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修仙靈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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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珠住手!”

那丫頭聞言頓了頓,不禁回過頭去,四五個人影正擎著火把站在後頭。

那巨大的火龍也便停住了。

絕佳的時機,梵恕已開口念咒,一條更為龐大的幽藍色火龍自他腳下拔地而起,沖過結界咆哮著直沖向盤亙在他們頭頂的火龍,巨口一張,霎那間便將小丫頭的火龍吞了進去。

那條光焰萬丈的幽藍色火龍直直竄入天際,將大半個夜空映照得一片雪亮,倏忽間,又消散無蹤。

七畹收起金鞭,向梵恕露出分外敬佩的神情:“梵恕果然厲害!”

落葵打了他一拳,皺著眉嗔道:“作死啊你,要施咒也不說一聲,嚇我一大跳!”

鑾清靜立一旁,默不做聲,幽深的眼眸裏卻閃過一抹艱澀流光,無人察覺。

站在對面的眾人具有些呆,突然一個男聲開了口,打破一片寂靜,他說:“這位兄臺好精深的修為!”

聽聲音,他便是那個方才開口阻止之人。

七畹看了看,加上那丫頭,統共有六人,皆是年輕男女。除卻兩個女子,四個男子清一色的玄色衣衫,而方才說話之人約莫二十上下,眉目清朗,身形挺拔,一身凜然正氣。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凡世修真之人?!

族人總告誡她,若在凡世遇得那些所謂的修真之人,得趕緊腳底抹油才行,因為他們最愛打著為民除害的幌子,將妖物一概而論,不分青紅皂白地肆意降殺,實在是可恨之極。

思及此,七畹對這些人的第一印象便有些不佳。

“二師兄!”黃衣丫頭一跺腳,眉眼嬌嗔道,“他們是妖怪,你還誇他們?!”

那男子低低道:“不許胡鬧,南珠。你修行尚淺,怎分得清是否是妖物?”

那丫頭不甘示弱道:“分明是妖怪,這麽重的妖氣,我哪裏辨錯了啊!師姐!你看你看,是不是嘛!”

說著滿臉委屈地撲向一旁的紫衣女子。

“的確很重的妖氣啊。”

“是啊是啊。”

其餘之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被叫二師兄的男子皺起眉來,面色凝重。

他怎會看不出來,那兩個女子一身妖氣,生得又如此美貌,不是狐妖便是花精一族。然叫人難辨的便是這兩個男子,不僅絲毫不見妖氣,周身反而有一股極為明凈祥和的氣韻,尤其是那個白衣白發的男子,身側竟有淡淡的雲煙繚繞,朦朦朧朧,顯得格外飄渺而虛無。

師父曾說過,能將自身妖氣隱匿無蹤,並且制造出明凈氣息的假象來迷惑外人的,皆是妖界修為格外深厚之流。

甚至……極可能會是妖王。

若他們是妖王之輩,他們這幾人全然不是對手,貿然為敵,只是白白送命,他得保護師弟師妹們的安全,不可做無謂的犧牲。

而若他們不是妖,愈加不可傷及無辜。

左思右想,他才出此計策,探一探虛實才好。

梵恕看了看鑾清,見他沒有要解釋的跡象,只得走上一步道:“諸位不必驚慌,我們並不是妖。”

當即有另一人高聲叫道:“你騙誰啊,以為我們連妖氣都分辨不出來了麽!”

梵恕頓了頓,面有難色。

七畹見梵恕為難的樣子,趕緊上來打圓場:“大家有話好好說嘛,我和落葵姐的確是妖,可他們兩人不是,你們不要冤枉好人啊。”

另有一人冷哼道:“與妖為伍,豈會是好人!”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年輕人,”七畹端上一副老夫子樣,喋喋說教道,“就像你們人要分好人壞人和三六九等一樣,我們妖也是分好妖與壞妖的,與妖為伍的,也不盡然是妖啊,我就認識好些神仙的說。”

譬如身邊這兩位。

“你叫我什麽?年輕人?!”那人瞪大了眼,極為不爽,被一個相貌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女子叫年輕人,真是笑話。

“咦,那叫你什麽?你多大?我七千歲了,肯定比你大是不是?”七畹笑容滿面。

一幹靈璣弟子霎時都有些呆。

落葵在七畹額上一敲道:“你得瑟個什麽勁!這麽大年紀值得炫耀麽?!”

說罷,忿忿自語:“居然比我年紀還大。”

七畹捂著額角皺著臉咕噥兩句,往鑾清身邊湊了湊,還是鑾清最好,從來不打她。

為首的男子收斂了一下驚訝的神色,便端上一臉謙恭笑意,抱拳行禮道,“在下靈璣派蘇水浚,此乃師弟方瞳,葉星垂,曾禁,師妹紫芙南珠,請教諸位尊姓大名,師承何派?”

落葵臉一橫:“憑什麽告訴你!”

梵恕倒是笑容溫雅,亦是抱拳道:“在下梵恕。”

七畹樂得雙方不吵架,笑呵呵道:“我叫七畹,來自青丘,呃……的確是狐妖不錯啦。”

見落葵一臉不屑,便推了推她,落葵白了那些人一眼,丟出兩字:“落葵!”

蘇水浚面上像是絲毫不介意,笑吟吟地看向默不做聲的鑾清道:“請問閣下是……”

七畹梵恕落葵齊齊看向鑾清,不禁有些擔憂,鑾清若據實相告,勢必嚇壞這些凡人,問題是,鑾清樂意與這些凡人打馬虎眼麽?

“白羽。”鑾清神容淡淡,悠悠開了口。

白羽?

七畹楞了楞,他哪裏謅來的這麽一個名字?

梵恕與落葵亦覺莫名其妙,卻不敢說什麽。

蘇水浚笑意滿滿道:“所謂不打不相識,在下替師妹向諸位賠禮了。”

“可是師兄,他弄壞了我的銀蛇吶!”叫南珠的丫頭氣洶洶地指著鑾清叫。

蘇水浚皺眉道:“是你自己莽撞偷襲人家,怨不得別人。”

“可是我的銀蛇是師娘才送的……”南珠氣得眼淚汪汪,只得幹跺腳。

七畹看那丫頭可憐,兵器毀了,心裏定然不好過,便拉了拉鑾清的袖子,低聲道:“可有法子還她?”

鑾清看著她一臉爛好人的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即手輕輕一揚,那散落在地的一灘散沙便悠悠浮了起來,瞬間凝固成一柄銀色的劍,悠悠飄到目瞪口呆的南珠面前,哐當一下落在地上。

鑾清口吻溫涼而寡淡:“理應是你原來的劍。”

見對面眾人一副驚駭萬分的神情,淡淡添上一句:“障眼法而已。”

蘇水浚見此,心下極為吃驚,這兩個男子的術法深不可測,希望真當不是敵人才好,他斂了斂容道:“幾位深夜在此,不知所謂何事?”

落葵率先忿忿道:“那你們又在這裏幹什麽!”

蘇水浚略微遲疑一下,終是笑道:“不怕諸位笑話,只因師門寶物失竊,師父遣在下師兄弟幾人前來追尋,我們尋到此處,那竊寶之妖竟已逃之夭夭,吾等在此逗留了兩日,以期捉拿妖孽,未想那妖孽竟不再回來了。”

七畹不禁道:“你們丟的是何寶貝?”

“二師兄,和他們說這些做什麽,他們又幫不上忙。”旁側弟子依舊憤憤不平。

“是這個麽?”鑾清淡淡一語,手在袖中掏了掏,掏出那鎮魂碎玉,攤在手心裏。

靈璣眾弟子一見,當即面色大變,有兩人甚至拔劍而出,惱怒大喝道:“原來是你們偷了本門的綠玲瓏!”

說罷,兩人劍光驟盛,便欲攻擊,卻被蘇水浚攔下。

蘇水浚驚愕萬分,此人只手捏著這件至寒之物,居然安然無恙,據他所知,凡是碰觸過綠玲瓏的人,皆會被凍成寒冰,他們也得用那天炙玄鐵打造的盒子盛放綠玲瓏,才不至於被冰凍。

他,究竟是什麽人?

“請問,綠玲瓏的碎片……為何會在諸位手上?”蘇水浚竭力按捺下激動,口吻已是一片肅穆。

七畹見氣氛有些凝重,便趕緊解釋道:“你們別誤會,這個是我們在樞陽山赤霞城附近的一條鯉魚精手上奪來的,他說是從句餘山得來,我們便來看看。這個……真是你們門派的寶物麽?”

“難道還會有假不成!”南珠俏臉一皺,“綠玲瓏在我們靈璣山幾千年了,是我派的鎮派之寶,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七畹便納罕了,鎮魂這般厲害的皇天至寶,理應是人人爭搶,掀起腥風血雨才對,怎會安安穩穩待在一個地方千年?莫非族裏書庫裏頭那些江湖段子全是危言聳聽唬人的?

她看了看鑾清,鑾清卻毫無異樣,更走上兩步,伸手遞上鎮魂道:“是我等孤陋寡聞了。這個自然物歸原主。”

蘇水浚似是不曾料到對方如此爽快,驚了一驚,匆匆解下背上的包裹打開來,是一個玄色鐵盒,微微泛著暗紅之色。

鑾清道:“天炙玄鐵麽?確是抵擋鎮魂寒氣的好器物。”

“鎮魂?”蘇水浚面帶惑色。

鑾清沒有回答,將鎮魂放入鐵盒之中。

七畹與梵恕面面相覷,這般重要的東西,如此輕易就給人了?

“貴派的綠玲瓏想來應不是只有這一塊而已吧?”鑾清看向蘇水浚,神容淡淡,似是隨口問問而已。

蘇水浚笑笑:“白兄所言不錯,這只是被炎火怪偷去的綠玲瓏碎塊,不過縱然是碎塊去,其神力亦是不可小覷啊。”

“神力?”七畹小心翼翼道,“你們……已知它神力是什麽了?”

能控制魂魄的強大力量,一旦被惡人所用,這世間該遭受怎樣的塗炭呢。

七畹難得端上幾分憂國憂民的聖人情懷。

蘇水浚露出頗為自豪的神色道:“想必諸位定是甚少涉足江湖了。這樣吧,是諸位將綠玲瓏碎塊奉還我派,也便是我靈璣派的恩人,不知諸位賞不賞臉到我派小住幾日,一來好讓我派進進地主之儀,答謝諸位,二來,再過半月便是落仙大會,此次恰好在我靈璣派盛舉,諸位不妨前來觀瞻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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