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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八章:碧落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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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琉頭上的鳳冠掉下來,火紅的玉碎了一地,刺眼的金,和鳳袍大猩的紅交織在一起。她一頭青絲披散,被夜風吹亂,厲飛寒顫抖的指尖輕輕撫摸她的臉,很涼,像冰塊一樣,沒有絲毫溫度。

此刻的妖界成為一片火海。

“你一定會回來的,我不許你走!”厲飛寒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抱著她去了神界的天宮。

他施法微觀,卻沒有在天宮看到曲蝶衣的身影,他隨便抓住一個人的脖子。

王秉擡頭看他兇惡狠戾的臉,一時間沒有認出來,楞楞地喚道:“宮主?”

“曲蝶衣呢?”

王秉喉嚨發痛,“你失蹤後不久,小曲她就被慕容笙歌抓走了。”

厲飛寒甩開他,布下魔紋法陣連忙往仙緣大陸趕過去。

一到仙緣大陸,慕容笙歌絲毫不讓步,厲飛寒跟他打了起來。一襲銀色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煞氣翻騰的軒轅劍此刻完全沒有神器的影子,那怨戾之氣沖天,如鳳唳九天閃著幽光穿梭在電光火石之間,發出“唰唰”攝骨噬魂的嘶鳴。慕容笙歌一身艷紅衣袍如初升驕陽,兵器發出的燦燦金光劃破雲霧刺得人眼發漲,他一張俊臉繃得好像張滿的弓弦,卻落於厲飛寒的下風。

慕容笙歌沒過幾招就被他打得半死,即使是這樣,他也絕對不會讓厲飛寒接近曲蝶衣。他抱著葉青琉的屍體,來意不言而喻。

曲蝶衣在房間裏看他們激烈的打鬥,她神色並無焦急,臉上反而閃過一絲釋懷,起身將身旁的紫檀龍鳳紋立櫃打開,裏面有一柄寒光湛湛的匕首。

半晌,曲蝶衣開門,她的身體猛然一晃,紅色的長裙紅如妖火,慢慢往外走去,一步一個腳印,身後確是一片淅淅瀝瀝的血,觸目驚心。

“師兄!”她一邊哭著一邊大喊,手緊緊抓成拳,指甲深陷掌心。這時的她也懂了,這個男人,這個白衣飄飄的心上人,從來都不是她的。

厲飛寒將慕容笙歌重重一擊,旋身飛到曲蝶衣面前,一把接過她手中的心臟,將葉青琉放下,將妖棠蠱放進她體內。

“蝶衣!”慕容笙歌如同遭到了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怒喝一聲,踉踉蹌蹌過去地抱住曲蝶衣,兩人一起栽到了地上,血流了一地,染紅了他們身上的衣袍,似一大片妖花般詭譎駭人。

慕容笙歌終於痛恨紅色。

厲飛寒見妖棠蠱順著葉青琉的血順利鉆了進去,他懸起的心終於在這時落了地,看著他比紙蒼白的臉,期待著她下一刻睜開眼睛。

但下一刻,葉青琉開始漸漸消弭,那蠱蟲如同摧枯拉朽,她的身體如同紛紛揚揚的柳絮一般消弭於無形

“怎麽會這樣!”他撕心裂肺的吼聲震徹天地,如驚雷在頭頂炸響。

厲飛寒驚怒之時,她的身體在他面前消弭得更快,他緊緊抱住她,“琉兒!你告訴我,怎麽會這樣!!”

她不會走的!

她一定還在生他的悶氣不肯原諒他!她一定又找個地方悄悄藏了起來不讓他找到!他一定要找到她,就算是天翻地覆,海角天涯!

上次就是這樣,他最後還是在妖王宮找到了她!

但葉青琉最終沒能覆活。

厲飛寒上窮碧落下黃泉四處收集她散亂的魂魄,他站在雲端,周身突然靈光大作,銀燦生輝,白色的流光飛旋漫溢,極為華麗,好像一只披著晚霞的浴火鳳凰閃閃發光。

冥界內,緊閉的黝黑冥界大門在一道銀光的籠罩下,緩緩開啟裂開一道幽深的縫隙,如盤踞在暗處的猛獸突然張開的血盆大口,生人一入黃泉,霎時便會將身軀吞噬殆盡。

他下冥界,冥界四處荒茫一片,如同沙漠,寸草不生。只有夾道兩邊盛開荼蘼的彼岸花,那花開千年,落一千年,花葉生生兩不見。

花瓣極其妖紅,如火嬌艷生輝散著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條蜿蜒小路,風起而動,花香四溢透著幽幽的詭異氣息。忘川河水卷起狂亂的浪花無情地拍打岸邊枯瘠嶙石,留下一道道猙獰的抓痕。

厲飛寒翻閱生死簿,試圖從一張張薄紙中尋找她的痕跡。

生死薄是天地人三書之一,天書封神榜,地書大地胎膜,人書生死簿。

但奈何橋頭的孟婆卻告訴他,葉青琉早已經步入輪回。

“今天是幾月幾日?”

冥界掌管人界生死輪回之事,故此與人界的日期相符。他走遍天下,找到所有最近出生的嬰兒,也要把她找回來!

這樣的癡人孟婆見過不少,不禁幽然嘆道:“喝了孟婆湯,了前塵舊夢,斷前因後果。忘盡一世浮沈得失,一生愛恨情仇,來生都同陌路人相見不識,即便你真的找到她了,又有什麽用呢?既然已經放下一切,你又何必執著?”

世人多奇怪,喜歡的人得不到,即便是得到了不好好珍惜,在一起時相互懷疑,失去了又心底懷念,懷念的想相見,相見的又恨晚。

終其一生,滿是遺憾。

“回答我的問題!”他低狠的聲音卷著噬魂蝕骨的煞氣。

神荼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道:“冥王殿下。”

厲飛寒回頭,聲音如同一只發怒的雄獅,又無比蒼涼,“你能告訴我,她去哪了嗎?”

神荼遞給他一杯東西,“既然不快樂,那為什麽還要愛?喝一口愛人的血,再喝一碗孟婆的湯,下一世你就不會再與她相愛了。”

“你就沒愛過?”

神荼許久無聲,半晌後,輕笑一聲,眼裏流光溢彩,“愛恨與我不過庸人自擾。世間萬物雖離不開一個情字,但只要發乎情止於禮,最終便可將看淡一切,我在冥界呆了這麽久,看慣了人世間的分分合合恩恩怨怨,人生就是一場爛戲,人間有多少幻覺,就有多少不是為你準備的。你有多少歡愉,就有多少是值得悔恨的。曾經的執著,在經歷過白駒過隙滄海桑田後,再回首細細品味,才會發現,原來一切都不過如風中的塵埃,那些痛入骨髓的愛恨情仇早已在不知覺中無聲消融在茫茫蒼穹之中。”

厲飛寒道:“人生的大悲劇不是因為人會死,而是因為人會停止愛。”

神荼撫了撫鬢角,將手中杯子一傾,便倒入了忘川河水中,道:“既然你非要陷入這泥潭,那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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