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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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見了親戚家的孩子你好意思不給壓歲錢？”
“那……謝謝你了，剛才買衣服花了一千多，加上這些，我都會還給你的。”
他胡嚕了一下我的頭，發動車子，“知道了，你要敢不還，我追著你討一輩子債！”
“嘻嘻。”我摸著我的包，對這個男人又多了一些新的認識。
我很想問他，為什麽會看上我，可我真怕他會說：誰說我看上你了？況且，跟一個已婚不算年輕的男人討論喜不喜歡，情啊愛的，總覺得不切實際。他需要我的身體，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我需要他的陪伴和安慰，英雄不問出處，情人別談將來，談將來傷心。珍惜這一刻，他好我也好，就挺好的。雖然想起他老婆，我仍然內疚，我這樣做，跟浩浩那有錢的後媽有什麽區別？哦對，有區別，人家是富婆，我是落魄離婚女。不過，我絕對不會逼葉立偉離婚。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能這樣維持多久，我不了解他，他又了解我多少？
要命的老媽
——葉立偉不是沒想過，如果林燕是那種你用一筆錢就能打發的女人，或許他心裏更好受些。
大年三十中午十二點，我終於回到了家。我媽正坐在茶幾前調肉餡，見我回來，她淡淡地說了句：“喲，回來了？正好幫我和面包水餃。”
我放下手裏的包，她往我身後瞥了一眼，“浩浩去他奶奶那兒了？”
“恩。”我戴上套袖，去廚房找了一個盆，滿世界找面粉。
“面粉在竈臺下面的第二個櫃子裏。”我媽在客廳跟我說。
“哦。”
“少和點，就兩個人能吃多少。”
“知道了。”
半個小時之後，我仍然在廚房裏跟那團黏糊糊的面較勁，我媽終於坐不住了，拖著兩條老風濕腿走進來，“我讓你和面，你在這兒和泥蓋房呢？”
“水加多了。”我小聲說。
“水多了加面！”
“你不是說少和點面嗎？”
我媽推開我，抓起一把面粉撒進去，我舉著兩只白乎乎的爪子傻站在一邊。
“難怪人家不要你了，連個面都不會和。”
我把頭扭到一邊，“他現在的老婆也不會。”
“那為什麽人家把你老公搶走了？”
“她就是家裏有錢，臉長得跟山藥皮似的！”
“你那臉能比山藥皮好到哪兒去？”
“我臉上沒坑，我皮膚光滑，我就比她強！”
我媽把那團比我的臉光滑一百倍的面團用保鮮膜蓋好，“你就跟人家比這個啊？”
我轉過身子，擰開水龍頭洗手，“人家的媽都幫女兒說話，你倒好，凈揭我瘡疤！”
“我幫你說話管用嗎？我能把浩浩爸給你搶回來還是能把浩浩搶回來？你就認倒黴吧，攤上一個短命的老子，又攤上我這個沒用的媽，還攤上一個見錢眼開的老公。”
“媽！”
“好了好了不說了，把面拿過去包水餃。”
“我都快餓死了。”
我媽從櫃子裏拿出一包達利園法式小面包，“給，本來是給浩浩買的，現在也沒人吃了。”
“還有火腿腸，你先墊墊肚子。”她又遞給我一根火腿腸。
這就是我媽，我刀子嘴的性格估計就是從她那兒遺傳來的。她從三十五歲開始守寡，如今整五十歲。剛開始是不想找，後來想找了人家又嫌棄她一身病，說話就到了五十歲的年齡，她也徹底斷了再婚的念頭。還好單位照顧我們家，好歹供我讀完大學之後，單位給她批了病退，我媽終於不用每天一瘸一拐去上班了。
下午兩點，我們終於吃完午飯。我把兜裏的五千塊錢拿出來一千給她，“媽，這錢你拿著，過年來拜年的孩子多，得給壓歲錢。”
我媽看都沒看，“你自己拿回去吧，我用不著，我的退休金夠花還有餘呢！”
“你夠花也是我的心意嘛。”
“你這種情況我能花你的錢嗎？”我媽把錢推回來，一瘸一拐地走進裏屋拿出一個小黑包，“我存了幾千塊錢，你先拿去用，不要隨便問人家借錢！我最難的時候都沒問人借過一分錢，你的學費都是我一分一厘攢夠的！沒錢就少花，有錢了咱再把以前想要的東西補上，是咱的東西咱也得拿回來。”
我想重返童年
二十二
——那時候他自己很清楚，無論誰，哪怕能輕易挑起他久違了的性欲，也不足以讓他丟下妻子。
我把自己的一千塊錢揣進口袋，“我知道，浩浩的撫養權我一定會要回來的。”
“錢你收好。”我媽點點頭，把桌上的錢又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給她推回去，“你的錢你收好，我有手有腳有學歷，能養活自己。”
我媽呆呆地看了我半天，“人活著，有些事要看淡，有些事要看重。”
“我知道。”面子看淡，氣節看重。
“有些事得看明白，有些事就要裝傻。”
“恩。”讓我吃虧的事我會看明白，賺了便宜我得裝傻。
“別人有困難要幫，別人幫了咱咱得還。”
我點頭。
“咱不能看不起人，可是被別人看不起咱也不要覺得丟人。”
“看不起人的都不是人。”我說。
我媽沒好氣地笑了一下，“俗話說，樹活皮人活臉，可真到了那個份兒上，哪怕臉皮被人撕下來踩上幾腳，咱也不能不要那臉了，咱得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照樣是一張好臉。”
我癟了癟嘴，眼角掉下來一滴不爭氣的眼淚，“知道了，啰裏啰嗦的！”
我知道她是想教會我在社會上為人處事的道理，雖然我結過婚生過孩子，可我的社會經驗真的少的可憐。我媽年紀輕輕開始守寡，受盡了別人的冷眼嘲笑，也有好心人的幫助，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她的工資不多，沒有多餘的錢給我買漂亮衣服，可我穿出門的衣服哪一件都幹幹凈凈，絕不寒酸。只有我知道，那都是她下班之後用舊衣服費盡心思修改的。
我們娘倆就這樣在屋裏聊到天黑，稀稀拉拉地鞭炮聲開始響起。我把鞭炮掛到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手裏拿著打火機，剛一點燃我就沒命的跑進屋一頭紮進我媽懷裏，我媽捂著我的頭，就像我小時候那樣，就像去年我捂著浩浩的頭一樣，聽著外面霹靂嘩啦的鞭炮聲，我開始傻笑，笑得很大聲。我聽見我媽說：“這孩子，沒個正形，笑什麽呀？從小就怕放鞭，嚇著了？”
我使勁點頭，依然沒有停止傻笑。我想用這傻氣的笑聲沖淡心中的憂傷和迷茫，我不想讓我媽知道我有多麽想念浩浩，她更不會知道我多想一覺醒來自己依然是那個可以賴在她懷裏撒嬌的小姑娘。
可是，當我一覺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正式步入二十五歲的年紀，我必須要獨立。
為了顯示我知恩圖報的好品德，我短信拜年的第一個人就是我的債主葉立偉，我給他發了四個字：新年快樂。可我等了一天都沒等到他的回覆。心裏有些失望，本以為他會給我打過來的，沒想到連個短信都不回。
看淡，看淡，這件事一定要看淡。雖然我一直這樣自我安慰，可半夜還是起來看了好幾次手機。我迷迷糊糊即將入睡之際，電話忽然響起來，嚇得我一個機靈。
“睡了嗎？”是葉立偉。
他半夜來電
——一方面想漸漸放開她，在成了癮之前。一方面又被她時不時的小脾氣，小溫柔，小羞澀，小任性，種種種種，所吸引。
“早睡了。”我把頭埋進被窩裏，“幹嘛這麽晚打電話？”
他頓了頓，我在被窩裏撇了撇嘴，“知道了，不方便。”
他笑了一下，“就你知道的多。”
“你怎麽還不睡？”我問他。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我是起來上廁所，故意騷擾一下你！”
“夠卑鄙的，淩晨兩點睡的正熟，你把我吵醒，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睡不著就聊天吧。”
“會長黑眼圈的。”
“你本來就有黑眼圈。”
“滾！”
“哈哈！”他笑起來，“打算在家待到什麽時候？”
“待到學校開學吧。”
“學校開學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那總得有個計劃□□，我的計劃就是待到學校開學。”
他又開始笑，“跟個孩子似的。需要我去接你嗎？”
什麽叫需要我去接你嗎？我的拗脾氣又上來了，他要說我去接你吧，我肯定說不用。
可他這種虛偽客套的口氣我聽了就來氣，於是我說：“需要！”
他半天沒說話，我想直接把電話掛了算了，可又覺得跟他使這種小性子有些突兀，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長，況且他還是我的債主。
“要是去接你，估計得等到正月十五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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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謝謝你了，剛才買衣服花了一千多，加上這些，我都會還給你的。”
他胡嚕了一下我的頭，發動車子，“知道了，你要敢不還，我追著你討一輩子債！”
“嘻嘻。”我摸著我的包，對這個男人又多了一些新的認識。
我很想問他，為什麽會看上我，可我真怕他會說：誰說我看上你了？況且，跟一個已婚不算年輕的男人討論喜不喜歡，情啊愛的，總覺得不切實際。他需要我的身體，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我需要他的陪伴和安慰，英雄不問出處，情人別談將來，談將來傷心。珍惜這一刻，他好我也好，就挺好的。雖然想起他老婆，我仍然內疚，我這樣做，跟浩浩那有錢的後媽有什麽區別？哦對，有區別，人家是富婆，我是落魄離婚女。不過，我絕對不會逼葉立偉離婚。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能這樣維持多久，我不了解他，他又了解我多少？
要命的老媽
——葉立偉不是沒想過，如果林燕是那種你用一筆錢就能打發的女人，或許他心裏更好受些。
大年三十中午十二點，我終於回到了家。我媽正坐在茶幾前調肉餡，見我回來，她淡淡地說了句：“喲，回來了？正好幫我和面包水餃。”
我放下手裏的包，她往我身後瞥了一眼，“浩浩去他奶奶那兒了？”
“恩。”我戴上套袖，去廚房找了一個盆，滿世界找面粉。
“面粉在竈臺下面的第二個櫃子裏。”我媽在客廳跟我說。
“哦。”
“少和點，就兩個人能吃多少。”
“知道了。”
半個小時之後，我仍然在廚房裏跟那團黏糊糊的面較勁，我媽終於坐不住了，拖著兩條老風濕腿走進來，“我讓你和面，你在這兒和泥蓋房呢？”
“水加多了。”我小聲說。
“水多了加面！”
“你不是說少和點面嗎？”
我媽推開我，抓起一把面粉撒進去，我舉著兩只白乎乎的爪子傻站在一邊。
“難怪人家不要你了，連個面都不會和。”
我把頭扭到一邊，“他現在的老婆也不會。”
“那為什麽人家把你老公搶走了？”
“她就是家裏有錢，臉長得跟山藥皮似的！”
“你那臉能比山藥皮好到哪兒去？”
“我臉上沒坑，我皮膚光滑，我就比她強！”
我媽把那團比我的臉光滑一百倍的面團用保鮮膜蓋好，“你就跟人家比這個啊？”
我轉過身子，擰開水龍頭洗手，“人家的媽都幫女兒說話，你倒好，凈揭我瘡疤！”
“我幫你說話管用嗎？我能把浩浩爸給你搶回來還是能把浩浩搶回來？你就認倒黴吧，攤上一個短命的老子，又攤上我這個沒用的媽，還攤上一個見錢眼開的老公。”
“媽！”
“好了好了不說了，把面拿過去包水餃。”
“我都快餓死了。”
我媽從櫃子裏拿出一包達利園法式小面包，“給，本來是給浩浩買的，現在也沒人吃了。”
“還有火腿腸，你先墊墊肚子。”她又遞給我一根火腿腸。
這就是我媽，我刀子嘴的性格估計就是從她那兒遺傳來的。她從三十五歲開始守寡，如今整五十歲。剛開始是不想找，後來想找了人家又嫌棄她一身病，說話就到了五十歲的年齡，她也徹底斷了再婚的念頭。還好單位照顧我們家，好歹供我讀完大學之後，單位給她批了病退，我媽終於不用每天一瘸一拐去上班了。
下午兩點，我們終於吃完午飯。我把兜裏的五千塊錢拿出來一千給她，“媽，這錢你拿著，過年來拜年的孩子多，得給壓歲錢。”
我媽看都沒看，“你自己拿回去吧，我用不著，我的退休金夠花還有餘呢！”
“你夠花也是我的心意嘛。”
“你這種情況我能花你的錢嗎？”我媽把錢推回來，一瘸一拐地走進裏屋拿出一個小黑包，“我存了幾千塊錢，你先拿去用，不要隨便問人家借錢！我最難的時候都沒問人借過一分錢，你的學費都是我一分一厘攢夠的！沒錢就少花，有錢了咱再把以前想要的東西補上，是咱的東西咱也得拿回來。”
我想重返童年
二十二
——那時候他自己很清楚，無論誰，哪怕能輕易挑起他久違了的性欲，也不足以讓他丟下妻子。
我把自己的一千塊錢揣進口袋，“我知道，浩浩的撫養權我一定會要回來的。”
“錢你收好。”我媽點點頭，把桌上的錢又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給她推回去，“你的錢你收好，我有手有腳有學歷，能養活自己。”
我媽呆呆地看了我半天，“人活著，有些事要看淡，有些事要看重。”
“我知道。”面子看淡，氣節看重。
“有些事得看明白，有些事就要裝傻。”
“恩。”讓我吃虧的事我會看明白，賺了便宜我得裝傻。
“別人有困難要幫，別人幫了咱咱得還。”
我點頭。
“咱不能看不起人，可是被別人看不起咱也不要覺得丟人。”
“看不起人的都不是人。”我說。
我媽沒好氣地笑了一下，“俗話說，樹活皮人活臉，可真到了那個份兒上，哪怕臉皮被人撕下來踩上幾腳，咱也不能不要那臉了，咱得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照樣是一張好臉。”
我癟了癟嘴，眼角掉下來一滴不爭氣的眼淚，“知道了，啰裏啰嗦的！”
我知道她是想教會我在社會上為人處事的道理，雖然我結過婚生過孩子，可我的社會經驗真的少的可憐。我媽年紀輕輕開始守寡，受盡了別人的冷眼嘲笑，也有好心人的幫助，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她的工資不多，沒有多餘的錢給我買漂亮衣服，可我穿出門的衣服哪一件都幹幹凈凈，絕不寒酸。只有我知道，那都是她下班之後用舊衣服費盡心思修改的。
我們娘倆就這樣在屋裏聊到天黑，稀稀拉拉地鞭炮聲開始響起。我把鞭炮掛到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手裏拿著打火機，剛一點燃我就沒命的跑進屋一頭紮進我媽懷裏，我媽捂著我的頭，就像我小時候那樣，就像去年我捂著浩浩的頭一樣，聽著外面霹靂嘩啦的鞭炮聲，我開始傻笑，笑得很大聲。我聽見我媽說：“這孩子，沒個正形，笑什麽呀？從小就怕放鞭，嚇著了？”
我使勁點頭，依然沒有停止傻笑。我想用這傻氣的笑聲沖淡心中的憂傷和迷茫，我不想讓我媽知道我有多麽想念浩浩，她更不會知道我多想一覺醒來自己依然是那個可以賴在她懷裏撒嬌的小姑娘。
可是，當我一覺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正式步入二十五歲的年紀，我必須要獨立。
為了顯示我知恩圖報的好品德，我短信拜年的第一個人就是我的債主葉立偉，我給他發了四個字：新年快樂。可我等了一天都沒等到他的回覆。心裏有些失望，本以為他會給我打過來的，沒想到連個短信都不回。
看淡，看淡，這件事一定要看淡。雖然我一直這樣自我安慰，可半夜還是起來看了好幾次手機。我迷迷糊糊即將入睡之際，電話忽然響起來，嚇得我一個機靈。
“睡了嗎？”是葉立偉。
他半夜來電
——一方面想漸漸放開她，在成了癮之前。一方面又被她時不時的小脾氣，小溫柔，小羞澀，小任性，種種種種，所吸引。
“早睡了。”我把頭埋進被窩裏，“幹嘛這麽晚打電話？”
他頓了頓，我在被窩裏撇了撇嘴，“知道了，不方便。”
他笑了一下，“就你知道的多。”
“你怎麽還不睡？”我問他。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我是起來上廁所，故意騷擾一下你！”
“夠卑鄙的，淩晨兩點睡的正熟，你把我吵醒，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睡不著就聊天吧。”
“會長黑眼圈的。”
“你本來就有黑眼圈。”
“滾！”
“哈哈！”他笑起來，“打算在家待到什麽時候？”
“待到學校開學吧。”
“學校開學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那總得有個計劃□□，我的計劃就是待到學校開學。”
他又開始笑，“跟個孩子似的。需要我去接你嗎？”
什麽叫需要我去接你嗎？我的拗脾氣又上來了，他要說我去接你吧，我肯定說不用。
可他這種虛偽客套的口氣我聽了就來氣，於是我說：“需要！”
他半天沒說話，我想直接把電話掛了算了，可又覺得跟他使這種小性子有些突兀，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長，況且他還是我的債主。
“要是去接你，估計得等到正月十五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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