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神石鎮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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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畹跳下樹,白衣翩然若蝶,笑嘻嘻走過來道:“這本來就是你們的地兒,說什麽打擾呢。”

蘇水浚笑笑,看了看追著小雀滿園跑的落葵,面帶尷尬:“落葵姑娘這是怎麽了?”

七畹瞥了落葵那裏一眼道:“阿痕搶了她的蒸糕,兩人杠上了唄。別管她,年紀大了,難免脾氣不好,虛火上燥的。倒是蘇公子你有事兒麽?”

蘇水浚道:“我是來看看諸位是否住得習慣。師父與師叔們皆在為半月之後的落仙大會做準備,故而抽不出空隙探望,便遣在下務必要將諸位的起居安排妥當了,若諸位有任何需要,盡管告知在下,靈璣雖為修真門派生活清簡,對待恩人卻從不吝嗇小氣。”

“不用不用,”七畹連連擺手,“你太客氣啦,說什麽恩人吶,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蘇水浚微微一笑,向前望了望,問道:“怎不見梵兄與白兄?”

“哦,梵恕早中晚皆要靜修半個時辰,這會子怕是在房中打坐,鑾……呃……”七畹頓了頓,趕忙改口,“白羽的話……”

她望了望鑾清的房間,門窗緊閉,便是一臉失落,氣懨懨道:“我也不知曉他在做什麽,落葵姐不讓我去找他。”

“為何?”蘇水浚不解。

七畹癟了癟嘴,面色愈發悲戚了些。

蘇水浚自知問了不該問的,遂岔開話題,掏出盛放玄清丹的小瓷瓶道:“這是本派的玄清丹,服下可隱去妖氣一月。雖然我已讓昨晚在場的師弟師妹不得對他人透露兩位姑娘的身份,然半月之後便是落仙大會,屆時諸多修真門派悉數到來,姑娘的身份難免會暴露,恐會給兩位姑娘帶來麻煩。”

“如此說來,的確有些道理。”七畹看著他手中的瓷瓶,正要伸手去接,豈料另一只手橫空出現,拿走了那個瓶子。

七畹驚訝轉臉,卻見鑾清站在身後,神容淡淡道:“那多謝好意了。”

他的瞳仁在人前是幻成黑色的,七畹看著不免有些怪異。

蘇水浚霎時有些呆楞,他何時出現的,未見從房中出來,也未覺察到一絲術法之氣,他仿似憑空便出現在那裏。

“白……白兄?”蘇水浚驚楞了一番,隨即端上雍容笑意道,“不客氣,那在下便不打擾了。”

說罷,轉身便走了。

“鑾清!”七畹喜不自禁,卻又急急心虛地望了望周遭。

“放心,阿痕自有辦法讓落葵脫不開身。”

七畹心頭一亮,瞪大了眼:“咦……難道說是鑾清你讓阿痕與落葵對上的?”

鑾清沒有回答,然眼角瞇了瞇,竟透著些許狡黠,讓七畹著實驚奇,素來淡薄清寡的鑾清何時也會有如此表情。

呃……似乎的確是有的。

她見過的那些夢境裏頭,鑾清便是如此意氣風發,一笑一顰,生動明媚如五月晴空。

七畹還微怔在思緒裏,鑾清卻攤開手來,霎時竄起一團白色火焰,將手裏那瓷瓶燒得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哎呀,丹藥!”七畹頓覺可惜,不解道,“你做什麽燒了呀,蘇水浚說這丹藥可以掩去我和落葵姐身上的妖氣一個月呢。”

鑾清道:“萬事堤防些好,再說你掩去妖氣做什麽?”

“我們畢竟是妖,待在這裏不方便嘛。”

“妖又如何?你既不傷天又不害理,身正坦蕩,做什麽在意別人的眼光。”鑾清眸色清澈如水,口吻狀似漫不經心,卻是極為柔和的。

七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她也沒如此好啦,偶爾捉只鳥殺只雞也是有的。

然鑾清如此說,卻叫她分外高興,鑾清果然不在意仙妖之別。

她微微低著臉,吶吶道:“我是不在意人家如何看我啦,可是……你和梵恕分明不是妖,卻因為與我們在一起讓別人猜疑,我心裏很不舒坦。鑾清你可是天尊啊,怎能讓凡人用鄙夷的眼光來看待,所以,我想,若是我身上的妖氣能隱去了,也便不會牽連到你了。”

她繞著手指,瞅到指尖,忽的想起之前輕撫過鑾清面容,還有那個未遂的親吻,臉不覺有些發燙了,便愈發不敢擡頭看鑾清了。

“傻瓜。”

鑾清低低的聲音響起,似是嘆息,又似愛憐,輕柔而婉轉。

七畹楞了楞,手腕已讓他牽了過去,只見鑾清手中捏著一根潔白翎羽,往她手腕上一繞,那翎羽便化作一個柔白色玉鐲,熒光浮動,套在她手腕之上,大小正合適,與那個金鱗蛟絲鞭的金色繩鐲交相輝映,竟也煞是好看。

“這是什麽?”七畹詫異。

“我的尾翎羽,有我的仙澤,足以將你身上的妖氣掩蓋,如此,你可放心了?”

鑾清的……尾翎羽呵。

七畹輕輕婆娑著玉鐲,心頭噗噗直跳,擡頭,見鑾清往屋裏走去,忙追上兩步叫住他:“鑾清--”

他轉過身來道:“在這裏,便叫我白羽罷。”

七畹納罕:“對哦,我還不明白你哪裏胡謅來的這麽一個名字?”

“這是我昔日入凡世時所用的化名,”鑾清頓了頓,“我不大喜歡別人隨意叫我的名。”

原來,他不喜歡別人叫他的名,那她一直這般喊他,他是不是亦是不喜歡的?

“這樣啊,那我以後……”七畹抿了唇,臉色有些黯淡。

“無妨。”鑾清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無妨,你這麽叫,感覺還不壞。”

他的微笑如春日晨光,看得七畹心頭剎那一片鶯飛草長。

趁落葵不在,七畹大了膽跟著鑾清到他房裏去了,小小房內傳來絮絮說話聲:“那落葵姐怎麽辦呀,你也拔根尾羽給她?你會不會疼啊?”

“……我畫張靈符給她帶著便可。”

“哦。哎?那你也畫一張給我不就好了,拔毛多疼呀,若我尾巴上被拔一撮毛,我定然疼翻了。”

“……小狐貍,我要看書了……”

“咦?你怎麽還隨身帶書來?”

“小狐貍……”

“呃……”

正對門廂房的窗戶開了一道縫,一雙眼眸寂靜無聲地看著那兩道人影,流露出深重的憂擾與落寞。

入了夜,七畹睡意闌珊,她白日裏睡太多,到了晚上,便不覺困倦了。

肚子咕嚕嚕一聲叫,七畹低聲哀嘆,傍晚落葵回來時見她待在鑾清房裏,一怒,連晚餐也一並剝削了去,如今肚子空空如也,愈加輾轉難眠。

在肚裏打了近一個時辰的鼓之後,七畹終於掙了膽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開了房門,賊溜溜地瞅瞅隔壁落葵的屋子,毫無動靜,大舒一口氣,又瞅瞅鑾清梵恕的屋子,亦是安安靜靜的。

擡頭看看,夜黑風高,月色星光全無,七畹不禁感慨,真是為非作歹的絕妙之夜啊。只是,亦連她吸食月輪之精華填飽肚子的機會都剝奪了。

看來,只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她翻墻越瓦,在靈璣派連綿的屋檐道館間穿梭,妖的好處便是,來無影去無蹤,加之有鑾清的手鐲護航,亦少了妖氣外洩極易叫人察覺的擔憂。

然,靈璣派的廚房……究竟在何處啊?

這些大大小小的屋子,看起來全部如出一轍。

她糾結地飛身躍上一棵大樹,欲一攬全貌,正翹首張望著,忽見得遠處隱約浮現幽綠的精光。

七畹納罕,細細望了望,的確是一座山頭之上浮動著淡淡幽綠的光芒。

直覺告訴她,那光芒處定然有一件寶物,若說靈璣的寶物……莫非,是鎮魂!

七畹心尖一亮,便顧不得廚房,轉而向那處綠光飛馳而去。

近了才看清,那綠光自一處山洞溢出,時隱時現,若有若無。

七畹躲在樹影裏,四下張望了一番,未見半個人影,靈敏的嗅覺亦未覺察到任何有人的跡象,她便大了些膽,走進了山洞,頓覺寒氣逼人。

山洞路面極為平整,且幹凈而整潔,看來是精心修繕的,她循著光亮一路往前走,只覺那幽綠精光越來越盛,然寒意愈發深濃,冷得七畹不覺捏緊了衣領。

忽然,面前驟然一片開闊,一個偌大的石窟出現在眼前,一個巨大的綠色光團放置在石窟中央。

那團巨大的綠色光芒好似一顆碩大的碧海明珠,熠熠生輝,光芒是由一顆墨綠色晶石發出,那晶石足有一人多高,如一顆龐大無比的雞蛋,只是有棱有角罷了。

煙白色的寒氣裊裊娜娜,將山洞之內渲染得一片霧氣朦朧,亦叫七畹好一陣戰栗。

這便是……鎮魂?

那小碎片簡直便是那九牛一毛!

只是,小碎片都有如此神力,這完整的鎮魂該有怎般驚天絕世的力量,難怪鑾清說,天帝也奈何不了它,也難怪,它會被用來封印地心古龍。

七畹走近了些,方想靠近一些看,忽聽得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驚了一驚,趕緊四下看了看,便躲到了一塊山石後頭。

一道人影投射在她腳上,她連大氣都不敢出,只得一動不動扒在石頭上。

一個聲音卻悠悠傳來:“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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