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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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後我們都互相擁抱了一下，臨走前，我問陳辰，輕聲道：“東西都寫好了嗎？”
“嗯，都寫好了，你們的呢？”
“也寫了，走吧。”
寫什麽？
信？
遺囑？
都是！
飛機飛在天上，我昏昏欲睡，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困了，而婷婷已經依靠在我肩膀上，鼾聲輕微。
我捋了捋她的白發，眼中帶著柔和跟不舍。
張斌似乎知道我們要來，早就站在沙灘前的飛機坪上等候，在他身邊，站著一位安靜的女子。
初見時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下了飛機，我們深深擁抱在了一起，這一別，就是四十幾年，今天總算相見了。
“路上累了吧？我命人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別準備好吃的，我剛換的牙。”陳沈指了指自己的白牙，打趣道。
陳辰大手一揮，叫道：“有什麽好吃的？餓死老子了！趕緊的啊！”
張斌微笑著與陳辰擁抱了一下。
“想吃什麽都有，你們來得太晚了！好多好吃的都保存不了。”
“可以了，還能來，你這叼地方太偏了，要不是現在導航牛批，你這旮旯誰能找到啊。”
“哈哈哈……當時買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勁來著。”
住了一個星期，我們發現那麽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幾個人。
有一次我問：“張哥，怎麽島上就我們幾個人啊？其他人呢？”
“他們都在大陸，聽說你們要來，我就讓他們搬走了。”
“為啥？”
“因為……老了……人一老，就喜歡清靜。”
沒想到張斌也是如此，也喜歡清靜，可是我發現，人越老，就越喜歡熱鬧，我問婷婷，她也是如此。
我看著嶄新的家具，忽然看到桌上放著的筆記本，頓時心念一動，對婷婷道：“婷婷，我想寫書了。”
“那寫啊，我陪你一起。”
我給馬鑫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電話居然還通了。
“馬主編，身體還好嗎？”
“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估計再晚個兩年，你就打不通了。”
“哈哈哈，馬主編說笑了，我想寫書了。”
“嗯，可以，什麽題材的？”
“傳記吧。”
“懂了，可以，什麽時候發表。”
“現在！”
這本書寫了我大概兩年的時間，不是因為它字數多麽多，而是年紀大了，不能經常盯著屏幕了。
這本書，婷婷為了提了不少的建議，算是我寫書生涯中最成功的一本吧。
這本書，很是平淡，就是述說了一個人的一輩子。
這本書，叫《一生》。
敬我們失去的青春！敬我們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敬大千世界的花花綠綠！敬……往事隨風。
在這裏待了快四年了，我們越來越蒼老，堂哥有時候說話都喘氣了，有一天晚上，我們幾個老頭兒老奶奶坐在沙灘前，看著皓月，看著星空。
這時張斌問道：“還上網嗎？”
“今晚還是算了吧……”陳辰躺在沙灘上，看著星空，道：“留到以後吧。”
“我們這些人的以後？”我一楞。
“咋了？不行啊？”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哼！”
這一夜就這麽過去……
等到半年後的某夜，陳沈引出了話題，問道：“如果能保留記憶時光能倒流，你們想回到什麽時候？”
我想了想，說道：“小學一年級吧。”
“為啥？”
“因為我想去找婷婷，感情從娃娃抓起，哈哈哈……”
張婷婷在旁邊輕輕扭了一下我，白眼道：“死相，說話還是這麽不著調！”
“嘿嘿，陳沈你呢？”
“你問的哪個？”陳沈和陳辰異口同聲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我一字一字吐出：“裝比王！”
“哦……我想回到幼兒園，那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時代。”
“傻吊呢？”
“我啊，還是想回到爸媽還健在的時候，到那時，我肯定不跟他們鬧矛盾了，肯定會好好孝順他們！”說到這裏，陳辰臉上露出了落寞和後悔。
“婷婷？”
“嗯……一年級吧，我會坐在教室等你來追我。”
“哈哈哈，那必須的！到時候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老婆！”
“死相！”
“哈哈哈，哥你呢？”
“我啊，也想早點遇到你嫂子，然後抓住創業機會，早點跟她結婚！”
“嫂子呢？”
“我會等他來娶我。”
果然是兩兄妹……不愧是兩兄弟……
“張斌你呢？”
“我想回到我父親還在的時候。”
“小墨？”
“回到我當媽媽的時候，那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媛媛？”
“在咖啡廳工作的時候，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張斌。”
說完眾人都沈默了，
其實大家最想回到的，還是那個大學年代啊……那個時候誰都還健在，親人們還在，兄弟們還在，就連夢想，也都是那麽的年輕！
幾個月後，景然居然帶著一大波人來到這片島嶼，而我們，也都沒有問他們為什麽來，只是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多了一些人而已。
這群人，都是我們的後輩，也是為我們送行的人。
一年後，堂哥跟嫂子躺在了別墅前的搖籃椅上，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是多麽的溫和，他們滿臉的皺紋和老人斑好像也在此刻消失無蹤，他們手相互牽著，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遺憾。
那天，我沒有哭，而是笑得很開心，婷婷見狀把我手抓得更緊了。
我心中的恐懼在二人的溫暖微笑中消失的一幹二凈，看著下面的子孫，我還有什麽奢求的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一句記不得時間了，只知道我的眼睛越來越朦朧，走路也快要走不穩了。
“俊哥兒……我似乎不能陪你們上網了。”
床上的陳沈一臉的歉意，道：“小墨走了，我也要去陪她了，我能看到，她在對我招手，她可真漂亮啊，跟我遇見她時一樣的漂亮。”
“你先去，到時候在下面給我買個小院子。”
“嘿嘿……那……那是必須的，誰讓你是我俊哥兒呢？”
我抿著嘴，這時陳沈伸出手來，我緊緊抓住了他。
等到他氣息綿長的時候，他終於哭道：“俊哥兒……我怕……”
“別怕，別怕，俊哥兒在呢，在呢……”
“別放手啊，俊哥兒……”
“我不放手，不會放手的。”
陳沈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而緊緊抓著的手，也慢慢松開……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已經忘卻了時光，忘卻了任何事。
直到我被喚醒，才看到了竟然激動的面龐，我在他的攙扶下撐起，道：“我怎麽睡著了？”
“爸……你已經昏迷一個月了！”
“什麽？！”我大驚，四處尋找著那道身影，但怎麽找都找不到。
“媽在海邊。”
“臭小子不早點說！”
我顧不得穿鞋子，而是踩著柔軟的沙灘，慢慢向那道美麗的身影走出。
“醒了？”
“嗯，沒被嚇到吧？”
婷婷點了點頭，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輕輕坐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搖籃輕輕晃動著，澎湃的大海也因此而安靜下來。
我們就這也坐到了黃昏，我的眼前慢慢朦朧起來。
“婷婷？”
“嗯？”
“我有句話很久之前就想問你了。”
“什麽？”
“當年你追我的時候……是看中了我的錢嗎？”
婷婷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道：“我爸爸說，有物質的生活才會幸福。”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他錯了。”婷婷笑了起來，那一笑，宛如朝陽升起，大地頓時光明，她拍打著我的手，很有節拍。
“以前是看中你的錢，可是發現跟你在一起後，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雖然你不高，力氣不是很大，但你很愛笑，很溫和，我想，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會很快樂吧。”
“那你很有眼光啊。”
“是啊，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婷婷靠在了我身上，黃昏灑在我們身上，就像那快要燃盡的蠟燭。
過了片刻，婷婷拍打我手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我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當即就說道：“我爸曾經說，他因生我而驕傲，因能與我母親同眠而無憾。”
“嗯？”婷婷氣息低微，眼淚打濕了一片衣襟。
“我想說……我因遇見你而慶幸，因娶了你而驕傲，因與你同眠而無憾……”
婷婷手漸漸停了下來，她的臉上布滿了幸福。
過了片刻，她用若有若無的聲音說道：“我……也……是……希望……下輩子……我……還能……遇到……你……嗎……”
“會的！睡吧，睡醒了，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我摟著婷婷的肩膀，看著越來越低的夕陽，那種感覺，真的很溫暖。
我顫著手，將婷婷臉上的淚痕擦去，然後深呼一口氣，笑道：“來世再見……”
站在不遠處的沈景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悲哀的情緒彌漫在整個島嶼之上。
一聲鯨鳴，從遠方傳來，帶著無窮的旋律，回轉在九天之上……
☆、後記
死的感覺真的不好，但身旁都是最親近的人，這種感覺又是很好。
他們都恢覆到了年輕的時候，張婷婷依舊貌美，沈俊依舊清秀。
“咦，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的？”
“沒有啊。”沈俊搖頭，張婷婷鼓起嘴，哼道：“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其實我是想說，你真漂亮！”
“死相！”張婷婷扭頭，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麽，指著一個方向道：“老公你快看。”
“啥……”
沈俊循著目光看去，在道路的盡頭，站著許許多多的人，都是曾經熟悉的身影。
傻吊辰招手道：“你他媽的快點啊！”
“誒，來了來了了。”
“你們，怎麽……”
“沒去投胎嗎？”
“嗯。”
“沒投，這不等你的嘛，先在這裏住個幾萬年再說。”陳沈笑道：“這裏是明界，生前沒有做過壞事的人都可以在這裏定居。”
“真的假的？住多久都行？”
“那是啊，而且這裏跟人間一樣，有超市，有商城，啥都有。”
“網吧呢？”
“有啊！走走走，今晚就去包夜！”
陳沈說著就要拉著沈俊去網吧，可這麽多人在，得要好好聊啊。
“偉偉？”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沈俊身軀一顫，人群都笑著退到一邊，他看到了讓我日思夜想的男人女人。
“爸！媽！”沈俊大叫著，奮不顧身的撲倒了他們身上。
“還有我們呢？”
張翰林和範玉芳也笑吟吟的看著沈俊，後者撓了撓頭，道：“爸，媽，婷婷，趕緊過來呀。”
“我們走後沒有欺負我女兒吧？”
“哎呦，哪兒能呢，你說是吧？”
張婷婷神色一柔，哼道：“這一點他做的不錯。”
“別在這裏聊了，這邊還有別人要接人呢，先去別墅，我們慢慢聊。”這時沈玲玲拍了拍沈俊的肩膀，笑道：“這麽久才來。”
“嘿嘿，是活得久了點了，這不是來了嘛。”
沈俊看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走在路上的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了。
“誒，胖子，你是咋死的？胖死的？”
“去你的，老子是救人死的！”
“海波呢？在國外被意外槍殺了？”
“麻痹！”
“哥，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啊。”
“叔叔，怎麽死了你還是這麽胖啊？”
“臭小子說誰呢！我已經很苗條了！”
“話說張斌，你不仗義啊，死在我前面，讓我傷心這麽久，還有你們，都別笑！裝比辰你還笑？不知道誰死之前抓著我的手說怕怕怕的。”
“我靠，你怎麽說這個了，我老婆都笑我了！”
“哈哈哈……”
“不許笑，誰不怕死啊！你難道不怕嗎？”
“怕啊，可是我也沒說出來啊，還是我家婷婷勇敢，來，麽一個！”
“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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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寫好了，你們的呢？”
“也寫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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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飛在天上，我昏昏欲睡，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困了，而婷婷已經依靠在我肩膀上，鼾聲輕微。
我捋了捋她的白發，眼中帶著柔和跟不舍。
張斌似乎知道我們要來，早就站在沙灘前的飛機坪上等候，在他身邊，站著一位安靜的女子。
初見時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下了飛機，我們深深擁抱在了一起，這一別，就是四十幾年，今天總算相見了。
“路上累了吧？我命人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別準備好吃的，我剛換的牙。”陳沈指了指自己的白牙，打趣道。
陳辰大手一揮，叫道：“有什麽好吃的？餓死老子了！趕緊的啊！”
張斌微笑著與陳辰擁抱了一下。
“想吃什麽都有，你們來得太晚了！好多好吃的都保存不了。”
“可以了，還能來，你這叼地方太偏了，要不是現在導航牛批，你這旮旯誰能找到啊。”
“哈哈哈……當時買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勁來著。”
住了一個星期，我們發現那麽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幾個人。
有一次我問：“張哥，怎麽島上就我們幾個人啊？其他人呢？”
“他們都在大陸，聽說你們要來，我就讓他們搬走了。”
“為啥？”
“因為……老了……人一老，就喜歡清靜。”
沒想到張斌也是如此，也喜歡清靜，可是我發現，人越老，就越喜歡熱鬧，我問婷婷，她也是如此。
我看著嶄新的家具，忽然看到桌上放著的筆記本，頓時心念一動，對婷婷道：“婷婷，我想寫書了。”
“那寫啊，我陪你一起。”
我給馬鑫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電話居然還通了。
“馬主編，身體還好嗎？”
“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估計再晚個兩年，你就打不通了。”
“哈哈哈，馬主編說笑了，我想寫書了。”
“嗯，可以，什麽題材的？”
“傳記吧。”
“懂了，可以，什麽時候發表。”
“現在！”
這本書寫了我大概兩年的時間，不是因為它字數多麽多，而是年紀大了，不能經常盯著屏幕了。
這本書，婷婷為了提了不少的建議，算是我寫書生涯中最成功的一本吧。
這本書，很是平淡，就是述說了一個人的一輩子。
這本書，叫《一生》。
敬我們失去的青春！敬我們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敬大千世界的花花綠綠！敬……往事隨風。
在這裏待了快四年了，我們越來越蒼老，堂哥有時候說話都喘氣了，有一天晚上，我們幾個老頭兒老奶奶坐在沙灘前，看著皓月，看著星空。
這時張斌問道：“還上網嗎？”
“今晚還是算了吧……”陳辰躺在沙灘上，看著星空，道：“留到以後吧。”
“我們這些人的以後？”我一楞。
“咋了？不行啊？”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哼！”
這一夜就這麽過去……
等到半年後的某夜，陳沈引出了話題，問道：“如果能保留記憶時光能倒流，你們想回到什麽時候？”
我想了想，說道：“小學一年級吧。”
“為啥？”
“因為我想去找婷婷，感情從娃娃抓起，哈哈哈……”
張婷婷在旁邊輕輕扭了一下我，白眼道：“死相，說話還是這麽不著調！”
“嘿嘿，陳沈你呢？”
“你問的哪個？”陳沈和陳辰異口同聲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我一字一字吐出：“裝比王！”
“哦……我想回到幼兒園，那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時代。”
“傻吊呢？”
“我啊，還是想回到爸媽還健在的時候，到那時，我肯定不跟他們鬧矛盾了，肯定會好好孝順他們！”說到這裏，陳辰臉上露出了落寞和後悔。
“婷婷？”
“嗯……一年級吧，我會坐在教室等你來追我。”
“哈哈哈，那必須的！到時候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老婆！”
“死相！”
“哈哈哈，哥你呢？”
“我啊，也想早點遇到你嫂子，然後抓住創業機會，早點跟她結婚！”
“嫂子呢？”
“我會等他來娶我。”
果然是兩兄妹……不愧是兩兄弟……
“張斌你呢？”
“我想回到我父親還在的時候。”
“小墨？”
“回到我當媽媽的時候，那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媛媛？”
“在咖啡廳工作的時候，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張斌。”
說完眾人都沈默了，
其實大家最想回到的，還是那個大學年代啊……那個時候誰都還健在，親人們還在，兄弟們還在，就連夢想，也都是那麽的年輕！
幾個月後，景然居然帶著一大波人來到這片島嶼，而我們，也都沒有問他們為什麽來，只是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多了一些人而已。
這群人，都是我們的後輩，也是為我們送行的人。
一年後，堂哥跟嫂子躺在了別墅前的搖籃椅上，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是多麽的溫和，他們滿臉的皺紋和老人斑好像也在此刻消失無蹤，他們手相互牽著，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遺憾。
那天，我沒有哭，而是笑得很開心，婷婷見狀把我手抓得更緊了。
我心中的恐懼在二人的溫暖微笑中消失的一幹二凈，看著下面的子孫，我還有什麽奢求的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一句記不得時間了，只知道我的眼睛越來越朦朧，走路也快要走不穩了。
“俊哥兒……我似乎不能陪你們上網了。”
床上的陳沈一臉的歉意，道：“小墨走了，我也要去陪她了，我能看到，她在對我招手，她可真漂亮啊，跟我遇見她時一樣的漂亮。”
“你先去，到時候在下面給我買個小院子。”
“嘿嘿……那……那是必須的，誰讓你是我俊哥兒呢？”
我抿著嘴，這時陳沈伸出手來，我緊緊抓住了他。
等到他氣息綿長的時候，他終於哭道：“俊哥兒……我怕……”
“別怕，別怕，俊哥兒在呢，在呢……”
“別放手啊，俊哥兒……”
“我不放手，不會放手的。”
陳沈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而緊緊抓著的手，也慢慢松開……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已經忘卻了時光，忘卻了任何事。
直到我被喚醒，才看到了竟然激動的面龐，我在他的攙扶下撐起，道：“我怎麽睡著了？”
“爸……你已經昏迷一個月了！”
“什麽？！”我大驚，四處尋找著那道身影，但怎麽找都找不到。
“媽在海邊。”
“臭小子不早點說！”
我顧不得穿鞋子，而是踩著柔軟的沙灘，慢慢向那道美麗的身影走出。
“醒了？”
“嗯，沒被嚇到吧？”
婷婷點了點頭，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輕輕坐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搖籃輕輕晃動著，澎湃的大海也因此而安靜下來。
我們就這也坐到了黃昏，我的眼前慢慢朦朧起來。
“婷婷？”
“嗯？”
“我有句話很久之前就想問你了。”
“什麽？”
“當年你追我的時候……是看中了我的錢嗎？”
婷婷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道：“我爸爸說，有物質的生活才會幸福。”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他錯了。”婷婷笑了起來，那一笑，宛如朝陽升起，大地頓時光明，她拍打著我的手，很有節拍。
“以前是看中你的錢，可是發現跟你在一起後，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雖然你不高，力氣不是很大，但你很愛笑，很溫和，我想，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會很快樂吧。”
“那你很有眼光啊。”
“是啊，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婷婷靠在了我身上，黃昏灑在我們身上，就像那快要燃盡的蠟燭。
過了片刻，婷婷拍打我手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我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當即就說道：“我爸曾經說，他因生我而驕傲，因能與我母親同眠而無憾。”
“嗯？”婷婷氣息低微，眼淚打濕了一片衣襟。
“我想說……我因遇見你而慶幸，因娶了你而驕傲，因與你同眠而無憾……”
婷婷手漸漸停了下來，她的臉上布滿了幸福。
過了片刻，她用若有若無的聲音說道：“我……也……是……希望……下輩子……我……還能……遇到……你……嗎……”
“會的！睡吧，睡醒了，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我摟著婷婷的肩膀，看著越來越低的夕陽，那種感覺，真的很溫暖。
我顫著手，將婷婷臉上的淚痕擦去，然後深呼一口氣，笑道：“來世再見……”
站在不遠處的沈景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悲哀的情緒彌漫在整個島嶼之上。
一聲鯨鳴，從遠方傳來，帶著無窮的旋律，回轉在九天之上……
☆、後記
死的感覺真的不好，但身旁都是最親近的人，這種感覺又是很好。
他們都恢覆到了年輕的時候，張婷婷依舊貌美，沈俊依舊清秀。
“咦，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的？”
“沒有啊。”沈俊搖頭，張婷婷鼓起嘴，哼道：“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其實我是想說，你真漂亮！”
“死相！”張婷婷扭頭，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麽，指著一個方向道：“老公你快看。”
“啥……”
沈俊循著目光看去，在道路的盡頭，站著許許多多的人，都是曾經熟悉的身影。
傻吊辰招手道：“你他媽的快點啊！”
“誒，來了來了了。”
“你們，怎麽……”
“沒去投胎嗎？”
“嗯。”
“沒投，這不等你的嘛，先在這裏住個幾萬年再說。”陳沈笑道：“這裏是明界，生前沒有做過壞事的人都可以在這裏定居。”
“真的假的？住多久都行？”
“那是啊，而且這裏跟人間一樣，有超市，有商城，啥都有。”
“網吧呢？”
“有啊！走走走，今晚就去包夜！”
陳沈說著就要拉著沈俊去網吧，可這麽多人在，得要好好聊啊。
“偉偉？”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沈俊身軀一顫，人群都笑著退到一邊，他看到了讓我日思夜想的男人女人。
“爸！媽！”沈俊大叫著，奮不顧身的撲倒了他們身上。
“還有我們呢？”
張翰林和範玉芳也笑吟吟的看著沈俊，後者撓了撓頭，道：“爸，媽，婷婷，趕緊過來呀。”
“我們走後沒有欺負我女兒吧？”
“哎呦，哪兒能呢，你說是吧？”
張婷婷神色一柔，哼道：“這一點他做的不錯。”
“別在這裏聊了，這邊還有別人要接人呢，先去別墅，我們慢慢聊。”這時沈玲玲拍了拍沈俊的肩膀，笑道：“這麽久才來。”
“嘿嘿，是活得久了點了，這不是來了嘛。”
沈俊看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走在路上的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了。
“誒，胖子，你是咋死的？胖死的？”
“去你的，老子是救人死的！”
“海波呢？在國外被意外槍殺了？”
“麻痹！”
“哥，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啊。”
“叔叔，怎麽死了你還是這麽胖啊？”
“臭小子說誰呢！我已經很苗條了！”
“話說張斌，你不仗義啊，死在我前面，讓我傷心這麽久，還有你們，都別笑！裝比辰你還笑？不知道誰死之前抓著我的手說怕怕怕的。”
“我靠，你怎麽說這個了，我老婆都笑我了！”
“哈哈哈……”
“不許笑，誰不怕死啊！你難道不怕嗎？”
“怕啊，可是我也沒說出來啊，還是我家婷婷勇敢，來，麽一個！”
“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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