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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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5 22:23:09 字數:2543

讀完最後一行,岳問荊將信紙小心地疊好,塞回信封裏。又在書桌上取過一個木盒,將信封放了進去。

盒子是她小假期時自己動手做的。自從數年前見過岑奚斫琴,她便有了這樣一個想往——親手制一**屬於自己的琴,選材、勾勒、琢磨、上漆,全部由自己完成。只是現下,她預備先做些小東西練手。

這個木盒便是她做出來的第一個成品了。雖然在做之前也經過了詳細的規制,但木工一類的畢竟是她從未做過的事,原本也沒抱太大的希望能做好。

只是,或許是她從來對待自己喜歡的都會格外仔細的緣故,這個木盒子做的雖算不上精致,卻也有些意外的野趣。因著這一點,她只對盒子做了些打磨推光,沒有上漆,木盒還是原色的。

又在盒上雕了幾叢猗蘭,裝好了一些小部件,徹底完成後,便拿回家裏來了。只是,之後的事情,卻讓她有些犯了難。

古琴不算小物件,只在細節處頗有考究。因是,她這個木盒的設計,雖細節處的處理要求十分精細,體積卻是不小的。岳問荊正是在它擺放的位置上犯了難。

她如今還沒有搬家,仍住在重生時的小房子裏。

和後來近兩百平的新房比起來,如今這間不到九十平的房子已經可以算是袖珍了。兩室兩廳,再分攤到她的臥室,就更小了。偏她愛讀書,今世又多了不少書籍的來源,岳律索性大手一揮,將她房間的一面墻邊直接做了一整個大書架。現今,這樣大的空間,卻已經沒有多少空隙了。就連她的教科書,也是直接堆在書桌上和抽屜裏。

木盒這樣一個體積不小的家夥,要在這樣擁擠的房間裏,找到一個容身之所,還真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此,岳問荊特意收拾了已經兩月有餘沒有整理過的書桌,將學習資料、課本堆放在一起,這才收拾出一個角落,直接放在桌面上了。

本來也沒想到可以用它來放些什麽,一直就那麽空著了。

收到蕭傾寒的第一封信之後,當天晚上,她便提筆寫了封回信。他本就是心思玲瓏的人,已經收到她的回信,卻仍沒有接到短信,哪裏不明白她的意思?

既知道了岳問荊喜歡書信往來,他於是也不常發短信了。想說的話,都是鴻雁傳書。雖然時間延長了許多,在這樣的等待中,卻多了幾分別樣的浪漫。這是時效性極強的電話、短信和網絡都不能比擬的。

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比起一時興起,你來我往滔滔不絕,然後熱情褪去,相對無言的尷尬,這樣的細水長流,反倒是更適合他們。

雖然,一學期下來,岳問荊所收到的來信,也有不菲薄的一疊了。

受到了蕭傾寒的影響,偶爾,岳問荊也會在書信中小小地抱怨邱蜚零對她的壓榨,或者表示自己對於教育部門頻繁地抽查作業的行為的不滿。

言執屬於超重點類學院,在省教育局所受到的關註自然也不會一般,抽查作業、視察一類的更是一直不斷。由於言執的教學進度和出題難度明顯和全省平均水平不在同一層面上,對於教育局所規定的作業本,他們一向都是擱置在一邊,自己使用內部教輔資料,或者統一購買各教研組認證的市面上有的教輔書籍的。

教育局不定時的抽查,會順帶再隨機抽一些其他學校的,因此收上來的作業本必然也需要統一。於是問題出現了,每次抽查之前,岳問荊他們就會被要求瘋狂地補作業。

說是瘋狂,因為統一的作業本難度低,但是題量很大。即使年級組沒有將答案收上來,也默認了他們“借鑒”參考答案的行為,只算上抄寫,就已經是平時幾倍的作業量了。

其實,抽查的話,原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寫的。只是一旦被抽到了,前面落下的必然也是要補回來的。這都沒什麽要緊的,可是岳問荊身為班長,就輸在了這個概率上——教育局要求,每次交作業的,是幾個抽查學號,以及各班班長、副班長、學習委員。

身為每次必然躺槍的固定人員,岳問荊欲哭無淚。

從前沒成為班長的時候,初中三年,她就有那種運氣,一次都沒有被抽到過。即使後來高中時做了班長,教育局也開始體諒他們學習不易,作業抽查什麽的,一學期也就進行一次,且那時統一的作業本上的練習,他們也是跟著做了的。

苦著臉奮筆疾書的同時,岳問荊也會在心中默道一句:“每次中槍的莫勤嬉、淩泉,你們辛苦了!”

這些事情,從前岳問荊是不會說出口的。只在大學時,和室友在“臥談會”上,會選出一些記憶深刻的當趣聞說起。不過其中的大多數念頭,都是自己想想便罷。有的情緒尤其激烈的,會出現在自己的日記本中。其餘的,都泯滅在時光裏了。

如今,有什麽平日裏不經常說出口的話,因為有了這樣一個人,仿佛多出了一個自己,沒有什麽需要顧忌的,好的、壞的,都願意和他分享,不必憂慮他會擔心或嘲笑。這樣的感覺,新鮮,卻意外地美好。

或許,這正是找到了靈魂伴侶的感覺?

想到這個詞,將書信全部取出來,細細地摩挲著信封的邊緣,岳問荊有些出神。

經過了這一學期,她明顯地感覺到二人間感情的升溫。這樣的變化,應該已經算是達到了之前她所要求的底線了。於她,他不再是以“哥哥”這一身份存在的,甚至,她可以說自己有那麽一點喜歡他。只是,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蕭傾寒確實是屬於她所欣賞並可以發展為喜歡的那一種類型的,這一點她不否認。如今,也已經可以算是將他從“哥哥”的定位上移除了。這樣太過順利的進展,本來是應該開心的。“靈魂伴侶”這個詞,卻讓她有些莫名的不安。

或者,她的喜歡,只是因為找到了一個懂她、疼她,願意聽她說話的人?這樣一個人,不拘是誰,只要有這樣的特質,都是可以的。換言之,她害怕她喜歡的並不是蕭傾寒這個人,而是他給她的那種安定感。

現在,她正處在這樣的擔憂中。如果她喜歡的只是這種感覺,往後,若是他們的感情淡了,彼此之間的摩擦多了,嫌隙多了,那種心有靈犀不覆存在。又或者會有另外一人,給予她更為強烈的感覺。此消彼長之下,她難免移情。這樣的話,對二人,都不算好事。這樣的局面,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岳問荊沒有想到的是,她會下意識地維護蕭傾寒,哪怕是一種會傷害他的可能性,她都不允許發生,這樣的情感,還不能算喜歡嗎?

沈默了許久,忽然想起蕭傾寒所提到的一句他將去軍校學習的事。

蕭家的子孫,不出意外的話,基本都是會去軍中歷練一段時間的。如蕭傾寒這般讀完了高中才進軍校,已經算晚了。

說到這一話題時,他話裏話外都是望她早些回蕭家的意思。想到這裏,她不禁笑出了聲。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目光中的那一絲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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