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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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3-14 11:54:21 字數:2262

岳問荊的回答讓封越之前所有的緊張、期待、興奮……一系列的情緒,全部僵在了臉上。他的世界,在聽到那三個字之後,忽然靜止了。

雜糅在一起的面部表情定格,讓他此時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值得慶幸的是,作為惟一的目擊者,同時也是始作俑者,她尚且不至於這樣不給面子。

終於有了變化,卻仿佛是做了什麽錯事一般,原本昂揚著的頭漸漸低垂了下去,整個人顯得怏怏的,很頹唐的樣子。這樣的場景,讓她如同看到了一朵花,最初見到它時,含而未發,充斥著蓬勃的生氣,將要盛綻的瞬間,淒風冷雨的侵襲讓它瑟縮、萎蔫,直至雕零。

“哦。”他原本就是一個內斂的人,哪怕稍有交情便可以感受到他的熱情開朗,行止之間的那種羞澀感,只要稍加註意,便可輕易感受到。

“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嗎?我可以改的!那個,我是說,其實你不用這麽快回答我的……”沈寂了一會兒,他又忽而滔滔不絕起來。怎麽看,都有些慌亂。沒有條理,沒有邏輯,只是借由一時的喧囂來掩飾自己的狼狽。

“好吧……”瞥了一眼岳問荊,見她沒作出任何反應,他也自覺無趣,“我知道了。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

一段時間的平覆之後,他又恢覆了平常的模樣。不抱怨,不追問,就算一時失意,也不會怨天尤人,而是痛定思痛,一聲不吭地繼續努力,渾身充滿著積極向上的能量。這樣的人,就像一個小太陽啊!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從前為什麽會那樣著迷於這個人了。

她是表面光鮮,內裏卻傷痕累累,不足為外人道,也無人傾訴的人。和每一個人都相處得很好,交心的卻寥寥可數。她緊緊關閉著心門,不讓任何人進入,一人悲觀得以至於有些病態地享受著那種侵蝕人心的孤獨。

而他,是那一縷照進來的陽光。即使那溫暖不屬於她,見到了,感受過了它的光亮與溫暖,她又怎麽舍得放手?

看,即使是被拒絕了,他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了。哪裏像她,自怨自艾了許多年,變得敏感、脆弱,還反過來埋怨他的不接受。

真是,活該啊……

“是我配不上。”對於封越的那種執念,時至今日,她才算是徹底放下了。這句話,她是代替前世的岳問荊對他說的。

“你會遇到更好、更適合你的人。”不像貪戀溫暖的她,也不像心氣高傲的田夏,而是真真正正地愛重他這個人的女孩。

大概是她前所未有的溫和語氣,還有說話的內容,讓他因失落而失了血色的臉,又染上了紅暈。

“謝……謝謝你!”害羞靦腆的大男孩的樣子,確實可愛得緊。

“我以後,還可以問你題嗎?”

不想,到了這一地步,他還是在意著這個問題,她有些失笑。

“如果我會的話,當然沒問題。”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連綿不絕的響動,顯然不是普通的短信。

將手伸進口袋裏,將手機拽了出來,看向封越,道:“我接個電話。你回教室去吧!”而後轉過身,向場外走了幾步,按下了接聽鍵。

“琴恪,是我。”岑奚的聲音從聽筒的那邊傳來。被機械消磨了所有的情緒,有些失真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那平淡卻肅穆的語氣,讓她心頭一驚。

“到琴堂來,立刻。”他第一次用這樣不容置疑的語氣和她說話,讓她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那種從靈魂裏生出的顫栗著的臣服感又出現了。

“好。”在指令下來的那一瞬間,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已經開始發軟的腿,邁開步伐,迅速地向校門前的公交站臺跑去。直到坐在車上,她才感覺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胡思亂想著旁的一些事情。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年做完血脈測試之後,她便聽岑奚說過,當世華夏血脈最為純正者,為玄級,僅三人之數,她占其一。此外,他們三人皆出於蕭家。

後來,在交游中,她也了解到,三人中,她與一人不分伯仲,而餘下的一人,有百年來最完美的血脈擁有者之稱。

然而,更進一步的資訊,她也沒有得到過了。是以,另外二人,即使知道他們同出於蕭家,她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兩位。暗地裏,她也是做過一些好奇的揣測的。

她從前一直以為,那人不是蕭家的現任家主蕭昆布,便是蕭老爺子蕭慍,或者,是蕭傾寒。只是,他們通常不會隨意釋放威壓,她也無法進一步考證,因此,即使猜測,也相當於一種變相的默認了。

這是她第二次從岑奚那裏感受到那種可怕的精神威壓。若說,第一次是因為她的血脈雖然自己覺醒,但根基不穩,這一次,除了岑奚才是當世血脈覺醒程度最高的人,還能有什麽其他的解釋呢?

只是,如此一來,發生在他身上的許多事,就更撲朔迷離了啊……

被攪得混亂的腦筋沒工夫再去聯想其他的事情,就已經到達目的地了。雖然沒有得出結論,逃避了不願提及的事,也算好事一樁吧?起身,下車。

推開門,四下張望,才見到了岑奚。此刻,他正負手立在窗邊,靜默地望著窗外出神。那背影,讓岳問荊只覺無限蒼涼,不禁悲從中來。

“老師。”不忍見到這一場景,她走上前去,出聲喚道。

“阿恪。”他轉過身,面沈如水,眼中的情緒駁雜,她一時分辨不清。

“淺淺……過世了。”

仿若被抽去了骨骼,她的身軀轟然倒塌。

“阿恪!”他驚呼出聲。沒料到她的反應如此劇烈,他還沒來得及應對,她已經整個人滾落在地上。

她想要撐起身子,手上卻綿軟無力,不住地顫栗著,嘗試了幾次,始終未果。他於是跪坐下去,將她扶起。

“我……”聲音被咳嗽聲卡在了喉嚨裏。

岑奚一手撫著她,一手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氣息漸漸地緩了過來,然而,還不待他松一口氣,她忽然嘔出一口血來。

“你……”此時,他也不知作何應對了,只有一聲聲的嘆息在琴堂裏回響。

“我沒事。老師,幫我訂機票,去京城。”這一系列的變故讓她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不堪。話語中的堅定決絕卻讓岑奚為之一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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