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嚴莉娘家，喬正國也不好發表意見。

他悶著頭，快速的從行李袋裏往外撿衣物。

嚴莉出了會兒神，去把巴掌大的電話簿找了出來，按著上面的號撥了出去。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響起個男聲：“餵？誰啊？”

聲音對嚴莉來說透著些許陌生，想想也是，近一年沒有聯系了。

嚴莉說：“成才，我是嚴莉，你找我？”

嚴成才的聲音在那邊頓了頓，驚詫地說：“姐？你在哪啊？這號碼不是喬家的啊。”

嚴莉不耐煩的語氣：“有事說事，這趕上過年了事兒多著呢。”

嚴成才哼了聲：“你也知道過年了啊，也沒見你給媽打個電話問好。”

嚴莉冷笑：“咋，媽還稀罕我的電話？行啊，那你把電話給媽，我現在給她問好。”

“你聽聽你這話，一點都不誠心！得了，我也沒工夫跟你廢話，就是告訴你一聲，2號我和媽要回虞城過年，你記得去把家裏衛生收拾幹凈。”

“啥？你們要回虞城？”嚴莉驚了。

“只是回來過年，開春我還得回海市。”

“……”嚴莉心裏納悶，“好端端怎麽忽然要回來？”

嚴成才嗆聲：“你管那麽多幹啥，自己家想回就回。”

嚴莉實在跟這個弟弟話不投機，匆匆問完情況就掛了電話。

喬正國偷覷著媳婦神色，小心翼翼問：“你媽要回虞城？”

嚴莉心煩意亂的點頭，剛到新家的喜悅剎時被驅了幹凈。

一家人在新家過完小年，30號這一天，嚴莉獨自回了位於老城區的嚴家。

嚴家老屋也是平房，沒有院子，四間屋串在一起，前門進來是廚房，緊挨著是吃飯和以前嚴成才睡覺的地方。往裏是堂屋，堂屋擺著床，以前嚴母就睡這，最後一間就是嚴莉睡覺的地方。

嚴成才和嚴母去海市已經三年了，嚴莉偶爾會回來拿點東西，不過也間隔了很久，此時屋內到處都是灰塵。

她拿著笤帚，接了盆清水放在竈上，開始從前門打掃。

一個人影從屋外走過，很快又倒了回來，探頭往門裏瞧了一眼，驚訝的喊出聲：“嚴莉？你咋在這搞衛生？”

嚴莉直起腰朝隔壁的大嬸笑道：“我媽今年要回來過年，我就先過來收拾一下。”

大嬸嘖嘖道：“你媽這是趕回來談拆遷的事吧？”

嚴莉一楞，“嬸子，咱這片要拆遷了？”

“頭個月就出通知了，咱這連著啤酒廠都拆。”大嬸打量著她的表情，試探問，“咋，你媽沒告訴你？”

嚴莉面色變得很難看，但她還是掩飾著笑了笑，“說了，我以為她開玩笑呢。”

等人一走，嚴莉把笤帚往地上一丟，竈上火也關了，就著溫熱的水洗凈手，鎖好門就走了。

走在大街上，冷風刮得人臉頰生疼，可嚴莉心比寒風更冷。

難怪忽然就要回虞城，也不說原因，八成是想瞞著自己獨吞拆遷款呢……

還想讓自己搞衛生，搞個屁！

嚴莉氣呼呼回了家，家裏人卻都出去了，她放了包，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這邊喬正國正領著倆孩子去給爺奶送糧油。

銀行送的糧油在廚房堆了老多，他時不時會給老屋那邊提一瓶去。

到了老屋，林碧芬說家裏的洗衣機又壞了，喬正國只得擼起袖子修。

如今三房孩子都搬去集資房那邊了，老屋這邊冷冷清清的，著實沒什麽可玩。

待了會兒，喬正國就讓喬遇領著妹妹先自己回家。

兩人手牽手走到半途，栩栩瞧見糖水鋪子，拉住哥哥說想喝。

喬遇便牽著妹妹往鋪子裏走。

剛到門口，三個半大孩子飛奔著竄進了隔壁小賣部，進去沒多久，裏面就傳來喧嘩聲。

喬遇感到好奇，湊到門口往裏一看，只見這個民居改的小店裏面居然擺了四臺電腦，每臺電腦旁邊都圍著兩三個人。

這店外面擺著個玻璃櫃，賣一些香煙零食，店老板抽著煙打量了下喬遇說：“沒空位了，晚點兒再來，前面這些人都排著呢。”

栩栩一瞧哥哥那眼神就知道他游戲癮犯了，拽了拽他，“咱們買糖水去吧，買完回家。”

喬遇囫圇點著頭，卻伸著脖子去看那電腦屏幕。

屏幕裏正拼殺得火熱，喬遇眼睛都直了。

正這時，店老板對其中一個玩得正投入的年輕人說：“你的時間到了啊，續嗎，不續就讓位。”

“續，再續一個小時！”那人在兜裏掏了兩塊錢遞給老板。

“哥哥！”栩栩見喬遇不動，提高了嗓音，“媽媽不讓你進網吧！”

喬遇這才回神，被妹妹拽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栩栩看了喬遇好幾眼，最終還是沒有告狀。

不過她沒說，喬遇自己卻抖摟出來了：“爸！爸！你知道不，奶奶家背街開了個網吧！”

栩栩停下筷子，楞楞的擡頭，她幫著哥哥隱瞞，怎麽笨哥哥自己給說出來了。

喬正國卻絲毫不意外，一邊吃飯一邊說：“那叫什麽網吧，就四臺電腦。”

嚴莉咳了聲：“你也去過？”

喬正國尬笑了下：“路過進去瞅了一眼，是以前廠裏鍋爐房的老崔女婿開的。他那些電腦都是去收的二手貨，玩著還會卡。”

“你還知道會卡，你真是路過？”嚴莉也不拆穿他，只是給丈夫兒子叮囑道，“玩可以，不許沈迷，況且家裏有電腦就別老想去網吧。”

“媽媽，家裏跟網吧怎麽一樣呢，家裏沒網。”喬遇嘟囔著。

嚴莉倒確實不太了解這方面，她只覺得喬遇在家也是玩游戲，去網吧也是玩游戲，能有多大區別。

喬遇繼續說：“去網吧的都是沖著聯網游戲去的，自己一個人玩哪有和別人一起玩有意思。”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家裏給你聯網麽。”嚴莉抓住了重點，她沈吟了下，轉頭問丈夫，“拉網線要多少錢？”

喬正國說：“一個月二三十塊錢吧大概。”

二三十塊錢倒也不算多，但是拉根網線專門給喬遇玩游戲？

嚴莉瞅了瞅兒子期待的眼神，回絕道：“等你小學畢業再說。”

“啊~我才四年級，那得等多久哇！”喬遇唉聲道，“連了網線栩栩也可以用呀，她不是喜歡看歷史故事嗎，網上什麽都有，一搜就出來了，都不用去現代書城了。”

嚴莉眉目未變，“家裏就一臺電腦，都被你占去玩游戲了，你還能想著妹妹？”

“那給栩栩也買一臺電腦呀！咱家不是中了彩票嗎，買臺電腦又花不完。”喬遇還努力說服著。

一直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吃飯的栩栩忽然問：“一根網線可以連兩臺電腦嗎？”

“當然了！連幾臺都不成問題！”喬遇看栩栩發聲，頓時又來了勁。

“那奶奶家背街的網吧豈不是很賺錢？”栩栩看著爸爸媽媽，“我看見他那兒玩一小時電腦就收兩塊錢呢。”

她話音剛落，喬遇緊跟著又說：“對呀媽媽，你不讓我玩，那我掏錢去網吧，豈不是要花好多錢！”

嚴莉氣笑道：“你還威脅我？我不給你錢你怎麽去網吧？”

喬遇脖子一縮，不說話了。

四個人終於能安安靜靜的吃飯，吃完飯，喬正國去洗碗，嚴莉就在沙發上坐著。

電視裏正在演最近大火的電視劇，嚴莉拿著遙控器卻壓根沒看進去，她一把摟過在沙發上玩拼圖的女兒，問她：“栩栩，你跟媽媽說說，今天你去的那家網吧生意怎麽樣？”

栩栩把手裏的拼圖擺在正確的位置上，才擡起頭說：“反正屋子裏好多人，只有四臺電腦，但是每臺旁邊都站著三四個人，老板說他們都是排隊的。”

嚴莉聽著，心思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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