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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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風難得會出現類似於驚恐一樣的表情, 畢竟誰能想到在扶陽招手呼風喚雨的秦家少爺唯一怕的人是他爹。

秦沈墨本來還蘊著怒氣的臉在門開時, 看到秦如風的一瞬間只剩下震驚。

“阿風?”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秦如風完全傻眼了,老半天才吐出幾個字:“爹……爹啊……”

他像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十分慌張地不知怎麽辦,腦海裏卻在這時突然閃過一張臉, 那是女子明媚如風的笑。

溫喬!!!!!

秦如風也算是不笨,稍微一猜就猜到絕對是溫喬搞的鬼。

平常人誰能上到頂樓來,就算是他爹也不可能不經過他的允許就上樓, 他好歹也是名義上的老板。

所以,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是溫喬故意的。

故意想整他!

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可怕。

陷入自我沈思的秦如風還沒想清楚,就被秦沈墨一把捏住了耳朵:“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又在給我瞎搞什麽事情?!”

“誒疼疼疼……”秦如風扭著身子痛呼道。

秦沈墨哼了聲放開他,恢覆了之前的肅然之色, 說道:“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他雖然此前有聽說一下閑言碎語,說四福壽的老板是秦家的公子, 但當時他只以為不過傳言而已。

秦如風心裏把溫喬罵了千萬遍, 但是也只能在心裏罵, 說不出口, 因為之前說好幫她保守秘密。

他秦如風雖然不是個正經人, 但講信用這一點是肯定的。

可即便如此, 憑他那點腦瓜, 卻實在是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見他爹那眼神又不可能不說, 於是毫無底氣地說了句:“孩兒最近……沈迷……經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假,更別說他爹這種精明的人,簡直連一秒都撐不過。

果不其然,秦沈墨冷笑著說:“你放什麽狗屁,從前我要你跟著我學經商,你不是偷跑就是耍賴,一整天除了花天酒地就沒點作為!”

他氣得喝了口桌上的茶水又繼續說:“你到底為什麽在這裏!你跟四福壽的老板什麽關系!”

秦如風真是欲哭無淚,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溫喬耍得沒脾氣了。

正在此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卻突然響起:“當然是,合作關系。”

溫喬從門外走進,一派悠閑模樣。

饒是秦如風再討厭溫喬,此刻也免不得覺得她是個善良的人,在水深火熱之際出手相救。

但這種感恩之情在下一刻就消失殆盡了。

他瞧見溫喬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她剛才一定在門外看戲。

想到這,秦如風就氣上心頭。

果然,善良跟她沒什麽關系。

秦沈墨看到來人是個嬌俏的美人兒時,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問道:“你是誰?”

溫喬並不講禮地坐下,沒有回答,反而是朝秦如風笑笑。

秦如風承受不來她的笑,因為每一次看見她笑的回憶都不是什麽好的回憶,他轉過視線就對他爹說:“爹,這位是溫家大小姐,溫喬,這四福壽真正的老板。”

秦沈墨臉上的不悅加深了些許,他是個生意人,還是個老奸巨猾的生意人。

臉面這東西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眼下,見著自己兒子對別人如此順從,心下自然就很不舒服,他皺眉看向秦沈墨:“你給我過來。”

秦如風看見他爹那表情,就知道他已經開始生氣了。

但是相對於溫喬來說,他爹那動手的懲罰根本算不上什麽,這身旁坐著的女子帶給他的才是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

再三權衡之後,他選擇了站著不動。

秦沈墨臉又黑了黑,正待發作,溫喬卻輕笑著說:“秦老爺,現在秦少可是我的合作夥伴,至少在這裏,他該聽我的。”

她見面前的人沒開口,笑笑:“秦老爺也不必大動肝火,今日請秦老爺來,其實也是有要事相談的。”

秦沈墨看她:“我和你之間,有什麽好談的?”

溫喬擡起手指撐著頭,想了想才說:“之前和秦少合作時,只說把這四福壽辦起來,現下名氣已經打出來,我正計劃將它開成連鎖店,這需要秦老爺的幫助。”

秦沈墨臉上劃過不解:“連鎖……什麽……”

溫喬想了個簡單明白的說法:“就是在其他各處也開同名的店,以名氣做招牌。”

秦沈墨這算是聽懂了,敢情這小妮子打的是這個算盤。

他不動聲色地思忖著,溫喬提的這個主意其實不錯,他今日來本來的目的就是談談能不能將這酒樓賣於他。

不過,他兒子會出現在這裏,卻是個意外。

在利益的天平上,他能不讓對方一點就決不退讓一毫。

這提議雖是不錯,但是他並經還是被利用大於收益的那一方,他開口試探道:“溫小姐,拿我兒子來威脅我這一手還真是厲害啊。”

秦如風聽得一頭霧水,溫喬怎麽就那他威脅他爹了?

果然高手過招,他簡直不明白。

女子一臉笑意,像是只狡詐的狐貍,眼眸裏的算計和他如出一轍。

溫喬輕笑著說:“秦老爺這就說錯了,若要說威脅,我怎麽會拿秦少呢……”

還沒等秦沈墨理解透徹這句話,女子就又說:“比起秦少,不是有更好的籌碼麽,不如說,您的命?”

此話一出,空氣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秦沈墨看她眉眼彎彎一副開玩笑的樣子,說出的話到不怎麽像是玩笑。

他雖是個文人,但在這種時候也變了氣場沈著聲說:“溫小姐這是想威逼了?”

見他一副警戒,溫喬不免笑出聲來,而後又道:“秦老爺莫不是以為我會拿著劍指在您老的脖子上讓您同意吧。”

她站起身來,緩緩踱步:“放心,我不是那麽野蠻的人,相較於這樣,還有更簡單的方式……秦老爺還記得剛才喝了什麽?”

如懸鈴聲響,秦沈墨盯著桌上的那杯喝了一口的茶,然後又猛擡頭死死盯著溫喬,那眼光似乎就在控訴對方是個陰險卑鄙的小人。

秦如風也是猛地擡頭看向溫喬,同樣的震驚,不過震驚的內容卻不太一樣。

他是在想,大小姐,你難不成又來同樣的招數??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他向他爹投向一個同情又可憐的眼神,雖然後者並沒有接收到,而是一味地仇視著溫喬。

秦如風想開口說什麽,但想到什麽又閉上了嘴。

秦沈墨捏緊了拳頭,仿佛在極度隱忍著自己的怒火:“算你狠。”

溫喬拋給她一個溫柔的笑容:“多謝秦老爺。”

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溫喬這才笑盈盈地走出房門,留下父子二人在房中。

秦沈墨一手捂著心口瞪著溫喬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你!你!”

秦如風早已預知到這樣的結果,只是拍著他爹的背:“爹……你冷靜點……”

這叫他怎麽冷靜,說了一通之後發現自己是被耍了,而且還被耍得很徹底,秦沈墨再怎麽算計也沒算到溫家大小姐是這麽個樣子。

想他平常就沒少受溫遠那個老賊的氣,現在倒好,還要受他女兒的氣。

溫家人果然是他的死對頭。

秦如風一邊勸著一邊道:“爹,其實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啊,這樣對我們不也挺有利的麽?”

秦沈墨回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他,最後化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氣。

“這溫喬,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秦如風不明白,他爹這話是什麽意思,溫喬除了會整人這一點,不也挺正常的麽。

秦沈墨看著女子早已走得不見人影的房門,道:“你以為她當初為什麽在那麽多富家公子裏,偏偏選了你。”

*

溫喬拿著那一紙約定走下樓來,心情頗好。

秦家人就是好騙啊,這秦家父子不愧是親的,簡直同樣的法子百試百靈。

她笑著走到二樓雅間,齊夫人見她這麽高興也笑著說:“王妃心情真好呢。”

溫喬點頭:“是啊,今天運氣不錯。”說著就無意朝樓下望去,倒是驚訝地瞥見兩個人。

“哎呀,今天四福壽怎麽這麽熱鬧。”她的聲音裏藏著笑意,像是又在醞釀什麽鬼主意。

齊夫人也順著目光看過去,驚聲:“啊,那不是三王爺麽……”

溫喬點頭領著人往下走。

齊瑯今日是履行此前的承諾,帶著葉琴衣來了這四福壽,結果沒想到擡頭就碰到溫喬。

溫喬倒毫不在意,很大方地朝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三王爺。”

齊瑯先是怔住了神,再是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溫喬走得近了些,動作有些暧昧,她離齊瑯只有方寸距離,在只能兩人聽清的位置說:“因為我是這裏的主人啊。”

而後再退開,笑道:“所以,三王爺要進來坐坐麽?”

她瞧著齊瑯的表情如風雲變幻,眼神直勾勾盯著她像是要盯出個洞出來似的。

正得意著,耳邊就響起了:“孟將軍!”

“孟將軍怎麽會來這裏!”

“真的是孟將軍本人誒!”

溫喬的身體一瞬僵硬,就像被人定住一樣,她緩慢地轉過身子,對上那人的眼睛,全程動作可以稱得上顫巍巍。

“將……將軍……”

齊夫人在一旁用衣袖掩面偷笑。

誒呀……這可真是……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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