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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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喬哪敢擡頭, 她真想把那紅蓋頭再拿過來蓋上, 自己現在這幅樣子一定丟人。

她沒聽孟珩的話,還是固執地低著頭,試圖掩飾掉自己的慌張。

然後她聽得他突然嘆了一口氣,還沒等她弄明白這短暫的嘆氣聲是什麽寓意, 下巴上的手就加重了力度,強制性地擡起她的臉,然後下一秒——

眼前景象變換迅速, 唇上所觸十分溫軟, 溫喬全身僵直,鼻尖全是那人身上的玉蘭香。

他,在吻她。

溫喬沒什麽感情經驗,自然在這方面就是新手上路,可是顯然對方技巧熟稔, 從容不迫。

而且這一吻太過猝不及防,她連心理準備都沒有。

好半天, 她都快缺氧時才被那人放開, 溫喬漲紅了個臉微喘著氣, 因為下巴被人擡著所以被迫只能看著他。

只見男人一雙淡漠的桃花眼第一次如她所想般染上了情|欲, 瞬時就美得不可方物。

見她這時還能出神, 孟珩只是無奈笑笑, 松開禁錮著她的手, 轉身往桌旁走。

溫喬看著他提起桌上的白瓷酒瓶,往兩個杯子裏各倒了一些, 然後端著朝她走來。

溫喬這時已鎮靜了許多,沒有剛才那麽慌亂,見孟珩手中拿著的酒杯,心想這就是合巹酒了。

雖然在電視上看過無數次,但她還從沒自己親身經歷過這樣的形式,突然有些感興趣。

可是孟珩卻並沒有要把酒杯拿給她的意思,溫喬擡頭看他:“將軍?”

男人輕聲道:“酒易傷身,不飲也無妨。”

溫喬卻不樂意了,她搶過孟珩手上的酒杯說:“這可是合巹酒,怎麽能不喝。”

說完就一口飲盡,不給他再阻止她的機會。

孟珩見她如此頗有些無奈,但也只是隨著她,面色不改地喝下手中的杯盞。

喝完之後,孟珩才走過來,輕輕幫她摘下頭上的發釵,溫喬十分乖巧地坐著,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她開始有些犯困。

孟珩的動作太溫柔,一點都沒有弄疼她,邊取下發簪邊出聲道:“喬喬,別睡著。”

被戳穿的溫喬眨巴著眼睛道:“我沒有……”

頭頂傳來他隱著笑意的聲音,聽得溫喬耳朵發癢,她是真的有些困了。

終於取下最後一支發簪的時候,溫喬覺得整個腦袋都變得輕了,人都得到了升華,一下子便躺在了床上想睡覺了。

下一刻,床上的重量往下沈了沈,眼皮前的光亮也被遮去了一大半。

她睜開眼睛便看到孟珩一身衣袍整齊地在那裏,臉上蘊著很淺的笑意,但解衣帶的動作怎麽看怎麽不妙。

她小聲地說了句:“將軍,你這是……”

對方看她一眼,回答的內容言簡意賅:“行房。”

溫喬的下一句話和下一個動作被吞沒在黑夜裏,燭火盡數熄滅,只餘一片月光。

夜還很長。



第二日溫喬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她平常不是會睡懶覺的人,但昨日因為某位將軍的不節制導致她十分疲憊。

誰說孟將軍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她算是親身體會到了,的確,頂著一張清心寡欲的臉做著與之背道的事。

她還記得昨夜被折騰地神志不清時掙紮著問他,明明同樣是第一次,為什麽他卻如此熟練,毫不生澀。

對方興致濃時微俯下身在她耳畔只說了一句:“無師自通。”

她還想再想說什麽已經沒有餘力了。

她開口叫了聲“之若”,聲音都是啞的,溫喬不免又埋怨了那人幾句。

好在之若是貼心小棉襖,發現她醒了立即就端著銅盆進了屋,還紅著個臉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望著她。

溫喬被她盯得渾身不舒服,咳了兩聲說:“將軍呢?”

之若這才回答:“將軍一早就去宮裏了,說小姐你起來後就去用餐,膳房已經做好了膳食,將軍上完朝就會回來。”

溫喬點點頭試圖下床來穿衣,結果一動身體就十分難受,她沒忍住“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氣,之若連忙擔憂道:“小姐你怎麽了?哪裏痛麽?”

溫喬咬牙搖搖頭,她沒辦法說,那麽難以啟齒的理由,怎麽說得出口。

之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瞬間就捂嘴紅著臉道:“是之若多嘴了。”

溫喬看她那表情,不用問就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又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頓時揉了揉眉頭,覺得頭疼。

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衣裙,溫喬才走到前廳去,主管將軍府的人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邁的老管家,叫明叔。

溫喬和他也挺熟的了,因為之前來找孟珩的幾次見過,所以明叔也對溫喬態度十分親切。

見她來了,就說:“夫人,午膳已經做好了。”

溫喬朝他笑著聊了幾句,就開始吃飯。

吃完飯後,時間還尚早,孟珩又不在將軍府,溫喬覺得閑著無聊便就帶著之若出門去逛逛。

如今的扶陽百姓都對這位溫家大小姐心生敬佩之情,不止是扶陽,幾乎是在四國的傳聞中,都知道這北國溫家兒女皆奇才。

因此她一出門路人都紛紛朝她註目,若是換成別的大家小姐或許會趾高氣揚,但溫喬卻全然沒有什麽架子,畢竟她另一個身份還是大老板。

來來往往這麽多客人,與其說把她當做千金小姐,不如更讚嘆她的才能。

溫喬逛了成衣鋪又準備去首飾店,其實她自身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她這些全都是買給夫人們的。

想來雖然這些夫人們身家也不錯,不會缺這些,但總歸女人都是愛美的,喜歡金銀首飾什麽的再正常不過。

而她作為她們的老板,心意還是要表的。

她一邊走一邊回應路邊阿婆的招呼,誰知之若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說:“小姐,你看……”

溫喬轉頭看她,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這轉著轉著居然還碰到了老熟人,許久不見,那二人還是沒什麽變化。

她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繼續往前走,之若卻有些擔憂道:“小姐……你真的要進去嗎?”

溫喬倒是不明白她在心虛什麽,坦然道:“進,為什麽不進,我是進去買東西的。再說,就算那兩人在裏面,我為什麽要躲?”

之若也是知道,但她就是覺得有點小小的尷尬。

首飾店的陳老板也是溫喬的舊識,這扶陽大半做生意的只要有點眼力價兒,都與溫喬來攀談過。

見溫喬邁進店中,一時竟先將之前的兩位貴客放在一旁,連忙笑臉相迎:“溫大小姐來了,今日想買什麽?”

背對著溫喬的男人果然在聽到這句話時身形一頓,而後才緩緩轉過身,聲音帶著疑問卻意外地少了以往的強勢:“溫喬?”

溫喬大方地朝他道:“三王爺也帶葉姑娘來買首飾,若是沒拿定主意,不如我推薦一下如何。”

說著也不等兩人回應,就朝陳老板說:“把‘朝夕’拿出來給三王爺瞧瞧。”

陳老板點點頭進了倉庫去拿了一個金邊紅布的檀木盒出來,裏面放著一根玲瓏剔透的銀釵,看上去風雅端莊。

不得不說,溫喬在審美這方面還是很有水平的,這銀釵看上去與葉琴衣還蠻配。

齊瑯也是有些驚訝於溫喬的眼光,他拿起來看了兩眼問身旁的女子:“琴衣,喜歡麽?”

然而葉琴衣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她的臉上始終掛著陰雲,聲音也帶著不悅:“不用了,王爺我們走吧。”

齊瑯見她不想要,心裏也有點不開心,他本就是大男子主義,被拒了好意始終還是有點不舒服。

溫喬卻笑笑:“陳老板,把‘朝夕’包下來送到淮王府,錢算在我的賬上。”

陳老板身寬體胖,笑起來相當有福氣樣,他點頭道:“溫小姐可別這麽說,我陳氏首飾鋪在扶陽能有這麽大名氣都是多虧了溫小姐你常來光顧啊,這支釵就算我送你的禮物,希望溫小姐以後也能常來啊。”

溫喬有些意外他的慷慨,做生意就講究斤斤計較,這麽有人情味的老板可不多見,不過她不討厭。

於是說:“陳老板如此好意我自然領了。”

一旁的齊瑯此時表情不算好看,他什麽時候需要別人的施舍了,看著溫喬問了聲:“你什麽意思?”

面前的女子笑得好看:“沒什麽意思,畢竟我和三王爺以前也有過這麽一段舊情,現在雖形同陌路了,但我這個人一向是不計較這麽多的,送葉姑娘這禮物就當做我日行一善好了。”

之若:“……”

她很想告訴她小姐,日行一善不是這麽個行法……

葉琴衣咬唇看著面前這個滿面風光的女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齊瑯也是被氣結,冷笑著說:“那就多謝溫小姐好意了。”

說罷,就帶著葉琴衣離開了。

之若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這才笑出聲:“小姐你看見沒,剛才三王爺的表情真是快憋屈死了。”

溫喬輕輕戳了戳她額頭:“你就知道看好戲,行了行了不管他們了,我們來看首飾。”



將軍府。

孟珩回府後,意料之中的沒見到溫喬,也沒過問明叔,像是一早就知道她會到處亂跑。

進到書房後,衛昀也跟著進來了,他剛剛從暗中保護溫喬的侍衛口裏得到了消息,卻不知該不該匯報。

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夫人方才去了成衣鋪,又去了首飾店。”

座上的男人輕輕嗯了一聲。

衛昀又道:“夫人在首飾店遇到了三王爺……”

“嗯。”依舊沒什麽反應。

衛昀咽了咽口水:“夫人對三王爺好像說了什麽‘有過一段舊情’的話……”

孟珩這次停了三秒才出聲:“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衛昀盯著他家將軍那張含著淺淺笑意的臉,心底就一陣冷顫,每次只要關於夫人的話題,如果將軍沒什麽表情,那麽說明心情不好也不壞。

但如果是帶著笑,還是這種笑,那麽說明,將軍心情一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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