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與白奕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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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裏，翠兒命人擺上屏風，我斜躺在榻上，微瞇著眼睛假寐，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腕上系著的紅線，當然也知道線的另一端抓在白奕的手中。我竟還玩心大起的想到，我們倆這樣是不是像在牽著一條姻緣線
墨哥哥因為臨時有事，先去了東苑，此時房間裏只剩下白奕和我，氣氛壓抑而沈重。
只因白奕進門前的一句話：“閑雜人等在外候著，我治病的時候，不希望有人打擾。”也許是下人們看到墨哥哥對於他的態度，也或是迫於當時白奕說完這句話時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凜冽氣勢，都不曾質疑恭敬地退下，且將門一並關好。
房間裏靜的可怕，我雖極力放緩呼吸，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緊張，可白奕似乎不打算放過我。
“顏兒，你打算這樣沈默多久？”語氣雖輕，但不難聽出其中隱隱的怒意。
聽到這個稱呼，我有一瞬間恍惚，普天之下只有三個人這樣喚我，除了父皇母後，能這樣喚我的，就只有白奕，這個我當年“敬重”的小師父。
猶記得那年他終於松口說要收我為徒時，我高興的上躥下跳，恨不得告訴全世界，而他始終只是淡淡的，沒有什麽表情。我敬重他，將他當成我的親人，自然也讓他像父皇母後一樣喚我顏兒，他聽後微微地皺了下眉，就在我以為他不會答應，他卻淡淡地應了聲嗯。自此在沒有人的私下裏，他喚我顏兒，我喚他小師父。
“顏兒，你可是在恨我。”
一句話將我從回憶中喚回，我隔著屏風註視著眼前之人，他已不是當年那個一身傲氣的白奕，現在的他倒像是洗盡鉛華，斂了一身的鋒芒，但同時卻更讓我看不懂，亦或是我從來就沒懂過他。
就像當年，他可以為了一時成名，向我下毒。也可以為了我，放棄名譽地位，只為尋找能夠治我舊疾之法。
沒錯，幼時得的那一場大病是因為他，那時我還和他不對盤，整日裏跟他做對，不是藏了他的書，就是偷了他的墨。他為了自己的私心，向我下毒，那種毒據說是他們家鄉的一種毒，毒發時全身虛乏無力，呼吸困難還伴有四肢痙攣麻痹，嚴重可導致……死亡。癥狀和我的舊疾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的來勢兇猛。所以當時迷惑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
這件事也是後來他臨行前告訴我的，這也是為什麽當年我沒有去送他的理由。但讓我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他會將真想告訴我，難道他是在賭？還是他壓根就知道我根本不會說出去？
我其實並不恨他，即使他差點害死我，可我也沒有辦法原諒他。我無法接受我一向那麽敬重的人居然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白奕已經越過屏風直直走向我，竟是無所顧忌，肆無忌憚。一時我竟有些害怕，忘記了動作，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顏兒，你是在恨我嗎？”哪知他直接走到我床邊，卻也沒再進一步，只是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低有我看不懂的情緒，是暗潮湧動，還是憐，是痛。
這才是真正的白奕，摘下溫和面具，露出他原本的桀驁。
看到他這樣，我反倒是鎮靜了下來，站起身，直視著他的雙眸，語氣平淡地回答到：“沒有，我從來沒恨過你。”
看到我的樣子，白奕有一瞬間的失神，低下頭斂盡一切表情，隨即唇邊揚起一抹苦笑，低喃道：“是嗎？只是再也無法原諒。”
他的低喃我自是聽到了，我努力地想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同時想開口說些什麽，但轉瞬間白奕又恢覆了原本溫文爾雅的表象。
“為什麽不問我會在這裏？”
“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我收回原有的情緒，同樣坦然地答道。
“呵呵，顏兒，你變了。”
他的回答我竟聽不出是欣慰還是……諷刺。但我想應該是後者居多吧。
“是嗎？”我雖在心裏苦笑，但也只能不動聲色地再次問道。
“是啊，終於長大了呢。”說完還摸摸我的頭，似乎我們之間不曾有過任何嫌隙，就好像還是多年前那個在我終於背出金銀花藥用醫理時笑著告訴我“顏兒真棒”的人。
看著眼前熟悉之人，我終是沒有忍住，抓住白奕胸前的衣襟，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為什麽？”
聽完我的話，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似乎要看到此刻問這句話的我到底有幾分真心，可似乎還有其他。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才繼續道：“果然，顏兒，你永遠都是這樣，只要別人稍微對你好一點兒，你就會恢覆本性。”
“是嗎？”我有些失望，手從他衣襟處滑下，不打算再多做糾纏。
“顏兒，你做不來深沈之人。”
聽到他這樣說，我有些無力，如果說我感覺夜暮天能將我看透，那麽白奕是真真切切懂我的人，在他面前無論我在想什麽都瞞不了他。
轉身打算避開那雙懾人的雙眸，誰知白奕的下一句話就將我的腳釘在了原地：“顏兒，墨染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說出這句話，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墨哥哥不是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住在那麽大的莊子裏，莊子裏還處處都是高手；普通人怎麽可能總是在深夜裏外出會見各種神秘的人……只是沒想到當這件事被說出來時，我竟會是如此的平淡。
對啊，即使他不是普通人，我都是他的妻，是與他共度一生，同甘共苦的人。
說完這句話，我就躺回床上，背對著他，逐客之意明顯。但仍能感覺到白奕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我佯裝不知，沒過多久白奕轉身走了出去。
最後在開門之前留下的一句話是“不要太相信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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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哥哥因為臨時有事，先去了東苑，此時房間裏只剩下白奕和我，氣氛壓抑而沈重。
只因白奕進門前的一句話：“閑雜人等在外候著，我治病的時候，不希望有人打擾。”也許是下人們看到墨哥哥對於他的態度，也或是迫於當時白奕說完這句話時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凜冽氣勢，都不曾質疑恭敬地退下，且將門一並關好。
房間裏靜的可怕，我雖極力放緩呼吸，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緊張，可白奕似乎不打算放過我。
“顏兒，你打算這樣沈默多久？”語氣雖輕，但不難聽出其中隱隱的怒意。
聽到這個稱呼，我有一瞬間恍惚，普天之下只有三個人這樣喚我，除了父皇母後，能這樣喚我的，就只有白奕，這個我當年“敬重”的小師父。
猶記得那年他終於松口說要收我為徒時，我高興的上躥下跳，恨不得告訴全世界，而他始終只是淡淡的，沒有什麽表情。我敬重他，將他當成我的親人，自然也讓他像父皇母後一樣喚我顏兒，他聽後微微地皺了下眉，就在我以為他不會答應，他卻淡淡地應了聲嗯。自此在沒有人的私下裏，他喚我顏兒，我喚他小師父。
“顏兒，你可是在恨我。”
一句話將我從回憶中喚回，我隔著屏風註視著眼前之人，他已不是當年那個一身傲氣的白奕，現在的他倒像是洗盡鉛華，斂了一身的鋒芒，但同時卻更讓我看不懂，亦或是我從來就沒懂過他。
就像當年，他可以為了一時成名，向我下毒。也可以為了我，放棄名譽地位，只為尋找能夠治我舊疾之法。
沒錯，幼時得的那一場大病是因為他，那時我還和他不對盤，整日裏跟他做對，不是藏了他的書，就是偷了他的墨。他為了自己的私心，向我下毒，那種毒據說是他們家鄉的一種毒，毒發時全身虛乏無力，呼吸困難還伴有四肢痙攣麻痹，嚴重可導致……死亡。癥狀和我的舊疾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的來勢兇猛。所以當時迷惑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
這件事也是後來他臨行前告訴我的，這也是為什麽當年我沒有去送他的理由。但讓我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他會將真想告訴我，難道他是在賭？還是他壓根就知道我根本不會說出去？
我其實並不恨他，即使他差點害死我，可我也沒有辦法原諒他。我無法接受我一向那麽敬重的人居然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白奕已經越過屏風直直走向我，竟是無所顧忌，肆無忌憚。一時我竟有些害怕，忘記了動作，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顏兒，你是在恨我嗎？”哪知他直接走到我床邊，卻也沒再進一步，只是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低有我看不懂的情緒，是暗潮湧動，還是憐，是痛。
這才是真正的白奕，摘下溫和面具，露出他原本的桀驁。
看到他這樣，我反倒是鎮靜了下來，站起身，直視著他的雙眸，語氣平淡地回答到：“沒有，我從來沒恨過你。”
看到我的樣子，白奕有一瞬間的失神，低下頭斂盡一切表情，隨即唇邊揚起一抹苦笑，低喃道：“是嗎？只是再也無法原諒。”
他的低喃我自是聽到了，我努力地想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同時想開口說些什麽，但轉瞬間白奕又恢覆了原本溫文爾雅的表象。
“為什麽不問我會在這裏？”
“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我收回原有的情緒，同樣坦然地答道。
“呵呵，顏兒，你變了。”
他的回答我竟聽不出是欣慰還是……諷刺。但我想應該是後者居多吧。
“是嗎？”我雖在心裏苦笑，但也只能不動聲色地再次問道。
“是啊，終於長大了呢。”說完還摸摸我的頭，似乎我們之間不曾有過任何嫌隙，就好像還是多年前那個在我終於背出金銀花藥用醫理時笑著告訴我“顏兒真棒”的人。
看著眼前熟悉之人，我終是沒有忍住，抓住白奕胸前的衣襟，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為什麽？”
聽完我的話，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似乎要看到此刻問這句話的我到底有幾分真心，可似乎還有其他。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才繼續道：“果然，顏兒，你永遠都是這樣，只要別人稍微對你好一點兒，你就會恢覆本性。”
“是嗎？”我有些失望，手從他衣襟處滑下，不打算再多做糾纏。
“顏兒，你做不來深沈之人。”
聽到他這樣說，我有些無力，如果說我感覺夜暮天能將我看透，那麽白奕是真真切切懂我的人，在他面前無論我在想什麽都瞞不了他。
轉身打算避開那雙懾人的雙眸，誰知白奕的下一句話就將我的腳釘在了原地：“顏兒，墨染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說出這句話，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墨哥哥不是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住在那麽大的莊子裏，莊子裏還處處都是高手；普通人怎麽可能總是在深夜裏外出會見各種神秘的人……只是沒想到當這件事被說出來時，我竟會是如此的平淡。
對啊，即使他不是普通人，我都是他的妻，是與他共度一生，同甘共苦的人。
說完這句話，我就躺回床上，背對著他，逐客之意明顯。但仍能感覺到白奕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我佯裝不知，沒過多久白奕轉身走了出去。
最後在開門之前留下的一句話是“不要太相信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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