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察覺。我家鞋櫃裏那雙突兀的不合時宜的男士拖鞋，我多次言辭閃爍用不高明的謊言推脫她的邀約，

病房裏我反常的過於激烈的表現，葉立偉看見我時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震驚。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細如蠅蚊。“芳齡你打我吧，我跟你姐夫有一腿。”

她二話沒說，上來就抽了我兩個嘴巴子！我閉著眼睛，感受著肌膚上的痛感的同時，心裏竟無比的暢快！這兩巴掌，不止是魏芳玲替她表姐打的，更是作為好姐妹替她自己打的。

我嘗到了血腥味，但我依然緊緊閉著雙眼，直到我聽見有人站在門口啐了一口，“賤！”然後在一聲巨響的關門聲後，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滿室的漆黑，只有墻角處的電插

座閃耀著一點紅色的光。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雙臉，想用這沁人心脾的涼度減輕一點疼痛，而兩行熱流穿行而下，拂過我的手背，穿過我的手掌心，慢慢的，我嘗到了一絲鹹澀的味道。

那一夜，我躺在葉立偉最喜歡的沙發上，和衣而眠。

我的幸福誰來成全

——事後，葉立偉也驚訝於自己當時的淡定。這麽毫無情緒起伏，平淡無奇的問候，是對多麽無關緊要的人才該有的語氣！那是前一秒他還心心念念的女人，這一秒卻在她面前擁

著自己的妻子，上演了一出極致溫柔的夫妻情深。心裏該有多麽的刺痛，才能讓她對自己徹底死了心？

我再次把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兒帶回到媽媽面前。只不過比去年提前了三天，然後每天睡得昏天黑地，去超市瘋狂購物，手機關機。大年三十那天，我特別捧場的在超市逛到

十二點鐘，然後有經理模樣的人走過來跟我說，“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下班回家過年了！”我這才拎著東西去收銀臺結賬，搖搖晃晃地往家走。經過魏芳玲家的老房子時，我看

見房客的小女兒正蹲在院門口玩石子，我站在那兒，時光仿佛定格十幾年前。

那個時候，有個叫燕兒的假小子天天追在魏芳玲屁股後面。魏芳玲說要把自己打扮成公主，燕兒就會偷偷跑回家裏，趁媽媽做飯的功夫貓著身子去裏屋偷錢。那次偷了五毛錢，興

高采烈地跑去小賣部買來卡子皮筋兒，把魏芳玲打扮成一副鬼模樣，然後狗腿的幫她舉著鏡子，問道，“美嗎？”魏芳玲喜滋滋的點頭，“恩，美。”

為了偷錢的事兒，我可沒少挨打。打完之後，我就恨不得永遠不跟魏芳玲玩兒了。可過不了半天，我又會欠欠地偎在她家大門口，看著一個人在院子裏玩兒石子的魏芳玲說，“你

幹嘛呢？”

蕩回家之後，媽媽正在和面。我趕緊洗了手接過來，媽媽瞥了一眼我拎回來的東西，一瘸一拐地回到客廳，然後又走回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

“剛才有人給家裏打電話，問你在沒在家。這是他留的手機號，讓你回電話。”

我看了一眼，隨手丟進垃圾桶。

她又從冰箱裏拿出午飯，問道，“餓嗎？餓就自己熱熱。”把東西放到我手邊之後，她拖著一條比以前更蹣跚的風濕腿朝客廳走去，我聽見她坐下的同時沈沈地嘆了口氣，“哎呀

這腿一年不如一年了，還以為今年能見著浩浩。”

我朝客廳喊了一句，“浩浩跟他後媽去香港過年了，你想他他不想你，你就當沒這個外孫。”我說的是實話，可聽在老太太耳朵裏就完全是賭氣的口吻。

她哼了一聲，半天沒說話。等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面揉的光潔如緞後，我才聽見她說，“我這個當姥姥的一天都沒哄過他，孩子跟我不親是難免的。只要孩子過的好，你也

想開點。”

廚房是個容易讓人隱藏情緒的好地方，我手裏拿著抹布，象征性的擦著竈臺，聽著媽媽在客廳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她的人生哲理。多年守寡的經歷，讓她有一種看開世俗的豁達

，有時候貌似默然冷淡，但仔細想想，她說的都是讓人豁然開朗的大實話。

“當初是我們家無能，沒辦法撫養孩子才放棄撫養權的。我本來想，等你工作安頓下來再把孩子接回來，怎麽說孩子還是跟著親媽好。可現在既然孩子在那邊過的開心，人家對孩

子也好，我想啊，不如就讓他跟著宋學林吧。不是說人窮就不能養孩子，當初我們家夠窮吧？我不也是把你拉扯大了。關鍵當時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你也沒有。”

我默默地聽完，沈思良久。有時候人往往輸在別無選擇上，也勝在別無選擇。有時候別無選擇是一種退縮和借口，但也承載了太多無奈和現實。我們活在這個世上，處於這個時代

中，就會不斷地選擇，選擇對了，你會得到一些，錯了，就會失去一些。而有些錯可以亡羊補牢，挽回一點，有些錯卻只能自己承擔後果，無計可施。

我把抹布洗幹凈晾好之後，聽見媽媽說，“給人回個電話，別讓人家擔心。”

最終我還是沒有給葉立偉回電話，只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好好照顧她，別再傷她的心了。被人背叛的滋味我嘗過，生不如死。我感激你帶給我的快樂和溫暖，但也只能到此。從

明天開始，我想找一個真正屬於我的男人，白首不相離。望彼此成全！

走不出他的陰影

——如今沈長虹大病初愈，對他越發依賴，他跟林燕之間很難再像以前那樣維持那種不清不楚的關系。即便林燕同意，沈長虹和她身上的病也是他和林燕之間的巨大鴻溝。這條鴻溝橫在他們之間，誰能越得過去？

故事講到這裏，似乎到了一個風水嶺。我也一度認為這個春節過後，將是我人生的新開端。然而……

回到公司之後，我本想把交行的單交回給穆天偉或叢艾薇手裏。那位劉部長卻在上班的第一天就找到我，讓我務必前去赴約。我跟穆天偉說了，想讓他看著辦，反正我不會再接手了。

他捏著眉心，斜睨我，“有錢你還不賺，不是你的風格呀？”

我狐疑地眼神落在他臉上，“魏芳玲沒跟你說什麽事嗎？”

“她？沒有啊。我只聽說她一個表姐得癌癥了，好像年前動的手術。我這回來之後還沒見過她呢，怎麽了？”

我狐疑地看著他，有些難以啟口地說，“我和那誰的事兒，她知道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竟然把頭一擰，好不歡實地笑起來，“她抽你了？”

我臉一拉，“你怎麽知道？”還說魏芳玲沒跟他說什麽。

“不是，她真的抽你了？”他拍了一下桌子，“魏芳玲太爺們了！把我一直想幹沒幹成的事兒辦了！”

“你有點兒同情心好不好？”

“誰同情我啊？”

“你現在不是有魏芳玲嗎？我什麽都沒有了。”

“那還傻不拉幾的把大客戶往外推？”他一下子搶白我，讓我徹底無話可說。

“怎麽了？讓人給踹了？”他又問。

我頭一仰，“怎麽可能！是我發揚風格，主動退出的。”

“你臉皮還能再厚點兒嗎？”

“你！”

“我？”他雙手一攤，“我可不接收了啊，你別打我的註意。”

我心想，我就不拿叢艾薇的事兒刺激你了，也看在魏芳玲的面子上。

看我不再據理以爭，他也放下了鬥雞的身段，讓我坐下。

“交行這一單你該做做，跟葉立偉又沒什麽關系。叢艾薇既然交出來了，就不會再要回去。這樣吧，我跟你一起跟進，到時候提成可得分我一半。”

我哼了一聲，你以為真的跟葉立偉沒關系？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施加心理壓力，她會有那麽好心把到嘴的肥肉往外送？她不過是為了葉立偉和沈長虹，提前給我嘗點甜頭，包括請吃飯，莫名示好，假借穆天偉之手轉給我，估計都是她精心安排好的。就算那天晚上沒有遇見王阿姨，她也會想盡辦法把我帶去醫院。

“領導，你知道沈長虹嗎？”

他皺了一下眉頭，這是人思考的慣有動作，“知道，沈總的妹妹……誒，也是那誰的夫人吧？”

“這事兒是不是就我不知道？”

他不置可否，“知道的人應該不多。這個沈長虹很低調，聽說他們分居很多年了，最近幾年進來的員工應該都不知道。”

我笑笑，“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他點頭，“我說過，你是個相當有自知之明的人。”

哼！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知道魏芳玲的表姐是誰嗎？”我笑笑，仰著腦袋說道，“沈長虹。”

然後我就聽見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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