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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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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20 16:54:52 字數:2690

言執從來都將勞逸結合貫徹落實得相當好,開學不到一月時間,岳問荊就已接到了最新一次的活動安排——辯論賽。

提起本學期的辯論賽,岳問荊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之前的幾場小組賽、半決賽上幾位辯手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英姿,她因為自己太過懶怠,不樂意大晚上地還留在學校看比賽,班上也沒有強行規定同學必須到場,所以她順理成章地回家了。

他們班級就這樣一路闖進決賽,沒有經過任何一場輪空,全憑舌燦蓮花,將腐朽華為神奇。然而,在她惟一觀看過的決賽中,在對手的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的蠻橫攻擊之下,他們雖據理力爭,卻仍輸在了一個氣勢之上。

不否認他們班上幾位參與的辯手口才都很好,很有急智,且有理有據,配合默契。在這一類雙方實力相差不大時,勝負本就難以界定的賽事中,氣勢如虹比之娓娓道來,從來都更占便宜。

岳問荊目睹的,就是這樣一個慘淡的結局。

盡管她認真地聽下來了整場比賽,也並不覺得自己班上處於辯論中的劣勢,在評審團的裁決面前,也只能無能為力。

畢業時,二班匯編了一本青春紀念冊,記錄了他們三年成長中的一些大事件。關於辯論賽的這一篇,是周爾東撰寫的。他用了這樣一句話來概括這一次慘敗:“敗了,還不得不在對手勝利的光環下強顏歡笑。”這句話,曾經一度直指岳問荊的心聲。

仔細想來,二班建立至今,似乎從來都是這樣。邱蜚零在第一次班級會議上說了一句話,曾經被岳問荊引為人生格言:屈居第二與默默無聞毫無差別。可是,二班卻從來都是這樣默默無聞地屈居第二。有時分明是勝券在握,幾乎已經是公認最有力的競爭者,也總會在最後關頭殺出一匹黑馬來。

那樣隱忍著失落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的不願意再見到一次了。尤其,在她還是他們的領軍人物的時候。

二班所奉行的從來都是“奮鬥”二字。這一點,從前世總決賽前的宣傳片就能窺見一二。四位辯手認真正經地宣告著“竭盡全力”,“發揮風采”之類的話,盡管岳問荊將他們的努力都看在眼裏,他們也將其踐行得很好——賽前的充分準備,比賽時的大將風度。這樣的話,卻很難不給人一種客套官方的印象。尤其,在對方“我們一定會贏”“我們絕不會輸”“即使我們輸了,也絕不讓對手贏”這樣張揚至極以至於有些胡攪蠻纏的宣言面前。

可以說,從比賽還未開始時,他們就已經輸了先機,落了下乘。

他們的能力很強。是真的很強,以至於之後岳問荊往後幾倍於這段時間的人生中,都從未遇見過比二班更優秀的集體。

他們也很努力,那段以奮鬥為主題的日子,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們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傾盡一身力氣,那是岳問荊終其一生也將銘記於心的美麗記憶。

只是,很多時候,他們欠缺的,不是個人能力,不是機遇,更不是努力,而是一份必勝的決心,和破釜沈舟的決絕。有時候,只有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切斷所有的退路,不給自己任何膽怯的借口,才能實現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妄想。

何況,辯論賽本就是唇槍舌戰。那般腳踏實地的沈穩務實固然不可以少,謙謙君子之風也不必摒棄。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成竹在胸的底蘊之上的。四兩撥千斤,並不是不可以,可若是演繹成了在對手目不暇接的攻勢之下的被動防守,那是否應當改換戰略,便有待商榷了。

帶著這樣覆雜的心情和紛亂的思緒,岳問荊從會議室出來,向教室緩緩行去。

宣布這條消息時,看著講臺下一張張熟悉卻尚且稚嫩的面孔上露出的絲絲熱切的戰意,以及隱隱透出的躍躍欲試,岳問荊一怔,一種莫名的感動湧上了心頭。

是了,這樣的熱血,這樣的團結,多久沒有體驗過了?

即使是在自己同樣懷念的曾經擔任班長的言執高八班,對於這些集體活動,同學們也因為高考的壓力,少了許多關註。宣布消息時,也僅有寥寥數人的應和。可是,盡管缺少了主動請纓的人,在自己的拜托下,他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應下的。比起大學時的百般推脫,那樣的人情味,已經算是十分難得的了。

這一刻,自己不過是單純地將這一消息宣布出去,甚至沒有經過任何鼓動人心的潤色,或是以退為進的激將,便得到了這樣熱情的回應。這讓經歷過太多人情冷暖的岳問荊,如何不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言執初二班,亦是她心中最柔軟之處。何德何能?她回到了這裏,再體驗一次?如此,她又怎麽忍心辜負他們的期待?

所以,這一次辯論賽的排兵布陣,她必然要慎之又慎。尤其,是在前世惟一的敗績面前。於是,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岳大班長,這一次,出乎二班同學意料的,將這次簡單的辯手的報名名單的上交拖到了幾乎最後的期限。

微微瞇起眼,一面回憶著前世自己對於班上同學的印象,一面在桌上攤開在自己面前未著一字的白紙的邊緣摩挲著。半晌,終於握起筆,寫下幾個名字,又在邊上落下簡短的一些批註。停筆,支著頭,反覆地看著所寫下的內容,輕蹙著眉頭,似有些不滿意,又劃去一些。又經過一番思量,有部分被她劃去的名字再次出現在紙上。往覆數次,眉心卻是鎖得愈發緊了。

有些煩躁地盯著被她塗塗改改得面目全非的白紙,放在桌上自己手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岳問荊專註做事的時候很不喜歡被人打擾。

被打斷思路那一刻的岳問荊是最暴躁的,為此,做研究生時帶她的老師,還有給她所做課題出資的老板,都曾經被她沒頭沒尾地訓過。

這一世,盡管岳問荊的脾氣已經磨去了許多,在被打擾的時候,還是會有些不悅的。

“哪位?”接通了電話,她的出聲比之平日裏的溫和,顯得就有些沒好氣了。

“打擾到你了?”那頭的人顯然是知道她這一特質的,一針見血地道。低沈和緩的聲音,話語中的了然,分明沒有半分的不悅,卻也並沒有半分抱歉或是理屈。

“子禋哥哥?”因為心中的餘怒,她沒有留意來電時屏幕上的顯示。直到那人開口的一瞬間,她才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今天的訓練已經結束了?”岳問荊這無名火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上兩句話,自己也會平覆過來。此時,已然恢覆了平日的語氣。

自從正式開始了部隊生涯,蕭傾寒的時間就少得可憐。之前還在蕭家時,他還有精力給她寄幾封信來,或者是在電話裏有的沒的說上一兩個小時。後來,單是每日的訓練就已經占去了大部分精力,又考慮到岳問荊的作息,他們從來都是短信往來——他竟是連寫一封完整的信件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時,才八點出頭,他卻是給她去電了?

話一出口,卻聽得那頭的人一聲輕笑:“傻早早,日子過糊塗了?”沒有聽到回應,想到岳問荊此時必然是面色茫然地思考著,卻沒有任何頭緒。這樣的岳問荊,放下了往常的聰慧穩重,難得地像個孩子一般懵懂的模樣,明顯取悅了他。

“今日,可是中秋啊……”壞心地將這回答的時間延後了許多,讓她的苦惱持續了好一會兒,他這才大發慈悲地解釋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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