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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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被她扶起,聽她這麽說十分驚訝:“溫姑娘,你為何……?”

溫喬知道他的疑惑,卻也不在意:“閑著沒事,況且我無緣無故被人盯上了,也想知道這人是誰。”

身旁的人沈默了些許,眼中有些為難,像在是糾結些什麽,他拉了拉溫喬的衣袖出聲:“在下能力不夠,怕到時護不了溫姑娘,若是出現意外……”

他一副皺眉困擾的表情,看上去的確是十分苦惱。

溫喬只是輕笑:“楚公子不必跟著我一同前去,我們本來就是一時同路而已,今晚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男子卻微微搖頭,目光有些堅定:“溫姑娘,就算溫姑娘與在下僅是幾面之緣,但這種放任溫姑娘一人涉險的事,在下做不到。若溫姑娘執意要前往,請讓在下陪同。”

溫喬倒是對他的話感到意外,因為不論怎麽說,楚鈺於她而言都不過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她對對方也是如此。

她不明白為何楚鈺能對她做到這個地步,一時間她只覺得他是個好人。

兩人跟著侍衛來到了一處府邸,府邸的門外牌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字:灝王府。

這個名諱倒是有些耳熟,溫喬若有所思地踏了進去。

結果後腳剛邁進去,身後的門就被關上,四周湧出一批侍衛,和先前的是穿的同樣的衣服,他們個個手持利劍直指溫喬和楚鈺。

黑夜中逐漸出現一個清晰的輪廓,他帶著一張陌生的面龐,那五官卻似曾相識。

他華袍加身,懷著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向面前這個波瀾不驚的女子:“別來無恙,淮王妃,哦不,準確一些應該叫你溫大小姐。”

溫喬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片段,才得以將面前這個男人的臉和齊瑯齊瀛重疊。

沒錯,此人正是當今的七王爺,齊瑯的兄弟,齊瑧。

齊瑧與齊瑯和齊瀛長相都有相似之處,所以溫喬才會覺得似曾相識。

若要說齊瀛最憎惡的人是齊瑯的話,那他最寵愛的弟弟便是這老七齊瑧了。

那日將軍宴上齊瑧也去了,不過當時的溫喬一心只在孟珩上,自然是沒發現這號人物。

眼下在這種境況相見,她倒沒有天真到對方是出於善意才用這種方式相見,畢竟最好的證據就是四面八方直指的刀劍。

她看看四周的侍衛,微微一笑,儀態端莊:“七王爺招呼客人的方式的確特別。”

齊瑧往後遞了個眼神,侍衛長就立刻將劍收回了劍鞘,其餘的侍衛們也紛紛照此做。

這下,齊瑧才開口:“是本王招待不周,溫姑娘裏面請。”

話是這麽說,可男人一雙眼睛裏如死水靜沈,溫喬看不到一絲亮光。

走入大廳後,齊瑧這才註意到了溫喬身旁的楚鈺,輕掃了兩眼便問:“這位是?”

溫喬也看了楚鈺一眼,正要回答就被本人搶先一步,他拱手行了一個禮,是江湖上的禮節,輕聲作答:“在下名楚鈺,是溫姑娘的朋友。”

齊瑧聽他說完收回視線,可心裏總覺得這男人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可那人行為如松竹般風雅,完全找不到任何不妥之處。

未等他多想,溫喬又出聲:“七王爺找我做客,所為何事?”

齊瑧看了眼溫喬身旁的楚鈺,這種事情還是不方便他人在場,楚鈺當然領會到了其中意思,便也自主地說:“在下就不打擾兩位談話。”

說罷,又朝溫喬說了句:“溫姑娘,在下在門外等你。”

溫喬點頭,又看向齊瑧。

看著人走了,齊瑧也不繞彎,開誠布公地說:“你究竟是齊瑯的棋子呢,還是齊瀛的,又或者是第三方的?”

這番話讓溫喬楞了楞,齊瑧這是什麽意思,他懷疑自己是誰的人麽,可她並沒有做什麽惹人註意的舉動,頂多就是與齊瑯和離一事。

可這事也並不算什麽,至少沒到能被懷疑的程度。

她神態子若,不答反問道:“七王爺希望我是哪一方的?”

對方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企圖找到些破綻,可惜女子一直面帶微笑沒有任何慌亂和失措。

他的眼神微沈:“溫姑娘還真是會試探呢。”

溫喬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她深知這個男人如果動真格下一面便能輕易將自己殺死,只是他不能。

要說為什麽,那便是從剛才起,這個男人就在隱忍,至於忍耐的理由,溫喬不清楚。

不過既然強壓著這股不悅都要與她周旋,那就證明她有利用價值。

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從來不會被毀掉,至少不是現在。

所以她才敢那麽不忌憚地說話。

在這樣沈悶的氣氛下,她仍舊悠閑地飲下了一杯茶,才緩緩開口:“若我說我不是任何一方的人,王爺會信麽?如果不信,那就當我是第三方的人好了。”

說著溫喬起身準備往外走,齊瑧卻赫然起身,頓時一陣威懾朝她襲來,對面的男人聲音有些低沈,隱約可見不耐:“你覺得本王在同你開玩笑?”

溫喬見走也走不掉,於是無奈笑笑又坐下來,她沒看他,只是像盯著好玩的事物一般盯著杯盞裏漂浮的茶葉,說得漫不經心:“看來裝傻沒辦法了,那讓我猜猜……”

齊瑧見她這舉動有些不明,女子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怕過他,眼前又這般悠閑地在面前,還沒想透她在想什麽,對方又說:

“七王爺剛才問了我兩個問題對吧,是齊瑯的人,還是齊瀛的人,齊瑯與朝中大臣們不和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原本我以為皇上一向偏愛於王爺,應是一方,可聽王爺這語氣卻不然。”

她笑笑,擡頭看他:“那這麽說來,王爺的勢力應是第三方了,對麽?”

齊瑧心中被激起了一陣波浪,眼前的女子一副笑意,可是那雙眼睛卻像是洞悉了一切一樣,讓他莫名想起了那個人。

因為一時沒了反應,溫喬便撐著頭繼續說:“朝廷的事情與我無關,王爺若覺得背後有勢力,大可去查,不過今日可否讓我安頓一下,我是真的累了。”

說完還不忘伸個懶腰以示話語真實。

齊瑧死水一潭的眼神難得有些松動,這個女子還真是如傳聞中大不相同,該說是隱藏了實力呢還是真的不知畏懼。

等到溫喬出來時,楚鈺在庭院裏朝她一笑,夜色像是為他點綴了幾番,此時的人更顯風華。

他神色柔和,向她走來:“說完了麽?”

溫喬點頭:“嗯,七王爺好意,今夜留我們在王府歇息。”

楚鈺倒也不意外,很欣然地接受了。

夜晚寂靜深沈,溫喬今日是走了不少路有些疲累,一進入房中不久就睡了。

沈睡的她並沒有發現房內人影微動,不知何時窗邊閃過一道黑影,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就出現在了黑漆漆的房間內。

夜晚的光線太暗,甚至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只能隱約看到他向窗邊走去,腳步聲輕到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床上的人還渾然不覺,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那人走到床邊,從懷中拿出了什麽,趁著月光的反射便能看到那是一把匕首。

那人拿起,朝著床上的人瞄準落下。

動作快速猛烈,帶來輕微的風晃動了床簾,卻在要刺到女子脖子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不知為何,那人又收回了匕首,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房中。

溫喬依舊睡得很沈,根本不知道方才所發生的事情。

而這些,全都落入庭院中另一個人的眼中,那人眼神冷淡,似落拓冰川,寒涼得讓人害怕。

今夜,又是一個漫漫長夜。

第二日起來,溫喬本已做好了還要被齊瑧‘審訊’的準備,誰知對方卻十分寬容地將她放了。

這一時間就對她沒興趣了不禁讓溫喬懷疑齊瑧只是好心地給她提供了一晚上住處。

湘景城今日戲院有一出好戲,溫喬便打算前去觀賞觀賞,楚鈺當然也陪同。

走進戲院,便能瞧見那戲臺底下已差不多坐滿了人,還真是熱鬧。

“今日梨園唱的是一出‘百面女’,這戲班呀聽說曾在扶陽皇宮裏表演過呢。”

“我說呢,今日這梨園怎麽來這麽多人,原來是這樣……”

周圍的人們不停談論著,溫喬也頗有些好奇,她還從沒看過唱戲呢,以前雖然在電視上瞧見過,但這種現場看總歸不一樣。

沒過多久,那戲臺上的人就鳴了鑼,便見旦角們逐個登場了。

這戲曲溫喬是聽不懂的,不過那白面青衣裏道出來的調調卻是很有韻味,饒是溫喬這樣不懂欣賞的人也看得入迷。

一旁的楚鈺見她這般也就笑笑。

忽然,卻像感知到了什麽一般,他側身看了看周圍,想給身旁的人說一聲的,但見她那麽入迷,也就罷了。

獨自起身,走出了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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