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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局:枇杷暗把浮香送,還把離思共記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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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肅身後的副將張大勇不滿道:“這個白雲初也真是的,仗著他們白家軍功傍身,一直都這樣盛氣淩人不把咱們慕容府放在眼裏,但說到底咱們大人也是他的妹夫,真是可惡!”

“他白雲初有盛氣淩人的本事,你休得再說了,”慕容肅低聲道,一邊勾了勾唇,頓了頓,又嚴肅道,“大勇,咱們以後要註意的地方還多,你若是現在就沈不住氣,豈不是辜負了我對你的一番重視,要幹大事,豈能連這點委屈都承受不住?”

“是是是,都是末將沈不住氣,還望大人多多寬恕,”張大勇趕緊躬身道,一邊又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小聲道,“對了大人,這是今兒一早從江南寄來的迷信,請大人過目。”

慕容肅接過那封信,並不著急打開,一雙黑瞳冷眼逡巡,瞧著信封上面“林月翠幽”的落款,緩緩地這才漾出一絲笑意,頓了頓才一聲嘆息,道:“林月族啊林月族,何必這樣急不可耐地赴死呢?”

張大勇不解,問道:“大人所言何意?”

“我是說啊,那飛蛾撲火的女人從來都是最鋒利的一把刀,根本用不著別人上手,單單只要在後頭推一推就足夠了,”慕容肅勾了勾唇笑道,一邊又吩咐張大勇,“大勇,你再去一趟江南,咱們也該提前做好準備,省的林月族與他白家同氣連枝,到時候搞得咱們措手不及。”

“是,大人教導過,做事最切忌的就是斬草不除根,末將明白,末將這就去準備了。”張大勇躬身道。

“悄悄地,別被人察覺了,尤其是林月翠幽,”慕容肅沈聲道,頓了頓又柔聲道,“一會兒你去德順樓買只荷葉雞回府,昨兒程程說想吃那個味兒,必定要張師傅親手做的才好。”

“是,末將遵命,”張大勇笑著允諾,一遍又道,“大人可是疼極了夫人的。”

慕容肅但笑不語,鉆進轎子,輕輕地轉動著扳指,一臉不動聲色。

那封信到底還是被打開了,慕容肅的臉色卻一點一點沈重了下來——

“慕容肅,我懷了你的孩子,不知我這個林月三小姐可有資本做你的新夫人。”

只有三十個字。

只有銀鉤鐵畫的三十個字。

字字都讓慕容肅心驚肉跳。

怎麽會是這樣?

他單單知道林月翠幽愛極了、也是恨極了白雲初的,必定不會錯過了報覆白雲初的機會,所以,前些時日他特地趕赴了一趟江南,林月族可不是尋常的氏族,他素來是最會體察人心的,自然知曉這林月族在不管在曹朔還是成靖之心中的地位,所有但凡有點機會,他是必定要攀一攀關系的,所以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江南。

記得第一次,他是為前朝皇後娘娘送信來的,那封信的內容他並不知曉,但是卻厚得驚人,怕是有小半本書的厚度,自然裏面的內容必定豐富,也必定催人淚下。

這份送信的差事是白濟昌暗示慕容肅爭取下來的,也是白濟昌暗示慕容肅不要將信送到成靖之手中的,他從來不是個蠢笨的人,這時候他自然清楚,滿朝文武上下都恨透了這個實在不稱職的君王,這個對不起大興所有世家大族的君王,沒有了這些世家大族的支撐,圖本瓦解必定是大興的結局。

所以這封信,絕對不能送到成靖之手中,若是這封信情長似海,使得成靖之英雄氣短,那成靖之還如何起兵造反?

聽說成家軍的實力不容小覷,又聽說成氏一族百年基業,根深葉茂,還聽說成靖之此人頗有帝王風範。

看來白濟昌已經選準了人,而他要做的就是推波助瀾。

所以那封信紮紮實實掉在了長江中,取而代之送到成靖之手中的只是禦賜紋銀八千兩。

那一日,他瞧著跪地謝恩的成靖之虎目含淚,那雙血紅的眼眸,他記得特別清楚,即便多年後記起,他還是頗感唏噓。

誰都有軟肋,而成靖之的軟肋必定是林月清顏。

“成將軍,咱們來日方長。”臨走時他還這樣安慰成靖之,還不忘又替白濟昌說了句保重。

那時候,他還是個區區文殊院校正,位列大興八品,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但偏生他卻一門心思要攀附白氏一族,當時天下並不太平,自從曹朔登基之初,天下便就有動蕩之意,幾百年的大興皇朝,歷經風雨,誰都沒想到會斷送在曹朔的手上,但是慕容肅卻心裏門清,白氏一族是百年大族,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有屹立不倒的本事,因為不管是天下太平還是動蕩,在位者都需要這樣的一個白家的支持,但是這個只要美人不顧江山、屢屢惹眾怒偏不自知的曹朔就不一樣了。

這個初初登基的年輕皇帝,說到底並不是什麽帝王之才,平日裏素對治國理正不感興趣,偏生只愛那起子沒用的琴棋書畫,不過因為是帝後獨子這才穿上了黃袍,說起來歷史上真正有魄力的帝王也真沒有幾個,所以平庸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要有皇族貴胄朝堂大族的支持,倒也出不來什麽大亂子,偏生這曹朔就不是一個會妥協的主。

那一年,林月族張攜長女林月清顏入京請安進貢,那林月清顏原本就是林月族的第一美人,且又飽讀詩書,自然最合曹朔的口味,短短半月,曹朔便不可自拔,堂堂萬歲爺不思上朝,卻整日都朝林月清顏下榻的驛館裏面跑。

那時候,曹朔初登大寶,頭一等大事兒,自然是應該對擁戴自己的貴胄氏族表示感激,最重要的無非就是姻親這個辦法,所以那時候整個大興皇朝都知道萬歲爺是要馬上選妃加封的,整個皇宮也忙著給即將進宮的諸位娘娘準備宮殿事宜,自然了,這些子娘娘花落誰家也是早有定論的。

曹朔將要娶的不僅僅是那些子貌美如花的美嬌娥,更是她們身後的母族勢力。

身為一個皇帝,他不會不知其中厲害,所以他縱然心中不喜,但還是命人好生布置著,既然命中註定他做了皇帝,那麽這種事情,他也別無他選。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林月清顏卻來了京師。

這個女人讓曹朔真真是方寸大亂,他從前見慣了宮中唯唯諾諾的女人,也見多了後宮的暗潮湧動,就連他的母後那樣寬和溫柔的女人,也會有辣手無情的時候,所以自從他親眼瞧見母親賜死父皇*愛的孫美人的時候,他便從此對所有女人都寒了心。

他以為女人應該像《詩三百》像《漢樂府》中所描寫的那般。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弄姿。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

那樣的美好,他不是不曾向往,但是他卻知曉,在這高墻之內,他即將斷送自己所有的美好,就因為自己的這一身黃袍。

他一直不懂為什麽有那麽多人覬覦他的這一身黃袍,這是枷鎖,這是桎梏,是他終其一生都掙脫不了的牢籠,如果不是帝後的獨自,那該多好。

多少次他這樣地嘆息,直到他瞧見了林月清顏。

那樣的一個女子,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蓮葉上最清澈的那顆露珠。

她從江南來,一口吳儂軟語,最會吹皺他一池春水。

他開始*夜地失眠,又或者是整夜整夜地夢到她。

真的全都是她,那樣的眉眼,那樣的巧笑嫣然,那雙柔夷優雅得體烹出來的竹葉青……

讓他如何不愛憐?

他嗅著那竹葉青的味道,舌尖微微澀,但一顆心卻越來越飽滿甜蜜,他問她可喜歡京師。

他期待著她嬌羞地低頭不言,但是她說來京師方知江南好。

眼中一直蕩漾出來的柔情,這一刻卻驟然就冰冷了下來,他緩緩放下還裊裊升煙的青花瓷茶杯,瞧著她不動聲色的眉眼,他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知道長江那頭有個男人在等她回去。

他也知道,只要她一渡江,迎接她的會是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

這些他都知道。

那個叫成靖之的男人,不只是前世做了多少善事,才來的這樣的好福報。

他真是妒忌得要死。

“清顏,你只能留在京師,”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有生以來覺得身為帝王也是有些好處的,就是不管做什麽虧心事都可以這樣理直氣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一點你應當知道,他成靖之更應該知道。”

【大家早上好~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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