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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迷途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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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們禦劍?”

所有視線剎那膠在七畹臉上,七畹驚了驚,往神墨身後縮了縮,心底哀嘆,沈默是金,果是錚錚硬道理。

陸軒靈忽然道:“七畹說的不無道理。如今行蹤暴露,縱使在地面之上,亦會受魔物襲擊,橫豎會遭襲,不如趁天黑夜暗,禦劍飛行,既能加快速度,亦能出其不意。”

易冉點點頭道:“有理,我讚成。”

何玉元沈沈一嘆:“好吧,就這麽決定了。”

既然陸二少爺與兩位宗主皆是讚同,其餘人等便也不再有異議。

眾人便棄馬禦劍,趁夜黑天高,往傲山行去。

縱使天空不比地面來得道路分明,然有何玉元及易冉兩位闖蕩修羅界幾十載的元老帶路,一行人行得倒也順當。

一夜的警覺與提防,所幸的是並未遇得修羅的再次突襲。直至晨光熹微,傲山那白雪皚皚,巍峨巋然的輪廓在前方隱隱綽綽彰顯。

眾人雖是徹夜施法,疲憊不堪,然見此情景,皆是為之一振。

然領路的何玉元與易冉並不是長驅直入山中,而是劍鋒一轉,向地面馳去,其餘之人便只好尾隨降下。

入到地面,何玉元解釋道:“這傲山附近被施了迷陣之法,從未有人貿然闖入之後還能出來的,我們唯一的入口便是前山那傲山神殿。”

前往傲山神殿需經過一條冗長的雪谷,雪谷兩側皆是巍巍然的雪山,那些屹立千年萬年巋然不動的蒼山,宛若一尊尊孤高聖潔的神祇。

一行人在谷底行進,昨夜的經歷,讓眾人端了十分的謹慎小心,監察著四面八方的動靜。

眼見山腰處神殿那水晶宮墻折射出了斑斕日光,忽然轟隆隆一聲巨響,雪谷兩側的山崖劇烈地顫抖,好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連地面都在顫動,緊接著大片的積雪自山崖上坍塌下來,仿若浮雲蔽日,一瞬間淹沒了大半的天空。

“雪崩!快逃!”隨著易冉的一聲吼,所有人皆是倉促躲避,或禦劍飛起,或施咒疾行。

神墨未加思索便一把拉住七畹,將劍往天際一拋,躍然而起,飛竄至空中。

所幸的是,眾人並非尋常凡人,要逃過雪崩還是不太費力。

然在眾人皆以為逃過一難之時,那稍事消停的積雪竟拔地而起,升高了十幾丈,急速凝成了一張猙獰的鬼臉,如滔天巨浪般張牙舞爪地向禦劍停駐在空中的所有人撲來。

此番是陸軒靈驚憤難抑的叫聲道:“不好,是雪怪!”

說話間,七八只雪怪在眾人的四面形成,將全部人圍困在中央,那一具具巨大的身軀好似一座座小山丘,遮蔽了日頭。

“雪怪乃水性之軀,大家以炎咒突圍!”陸軒靈大吼一聲。

眾人皆會意,紛紛施展炎咒進行回擊。

果然,雪怪遇得炎咒烈焰,即刻消融成水,只因身軀過分龐大,若要全部消融它,亦需要費些力氣。

炎咒於七畹來說,就如天生缺憾,她也並非沒有修習過,然在這上頭竟怎般都開不了竅,就仿似她天生與火性之法絕緣。

鑾清曾說過,她屬寒性之體,當初中得重明烈焰,除卻他的冰魄丹之外,她自身的寒性體質亦是幾分緣由,換作他人,定會當場斃命。

七畹便頗為狼狽地站在神墨的劍上。

然神墨又要施咒,又要護她,便顯得分外吃力。

而另一邊,陸軒靈方施咒解決掉一只,猛然間想起什麽似,神色倉皇地四下找尋。

卻見柳沈睿幻出了一條龐大的火龍,將雪怪纏了一個嚴嚴實實,雪怪在嘶吼聲中驟然融化成水。

陸軒靈楞了楞,眼裏閃過一抹晦澀流光。

忽然,一只雪怪仰天一聲長嘯,其餘紛紛如此,隨後,全部雪怪迅速堆砌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只龐大如山巒的巨型雪怪。

那巨大無比的雪怪咆哮著傾軋而來,遮天蔽日,那咆哮震耳欲聾得好似要將人的耳膜給撕裂,驚天動地的震顫仿佛連天地也將一並吞沒。

眼見如此場景,所有人一時全部驚呆了。

易冉一擰眉,看向何玉元,何玉元亦是愁眉深鎖,沈沈一點頭。

兩人驟然飛竄到巨型雪怪前方,聯手修築起一堵火墻,那熊熊的火墻阻擋了雪怪的行進。

那雪怪看似極為憤怒,怒吼一聲,噴出一股極寒的氣流,冰冷刺骨,火墻頓時便弱了大半。

易冉與何玉元撐得極為辛苦,天鷹其餘弟子正欲上前相助,然易冉大叫道:“快走!這裏有我們撐著!”

而他們又怎是如此貪生怕死之徒,絕然不會棄他人,尤其是天鷹堡的兩位宗主於不顧,就連一步,也無人後退,紛紛欲上前相助,然何玉元聲嘶力竭道:“還不快走!再不走,都得死!”

此時雪怪已近暴怒,那兩側雪谷之上的積雪滾滾而來,雪怪愈加巨碩駭人。

眼見那火墻已支撐不下去,易冉狠狠一咬牙,轉臉對何玉元道:“何兄?!”

何玉元咬牙切齒地重重點點頭。

後面眾人不知他兩打的何種啞謎,卻只聽易冉神容悲戚地叫道:“軒靈!易叔將晚絨姨和靜言靜思托付於你了!”

何玉元亦是大義凜然地一聲:“子君,好好聽你大哥的話!爹先走一步了!”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再明白不過了,這是他們的遺言!

“爹!”何子君悲慟大哭,欲撲上前去,然卻被陸軒靈緊緊拖住。

全部人皆是愴然欲泣。

七畹抓住了神墨的胳膊,紅了眼圈。

轉眼之間,易冉與何玉元迅疾如風,猛然紮入雪怪的血盆大口之中。

須臾功夫,雪怪似是分外苦楚,一聲淒厲咆哮之後,那身軀竟似被凍結了,積雪一片一片坍塌滾落下來,再次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大雪崩!

眾人適才從悲痛之中驚醒過來,倉皇失措地躲閃,然為時已晚。

神墨載著七畹,艱難地躲避著轟然砸下的積雪與頑石,眼見同伴一個個被淹沒,心中焦灼異常。

忽聽七畹驚叫一聲,神墨大驚轉臉,卻見她被雪石砸中,墜下劍去。

他心急如火,俯沖而下,然不斷砸來的雪塊阻擋著他的前行,他惱怒異常,胡亂施咒來鏟除阻擋的雪石。

然而一道白光自他身後劃過,驟然刺向七畹。

還未等他看清,那如滔天巨浪般的積雪已翻天覆地傾覆而來,遮天蔽日,轉眼便將整條峽谷,全部吞沒殆盡。

一片死寂。

世界靜止,時間停滯。

就仿佛混沌初開,洪荒出誕之時,那一片如死水般的沈寂。

放眼皆是一片茫茫白雪,令人窒息的白色,他從未如此害怕這片雪白。

神墨站在這荒涼的雪原之上,神容呆滯,一炷香之前,這裏還是一道峽谷,如今卻已是茫茫原野。

他衣衫淩亂,頭發亦是散亂不堪,一身狼狽,方傾自雪地裏爬出來,卻未見一人。

心底的恐慌好似巨大的魔魘,吞噬著他竭力築起的希望。

腦海裏滿滿唯有她的容顏。

若她不在了,他甚至不知曉,自己是否還有站在這裏的力量。

原來,她在他心上的分量,重得,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噗,遠處一只手從雪地中艱難探出。

神墨心頭一緊,仿似茫茫絕望之海上望見了一株稻草,急急沖上去一看,見得是一只女子的手時,胸口好似揣了一面鼓,惴惴不已。

他趕緊刨開積雪,拉住那只手,將人從積雪之中拽出來。

衣飾與面容漸漸自雪埋之中露出來,不是七畹,是陸瑤靈。

神墨楞了楞,心底頓然一陣失落,緊接著升騰起一股罪惡感,他何時變得如此不在乎他人的性命了,這絕然不是他的作風。

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成了他心頭最深的牽掛。

陸陸續續的,陸軒靈等人亦是從雪堆之中鉆了出來。

神墨環顧四周,怎般也不見七畹。

方才墜落下來的,除卻雪塊,還有不少堅硬的巖石,若被砸中,定然身受重傷,七畹雖是狐妖,然到底法力低微,莫非……

他心亂如麻,不敢再想下去,問遍了所有人,卻皆說不見七畹。

陸軒靈聽神墨道七畹失蹤,心急如焚,不說七畹乃救他父親的關鍵,但說他兩的交情,他亦是極為擔憂她的。

他四下查看一番,忽地沈下臉道:“沈睿呢?”

眾人張望一番,果然,柳沈睿亦是失了蹤影。

有弟子大驚道:“莫非沈睿與七畹姑娘一同遭遇了不測?!”

陸軒靈皺緊了眉宇大叫道:“大家還不快找!”

正當眾人焦灼萬狀手忙腳亂欲尋之際,忽聞七畹的聲音遙遙傳來:“神墨--”

神墨倉皇擡臉,見得一個身影站在遠處的山坡上,奮力地揮著手,大聲叫著:“神墨!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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