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翠兒的身子在我旁邊硬生生倒下，牽動著我也差點摔倒，我驚訝未消，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夜暮天。”

“南顏。”

我們倆互相對視，誰也不曾先說什麽？夜暮天卻忽然笑了。

“你不問問被你李代桃僵的喜兒過的怎麽樣了嗎？”

剛聽到喜兒的名字，我有一瞬間的激動，隨即是愧疚，覆雜的感情來勢洶湧令我的身體瞬間就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那個和我一同長大，像妹妹一樣的人。

夜暮天此刻卻忽然靠近我，一手摟過我的腰，一手捏住我的下顎，迫使我慌亂的眼神對上他的。

看著這雙如鷹般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一眼我就趕緊閉上了雙眼。

“南顏，現在的你讓我看不透，你到底在想什麽？”

聽到他的話，我先是一驚，但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夜暮天不理會我，仍舊自顧自地說到：“只有喜兒的事情才能讓你情緒大動，南顏，三年了，你有沒有想我？你可知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想你。”

說完後，夜暮天似乎是兀自陷入了回憶中，一把將我摟入懷中。

“你可知，有時我恨不得殺了你。”

聽到他的話，我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用力想要掙脫他，可是夜暮天卻越抱越緊，似要將我全身的骨頭都箍斷。

“南顏，南顏，你可知此刻你在我懷裏，我有多麽高興。”

聽著夜暮天的話，我漸漸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抱著。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夜暮天才漸漸平靜下來，放開我，一雙桃花眼註視著我，不知在想什麽。

“南顏，你說你雖長得有幾分姿色，身材比別人好了一點兒，可是我為什麽就偏偏非你不可呢？”

說著，就恢覆了他往日的吊兒郎當，看著他的樣子，我心想大概他現在正常了，於是轉身打算離開，可夜暮天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轉而就變成了一臉嚴肅的模樣。

“南顏，難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看了看被他抓著的手腕兒，我在心裏苦笑。

“那好，我問你喜兒……過得怎麽樣？”

夜暮天似乎料到我會這樣問，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南顏，你可知剛才我在跟自己賭，我在賭如果你剛才有關心我一分，哪怕關心我半句，以後赴湯蹈火，拋家舍國，我定誓死相隨。可是，呵呵，果然我輸了。”

說完放開我，轉身，似是不願再見到我。

“你走吧。”

聽著他出口的聲音，我的心中竟有一瞬間的松動，不知有什麽在心口逐漸蔓延，可似乎又有什麽在逐漸凝聚。

回到殿中，裏面依舊空無一人，拖著身子緩緩走向偏殿。

沒有點燈，此時此刻的我有些累，只想自己在黑暗中好好靜一靜。

說來也怪，曾經的我最是害怕黑暗的不可預知，可是如今的我竟然是喜歡黑暗的，我喜歡黑暗的能夠隱藏一切，隱藏我那顆早已千瘡百孔，醜陋不堪的心。

我終於明白在大婚那日心底即將破土而出的是什麽了？是愧疚。沒錯，這三年來我不敢想起他，因為我害怕，他是我第一個算計的人，卻和我無冤無仇，我註定虧欠於他。

坐在床邊，蜷縮著身子，將臉埋在腿間，任由淚水泛濫成災。

是誰曾在我耳邊溫柔地說過：“想哭就哭吧，以後在我面前不用隱藏。”

又是誰霸道的宣布：“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今生我只允許你哭一次。”

……夜暮天，如果當時的我不那麽沖動，不那麽固執，不那麽自私，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會不同了。

呵呵。

對不起，我後悔了，我曾經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要後悔，可是我後悔了，怎麽辦？誰又能理解，這一切不過又是我的自作自受。

三年後的第一次見面，他來找我商量大計，我還可以告訴自己不過是相互利用，而這一次又怎麽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最後我只能抽噎著重覆地說著對不起。

直到感受到來自黑暗的一雙手摸上我的脖子，周圍被濃重的酒味充斥著，我渾身打了一個寒戰，同時心裏“怦怦”地跳起來。暗暗告訴自己不是他，不是他。

緩緩擡起頭，我瞬間被驚的向後退去，可身後只有一堵墻，哪裏還有出路，只能任由著眼前這雙猩紅的眸子逐漸向我逼近。

“你……你別過來。”

話落，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我漸漸感受到大腦暈眩，視線模糊，胸腔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在我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虛弱地張了張嘴，低低喚道：“墨……哥哥。”

聲音雖輕，但是我知道近在咫尺的人一定能聽到，因為我再次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咳咳……咳咳咳。”

在我一意識尚未恢覆之前，墨染如鬼魅般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最後一次。”

說著不顧我劇烈的咳嗽，粗魯的吻上我的唇，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急切的扯開我的衣服，動作一氣合成，容不得我半分拒絕。

唇被堵上，而我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力氣，任由墨染的動作。

我知道，這一次墨染是真的想殺了我。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全身都疼，尤其是嗓子。睜開眼，竟然是墨染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再環顧周圍的一片淩亂，我在心底苦笑。一夜換取一命，還真是劃算啊！

這似乎是我第二次看到墨染睡覺的樣子，他的整個人都是充滿矛盾的，他醒來時，一臉淡笑，陰晴不定。可睡著的樣子卻是異常的安靜平和，似乎就是一位落入凡間的仙人。

想起第一次看見他睡覺的樣子，那時的我還真是天真，竟不曾細想為什麽會有人要殺他，為什麽他的武功那麽高，其實有些細節早已暗示了我，只是曾經的我，過於相信他，竟將那些全部都忽略了。

想著想著，我竟將手輕輕地伸向墨染的臉，墨染似乎瘦了，臉色也比曾經蒼白了許多，他到底有多久不曾對我笑過了。

可是手在半空卻被人一把抓住，而眼前之人的眼睛早已張開，哪裏有剛醒之人的半分睡態。

“我還以為你會殺了我呢？”

只是出口的聲音略帶些沙啞，眼中有著紅紅的血絲，以及濃濃地嘲諷，抓著我手的力道也相當大。

看著他的樣子我卻笑了，隨即將臉埋在他的懷裏。

“你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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