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同游

關燈
馬車行了不久就到鹿雁湖,鹿雁湖位於城郊,是一處風景秀麗,青山綠水的好地方。

出了扶陽城十裏路,也不要半個時辰就能到,所以鹿雁湖也是扶陽百姓喜愛的游玩之地。

溫喬到的時候,孟珩早已在一處涼亭等她。

她走過去輕聲說:“孟將軍來了多久了?”

孟珩聞言轉身:“不久,才到。”

溫喬特意看了看他身旁杵著的衛昀,那眼裏的趕人意味再明顯不過,孟珩轉頭說:“衛昀,你退下吧。”

“是。”衛昀有些納悶,但還是應了。

看來,他們將軍似乎也不是對這位溫小姐無意啊。難不成,清心寡欲的將軍大人終於要動了凡心?

待到衛昀和之若都退下後,孟珩才開口:“走吧。”

溫喬點頭走在他身側,語氣格外柔軟:“孟將軍可曾看過這鹿雁湖有名的詩酒大會?”

身側的人微微搖頭:“不曾。”

“那今日倒是個好機會,不如將軍隨我一同去看看如何?”溫喬可是個計劃通,早就把鹿雁湖這一處了解得清清楚楚。

孟珩也是順著她:“溫小姐做主便好。”

對於溫喬,孟珩是有下意識的遷就的,也不知這遷就裏幾分是因為她是溫遠的女兒,幾分是情出自願。

鹿雁湖的風景是極美的,春風碧水,整片湖一眼望去不見邊際,卻猶如一方明鏡,映著廣闊山川。

溫喬與孟珩並肩走在湖邊,沒由來地問了一句:“這錦繡河山,將軍志在何處?”

男人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襯於身前,淡淡答她:“北國平定,百姓安樂。”

溫喬看著一淵清湖笑道:“孟將軍果然是北國的英雄。”

孟珩淡眼看她,似乎知道她沒把話說完。

果然,女子下一句就是:“既然如此,那將軍身旁多我一個也應是無妨。”

孟珩輕輕搖頭,她倒是會自說自話。

兩人一路說著就走到了詩酒大會,此時臺上正立著一位雅士扮相的男子,一身青衫,手執白扇。

他抖了抖袖子,見臺下人聚集許多,便開口說:“今日啊,是鹿雁湖的詩酒大會,有想要參賽的人可以到我右側的報名處填寫名字,這不想參賽的就可以坐在下面的坐席上觀賽。”

底下有人出聲問道:“那這比賽可有獎品?”

臺上青衣男子笑笑:“那是自然,想必小友是第一次參加詩酒大會吧,我們歷來的比賽都是有獎品的,第一名更上會扶陽城的名人榜呢。”

這話一出,讓那些從外來的游客們紛紛有些心動,這名人榜可是四國皆通的。

不論出身地位,只要是有機會上了這名人榜啊都興許能被達官貴人看上,從此名聲四起或者財富滿盈也說不定。

於是,抱著這個念頭,不少人都去排隊報了名。

溫喬站在後方看著,對身旁的人說:“將軍可有興趣?”

孟珩回她:“我對這些詩詞歌賦並不擅長。”過了會兒又說:“聽聞溫小姐自小飽讀詩書,在詩文方面應是翹楚,不妨一試?”

溫喬笑了笑:“將軍想我試我便試,不過若是我贏得第一,將軍可能給我些獎勵?”

孟珩見她微歪著頭和彎起的嘴角,就知她意又不在此。

“好。”他還是這麽說了。

得到滿意回應的女子轉身就朝那報名臺走去,那種勢在必得讓孟珩不免輕笑了出來,真是變著法子來討他的好處。

溫喬走到報名處,遞表的是個小書生,見到面前突然來了位素衣姑娘,難免有些意外,再看她面容精致一顰一笑別有風韻。

小書生也是個不怎麽見過女子的,此時不禁被晃了神。

直到溫喬微微一笑出聲叫他:“小郎君?”

書生回過神看她:“啊,姑娘。”

見書生紅了臉不敢正眼看她,溫喬也是內心感慨自己太禍害眾生了,笑著說:“小郎君可能給我一只紫毫和檀墨?”

書生忙點頭,有點手忙腳亂:“好的好的,姑娘稍等。”

溫喬心想自己也沒做什麽,怎麽會有一種調戲了良家少男的罪惡感呢。

拿著筆墨走至一旁,孟珩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著看她。

想來孟珩是扶陽城裏人盡皆知的大將軍,就這麽拋頭露面於人前也容易引起騷動,所以才站到不易被人發覺的地方。

溫喬望了望周圍的參賽者,似乎都是男性,極少有女性也只是在作為觀眾並沒有上臺。

作為主辦方的那位青衫男子見人差不多了,就開始說:“那麽現在我宣布,詩酒大會正式開始。”

“參加過我們詩酒大會的老選手老觀眾們就都很熟悉了,我下面說的就請沒有參加過詩酒大會的選手們仔細聽好了。”

青衫男子拿著個扇子指著面前的三個木桃壺,繼續說:“這詩酒大會分為三輪,分別是論山水,論人世,論情愛,選手們分別以這三個主題作詩,每一個主題最好的詩作將會被放入這木桃壺中,三輪下來,依這壺中最優作品為第一。”

“那麽現在我宣布,詩酒大會第一輪比賽正式開始,請各位選手在自己的紙上寫下一首山水為題的詩,時限為一炷香。”

溫喬聽了一遍大致了然,這無非就是考山水詩,抒情詩和愛情詩。

思量了一小會兒,她就下了筆。

其他不少人還是有些茫然,不知如何下筆。

底下不少看客看到溫喬都在小聲議論:

“以往的詩酒大會可從來沒見到過女子參賽,今次倒是稀奇啊~”

“這姑娘看面貌就非常人,敢參賽想必也頗有一番文才。”

“你說會不會今日的魁首是這位姑娘?”

“這就不可知了,繼續看看吧。”

……

一炷香的時間已過,溫喬早已寫完,並且是將三首寫完。

她將三幅紙面遞上去,那青衫男子有些吃驚:“姑娘這是?”

溫喬輕笑:“這一炷香時間太長,足以寫下三首,這該沒有違反規則吧?”

周遭的人聽了不禁唏噓,這女子還真是敢說,一炷香時間讓他們從構思到落筆到完成也是要一番功夫的,就是精通詩文的書生也是剛好完成,還有不少都只寫了一半或是更少。

看著眼前這個說得如此輕巧的女子,青衫男子心下生出一陣敬佩,連忙搖頭說:“當然不會,姑娘請在一旁稍等片刻。”

溫喬點頭走至一邊。

這三三兩兩總算把所有作品收完了,由這位青衫男子和另外兩外考官一同評定。

那些大多是沒寫完的便被粗略翻過,身旁的以為考官拿起一首詩念到:“天地如軸星如繡,綠水青川恒初猶。”

青衫男子點頭表示讚賞:“嗯,的確不錯。”

但他心底還是更想看看方才那位姑娘的詩作,找了許久,認出她清秀雋麗的字跡,將紙面輕擡。

幾個大字躍然紙上:“碧落隔日江海,忘川擒月而上,銀霜未覺寒涼,河山大好常在。”

“妙!真是妙啊!”青衫男子臉上的欣賞之情難以掩飾,他可曾想一個女子能有如此豪情胸襟,能寫出如此天圓地方的詩詞,真是太讓他感到意外了。

其他兩位也是被驚艷到,看向溫喬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同。

孟珩聽到那男子念出的詩句,雖他早知溫喬滿腹才情,卻沒想到她並不只是小女兒家的見識,寫出的東西甚至許多男子都未能有這般眼光和高度。

第一輪毫無疑問,是溫喬勝了。

第二輪仍然是一炷香的時間,溫喬早已寫好,所以也坐在一旁觀賞。

三位考官對溫喬已是有先入為主的看法,自然也是先看的她的。

青衫男子鋪開紙面,輕聲念到“蒼生皆為人間客,我道人世皆為我。三千塵土皆散盡,方知此生似南柯。”

溫喬以前寫過這些題材的東西,所以談到人世什麽的她總會添一些莊子的道家思想進去。

這自然,他們是看不太明白,不過人往往就是對似懂非懂的東西最是感興趣,最是喜歡。

三位考官果然是十分地認真探究這詩句的含義,只是這哪兒有什麽含義,聽者千萬,願如何理解便是如何。

這底下的看客們也是議論紛紛。

“這姑娘真是個奇才啊,我可還從沒見過有誰寫出這般放曠的詞句。”

“似乎不受牽絆,不受拘束,真是難得一見的豪情啊。”

……

第二輪,也是溫喬勝。

其實這前兩輪,溫喬都並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這第三輪,畢竟是愛情詩,詩雖寫於紙面,但聽的人一定明白是說給他聽。

看客們也是被溫喬所折服,都一致說只想聽這第三輪溫姑娘所做的詩作又是如何。

三位考官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不過他們心裏也著實對這女子好奇,也就應了看客們的要求。

孟珩看她,發現她也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然後身旁青衫男子的聲音順然而出:

“君如清風朗月,令我心馳神往。

君如明月千縷,令我願逢雲上。

君如林潭杜康,令我醉夢春鄉。

君如世間萬物,令我朝思暮想。

此生欲與君相顧,問君可能知我心?”

這一首詩讀下來,連青衫男子都忍不住有些紅了臉。他還從沒見過如此露骨直白的情詩,居然還是由一位女子寫出。

可是愛情詩卻正是如此,就要說得通透,才能表達心中所想。

彼時,溫喬拿著第一的禮品和玉牌走到他身前,孟珩還未將祝賀的話說出口,便見她粲然一笑,看著他說:

“所以,孟將軍,你是知還是不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