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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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樹那裏招了招手,樹下陰影處,幾個身影躡手躡腳朝這邊走來,“你們輕點,不要驚動了府裏的人。”

幾個蒙面的黑衣人進了門後,又悄悄的往百福居而去。

百福居裏,老夫人睡得正沈。這幾人還不放心,又往屋裏扔了顆迷煙彈,霎時,煙霧騰起。

這幾人捂了口鼻,悄悄的來到裏屋,那幾個大箱子還在,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透著驚喜。

兩人一組兩人一擡,四個箱子,八個人,悄悄的擡了箱子往外面而去,有一人在後面斷路。

後院門口,麗姨娘正等得焦急。見箱子擡了出來,笑著忙上前相迎,“幾位動作真快。好了,你們可以拿走三箱了,搬一箱到我的馬車上吧。”

她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小馬車。那幾人卻根本不理會她,擡了東西繼續前行。

麗姨娘慌了,說好的分成呢?他們想獨吞?“你們居然不守約?再不將箱子放下一個,我便喊人了!”

那個走到最後的黑衣人回頭沖她哈哈一笑,“死婆子,你幾時聽過九虎門的人得了財物還有分出去的?再敢多言,找死!”

麗姨娘哪裏肯罷休,這是她全部的身家了,平陽侯府裏已沒有什麽可以拿,她也一直盯著老夫人的幾個箱子。

眼下正好趁亂搬了出去,府裏的人也不會懷疑什麽,就算是鬧出來,她可以一口咬定是世子爺暗中偷去的。他既然可以偷一次,也一定還會偷第二次,沒有人會理會他的狡辯。

但現在這幾人想獨吞,說什麽也不會讓他們走。

李氏被抓後,麗姨娘哄著蘇平安得了管著府裏護衛的指令。她剛才就將護衛們全調走了。這幾人還以為偷著東西這麽容易?休想!

麗姨娘冷笑一聲,從脖子上取下哨子,正要吹響,卻被人從身後劈下一掌,她眼前一黑,身子倒在了地上。

九虎門的幾個人見狀,紛紛放下手上的箱子,抽出身上的刀朝後來的這人砍去。

而這人卻背著手,嘻嘻一笑,下巴朝九個人擡了擡,“我說,幾位,這東西也不是你們的,見著有份,怎麽樣,擡幾箱到外面的馬車上去吧?”

“找死!”九個人向來是得了財物九個人分,那裏有分給別人的理?

這後來的人面對九柄砍來的大刀卻是面不改色,身子突然向上一躍,腳下幾個踢腳,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給踢暈了,又拾起刀來將他身後兩人一人一個刀背砍暈了過去。

他手法之快,令剩下的幾人瞠目結舌,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後,一齊大喝著朝他砍去。

“麻煩!”玄武眼皮一翻,手中的刀一揮,五個人的頭頂立刻光了一片,就在幾人紛紛詫異著頭上為何變涼時,頭上又挨了一下,幾人紛倒地。

九個人全部被撂倒,玄武得意的拍拍手,得意之後又後悔了,誰來幫他扛箱子?這箱子可足有半人高啊!

玄武咬著牙,將幾個大箱子一一搬上了馬車,還沒喘口氣,楚昀卻冷聲道,“搬四個箱子,你居然用了半個時辰!回去後蹲兩個時辰的馬步!”

玄武:“……”

他不敢狡辯,他光顧著同幾個蟊賊玩了。這幾個箱子重得不得了,他來回跑了四趟,可不就耽誤時間了?

“主子,咱們要這箱子做什麽?”玄武問道,他不敢說是財物,委婉的說成是箱子。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主子變窮了嗎?需要他來打家劫舍貼補府裏嗎?

看著玄武古怪的眼神,楚昀冷哼一聲,眉頭微微一揚,“這是四小姐的東西,趕緊送回去!”

天亮後,平陽侯府裏就炸開了鍋。

一大早的,暈過去被大夫紮了好幾針才免強醒來的老夫人,喝了幾口秋菊端來的藥汁後,頭腦漸漸的有些清醒了。

她躺在床上盤算著,是拿出半箱子財物來呢,還是拿出一箱子財物來。

箱子才開了一箱,她可以說另外三箱是衣物,只有一箱有珠寶。料想這些兒孫們也不好意思將她的東西全要去。

如此想了一番後,決定拿出半箱來給孫子還債,要是還不夠,讓他自己到他外祖家借去。

心下想好了,便從身上取下鑰匙,喚來秋菊,命秋菊去開箱子。

秋菊捧著鑰匙走到裏屋老夫人床榻的後面,卻並沒看到四個箱子,嚇得驚叫起來,“老夫人,箱子不見了。”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走到床榻後,果然那裏空空如也,一口氣湧上來顯些跌倒在地。她自己拍拍胸口,順了順氣,心中安慰著自己,可不能氣死了,氣死了正遂了這些不孝子孫們的意,“秋菊,叫侯爺過來,叫世子過來,快去!”

不用說,一定是慕景那個混小子給偷去了!一個個的膽子都大了去了,敢窺視她的東西。

蘇平安聽了仆人的傳話,急匆匆來到百福居裏。

蘇慕景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想了一晚上的銀子,他甚至夢見了自己的床是金子做的,打算擡了去還債。在夢中想著是整張都還掉呢?還是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這時便聽到有人叫他。

他猛的睜眼發現一切都是夢,坐在床沿上惆悵著,有小廝在門口說老夫人的箱子丟了叫他快些過去。

他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就指望著老夫人的私房錢還債了,怎麽就丟了?

他一下軟在了地上,誰人比他下手還要快?

“世子爺,您快去吧,侯爺都去了呢!”小廝不住的催著。

他臉也來不及洗,披了件外衫就往百福居跑。

見兒子與孫子都來了,老夫人的嘴唇哆嗦著,顫抖著手指指著蘇平安,又指指蘇慕景,“你們,你們是誰偷走了這屋裏的四個箱子?你們是不是要我老婆子早死,你們才安心?是不是?”

“侯爺。在府外發現了世子爺的小廝。”林管家帶著幾個人擡了一個人走過來。

那人被人打暈了,身上還有背有繩索等工具。

蘇慕景正在疑惑他的小廝怎麽是這副模樣時,身上已挨了蘇平安的一腳,“說,你不是同你的小廝一起偷了你祖母的東西?”

蘇慕景嚇得跪倒在地,“不是,不是兒子,兒子沒有。”

“還說沒有,看看你一臉的倦容,看看你的貼身小廝身上的工具,不是行竊去了是幹什麽去了?今日不好好教訓你,哪裏對得起你死去的爺爺!林管家拿家法來!”蘇平安恨恨冷喝道。

子不教父之過,這侯府裏還要靠兒子來繼承,但兒子這般紈絝,怎能繼承家業?不好好加以管教只怕會越來越無法無天。

老夫人此時也不勸了,蘇平安再氣總不會真打死兒子,就像昨日她攔著了沒讓打,這不聽話的孫子就開始偷東西了,母慈害子啊,她決定不攔了。

林管家取來了家法。幾個小廝摁著蘇慕景,蘇平安的藤條便開始抽了。

“父親,不是兒子偷的,兒子真的不知情啊!”蘇慕景被抽得啊啊直叫。

他一向嬌生慣養,最怕疼痛。

“不是你是誰?還想狡辯。”蘇平安也真氣急了,從小到大,慕景就愛撒謊。

李氏總說小兒都是這樣,有什麽大不了的?長大了就好了。這下可好,長大了也是這樣,在外賭輸了錢,總說是借錢給朋友,又或者說是要應酬。應酬應酬,從未見他往家中拿過錢,拿出去的倒是不少!蘇平安如何不惱。

打了十幾下,他便覺得體力不支了,累得直喘氣。蘇慕景的屁股上也出現了血痕,疼得不住的哀嚎。

老夫人的臉上也不似剛才那樣陰沈了,蘇平安便朝林管家揮揮手,“將他關到祠堂裏,三日後才準出來,並且,誰也不準給他飯吃!”

蘇慕景疼得一直在哼哧,老夫人在一旁不住的嘆著氣。“真是逆子啊,逆子!”

蘇慕景被關進了祠堂,心中想著這事兒怎麽會這樣蹊蹺,小順被打暈了身上還背著東西,還有那幾個箱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世子,世子你在哪?”

祠堂外面有人小聲的在喊他。他正趴在地上,沒法走路,忍著痛朝門邊爬過去一點,伸手試圖將門縫拔開一些。

但縫隙還是太小,萬幸的是旁邊有個供貓兒出入的小洞,他將頭伸去一點。

一個女子焦急的小聲問道,“世子,你怎樣啊?要不要緊啊?”

“是緣兒啊。還好,你可帶了吃的來?”

來的人是他的侍妾。

“有。”緣兒將一包食物塞給他,又道,“裏面有個小瓶子,是專治外傷的。”

蘇慕景感激一笑,“還是緣兒心疼我,不過大夫已給我上過藥了。”

緣兒微微擰眉,“喬大夫的藥固然是好的,但他是男人,那裏會想到許多?我這藥是托了人從宮中得來的秘方,抹了不會有疤痕的。”

蘇慕景挑眉一笑,“你在擔心為夫的下體有疤痕?那不過是在裏面,又沒人看見。”

“我會看見啊。這藥還能讓肌膚柔嫩美白呢。”緣兒道,說完又後悔,眼下正是白天,怎麽將這話也說出來了?

蘇慕景見她笑得嬌羞,早忘記了正背著一身債和身上的疼痛,伸手捏捏她的臉,“只不過三日,三日後我定會去陪你。讓你看看為夫下體的肌膚是不是白了許多。”

緣兒打掉他的手,嬌嗔一聲,轉身跑開了。

她繞過祠堂,朝一座假山石那裏走去。

假山石後面走出一個人來,眼下的天並不寒冷,她卻穿了一件連帽的厚鬥篷,只露出一張臉來,頭上包得嚴嚴實實的。

“見過白姨娘。”緣兒朝那人屈膝一禮。

“你我都是姨娘,不必行禮了。”白姨娘略一擡手,淡淡說道,“東西給他了嗎?”

“給了。”緣兒道,又四處看了看,“您答應我的事可記得要兌現。”

白姨娘眼睫閃了閃,唇角微勾,“自打你將那藥送出之後,你便自由了。”

“此話怎講?他可只關三日。三日後出來,又會對我……”緣兒臉色一白,閨房中的事,她簡直有些難以啟齒,蘇慕景對她簡直禽獸不如。

她雖是青樓一名歌妓,但一直賣藝不賣身,她也有了一位相好。

但那人沒錢,兩人商議好慢慢的攢錢,也攢得差不多了,卻突然跑來個蘇慕景,硬生生將她的相好推入了水裏,又強行將她擄進平陽侯府裏。如今那人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她每日在蘇慕景面前假笑承歡,其實心中真想殺了他。但她是個弱女子,她打不過他。

她很想逃離這裏,正好,白姨娘找到了她。

“放心。”白姨娘道,“他以後都沒有心思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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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侯府裏亂哄哄,四喜酒樓裏一大早開門也讓兩件事驚住了。

一件事是,有人送來了四個大箱子,也沒說送的人是誰,也沒說送的是什麽東西,只說明讓東家薛老板收。

但玉雪一看那箱子,心下就明白了。

這是老夫人私藏的財物,什麽人搬了來送給她了?

她向白仲暗示,暗中阻止蘇慕景得到銀錢,以拖延還款的日期,再讓白仲以不到期還錢為罪名再收蘇慕景入監,人要是到了白仲手裏,由著白仲洩恨去。

白仲不會以為她要錢,搶來送給她吧?這手筆也太大了,白仲不據為己有會忍心割肉?這四箱珠寶折算銀子少說也有十幾萬兩。

且不管,收了再說。

還有一件事便是,楚睿真的要來入股。

楚睿那日,本來是隨口說說,卻讓耳尖的楚昀聽了進去。他塞給楚睿幾張銀票,要他來入股四喜酒樓裏,做薛老板的副手。

楚睿當時就跳起來反對,他可以結交薛老板,但討厭每天扒拉著算盤珠子看那些數字。

他一向試視錢財如糞土,他討厭每日與銀錢打交道。

楚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不去,我便告訴賢妃娘娘,你有三次潛入北燕皇宮偷盜人家的極品雪蓮,有一次還受了重傷,臥床半個月,卻只是為了送給章小姐治療她的幹裂皮膚。”

楚睿臉色一白,沒好氣的看著楚昀,“別,我去還不成嗎?反正又不是我出錢。”

他還真怕楚昀將他在外游歷的事情告訴了母妃,母妃還不得嚇死,下次哪有機會出遠門?

楚睿揣了那疊銀票就到了四喜酒樓,心中納悶為什麽楚昀不自己來?

他見了玉雪煞有介事將帳本拿出,上面入股的條條款款寫得分明,一一指著讓玉雪過目。

玉雪扯著嘴角,也不好得罪他,見他那條款上寫的竟都是對自己有利的說明,心中竟有些不解,這位哪裏是來入股的,分明是來玩的。

真正入股那有不請帳房的,全賃她這方說了算,上面只寫了每月抽取二成利就可,如有虧損則當月不收分成。這太好說話了這是。

她眨眨眼看著楚睿,楚睿問道,“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就得被楚昀說了。

“行。”玉雪僵著笑容點了點頭,都這樣了還不同意,不是腦子有病嗎?送上門的錢不賺是白癡!

楚睿與她立了文書後,便在店子裏閑逛起來。

他進出店子好幾次,讓原本在四喜酒樓前恭迎客人的江智堯也不敢偷懶了。

江智堯的欠條上面明文寫了,不僅要賠錢,還要在店子前對街面上行走的人述說自己鬧事的經過,以及介紹店中的各種美食,為期是一個月。

楚睿施施然走到他面前,江智堯馬上哈著腰,一副笑臉,“見過七殿下,七殿下今日來吃酒啊?”

楚睿背著手,擡腳在江智堯的腿上踢去兩腳,“爺從今日起,是這家店裏的二當家,你小子以後給爺安份點,要是讓爺虧了銀子,爺定會到皇後那裏去告你。到時,你是被打幾十個板子還是被趕回老家去,你自己慢慢的想吧。”

“哪敢呢,七殿下。”江智堯連連哈腰。一只耳朵被李元楓割掉後,他找了副金耳套套在上面,從頭發裏露出來,亮閃閃的。

楚睿眼睛一瞇,“你有錢做金耳套,欠爺店中的錢還了沒有?”

“正在籌備呢,不是還有明日一天時間嗎?”他幹幹笑著,心下卻是急得慌,還差了一大截呢?可怎麽辦才好?

玉雪將一樓的櫃臺後面劈出一個小間做她的帳房。她坐在桌邊算帳,楚睿無事到處晃著,她也懶得理他。

有個隨從模樣的人來找楚睿,小聲說著什麽。

玉雪耳尖,全聽了進去。

“殿下,明日圍場賽馬,咱們的馬卻有兩匹馬病了,這可怎麽辦?”

“找大殿下借,他的好馬多。”

“早之前就借了兩匹,他說他的馬也要去參賽。沒有多餘的了。”

“你怎麽現在才說?都要比賽了居然沒有馬,不是讓北狄人笑了去?”楚睿恨恨的踢了那隨從一腳。

隨從一臉的委屈,“殿下,馬本來有多的,可是您送了兩匹馬給章小姐啊。要不,小的再去向章小姐要回來?”

“有送出東西再往回要的嗎?你個蠢貨!還不快去另想辦法?明日要是讓爺丟了面子,爺連你的裏子也拔了。”

“……是!”隨從抹著額上的汗一溜煙的跑了。

聽著他們一問一答,玉雪眼珠轉了轉。走過去笑著對楚睿說道,“七殿下,在下這裏有幾匹馬想找識貨的買主,不知殿下可有認識的人。”

楚睿聽了心下大喜,“當真?買主眼下就要,只是不知馬的優劣程度如何?”

“殿下去看了便知。”

玉雪將楚睿帶到城郊的馬場,除了從李氏手中得來的一百匹馬,章明啟後來又添置了些。她問他要這麽多馬有什麽用處,他卻不肯說,只讓她看好了就是。

楚睿看著馬場的一百多匹馬兩眼放綠光,玉雪心中後悔她是不是將狼放進來了?這是一副吃人的眼光啊。

“薛老板,有什麽要求盡管說,我要借你十匹馬!”楚睿喜得真搓手。

“要求嘛……”玉雪托腮,“你帶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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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皇後的娘家,江府。

江智堯在四喜酒樓前站到天黑時才被玉雪放回。

做了一日的迎賓,他只覺得兩腿發脹,渾身酸軟。他躺在軟榻上不停地罵著兩個小丫頭,丫頭們正給他捶腿。

“你們是死人的手是不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吃飯了都沒力氣,還不如不吃!”

“少爺息怒,奴婢這就用力點。”丫頭們惶惶說道,手下馬上用力起來。

大約丫頭們的手勁又過於大了些,他痛得叫了一聲,擡起一腳朝一個丫頭踢去。“你想捏死爺是不是?滾!”

“智堯!你是不是又打著我的旗號向劉丞相家的公子借錢了?”一個腿腳有點殘疾的中年男人歪歪斜斜走了過來。來的人正是江皇後的親弟弟江智聰。

江智堯馬上從軟榻上跳起來,心中直喊糟糕,怎麽慌不擇路去找劉公子借錢了?劉公子與這江智聰是一對相好,兩人是斷袖。

不過,他一向腦子轉得快,心中突然生出一計來,在四喜酒樓裏,好像聽見那個薛老板說什麽明日要去宮裏看賽馬。

“大哥,你就有所不知了。”江智堯上前一步道,“弟弟我幫你找到一個貌美如花的小白臉,劉公子知道這事後,就吃醋了,他是故意在你面前告我的狀。”

“是嗎?他有多貌美?可溫柔?”江智聰一下來了精神,最近看到的小白臉越來越少了,只剩了李將軍的兒子,大內統領章明啟,再就是宮中的三位殿下,這幾位要麽權高,要麽武功高,就沒一個溫柔一點的小白臉了?

“大哥知道章統領吧,比他可貌美多了,身材也嬌小,笑起來甜蜜蜜的。”

江智聰聽了如六月天吃了冰西瓜,“好,只要你幫哥哥弄到那個小白臉,哥哥那十個鋪子全讓你打理。”

“是,多謝大哥!”

明日圍場賽馬,他們這些皇親國戚自然是要去的。到時見了那個小白臉,大哥一定不會放走他,是吃了他,還是讓他吃苦,就看明日他們兄弟的心情了。

江智堯得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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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雪次日起了個大早,她精心的貼好了人皮面具,將一只中間空心的銀釵插在發髻上,銀釵中裝著幾十只細雨梅花針,圍場不讓帶武器,但是以防萬一,她還是做些準備的好。

挑了件天青色的外衫穿上,又在腰間插了把扇子,玉雪便開門下了樓。青衣在樓下等她,向她打著手勢,說道,“一起。”

“不行,你不能去,我現在都是別人的跟班,你跟不進去的!”她擺擺手。

但青衣仍拉著她,從身上摸出一只花紋古怪的銀飾塞到她的手裏,又指了指手腕,“戴上。”

玉雪看了那東西一眼,銀飾的兩邊有孔,便找了根帶子系起來綁在手上。

青衣這才點了點頭,鈴鐺已牽來馬匹。

今日不能用魔音,得全靠馬技,前世裏,章明啟教過她騎馬,她武功不高,但馬術卻比一般馬師都強。

太子與貴妃一定都會去,她要看看那兩人拿了鐲子究竟要幹什麽。最好是趁機拿回來,就算今日拿不回來,也一定要找機會出出那日在宮中被人制服的惡氣。

圍場在城中最北端,那裏有一大片的草場。

南楚第一任皇帝是在馬上得來的天下,因此自開國第一任皇帝開始,京中每年都要辦上兩場賽馬,以不忘當年先祖征戰的英勇。

參賽的人要求也不高。宮中的皇子,各親王郡王各高門家的弟子,無論男女只要年紀在十歲以上的都可以參加。

比賽還有彩頭。並且,這是個一展自己身手的好機會,男子可以一賽成名被皇上器重,女子也會因此贏來更多夫人們關註而選上個好婆家。

章明啟便是在去年的賽場上被天辰帝看上的,後來又贏了比武大賽得了狀元,最終選入大內任職。

楚睿來接她時,還帶了一個人來,那人相貌秀麗,一雙眼睛甚是靈活,著一身紫色騎馬勁裝,英姿颯爽。

“是章小姐吧?聞名不如見人,真正是個美人。”玉雪笑道。她是章明啟的義妹章明蕊,現在已是楚睿的未婚妻。

章明蕊卻一直盯著玉雪的臉看,“薛公子也是英俊貌美,比一般女子還要美呢,讓明蕊都自愧不如。”說完還眨了眨眼,調皮一笑。

玉雪臉上一僵,倘若她是女子裝扮,別人誇她她便心領了,可現在她化妝成一個男子,被人說比女子還好看,是不是太沒男子氣了?

楚睿冷哼了一聲,“章大小姐,你怎麽可以當著我的面誇別的男子好看?這讓我的臉往那擱?”

“誰讓你的馬術不如我的?有本事追上我,我再誇你!”章明蕊咯咯一笑,馬鞭子一揚,又對玉雪說道,“薛公子,咱們來賽馬,看誰先到圍場。”

玉雪也有心挑戰一下她的騎術,聽章明啟說,她在北疆長大,學得一身好騎術。當下便應道,“好。”

三人便開始了賽前的小比賽,一路向圍場奔去。

楚睿是皇子,自然在最好的位置,他們進去時,楚昀已坐在看臺邊上了。玉雪發現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很是停了一會兒,又不著痕跡的移開了。

太子楚曜坐在天辰帝的邊上。臉上是自信得意的笑,身後站著蘇玉秋。她倒是真如了願,太子收了她。

另一邊又有一個看臺,是宮中的妃子與公主們。再過去便是京中的誥命夫人們,那中間沒有蘇家的老夫人,她的私房銀子不見了,想必已氣得病倒。

大臣們坐的則是裁判臺,也不見蘇平安在裏面,老夫人氣倒,他肯定得著急。

另有一處看臺是念瑤與寧王夫妃一家,他們是客人。

有司禮官上來宣讀了比賽的規則。此次比賽分為女子一組,男子一組。有單人的比賽,也有團體的打馬球。

玉雪留意到,楚睿與楚曜分到一組。她悄悄的拉了拉楚睿的袖子,“殿下如果不介意,讓在下替你上場怎樣?”

楚睿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於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各家停放馬匹處,有幾人正鬼鬼祟祟摸到了楚睿的馬匹停放處,手中閃著發亮的匕首,手起刀落,他們在馬鞍的什麽地方一割,如此十幾匹都做了同樣的手腳又悄悄的離去了。

賽場上,第一場比賽,男子組。

玉雪代替楚睿出場。這一場有楚曜,楚昀,李元楓,江智聰,江智堯還有幾位世家子弟。

楚昀看了一眼玉雪,又悄悄將眼神挪開,李元楓卻是一直未看她。而江家的兩兄弟卻是眼睛也不眨的盯著她看。

這次的比賽的規則是,前方有一處林子,誰最先從林子裏搶到樹上綁著的野兔再折回來便算是贏,很簡單,玉雪看中的便是那林子。她唇角勾了勾。只要到了林中,這裏的人看不見他們了,她可以吹響魔音將楚曜的馬引開,以還前次羞辱之恨!

而江家的兩兄弟也看著前方的林子一臉的興奮。林中看不清好辦事,看這小白臉往哪裏跑。

裁判臺上,司禮官手中的紅綢旗一揮,大喝一聲,“開始!”

二十幾匹馬瞬即朝前狂奔。

玉雪跑了一會兒後,發現身下的馬鞍松了,眼看就要滑下來。

她大吃一驚,心中直罵楚睿怎麽不檢查一下馬鞍就將馬牽來給她,這不是會要她的命嗎?

又跑了一會兒,腳下踩著的踏腳也掉了一個。她此時卻又不驚了,這一定是有人要害她或是害楚睿。

二十幾匹馬擠在一起狂奔,要是她掉下馬來,就會被後面的馬給踩死。

可現在這麽多的人,魔音又不能吹。玉雪的雙手緊緊的抓住馬背上的棕毛。樹林就在前方,再堅持一會兒。

跟在她身後的楚昀看出了端倪,他慢慢的將馬朝她靠近去。只是才靠近一點,身後的江家兩兄弟就有意有無意的將他擠到一旁。

楚昀眸光一暗,從手上退下一枚扳指朝江智堯胯下駿馬的馬屁股上擊去。那馬痛得前蹄一擡,嘶叫起來,楚昀趁機馬鞭子一卷,將江智堯的馬鞍一拉。

江智堯啊的大叫一聲,從馬上掉下來,後面正好緊跟的是江智聰,江智聰勒不住韁繩,跨下的馬便朝江智堯的腦袋上踩去,又是一聲“啊”的慘叫,江智堯的腦袋已看不出形狀了,白的紅的花成一片。

這一驚變,二十幾匹馬全亂了套,後面有要停下的,前面不知怎麽回事有回頭看的。

玉雪的馬鞍本來就松了,加上現在馬也受了驚,眼看她的身子就要從馬上掉下來。身後又有兩匹馬朝她奔來,那兩人跑到她的近前紛紛棄了馬,縱身向她躍去。

李元楓的手離她還有一尺時,看到旁邊也來了一人他的手便退縮了。她穩穩落在另一人的懷裏。

☆、【104章】兄弟之仇 告禦狀

不用回頭,只聞那人身上的氣息,她便知道是誰。

她試圖推開他,就要跳下馬來,身子卻被楚昀牢牢鎖住。

楚昀這時勒住了馬韁。

“為什麽不進林子?”玉雪問道。“殿下不想得個頭名嗎?”她不信楚昀甘願處處落在楚曜的後頭,以他的才華,他不輸於楚曜。雖說只是賽馬,但也能以一點讓人看其一面。

前方楚曜的馬匹已奔向了樹林,這裏距離樹林不遠,她可以徒步跑到那裏。

她沒時間跟他磨蹭,如此好的機會正好擒住楚曜。

“你想殺他?”他突然問道。

她沒有問答。她不知道她要不要回答。她現在的身份是薛瑜,而不是蘇玉雪。

“不用你出手,他敢傷你,我便敢殺他!”他道。

玉雪的身了一僵。他是不是猜出來她的身份了?

“只是林裏子恐有危險,你還是不要進去。”

“不,我一定要進去!”玉雪去奪他的馬鞭子。

“你還是這麽不聽話。”他似乎嘆了口氣,一手摟著她的腰身,一手將馬鞭子一揚。身後的人馬還在為那裏踩死了人而驚呼著。他們的馬已奔向了樹林。

而看臺上也響起一片驚喊聲,“快來人啊,馬踩人了。”

“玄甲衛!速去查看!”天辰帝面色不驚。

甄貴妃向念瑤遙遙舉杯,念瑤回以一笑,心下卻冷哼了一聲,她在為太子拉籠自己,所謂的喜愛不過是看在她身後二十萬大軍的份上。

見念瑤對自己有心,甄貴妃展顏一笑。天辰帝將這些全看在了眼底,不動聲色。

有玄甲衛已奔了回來覆命,“皇上,是江府的二少爺落了馬,被國舅爺的馬給踩死了。”

話語一出,眾人皆驚。

比賽中,失足落馬的事也是有的,最多受個傷,現在卻是人被馬給踩死了?

江皇後面色大變,站起身來,急急吩咐身邊的管事太監去查看。

雖說死的是個庶弟,但江家現在也全靠這個庶弟在打理,她的弟弟江智聰是個扶不起的爛泥,不光相貌醜陋還是個斷袖一腦子的愚鈍。

而另一處看臺那裏,楚睿卻重重嘆息一聲,雙手在大腿上一拍,一連說了好幾句糟糕,“哎呀,他的欠款還沒有還呢,將近七千兩黃金呢!”

與他相鄰而坐的是容親王世子楚易,楚易瞥去他一眼,挑起半邊眉毛,“睿弟,你什麽時候對銀錢這麽感興趣了?”

楚睿白了他一眼,“剛才。”

圍場外面,章明啟的蛟龍軍正秘密的集合在四周,有兩輛馬車停在他的身後。

有一人跑來向他俯身一禮,“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好!隨時待命。”

林子深處,有不少灰衣人的身影在暗中出沒。

當然,剛剛進了林子的玉雪與楚昀並未發現這些。林中看起來普通得很,同以前沒什麽兩樣。

玉雪仔細辨認著前方的馬蹄聲,追尋著楚曜的蹤跡。

馬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玉雪微閉了眼,豎耳細聽,然後伸手指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楚昀便將馬馳往那個方向。

兜兜轉轉間,竟怎麽也找不到那個掛著野兔的樹。並且轉來轉去,總在一個地方打轉,而耳邊也總能聽到馬蹄聲,就是到不了近前。

“這是……”望著這如迷宮一樣的樹林,她竟疑惑起來。這個從外面看起來無比普通的林子裏面怎麽會如此詭異?

“噓——,不要出聲。”楚昀也覺察出了異樣,翻身下馬,然後將她從馬上扶下來。

兩人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證實了一件事,這是一個陣。她想算計別人,卻未想別人已布好了一個陷阱正等著她去跳。

林中很靜,只聞兩人腳下腳踩落葉的聲音。她看了一眼楚昀,用眼神進行詢問,“這個陣究竟是為誰人而布的?”

她換了面貌,可以說是個新人,除了最近正對蘇慕景與江智堯逼債,她沒與任何人有交集了,但以那兩人的腦子,還布不了這個陣,況且江智堯已被馬踩死了,蘇慕景此時也分不開身。

難道是針對楚昀?

她赫然看向楚昀。難怪他不願進林子裏。是她硬將他拉了進來。

他只淡淡的一笑,閉了眼,拉著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寫道,“信我,任何時候。”

她一怔。楚昀已拉著她向前方一處方位撲去。

那裏煙氣彌漫,玉雪只覺得渾身一冷,仿佛看到無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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