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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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溫喬又打扮得十分精致地出了門,之若跟在她身後後知後覺地發現,似乎每一次見丞相大人小姐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來小姐心裏還是很重視丞相大人的。

但只要她再細心一點,就會發現這個‘每次’裏還多了一個人,孟珩。

溫喬到丞相府的時候,孟珩已經到了。

此時,他穿著墨色衣袍,坐在大廳裏看著她,眼裏平淡沈靜。

溫喬緩緩走過去,向溫遠問了個好,再看向孟珩朝他微微一笑道:“孟將軍。”

男人淺淺點頭:“三王妃。”

溫喬有些不喜歡這個稱呼:“孟將軍換個稱呼可好?”

男人思考了一會兒:“溫小姐。”

溫喬這才滿意,左右望望沒瞧見自己的娘親於是就問:“爹爹,娘呢?”

“你娘今日和二姨娘去金鳴寺上香去了,你弟弟也是今日軍營中脫不了身,所以啊就沒回來。”溫遠回答她。

溫喬明白地點點頭,但她不知道她的兩個姨娘去金鳴寺上香是上的姻緣香,這求的姻緣自然是她和孟珩。

而這溫慕北也不是脫不了身,是溫遠壓根就沒告訴他溫喬會回來的事。

畢竟促進感情這種事,人越少越好。

溫遠這時才開口向孟珩介紹起溫喬來:“孟珩,這便是我的女兒溫喬,此前你們一直沒有機會見上一面,今日倒是個好機會。”

溫喬還沒出聲,孟珩就輕聲說道:“我與王妃應該算是第二次見面了。”

他這麽說著,溫遠臉上有些驚訝地看向溫喬:“喬喬,你們之前見過?”

之若也是很好奇,她家小姐什麽時候和孟將軍見過面了?

溫喬有些意外,難得孟珩還記得她,明明只是在宮宴上見過一次。

她點點頭:“嗯,在上次孟將軍的接風宴上有過一面之緣。”

然而孟珩會記得只是因為溫喬當時的話太過肆無忌憚,他想不記住都難。

他看著女子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此刻輕描淡寫的模樣和那日在宮中不知矜持的作態大相徑庭。

大概是早看到了她本來的樣子,如今她怎麽裝出一副溫婉端莊也只會讓孟珩覺得她像一只藏著狐貍尾巴的小狐貍在裝著一副乖巧面孔。

興許是覺得女子有些有趣,孟珩的嘴角輕微地向上彎了彎。

他一笑溫喬就楞住了。

這個人生得這麽好看,連笑的時候也那麽好看,溫喬想,‘驚鴻一瞥’應該就是說的孟珩了。

孟珩自然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卻並不覺得不自在,依舊很淡然地坐在那裏,只是那清明的眼底蘊了些淺薄的笑意。

有些不明深意。

溫遠瞧著自家女兒一直盯著孟珩看,覺得有些尷尬,之若也是各種小動作,輕輕拉她小姐的衣袖,希望她能收回視線。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這目光,一點都不含蓄的。

含蓄是什麽,溫喬這個人從來就不懂什麽是含蓄。

要是他們知道她在宮宴上的所作所為,知道她對北國盛名的鎮遠將軍孟珩說了什麽,一定會驚掉下巴。

那不叫不懂含蓄,是膽大妄為。

最終,還是溫遠實在覺得溫喬太直接了,所以假裝咳嗽了兩聲說:“咳咳,喬喬啊,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與孟將軍見上一面麽,如今怎麽又不說話?”

溫遠這話只是想提醒她別再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多不好。

然後溫喬果真就開口說:“我之前的確是有事想與孟將軍說,孟將軍,你可願收下我這個徒弟教我武術?”

溫遠有些不解地搖頭:“喬喬啊,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舞刀弄槍的,這實在不妥。”

溫喬不慌不忙,像早預料到溫遠會這麽說,於是臉上露出憂慮:“我也不想的,可是如今我人身在三府,日日處在這齊瑯身邊,爹您是知道的,齊瑯這個人生性多疑又手段生辣,萬一有什麽意外我還能自保不是?”

“這……”溫遠有些遲疑,他是不知道溫喬在三王府過得如何的,所以眼下她這麽一說,他還真怕她受了委屈,當即就被說服。

“那……就看孟將軍意下如何了。”

孟珩望著溫喬默不作聲,她眼裏隱匿不了的精光和心裏盤算的事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還有她話裏的意思,他也是聽得分明,這刻意把她與齊瑯的關系不好說給他聽,是想證明那日說的話並非一時興起。還有她話裏的漏洞百出,真想學武溫慕北不是更適合,卻非要找他。

溫喬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孟大將軍身邊何時允許女子接近,所以溫遠說這話也是心想孟珩會拒絕。

而就在他和之若兩人都想著溫喬會被拒絕時,那人卻只說了一句:“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激起萬丈波濤,溫遠和之若皆是一臉瞠目結舌,這是個什麽意思?

溫喬卻得逞地笑了,她看著孟珩說:“那我就先謝過將軍了。”

孟珩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答應,似乎是下意識,也似乎是對她天生帶一種縱容。

醉翁之意不在酒,偏偏他將這心意接個滿懷。

等到晌午的時候,溫喬決定親自下廚做一席菜,這其中原因都心知肚明。

不過溫遠還是很好奇,等到溫喬走去廚房才問:“喬喬何時會做菜了?”

之若老實地說:“不是丞相大人您教的麽?”

溫遠一臉茫然,他教的?他會做菜?他自己都不知道。

“誰給你說是我教的?”

之若又答:“是小姐說的呀。”

這喬喬……溫遠還欲說什麽,一旁的孟珩卻突然出聲:“丞相大人上次說要給我看看那副玉翎風華圖,一直沒有機會,眼下倒是一個好時機。”

孟珩的話打斷了溫遠的思緒,他起身笑著說:“我都差點忘了,隨我來書房吧。”

跟在身後的之若卻還是一臉糾結,這小姐說廚藝是丞相大人教的,可丞相大人一副不知道的樣子,那小姐這麽好的手藝到底是跟誰學得呀。

此時心性好奇的小丫頭突然莫名地責怪起來孟珩,要是孟將軍剛才沒插話就好了,唉,她真的很想知道。

此刻在廚房裏忙碌著的溫喬絲毫不知,剛才自己胡亂編的謊話差一點就露餡兒了,當然她也不知道,是孟珩幫了她。

當然更不知道,孟珩是有意為之。

書房內。

溫遠拿出收藏已久的那副玉翎風華圖,這是多年前得一西國商人饋贈,至今看上去仍是嶄新如初。

這圖之所以貴重,是因為上面所有圖樣皆由上好的錦線縫織而成,畫卷足有兩米多長。

只不過令人不解的是,這圖裏的景象似乎很是奇怪,像是從沒見過的地方。

溫遠一面看著一面說:“此次將軍班師回朝,近來應該是會在扶陽待一段時間吧。”

孟珩微微搖頭:“東國近兩年的異動很頻繁,雖然我軍勝了,但是仍然不可掉以輕心,聖上估計也是這麽想的。”

溫遠縷縷胡子嘆口氣:“唉,這天下也只是表面看上去的太平,北國雖是四國之首,可畢竟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各國發展迅速,想必對這首位都是虎視眈眈,也不知這戰亂何時就會一發不可收。”

一旁的孟珩將畫卷收好遞還給他:“丞相不必如此擔憂,即便三國對我國存有異心,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溫遠搖搖頭:“我這個年紀也已是垂暮之年,什麽戰亂沒經歷過,生死都看淡了。我只是……擔心我的兒女,喬喬雖為長女,卻終歸是女兒身,還整日待在那三王府,著實讓我擔心。慕北這孩子又還是個不成熟的心性,還有我那小女兒……”

孟珩和溫遠是莫逆之交,見他這般感傷,於是便說:“丞相放心,孟珩必將護溫家人周全。”

這話裏明明沒有別的意思,卻硬讓溫遠聽出了別的意思。他這才一臉放下心來的表情,就像是終於把女兒嫁出去了一樣。

兩人聊了許久,直到門外來人說:“丞相大人,孟將軍,大小姐說菜已做好了,請你們前去用餐。”

溫遠點頭便和孟珩往外走,這心裏想的卻是他可從不知道自家女兒會做飯,不會是為了爭表現逞強,這做出來的東西能吃麽。

之若就不一樣了,她之前可是嘗過了小姐做的各種菜呢,現在都被養的挑嘴了,王府裏的菜要是那些個廚子做的,她還真吃不下。

三人到大廳的時候,桌上擺滿了菜肴。

這看上去就不輸給宮廷中的禦膳,聞著香味更是垂涎欲滴。

溫遠很是意外地看著一旁得意的女子:“喬喬,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某人點點頭,視線卻是看著孟將軍。

被看著的孟將軍很賞臉地誇了一句:“沒想到溫小姐的廚藝如此之好。”

被誇了的人得寸進尺:“孟將軍謬讚,只是這些菜都是孟將軍沒有嘗過的,這菜名兒也很有講究。”

孟珩看著她很想說下去的樣子,配合著發出一個想聽的語氣:“哦?”

溫喬得到男人的回應,就開始進行介紹:

“這個是情比金堅。”

“這個是濃情蜜意。”

“這個是甜意綿綿。”

“這個是心有靈犀。”

最後還恬不知恥地加了句:“孟將軍可要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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