呵呵呵。”

“哦？”夜暮天說完這句就不再說話，而族長自知此人定不簡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上船，此刻也是一派悠閑之態，不禁想先試探一番。

終於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氣氛瞬間壓抑，只剩下我的啜泣聲，而我的聲音早就從剛才的嚎啕大哭變成了抽噎。

兩人都是老狐貍，都在不動聲色地估計著對方的實力，明面上應和著，其實誰都知道對方的心思，那個怎麽可能是遠房侄女，再遠那長相的差別可不是幾輩子能趕上的，另一個則說看熱鬧，你看熱鬧能看到人家的船上，還在人家的地盤上悠閑自得。

此時此刻的我，仍舊坐在地上，沒去理會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黎晨死了，怎麽可能？那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我一直把他當做弟弟的孩子。

打破這壓抑氣氛的是黎溯，只見一個月白長衫從我眼前飄過，下一秒，我就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顏顏，你怎麽了？別嚇我。”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這張臉上的焦急都是那麽的熟悉，可是我知道這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唯一屬於我的黎晨都已經死了。

“呵呵，別嚇你，黎溯到了現在，你還要再裝嗎？什麽我成為了你的夢魘，什麽你久久不能忘，黎溯沒想到你還真能演，放開我。”

說完，我用力地推他，卻被黎溯越抱越緊。

“顏顏，你到底在說什麽？我對你是否真心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黎溯，能讓我別惡心了嗎？第一次遇見我救了我難道不是因為黎晨的關系？又是誰說‘那種女人，我還……不屑要’，難道你還要讓我說嗎？”

黎溯抱著我的手果然松了些，似是震驚般道：“你果然聽到了，顏顏，你聽……”

“夠了，我不想聽。”

我趁現在一把推開他，由於太過用力，眼看著自己就要向後倒去。

黎溯正欲上前攬住我，奈何距離太遠，因此在這一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向後倒去。

“顏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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