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正軍在老屋一夜沒能入睡，天剛擦亮他就起了。然後就坐在冷清的屋子裏抽了一地煙。

喬春也沒睡好，起床的時候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喬正軍看得心中內疚，給他塞了五塊錢，讓他上學路上自己買早點。

喬春去上學後，喬正軍坐在堂屋，和林碧芬喬貴把離婚的決定說了。

之所以昨晚沒說，也是怕影響兩位老人睡覺。

林碧芬很震驚，在她的觀念裏，離婚可是大事，雖然她確實看不上邱玲，但離婚再找肯定不能跟原配比，尤其在對待孩子的問題上。

林碧芬勸來勸去，喬正軍幹脆把緣由告訴了她。

“啥？她出軌？”林碧芬有些不信，“她好不容易嫁進城裏來，不好好過日子會去出軌？”

喬正軍語氣裏都是疲憊，“那人挺有錢。”

林碧芬不說話了，見錢眼開那確實是邱玲的本性。

一向沈默的喬貴坐在椅子上說：“你們商量好了嗎，財產怎麽分，孩子怎麽辦？”

“對，可不能讓這種人把我孫子帶壞！”林碧芬趕緊附和。

喬正軍點頭。

等到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喬正軍坐不住了，直接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邱玲在電話裏示弱：“我肚子疼，今天不去行不行？”

喬正軍冰冷地說：“邱玲，別耍花樣了，今天這婚非離不可。”

邱玲在電話裏罵了幾句，最終說：“那下午，下午行不行！”

喬正軍撂下電話，在心裏想著，如果下午邱玲還借故拖延，他就是拖也要把她拖到民政局。

喬正軍這邊還按捺著性子等邱玲出來去離婚，他不知道快中午的時候，邱玲的老娘和她的潑皮大哥已經趕著最早一班的長途汽車到了虞城。

中午的時候，李秀蘭守在小超市門口吃飯，就看見一行幾個人從門口路過，當先的老太太瞧著有點眼熟，可她楞是想不起來。

不過沒多會兒，當她看見邱玲領著剛才路過的幾人再原路經過超市門口時，她終於想起來這幾個人是誰了。

李秀蘭追出門口，瞧見幾個人氣勢洶洶往龍泉巷子方向走，又詫異又擔憂。

她回到超市裏，先給喬正梁去了個電話，心裏沒有主意，又打了一個給嚴莉。

嚴莉正核算著賬目呢，原本不想去的，可這陣子喬正國不在家，想著萬一是邱玲娘家人去找林碧芬麻煩，三房也不能坐視不管。

她收拾了一下就和李秀蘭往龍泉巷子趕。

此時喬家老宅門口已經有人在探頭探腦了。

街坊鄰居竊竊私語：“裏面是誰？”

“喬老二的丈母娘。”

喬正軍的丈母娘呂桂蓮正站在堂屋裏大罵：“我家閨女嫁進你們家給你們生兒育女做牛做馬，臨到頭了想一腳把我閨女踹出門？我告訴你們，休想！”

林碧芬聲音比她還高：“你算個什麽東西跑到喬家來叫嚷！你女兒偷人你跑來撒潑，一對不知道禮義廉恥的東西！給我滾！”

街坊鄰裏一聽，這話題刺激啊，眼睛都亮了。

邱玲還是要點臉面的，見他們嚷得大聲，回身就把院門關了。

“關，關什麽關，你還怕丟臉啊！”林碧芬口齒伶俐，說話都不帶歇的。

邱玲大聲道：“死老太婆！你胡說八道，我沒偷人，喬正軍不可以和我離婚！”

喬正軍捏著拳頭沖上來，被邱玲的大哥邱華攔住，“喬正軍，我告訴你，你敢跟我妹子離婚，我揍不死你！”

邱華塊兒大，狠狠搡了喬正軍一把，喬正軍眼睛一紅，頓時發了狠：“邱華，你算個球，老子今天不僅要離婚，還要把你給卸了！”

邱玲沖上來，“喬正軍！我不同意離婚，只要不離婚以後我都聽你的！”

喬正軍憤怒道：“我不是烏龜王八，你想按著我欺負，沒門兒！你今天把你老娘兄弟叫來，你以為我會慫了不離？你想得太美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想離就沒有離不了的！”

話音剛落，邱華的拳頭就砸在了喬正軍的下巴。

林碧芬氣壞了，一邊高聲叫罵，一邊對著呂桂蓮的肚子撞過去。

呂桂蓮“嗷”地一聲跌坐在地，邱玲老家這邊跟來的另外一個親戚趕緊上來幫忙。

一時間，屋子裏亂成一鍋粥。

林碧芬看著家裏桌椅板凳歪七倒八摔了一地，氣得手都在抖，正準備上去和呂桂蓮互扯頭發，就聽見院門被拍響了。

嚴莉和李秀蘭聽見裏面的吵嚷聲，擔憂得不行，“媽，快開門！”

林碧芬一聽是兩個媳婦兒來了，趕緊跑去把院門打開，剛要把兩個媳婦兒拉進戰局，就看見她們倆身後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民警同志，就是他們，擅闖私宅尋釁滋事！”嚴莉護住林碧芬，把院門推開，兩個民警剛走進院子，其中一個就把披頭散發撲過來的呂桂蓮給控制住了。

“幹什麽！當著警察你還敢打人嗎！”民警抓著呂桂蓮的胳膊，兇巴巴地訓斥道，又指揮另一個去把喬正軍和邱華控制住。

呂桂蓮犯渾：“警察？警察還管得著別人的家事？”

這種無賴潑皮民警見多了，冷笑說：“家事？這是你家嗎你在這打人。”

邱玲著急地說：“民警同志，這是我婆家，我娘是來這替我討公道的。”

“討公道是你這麽討的嗎？有啥不能好好說？這個家誰做主，跟我說說怎麽回事。”民警把呂桂蓮松開，邱玲趕緊上去攙住。

喬正軍捂著下巴，“民警同志，這幾個人忽然闖進我家，又砸又罵，我爸媽都多大年紀了，他們也敢動手。”

民警看著一地狼藉，皺眉說，“都跟我回派出所！”

喬貴身體不好留在了家裏，喬正軍林碧芬和報警的嚴莉李秀蘭都跟著去了。

到了派出所，照例先是問詢與調解，民警已經知道了緣由，便問作為受害方的喬正軍和林碧芬：“他們這種情況是可以拘留的，不過你們要是願意諒解也可以不拘留。”

此時邱玲已經滿是悔恨，她哭泣著求喬正軍，“正軍，咱還沒離婚，還是一家人，我哥被拘留你的名聲也難聽，求求你，把諒解書簽了吧。”

喬正軍一眼都沒有看她，轉頭對民警說：“同志，我不諒解，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邱華被關了進去，這下呂桂蓮壓根沒心思給邱玲撐腰了，整天罵她是喪門星，自己被掃地出門不說還把哥哥坑了。

等邱華拘留期滿放出來，他倒是和呂桂蓮還想去喬家找麻煩，可嚴莉讓網吧的網管找了幾個混混天天守在喬家門口，每次他倆出現都討不了好，耗了沒兩天，娘倆就灰溜溜回村了。

大抵是知道沒有挽回的餘地，邱玲終於同意了離婚。

喬正軍把早已擬好的協議拿給邱玲看，邱玲才看沒兩行，就把協議拍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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