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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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巴就橫在了他們面前，沒有一條魚膽敢踏越雷池，出乎她的意料，沒過多久她便感受到了有魚接近。
只有一條魚，孤零零的，米昭能理解他的做法，總歸都是要來談判的，來的魚越多她的籌碼就越多，不如只來一條。
“聽說你要見我？”輕柔的縹緲的聲線，落入了她漆黑的耳鰭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來這個家夥不僅沒有被其他魚啃掉，還混成了人魚王。
她側頭看過去，輕薄的海鮫紗披在他的身上，遮住了他的面容，水藍色的長發在海中柔亮光滑，只是被鮫紗遮住只露出了一小截，銀藍色的魚尾更加純澈剔透，比以前變得更白了些。
米昭以前曾經說過海蘭詩成天穿的騷裏騷氣，而現在他成了人魚王，一身裝束也跟著升了級，層層疊疊的白色海紋水綢堆積在他身上，卻因為水流的波動和自身的材質不顯厚重，縹緲出塵，連接處總有一粒粒寶石和圓珠，每一粒都小小的，濃縮著滿滿的精華，多如繁星。
可偏偏他在這層層疊疊的鮫紗水綢下露出了光.裸的腰腹，而腰與尾的交接處又是隱隱綽綽的珠簾腰飾，人魚族的壕從他們老大這一身就可以完美體現出。
她在看他，海蘭詩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心中依舊無波無瀾，他不顧周圍人魚的勸阻獨自前來就是因為他想在這位突破的結界上的感染者身上賭一把，至於被感染？無所謂。
只要能夠忍受逐漸醜陋的自己和衰老下垂的身體，不去選擇自殺，那麽最後就只會靜靜的化作沙與水，回歸大海，不會造成感染，只是往往沒有人魚能夠忍受這樣的自己，寧願汙染其他魚，也要自殺。
可是他能忍受，總歸自己也不可能再繁衍後代了，而這身被世人稱讚的皮囊整日被隱藏在鮫紗水綢下，無法被她看見，那麽腐爛消失了又如何。
以此為代價，去換取可能出現的契機，去賭這條公開要求要和他談判而不是直接汙染其他魚造成亞特蘭蒂斯內部崩壞的人魚並不想讓深海國度消失。
他如此想著，心中越發的平靜，接著他看到了轉角處露出了魚尾，不由默默吃驚，吃瓜魚說這人魚此物甚是雄偉時他還有些不信，畢竟他自己的魚尾放在人魚族裏也是頂尖的，這真是一條雌魚的尾巴嗎？
哪怕是感染變異也是基於原本基礎上的，這條雌魚尾巴如此懾魚，恐怕變異之前也不小，在他的印象中亞特蘭蒂斯可沒有這麽出挑的雌魚。
隨著距離的拉進，他的目光不斷向上，視線容納的魚尾越來越多，內心的震撼也越來越大，同時心底產生了一個疑問，這魚尾雖說漆黑無比，可卻閃爍著暗金色的銳芒，與其說是醜陋，不如說是威猛霸氣，感染能造成這樣的魚尾嗎？
目光繼續向上，他看到了光.裸精致和魚尾截然不同的女性上身，巨大的差異讓他不由多看了幾眼，哪怕這實在有些失禮，同時莫名的有些似曾相識。
“老師，這麽久不見，你一來就盯著人家的胸看，羞不羞？”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水中月下殘花”的地雷X2~
謝謝“梓梓”的地雷~
謝謝“葡式蛋撻比芝士的好吃！”的營養液~
謝謝“偏藍”的營養液~
謝謝“王婆賣的?g??”的營養液~
謝謝“素姮”的營養液~
你們一直鬧著要的人魚終於出場啦，而且在沒有看到米昭的臉時便已經被她雄偉的身姿給震住了哈哈哈
【小劇場】巡邏小分隊
自然精靈：膚白貌美大長腿，帥氣的精靈小哥哥小姐姐帶你飛！
暗夜精靈：寬臀窄腰―嗶―長，提供特殊服務哦
坎達加雷亞：每一位隊員都有神奇的異族特征，我們是豐富多彩的大家庭
龍族：咦咦咦，今天小蘿莉怎麽沒有出來溜，好不容易才搶到這個崗位，靠，原來是隔壁的龜孫子把她拐跑了，來幹！
人魚：討厭！不要恐嚇人家！知不知道打魚不打臉！而且更過分的是居然還性.騷擾！
☆、犯了癡病
清朗明快的女聲, 不知道是不是他與她分離太久，又或許他們之間隔著層層的水流, 海蘭詩恍然間竟然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失真。
他竟然不敢擡頭, 不敢承受又一次的失望與痛苦。
因為離開回到亞特蘭蒂斯後，他才發現自己病了, 人魚的聲音天生就帶有迷幻之力, 他回到了這再也無法看到她的深海中，犯了癡病, 聽到了任何聲音，都像聽到了她的輕輕的低喃。
在空曠寂寥的海底宮殿中游動時, 四周的昏暗的微光帶出夢幻的折射感, 他聽到了她在呼喚他, 他聽到了她低低的笑聲，他聽到了她幹凈明透的歌聲……可每一次回頭，迎接他的都只有空白。
他病的越來越重了, 海蘭詩讓所有的人魚都退出宮殿，只留他獨自待著, 哪怕他知道緊急時刻他應該待在魚群中安撫他們，可是只要一聽到魚和他說話，他腦子裏就不斷的回放著、回放著她的音容笑貌。
努力隱藏著, 海蘭詩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戴上了厚重的鮫紗，來遮蔽自己時常空洞的雙眼。
傳說中人魚是沒有感情的，他們可以用歌聲模擬出每一種情感, 但卻無法真正的體驗那份愛意，因為當他們體會到時，就會迎來終結，他們平日裏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幻境將反噬會吞沒他們。
這是無法逃避的厄運，只是文明終末之時遺留的詛咒。
當人魚王在典籍裏翻到這一句話時，無力的垂下了手，旁邊的姑娘背著手，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輕呢喃：“老師，你已經瘋了。”
“不，你只是一道幻影，我一直都知道。”他取下了明珠，一道道不為魚知的信息在晶壁上消失。
“是啊，你知道，可是你卻縱容我不斷的成長。”
哪怕當他根本無法在幻影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溫度。
或許在整個亞特蘭蒂斯，他才是被感染的最重的那條魚。
米昭很奇怪，自己這麽熱情的打招呼海蘭詩居然沒有絲毫反應，不回應，甚至不去擡頭望她，只是周身的縹緲氣息更重了，整條魚都虛幻起來。
她聽說有一種魚記憶只有七秒，同為魚類海蘭詩不會也有這種神奇記憶吧？這條死魚該不會已經忘記她了吧？！
好歹也是負距離接觸過的人，要不要這麽薄情？米昭不愉快的吐出了一串泡泡，他不去看她，她就自己把臉湊上去。
於是海蘭詩楞楞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他曾經無數次在水鏡中描繪她的眉眼，最終鏡中的幻影對他淺淺微笑，他便自嘲的散去了水鏡。
她的眼睛變成了暗金色，額間也多出了一枚光華流轉的金晶，她已經徹底變為一位成熟的女性，渾身上下都蘊含著神秘與魅.惑，無論走到哪裏都讓人移不開眼了，原來他一直都希望她變成這副模樣，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現在竟然會把她的臉套在其他魚上，看來是病的不清了。
海蘭詩目光灼灼的盯著米昭的臉，嘴裏卻冷冷清清道：“你讓我過來，想和我說什麽？”
這真是……他在心裏唾棄自己，把米昭的臉安在一條兄貴魚上就算了，居然還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希望對方沒有察覺。
至於方才米昭說的那一句話他已經選擇性的忽視了，自從他發現自己有病後他就學會不聽魚話了，甭管他們喋喋不休的說多少，他都只撿自己聽的懂的，之後自顧自的下令，總歸幻覺雖然會時不時出現，但是幻影不可能改變現實。
所幸人魚本來就是高冷神秘的存在，王任性一點反而更有派頭，也沒有魚發現不對勁。
海蘭詩這什麽毛病？米昭是真的驚了，這家夥目光死死粘在她臉上，可話裏卻一點感情都沒有，就像看到了一條陌生魚，直接無視了她先前的話！
“我不就多了條尾巴嗎？好歹大家也是一起睡過的人？你居然比我還拔―嗶―無情？！虧我還不辭艱辛的跑到亞特蘭蒂斯找你！”
海蘭詩有些頭疼，病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嗎？他聽不到現實裏這條魚在講什麽，腦子裏全都是米昭的聲音，只是想想也奇怪，為什麽他會在一條兄貴魚臉上看到米昭的臉，難道在他的潛意識裏米昭變成人魚後就是這樣的兄貴體型嗎？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隱藏多年的品味就是――
海蘭詩陷入了自我懷疑，並驚恐自己的品味，於是表現出來的模樣便是他開始用一種不可描述的目光上下掃視米昭，依舊沈默。
十歲的米霖曾經說過，最可怕的暴力行為是冷暴力。
他後面補的那句“所以姐姐你不管多生氣都不要不和我說話”已經被米昭忘記，現在她腦子裏已經被憤怒的刺豚擠滿。
刀堂曾經說過，他的修煉體系來自奧斯坦丁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國家，那個國家有一種神奇的治療方式，對於治腦袋特別管用，那就是――直接對著患病者的腦子來幾下狠的。
粗壯的魚尾帶著巨大的力道甩向海蘭詩的漂亮腦袋，米昭後面的一幹俘虜被嚇的連尖叫都忘了，這條兄貴魚果然不懷好意！
他們沒有聽到米昭在說什麽，他們只看到米昭一臉“找茬”的對王說了幾句，王風輕雲淡寵辱不驚絲毫不被她影響，於是米昭便“惱羞成怒”的要攻擊王。
而海蘭詩身手敏捷的躲開了米昭的一尾巴，整條魚都驚呆了，他沒做什麽侮辱魚的行為吧？為什麽要這麽對他？難道是不滿他之前的目光嗎？天啦，這條魚的脾氣就和她的尾巴一樣可怕！
米昭多了一條威力無窮的魚尾，做什麽都喜歡用魚尾，抽人也是，可在人魚族裏用魚尾抽對方是非常粗暴的行為，往往只有生死拼鬥之時才會用上尾巴，而日常生活中再親密的魚也不會經常將尾巴纏在一塊兒，所以沒有常識的赤嵐整日將尾巴纏在米昭身上時魚怪才會那麽驚訝並默認米昭是自己人。
哪怕外觀變成了人魚，可沒有記憶傳承，粗制濫造的偽劣產品馬上便顯現出原型了。
米昭執著的想要抽海蘭詩的腦袋，而人魚最看重的就是尾巴和臉了，海蘭詩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被她抽到，就連修養極佳的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咆哮，這條光著膀子行為粗暴的兄貴魚是從哪條海溝溝裏出來的？！
一言不合就上尾巴！
“你敢裝認不得我，有本事不要躲啊！”米昭發了狠，沖天的雷光布滿了周圍的空間，禁錮了海蘭詩的行動，接著充斥著滿滿魔力的一尾巴狠狠抽了過去。
躲不過了，海蘭詩無奈，同時也有點生氣，就算她的尾巴比他大了一圈又怎樣？他會不敢應敵？於是他也一尾巴抽了過去。
被俘虜的人魚們緊張的看著王與米昭的尾巴在帶起巨大的水流後猛地的碰撞在一起，短暫的僵持間海蘭詩面上閃過了詫異和驚喜，緊接著由於不自覺放松了力道他被抽飛出去，撞破了神殿的後墻，翻滾進一堆廢墟中。
圍觀的人魚可無法透過鮫紗看到海蘭詩的種種表情，他們只看到了他們偉大的王被米昭打飛，頓時驚恐萬分，這是什麽樣的怪力？！難道有了粗壯的魚尾就可以如此任性嗎？！
一擊過後，米昭的火氣消了不少，她做人很直接，不爽就打，不會委委屈屈藏在心裏，大家有什麽怨氣攤開了擺明說，沒有藏藏掖掖的說法。
而她這一尾收獲巨大，成功將海蘭詩從自欺欺魚的幻覺中打醒了，因為幻影是不可以觸碰到的，也無法模擬出她特殊的魔力和灼熱的體溫。
他不顧自己火辣辣的魚尾巴，手忙尾亂爬出了廢墟，將淩亂的鮫紗拋下，他激動的竄到了米昭面前：“阿阿昭，對不起，我以為……我沒想到你竟然願意來到亞特蘭蒂斯……”
他的語序有些混亂，而米昭一尾巴將氣悶打散，也沒有和他鬧脾氣，最重要的是這家夥揭開鮫紗將臉露出來了，對著這一張貌美如花的臉，再大的火也消了。
只是當他歡歡喜喜就想抱上來時，碰到了米昭粗獷的黑尾巴，於是他便陷入了沈默，為什麽這個不是幻覺呢？
仿佛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當海蘭詩深刻的認識到米昭是真實存在的這一刻時，連帶著他不得不接受她的神奇尾巴，他痛苦的意識到他心心念念的家夥變成人魚後竟然還比他壯實，而且還壯實了很多，他神情恍惚的摸著米昭的魚尾，像是在催眠自己。
“其實……阿昭這樣，也不錯。”他俯下身將自己的面頰貼上去，蹭了蹭，感受著上面的熱度，撫.摸著那些大大小小的尖刺倒鉤，一時間臉上悲喜交加。
臥槽，一段時間不見這家夥更可怕了，米昭不自在的抖了抖魚尾，不敢正視海蘭詩形象崩塌的模樣，她別開視線，看到了雷籠中的俘虜們一臉目瞪口呆。
小隊長哽咽道：“王，您不用為了救我們這樣委屈自己，我們願意犧牲，萬一您被感染了該怎麽辦？”
在小隊長的帶領下，其餘人魚也紛紛悲從心來，為王的犧牲而感動。
畢竟在人魚眼中，這簡直和一位肌肉猙獰的壯漢逼著他們盛世美顏嬌嬌滴滴（對比產生美）的人魚王給他―嗶―差不多。
都忘了旁邊還有魚，米昭趕緊把他的腦袋推開，哪怕是在大陸上，光天化日之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的大腿一臉陶醉的摩擦也是不得了的，哪怕有顏值硬撐也會引來路人奇異的目光。
於是海蘭詩勉勉強強想起自己是來做什麽的，他咳了咳，對俘虜們道：“經過我的仔細檢查，這條魚並沒有被感染，她是一條健康的魚，只是天生長的比較――”他昧著良心說話，“突出一點。”
“我與她曾是舊識，只是剛剛沒有認出來而已，上一次見面時她還沒有這麽壯實，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水中月下殘花”的地雷~
謝謝“中二病小天使”的地雷~
謝謝“九川朔水”的營養液~
謝謝“葡式蛋撻比芝士的好吃！”的營養液~
謝謝“阿貍的999朵玫瑰”的營養液~
哈哈哈，海蘭詩無法接受如此猙獰的尾巴，於是自我欺騙，終於騙不下去了，於是開始自我洗腦。
嚶嚶嚶，虎子不是故意卡的嘛，寫在那裏就斷了，虎子也曾有一個粗長的夢想啊TUT
【小劇場】
海蘭詩：你們不用擔心，我很好
人魚們：不，大佬你醒醒！你一點都不好！你病的更厲害了！
修文：咦？有人生病了嗎？可以來找我啊，不過我沒有治過魚，不知道紅燒清蒸療法管不管用
昆：不不不，樓上的走開，像這種精神上的病就要來我們教廷醫治，保管改造成新時代好魚
米霖：哼，你們都錯了，讓我來給他打一針，保管醫到病除（直接上西天）
☆、人造海神
米昭覺得海蘭詩有點奇怪。
或者說不是奇怪, 而是非常奇怪。
就好像她一覺睡過了幾十章劇情一樣奇怪，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的感情似乎得到了升華, 可問題是他們有感情這玩意兒嗎？
就像她堅定的一槍穿透赤嵐不讓他再跟過來一樣, 米昭同樣沒有認為，海蘭詩會愛她, 喜歡應該是有一點的, 但是那更多的是基於她體內源種的魔力吸引，就像獸人喜歡吃肉般簡單粗暴。
那是天性, 所以在眾星時他老是喜歡騷擾她，無可厚非, 至於最後突然間便做了那麽親熱的事, 考慮到人魚的特性以及他差點沒收住尾弄死她, 所以第一要素是快.感，而非戀慕。
而最後一聽到祖國召喚，他二話不說走魚, 走之前不曉得為什麽給她留了一串鮫珠，但是米昭姑且認為是piáo資吧。
如果說赤嵐對著她, 尚且存了幾分初戀時的懵懂和熱情，行動之間都帶了第一次有了心上魚的笨拙，總歸來說是因為腦子分泌了不正常東西才導致他的討好行徑, 可海蘭詩就不存在這一點了。
比起連岸都沒上過的土鱉赤嵐，他游過了太多的地方，他經歷過殘酷的廝殺，用秀美纖細的手擰斷了無數條魚的脖子, 成為了亞特蘭蒂斯唯一的親王，之後又順理成章的成為人魚王，可以說他的一生體驗過落魄困苦，亦體驗過榮華加身，被魚踐踏過，亦統治過一方海域。
這樣的家夥閱歷豐富，不知拒絕過多少女人的求.愛，在眾星時米昭就常常聽聞有女孩為他尋死覓活，每年他居住的鏡湖裏都得漂起十幾具女屍，以及幾具男屍。
他總是溫溫柔柔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給予求.愛者毀滅性的打擊，接著搖搖尾巴離開，不帶走一絲喧囂。
他與米昭之間，至多就是一絲喜歡，再帶點欣賞，米昭於他也是如此，她不顧危險趕到亞特蘭蒂斯，雖說也有確認他是否存活的因素在，更多的卻是為了拯救人魚之國，而非一個海蘭詩。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該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又如此的糾纏。
“不喜歡嗎？比起大陸上的熱食，這些確實寡淡了些。”他揮退了侍奉的人魚，接著摟住她的腰靠了上來，可惜因為雙方魚尾體積差距，到像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坐在了兇悍霸王的腿上。
深海之國自然不會有什麽熱食的，他們取用了鮮嫩可口的海鮮，塗抹秘制調料，間或浸泡一些醬汁，和以海底獨特的植被，以及部分海族身上美味的小部件，做成了一道道精致小巧的菜肴呈了上來。
這可真是標準的全魚宴，廚子是魚，食材是魚，餵她吃的還是魚。
嘴中的魚肉香彈勁滑，比起和赤嵐在一塊兒時的粗糙夥食不知好了多少倍，海蘭詩討女人歡心的技巧秒殺赤嵐，只是米昭偏偏有些食不知味。
眼看海蘭詩在她失神的兩秒鐘就想玩一些不得了的餵食方式，米昭趕緊把他的腦袋推開，“之前我就想說了，你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可能吧。”他眼光迷離，一直纏在她身上，讓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別靠我這麽近，我在外面待了很久，身上可能會有感染源殘留，我在海中擬態為人魚時就是因為受到了感染威脅，才會變異成這模樣。”
米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被感染，她本質上是個人類，可確實擬態為人魚了，身體不僅沒有什麽不適，反而強壯的過分，就像是在感染之下進化了一般。
“沒關系，感染而已。”他輕描淡寫的蓋過，仿佛將整個亞特蘭蒂斯困在結界內的是其他東西。
對於他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米昭有些頭大了，她硬著頭皮頂著他灼灼的目光一口一口將全魚宴吃完，緊接著聽到他小聲的自言自語道：“尾巴強壯後飯量也增加了嗎？”
這條死魚居然說她飯桶？！不過比起她，海蘭詩確實沒吃多少，他全程都在殷勤的給她剝殼剝皮，餵她吃東西。
魚也吃完了，該談正事了，海蘭詩不知道從哪扯了一塊鮫紗給她擦嘴，米昭在他擦完後及時道：“我這次來是因為聯系不上亞特蘭蒂斯，知道你們恐怕也遭受到了異種的侵襲，所以先過來查看情況，之後再通知大部隊抵達。”
“只是我來了後才發現你們似乎正在被環境汙染所困擾，我通過自身實踐也得知了一些信息，可是詳細的依舊不清楚，可以告訴我嗎？”
“呀，當年的孩子都可以代表大陸來支援人魚族了，真厲害。”他摸了摸她的頭，神情像是欣慰。
米昭吐出一串泡泡，表達自己的不滿，她和他說正事呢！
“詳細的，你也沒必要了解那麽多，既然你能來想必也能回去，趕緊離開這片不潔之地回到大陸上吧，深海的事與你們陸上無關。”
所以快些走，不要再留下來了，這裏不適合她，他害怕她再滯留他就會不顧一切的留下她，讓她和他們一起沈眠於深海。
“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米昭眼中燃起了冰冷的焰火，她掐著人魚的臉將他摁在自己身下，“你沒有資格對我說拒絕，我要救的是這個深海之國，不是你，所以你沒有資格阻斷同胞們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不管是我還是人魚之國，你都救不了，只會白白拖累你自己，”沒有在意她的粗魯，他緊緊擁著她，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你之前說的沒錯，我確實不對勁，我早就被感染了，病入骨髓，無法醫治。”
她這才發現，他的語調中已經帶了些許狂亂與癲狂，悲哀的，嘶聲力竭的，大抵對於海蘭詩來說，於幻象中漸漸迷失神智，就這麽自我欺騙下去就是最好的吧，不用親眼看到亞特蘭蒂斯的終末，也可以幻想她在大陸上過的很好。
可是她來了，她來到了這個被神遺棄的國度。
米昭不明白海蘭詩悲觀的態度，她認為事情還沒有嚴重到直接放棄的程度，他們還有時間，“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所以請你告訴我，讓我們一起尋找解決的方法，否則單憑你的只言片語，我不可能就此放棄。”
她皺著眉，嚴肅的看著他，眉宇間是純粹的堅定，海蘭詩終於發現，他離開她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她在這之間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從穿著法袍舒然歌唱的少女蛻變為了足以擔起大梁的――王者。
並不是強者，而是王者。
每一位王者都很強大，但並不是每一位強者都能成為一名王者。
她已經不是一個小女孩了，她不遠萬裏只身來到亞特蘭蒂斯也不是魯莽行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謹慎之舉。
她是認真的想要拯救這個國度，並將此間重重負擔都壓在自己的背上，先前她說自己已成為眾星管理者時他還沒有實感，只覺得斯蒂芬妮真是越來越不行了，然而並不是斯蒂芬妮不行，而是米昭太過優秀。
“既然你堅持，索性亞特蘭蒂斯消失之後那些秘密藏著掖著也沒有意思，那麽告訴你也無妨，你應該知道文明的過渡吧？”
米昭當然知道，她不僅知道，而且還在先前深入接觸了樓古文明，知道了精靈的起源，不過不同於生活於陸地上精靈，人魚一族居住在深海之中，所以哪怕成為了眾星管理者，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她也只曉得亞特蘭蒂斯曾經是一個昌盛的文明，那時的奧斯坦丁陸地稀少，在廣袤無垠的大海之上漂浮著一座座小島，陸地生靈茍且喘息著，世界真正的霸主名為海族。
他們不需要像現在一樣把自己的魚尾化為雙腿上岸，因為向來只有陸地生靈想方設法進入深海接見他們的份，海族們不屑抵達陸地，因為深海擁有足夠的資源。
“那時海族有很多支脈，人魚只是其中一支，不過哪怕如此人魚族也是最為強盛的幾大族之一。”
雖然沒有像暗精靈一樣沈迷欲.望，但是當時的海族也能自由選擇交.配次數，喜歡的就多做一些，不喜歡的就不做，沒有一生只有一次的說法。
然而再繁盛的文明也有消失的一天，亞特蘭蒂斯文明的寂滅源於魚口膨脹，那時的他們並沒有掌握搜索其他位面的技術，而海族們一胎就是幾百只崽，如此以往，他們很快就占領了奧斯坦丁，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勢力劃分漸漸難以維持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發現海面水平線正在下降，大片大片的陸地開始出現，陸地生靈逐漸不滿海族的壓迫與統治，他們開始崛起了。
“他們想要征服海洋，更想征服我們，也就是從那時起，人魚會用歌聲讓路過的水手沈入深海的傳說便興起了，這是當時的海族給予陸地生靈的懲罰。”
外憂內患不過如此，內裏因為不斷壓縮的生存空間，海族們開始了大範圍的爭鬥，外面陸地生靈也在不斷地反抗他們，他們要擺脫奴隸的身份，宣布獨立。
而正是此時，不少弱小的海族被強大的海族攻破了核心領地，王族被屠殺殆盡，緊接著他們便發現失去了王的海族變為了沒有智慧的海獸，徹底淪為了勝利者的附庸，這無疑加劇了戰爭的激烈。
到了最後，還存有智慧的海族竟然只剩下人魚和其他幾大族了。
海族最為出名的就是再生能力，人魚族卻缺乏這一優點，於是他們只能瘋狂的繁衍交.配，不斷的產出後代加入戰爭，勉勉強強撐了下去。
也就是在這時，一直閉關的人魚族族長終於在不斷的推演中尋找到了讓人魚族繼續存在的方法，他舍去了自己的生命，化身為海神，庇護著人魚一族，讓他們成為海族廝殺的最後勝利者。
然而存活到了最後的人魚族也沒有力氣再去征服陸上的生靈了，他們回到了深海，修生養息。
可是，海神並不會一直存在下去。
☆、差了一點
“不知道是否是我們殘害同族的詛咒, 從那以後人魚就失去了繁.衍的能力，而淪為了海獸的海族們也不再受我們控制, 它們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
人魚為了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犧牲了太多太多，他們泯滅了自己的良心, 自己的情感,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愛人、親人、孩子全部都被送上了戰場, 只為了能多抵抗幾秒，讓他們的族長成功超過其他海族族長進階為海神。
然而依靠凡體強行成就的海神之位並不牢靠, 也就是說, 海神的力量是有限的, 海神不僅無法回歸神庭，而且因為庇護著人魚族，力量在不斷地衰弱。
“人魚族一生只能交.配一次, 是因為海神的力量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所以亞特蘭蒂斯到處都是海神殿, 人魚們每日都在輸送力量，希望海神能再堅持一會兒。”
人魚們贏了，可是也輸了, 他們不僅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只能依靠海神的祝福勉強生育後代，而且也失去了情感，似乎是上天覺得如此殘酷的種族不配擁有情感, 索性奪走了他們所有的愛。
並且遺留下了一個詛咒，只要有人魚重新得到了愛，那麽他就會在幻影中失去自我，迷失在深淵之中。
那怕人魚們建立起了無數的海神殿，第一任海神很快隕落了，於是當時人魚族的最強者只能借助前輩留下的方法，強行成為了第二任海神，接著是第三任、第四任……每一任的海神在位時間都要比上一位短，人魚族越來越虛弱了。
“人魚總是利用海流暗潮將魚卵送到遠遠的地方，最後能活著回來的才會被並入亞特蘭蒂斯，這個傳統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他們需要一些犧牲者，去餵養海獸，而且海神的力量越來越弱，他已經無法再庇護所有的人魚，於是殘酷的篩選就這麽開始了。
“上一任人魚王，也就是我的哥哥，在危難來臨的時候，不顧自己還沒有成為海神的實力，成為了最後一任海神。”
然而上一任人魚王的犧牲只能勉勉強強構起了海都外的這一層結界，緊接著更可怕的事發生了，海神殿的祭司無法溝通到海神了。
“無法溝通就意味著哪怕我想要犧牲，也不能以成為海神為媒介庇護人魚族了，結界的力量正在減弱，你覺得當結界消失的那一刻，裏面的人魚會怎麽樣呢？”
會被外面徘徊的海獸撕扯為碎片，或者在艱難的抵抗後被感染為黑暗的一員，在絕望中消彌。
每一任海神在自己快要消失時都會通過海神殿通知祭司們準備，將下一位海神繼承者奉上，可這一次海蘭詩的哥哥消失的太快，連讓海蘭詩準備的機會都沒有，通往海神的路就這麽消失了。
“人魚族空有美貌的皮囊，但是內裏卻是骯臟不堪，你看，阿昭，我們很快就會消失了，所以你走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們醜陋的一面，哪怕我們消失了，留在後傳記載的也是驚艷的身影。”
米昭動了動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和她欺騙波波時假裝的悲傷不同，海蘭詩身上並沒有濃烈的哀意，只是淡淡的，絲絲縷縷的纏繞著，反倒更讓人無法安心。
他這樣的人魚恐怕終其一生也很難有什麽激烈情緒。
這確實是一條絕路，哪怕解決了感染問題，可是沒有海神人魚就再也無法繁.衍了，這個種族必然會在不久後的未來走向滅亡，說到底真正擊毀亞特蘭蒂斯的不是外界因素，而是他們已然崩潰的內裏。
“既然神明無法再庇護你們，那麽就去尋找新的信仰。”她單手抹了抹他眼角的鮫珠，將之取了下來。
“別把自己的眼淚放在眼角，讓人看著難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讓他們帶著大規模的凈化魔導器來到海底進行環境清掃，只要抓出汙染源，這片海域就會到從前。”
她身上披著他遞給她遮蔽身體的鮫紗，除了脖頸上懸掛的那串鮫珠，再無別的配飾，可她面上的微笑足以蓋過所有的珍寶，那是無法照射到深海的陽光。
自信的，充滿希望的，足以將所有人魚溫暖的微笑。
他只覺得耳旁一靜，一直繚繞著他的幻影魔音徒然一空，原來在見證到真正的陽光後，深海幽宮中的幻象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合上眼，再次睜眼時已經清明一片。
迷亂混沌的世界清晰起來，他看向米昭時魂牽夢繞的纏綿光影也消失了，於是他冷靜的指出：“你之所以願意花費這麽大的力氣來解救人魚族，並不是因為情份，而是希望我們能在之後為你貢獻出力量，不能繁.衍的人魚一族真的還值得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或者說，再知道我們人魚已經沒有未來後，你身後的那些家夥還願意提供支援嗎？”
人魚眼裏的夢幻迷離消失了，冰冷幽森，就如同一直盡力營造的華美幻境消失後，現實中不過是一堆支離破碎的皚皚白骨。
米昭沈吟一會兒，她正在思考人魚族到底是真的不能繁.衍，還是他們自己不想，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而驗證這至關重要一點的究極問題便是，海蘭詩的―嗶―是依靠海神力量出現的，還是他本身就有，只是平時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
她想起了赤嵐，赤嵐是一條沒文化的魚，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露出來的是什麽，由此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和米昭糾纏，最關鍵除了那一次意外深入交流，之後只要他貼著米昭，不過一會兒就開始發.情，她神智清醒自然不會如他願，於是他便依靠著她的魚尾自己磨蹭疏解。
別說一生一次了，簡直就是魚型自走炮，不過考慮到他不僅因為感染變異過，還不是人魚，所以具體研究還需要實踐。
發現米昭眼神灼灼的盯著自己的魚身，海蘭詩不自在的扭了扭腰，他意識到了什麽，尷尬道：“我自從和你之後……便用掉了唯一一次機會，之後的聖典也無法響應海神的力量發生變化，不過那時人魚無法繁.衍的現象已經出現了，所以並沒有引起魚註意。”
所以他才能安安穩穩的坐在人魚王的寶座上，反正大家都不能―嗶―，自然沒有魚以王不能生育的理由將他拖走。
“你是人魚王，身體素質最好，我想在你身上驗證一些東西。”她說著，卻沒有征求他的意見，直接上尾，這只是一個通知而已。
曾經他不顧她的拒絕直接硬上，這一次輪到她了。
人魚王被黑色的魚尾一掃，便被她摁在榻上，海蘭詩還是挺會享受的，這長榻上鋪著一層軟軟的淺紅色膠體，魚陷進裏面舒坦的要命。
也幸好米昭不知道這是某種大型海族的舌頭最嫩的那一塊兒，避免了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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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條魚，孤零零的，米昭能理解他的做法，總歸都是要來談判的，來的魚越多她的籌碼就越多，不如只來一條。
“聽說你要見我？”輕柔的縹緲的聲線，落入了她漆黑的耳鰭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來這個家夥不僅沒有被其他魚啃掉，還混成了人魚王。
她側頭看過去，輕薄的海鮫紗披在他的身上，遮住了他的面容，水藍色的長發在海中柔亮光滑，只是被鮫紗遮住只露出了一小截，銀藍色的魚尾更加純澈剔透，比以前變得更白了些。
米昭以前曾經說過海蘭詩成天穿的騷裏騷氣，而現在他成了人魚王，一身裝束也跟著升了級，層層疊疊的白色海紋水綢堆積在他身上，卻因為水流的波動和自身的材質不顯厚重，縹緲出塵，連接處總有一粒粒寶石和圓珠，每一粒都小小的，濃縮著滿滿的精華，多如繁星。
可偏偏他在這層層疊疊的鮫紗水綢下露出了光.裸的腰腹，而腰與尾的交接處又是隱隱綽綽的珠簾腰飾，人魚族的壕從他們老大這一身就可以完美體現出。
她在看他，海蘭詩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心中依舊無波無瀾，他不顧周圍人魚的勸阻獨自前來就是因為他想在這位突破的結界上的感染者身上賭一把，至於被感染？無所謂。
只要能夠忍受逐漸醜陋的自己和衰老下垂的身體，不去選擇自殺，那麽最後就只會靜靜的化作沙與水，回歸大海，不會造成感染，只是往往沒有人魚能夠忍受這樣的自己，寧願汙染其他魚，也要自殺。
可是他能忍受，總歸自己也不可能再繁衍後代了，而這身被世人稱讚的皮囊整日被隱藏在鮫紗水綢下，無法被她看見，那麽腐爛消失了又如何。
以此為代價，去換取可能出現的契機，去賭這條公開要求要和他談判而不是直接汙染其他魚造成亞特蘭蒂斯內部崩壞的人魚並不想讓深海國度消失。
他如此想著，心中越發的平靜，接著他看到了轉角處露出了魚尾，不由默默吃驚，吃瓜魚說這人魚此物甚是雄偉時他還有些不信，畢竟他自己的魚尾放在人魚族裏也是頂尖的，這真是一條雌魚的尾巴嗎？
哪怕是感染變異也是基於原本基礎上的，這條雌魚尾巴如此懾魚，恐怕變異之前也不小，在他的印象中亞特蘭蒂斯可沒有這麽出挑的雌魚。
隨著距離的拉進，他的目光不斷向上，視線容納的魚尾越來越多，內心的震撼也越來越大，同時心底產生了一個疑問，這魚尾雖說漆黑無比，可卻閃爍著暗金色的銳芒，與其說是醜陋，不如說是威猛霸氣，感染能造成這樣的魚尾嗎？
目光繼續向上，他看到了光.裸精致和魚尾截然不同的女性上身，巨大的差異讓他不由多看了幾眼，哪怕這實在有些失禮，同時莫名的有些似曾相識。
“老師，這麽久不見，你一來就盯著人家的胸看，羞不羞？”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水中月下殘花”的地雷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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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葡式蛋撻比芝士的好吃！”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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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直鬧著要的人魚終於出場啦，而且在沒有看到米昭的臉時便已經被她雄偉的身姿給震住了哈哈哈
【小劇場】巡邏小分隊
自然精靈：膚白貌美大長腿，帥氣的精靈小哥哥小姐姐帶你飛！
暗夜精靈：寬臀窄腰―嗶―長，提供特殊服務哦
坎達加雷亞：每一位隊員都有神奇的異族特征，我們是豐富多彩的大家庭
龍族：咦咦咦，今天小蘿莉怎麽沒有出來溜，好不容易才搶到這個崗位，靠，原來是隔壁的龜孫子把她拐跑了，來幹！
人魚：討厭！不要恐嚇人家！知不知道打魚不打臉！而且更過分的是居然還性.騷擾！
☆、犯了癡病
清朗明快的女聲, 不知道是不是他與她分離太久，又或許他們之間隔著層層的水流, 海蘭詩恍然間竟然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失真。
他竟然不敢擡頭, 不敢承受又一次的失望與痛苦。
因為離開回到亞特蘭蒂斯後，他才發現自己病了, 人魚的聲音天生就帶有迷幻之力, 他回到了這再也無法看到她的深海中，犯了癡病, 聽到了任何聲音，都像聽到了她的輕輕的低喃。
在空曠寂寥的海底宮殿中游動時, 四周的昏暗的微光帶出夢幻的折射感, 他聽到了她在呼喚他, 他聽到了她低低的笑聲，他聽到了她幹凈明透的歌聲……可每一次回頭，迎接他的都只有空白。
他病的越來越重了, 海蘭詩讓所有的人魚都退出宮殿，只留他獨自待著, 哪怕他知道緊急時刻他應該待在魚群中安撫他們，可是只要一聽到魚和他說話，他腦子裏就不斷的回放著、回放著她的音容笑貌。
努力隱藏著, 海蘭詩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戴上了厚重的鮫紗，來遮蔽自己時常空洞的雙眼。
傳說中人魚是沒有感情的，他們可以用歌聲模擬出每一種情感, 但卻無法真正的體驗那份愛意，因為當他們體會到時，就會迎來終結，他們平日裏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幻境將反噬會吞沒他們。
這是無法逃避的厄運，只是文明終末之時遺留的詛咒。
當人魚王在典籍裏翻到這一句話時，無力的垂下了手，旁邊的姑娘背著手，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輕呢喃：“老師，你已經瘋了。”
“不，你只是一道幻影，我一直都知道。”他取下了明珠，一道道不為魚知的信息在晶壁上消失。
“是啊，你知道，可是你卻縱容我不斷的成長。”
哪怕當他根本無法在幻影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溫度。
或許在整個亞特蘭蒂斯，他才是被感染的最重的那條魚。
米昭很奇怪，自己這麽熱情的打招呼海蘭詩居然沒有絲毫反應，不回應，甚至不去擡頭望她，只是周身的縹緲氣息更重了，整條魚都虛幻起來。
她聽說有一種魚記憶只有七秒，同為魚類海蘭詩不會也有這種神奇記憶吧？這條死魚該不會已經忘記她了吧？！
好歹也是負距離接觸過的人，要不要這麽薄情？米昭不愉快的吐出了一串泡泡，他不去看她，她就自己把臉湊上去。
於是海蘭詩楞楞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他曾經無數次在水鏡中描繪她的眉眼，最終鏡中的幻影對他淺淺微笑，他便自嘲的散去了水鏡。
她的眼睛變成了暗金色，額間也多出了一枚光華流轉的金晶，她已經徹底變為一位成熟的女性，渾身上下都蘊含著神秘與魅.惑，無論走到哪裏都讓人移不開眼了，原來他一直都希望她變成這副模樣，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現在竟然會把她的臉套在其他魚上，看來是病的不清了。
海蘭詩目光灼灼的盯著米昭的臉，嘴裏卻冷冷清清道：“你讓我過來，想和我說什麽？”
這真是……他在心裏唾棄自己，把米昭的臉安在一條兄貴魚上就算了，居然還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希望對方沒有察覺。
至於方才米昭說的那一句話他已經選擇性的忽視了，自從他發現自己有病後他就學會不聽魚話了，甭管他們喋喋不休的說多少，他都只撿自己聽的懂的，之後自顧自的下令，總歸幻覺雖然會時不時出現，但是幻影不可能改變現實。
所幸人魚本來就是高冷神秘的存在，王任性一點反而更有派頭，也沒有魚發現不對勁。
海蘭詩這什麽毛病？米昭是真的驚了，這家夥目光死死粘在她臉上，可話裏卻一點感情都沒有，就像看到了一條陌生魚，直接無視了她先前的話！
“我不就多了條尾巴嗎？好歹大家也是一起睡過的人？你居然比我還拔―嗶―無情？！虧我還不辭艱辛的跑到亞特蘭蒂斯找你！”
海蘭詩有些頭疼，病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嗎？他聽不到現實裏這條魚在講什麽，腦子裏全都是米昭的聲音，只是想想也奇怪，為什麽他會在一條兄貴魚臉上看到米昭的臉，難道在他的潛意識裏米昭變成人魚後就是這樣的兄貴體型嗎？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隱藏多年的品味就是――
海蘭詩陷入了自我懷疑，並驚恐自己的品味，於是表現出來的模樣便是他開始用一種不可描述的目光上下掃視米昭，依舊沈默。
十歲的米霖曾經說過，最可怕的暴力行為是冷暴力。
他後面補的那句“所以姐姐你不管多生氣都不要不和我說話”已經被米昭忘記，現在她腦子裏已經被憤怒的刺豚擠滿。
刀堂曾經說過，他的修煉體系來自奧斯坦丁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國家，那個國家有一種神奇的治療方式，對於治腦袋特別管用，那就是――直接對著患病者的腦子來幾下狠的。
粗壯的魚尾帶著巨大的力道甩向海蘭詩的漂亮腦袋，米昭後面的一幹俘虜被嚇的連尖叫都忘了，這條兄貴魚果然不懷好意！
他們沒有聽到米昭在說什麽，他們只看到米昭一臉“找茬”的對王說了幾句，王風輕雲淡寵辱不驚絲毫不被她影響，於是米昭便“惱羞成怒”的要攻擊王。
而海蘭詩身手敏捷的躲開了米昭的一尾巴，整條魚都驚呆了，他沒做什麽侮辱魚的行為吧？為什麽要這麽對他？難道是不滿他之前的目光嗎？天啦，這條魚的脾氣就和她的尾巴一樣可怕！
米昭多了一條威力無窮的魚尾，做什麽都喜歡用魚尾，抽人也是，可在人魚族裏用魚尾抽對方是非常粗暴的行為，往往只有生死拼鬥之時才會用上尾巴，而日常生活中再親密的魚也不會經常將尾巴纏在一塊兒，所以沒有常識的赤嵐整日將尾巴纏在米昭身上時魚怪才會那麽驚訝並默認米昭是自己人。
哪怕外觀變成了人魚，可沒有記憶傳承，粗制濫造的偽劣產品馬上便顯現出原型了。
米昭執著的想要抽海蘭詩的腦袋，而人魚最看重的就是尾巴和臉了，海蘭詩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被她抽到，就連修養極佳的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咆哮，這條光著膀子行為粗暴的兄貴魚是從哪條海溝溝裏出來的？！
一言不合就上尾巴！
“你敢裝認不得我，有本事不要躲啊！”米昭發了狠，沖天的雷光布滿了周圍的空間，禁錮了海蘭詩的行動，接著充斥著滿滿魔力的一尾巴狠狠抽了過去。
躲不過了，海蘭詩無奈，同時也有點生氣，就算她的尾巴比他大了一圈又怎樣？他會不敢應敵？於是他也一尾巴抽了過去。
被俘虜的人魚們緊張的看著王與米昭的尾巴在帶起巨大的水流後猛地的碰撞在一起，短暫的僵持間海蘭詩面上閃過了詫異和驚喜，緊接著由於不自覺放松了力道他被抽飛出去，撞破了神殿的後墻，翻滾進一堆廢墟中。
圍觀的人魚可無法透過鮫紗看到海蘭詩的種種表情，他們只看到了他們偉大的王被米昭打飛，頓時驚恐萬分，這是什麽樣的怪力？！難道有了粗壯的魚尾就可以如此任性嗎？！
一擊過後，米昭的火氣消了不少，她做人很直接，不爽就打，不會委委屈屈藏在心裏，大家有什麽怨氣攤開了擺明說，沒有藏藏掖掖的說法。
而她這一尾收獲巨大，成功將海蘭詩從自欺欺魚的幻覺中打醒了，因為幻影是不可以觸碰到的，也無法模擬出她特殊的魔力和灼熱的體溫。
他不顧自己火辣辣的魚尾巴，手忙尾亂爬出了廢墟，將淩亂的鮫紗拋下，他激動的竄到了米昭面前：“阿阿昭，對不起，我以為……我沒想到你竟然願意來到亞特蘭蒂斯……”
他的語序有些混亂，而米昭一尾巴將氣悶打散，也沒有和他鬧脾氣，最重要的是這家夥揭開鮫紗將臉露出來了，對著這一張貌美如花的臉，再大的火也消了。
只是當他歡歡喜喜就想抱上來時，碰到了米昭粗獷的黑尾巴，於是他便陷入了沈默，為什麽這個不是幻覺呢？
仿佛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當海蘭詩深刻的認識到米昭是真實存在的這一刻時，連帶著他不得不接受她的神奇尾巴，他痛苦的意識到他心心念念的家夥變成人魚後竟然還比他壯實，而且還壯實了很多，他神情恍惚的摸著米昭的魚尾，像是在催眠自己。
“其實……阿昭這樣，也不錯。”他俯下身將自己的面頰貼上去，蹭了蹭，感受著上面的熱度，撫.摸著那些大大小小的尖刺倒鉤，一時間臉上悲喜交加。
臥槽，一段時間不見這家夥更可怕了，米昭不自在的抖了抖魚尾，不敢正視海蘭詩形象崩塌的模樣，她別開視線，看到了雷籠中的俘虜們一臉目瞪口呆。
小隊長哽咽道：“王，您不用為了救我們這樣委屈自己，我們願意犧牲，萬一您被感染了該怎麽辦？”
在小隊長的帶領下，其餘人魚也紛紛悲從心來，為王的犧牲而感動。
畢竟在人魚眼中，這簡直和一位肌肉猙獰的壯漢逼著他們盛世美顏嬌嬌滴滴（對比產生美）的人魚王給他―嗶―差不多。
都忘了旁邊還有魚，米昭趕緊把他的腦袋推開，哪怕是在大陸上，光天化日之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的大腿一臉陶醉的摩擦也是不得了的，哪怕有顏值硬撐也會引來路人奇異的目光。
於是海蘭詩勉勉強強想起自己是來做什麽的，他咳了咳，對俘虜們道：“經過我的仔細檢查，這條魚並沒有被感染，她是一條健康的魚，只是天生長的比較――”他昧著良心說話，“突出一點。”
“我與她曾是舊識，只是剛剛沒有認出來而已，上一次見面時她還沒有這麽壯實，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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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海蘭詩無法接受如此猙獰的尾巴，於是自我欺騙，終於騙不下去了，於是開始自我洗腦。
嚶嚶嚶，虎子不是故意卡的嘛，寫在那裏就斷了，虎子也曾有一個粗長的夢想啊TUT
【小劇場】
海蘭詩：你們不用擔心，我很好
人魚們：不，大佬你醒醒！你一點都不好！你病的更厲害了！
修文：咦？有人生病了嗎？可以來找我啊，不過我沒有治過魚，不知道紅燒清蒸療法管不管用
昆：不不不，樓上的走開，像這種精神上的病就要來我們教廷醫治，保管改造成新時代好魚
米霖：哼，你們都錯了，讓我來給他打一針，保管醫到病除（直接上西天）
☆、人造海神
米昭覺得海蘭詩有點奇怪。
或者說不是奇怪, 而是非常奇怪。
就好像她一覺睡過了幾十章劇情一樣奇怪，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的感情似乎得到了升華, 可問題是他們有感情這玩意兒嗎？
就像她堅定的一槍穿透赤嵐不讓他再跟過來一樣, 米昭同樣沒有認為，海蘭詩會愛她, 喜歡應該是有一點的, 但是那更多的是基於她體內源種的魔力吸引，就像獸人喜歡吃肉般簡單粗暴。
那是天性, 所以在眾星時他老是喜歡騷擾她，無可厚非, 至於最後突然間便做了那麽親熱的事, 考慮到人魚的特性以及他差點沒收住尾弄死她, 所以第一要素是快.感，而非戀慕。
而最後一聽到祖國召喚，他二話不說走魚, 走之前不曉得為什麽給她留了一串鮫珠，但是米昭姑且認為是piáo資吧。
如果說赤嵐對著她, 尚且存了幾分初戀時的懵懂和熱情，行動之間都帶了第一次有了心上魚的笨拙，總歸來說是因為腦子分泌了不正常東西才導致他的討好行徑, 可海蘭詩就不存在這一點了。
比起連岸都沒上過的土鱉赤嵐，他游過了太多的地方，他經歷過殘酷的廝殺，用秀美纖細的手擰斷了無數條魚的脖子, 成為了亞特蘭蒂斯唯一的親王，之後又順理成章的成為人魚王，可以說他的一生體驗過落魄困苦，亦體驗過榮華加身，被魚踐踏過，亦統治過一方海域。
這樣的家夥閱歷豐富，不知拒絕過多少女人的求.愛，在眾星時米昭就常常聽聞有女孩為他尋死覓活，每年他居住的鏡湖裏都得漂起十幾具女屍，以及幾具男屍。
他總是溫溫柔柔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給予求.愛者毀滅性的打擊，接著搖搖尾巴離開，不帶走一絲喧囂。
他與米昭之間，至多就是一絲喜歡，再帶點欣賞，米昭於他也是如此，她不顧危險趕到亞特蘭蒂斯，雖說也有確認他是否存活的因素在，更多的卻是為了拯救人魚之國，而非一個海蘭詩。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該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又如此的糾纏。
“不喜歡嗎？比起大陸上的熱食，這些確實寡淡了些。”他揮退了侍奉的人魚，接著摟住她的腰靠了上來，可惜因為雙方魚尾體積差距，到像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坐在了兇悍霸王的腿上。
深海之國自然不會有什麽熱食的，他們取用了鮮嫩可口的海鮮，塗抹秘制調料，間或浸泡一些醬汁，和以海底獨特的植被，以及部分海族身上美味的小部件，做成了一道道精致小巧的菜肴呈了上來。
這可真是標準的全魚宴，廚子是魚，食材是魚，餵她吃的還是魚。
嘴中的魚肉香彈勁滑，比起和赤嵐在一塊兒時的粗糙夥食不知好了多少倍，海蘭詩討女人歡心的技巧秒殺赤嵐，只是米昭偏偏有些食不知味。
眼看海蘭詩在她失神的兩秒鐘就想玩一些不得了的餵食方式，米昭趕緊把他的腦袋推開，“之前我就想說了，你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可能吧。”他眼光迷離，一直纏在她身上，讓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別靠我這麽近，我在外面待了很久，身上可能會有感染源殘留，我在海中擬態為人魚時就是因為受到了感染威脅，才會變異成這模樣。”
米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被感染，她本質上是個人類，可確實擬態為人魚了，身體不僅沒有什麽不適，反而強壯的過分，就像是在感染之下進化了一般。
“沒關系，感染而已。”他輕描淡寫的蓋過，仿佛將整個亞特蘭蒂斯困在結界內的是其他東西。
對於他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米昭有些頭大了，她硬著頭皮頂著他灼灼的目光一口一口將全魚宴吃完，緊接著聽到他小聲的自言自語道：“尾巴強壯後飯量也增加了嗎？”
這條死魚居然說她飯桶？！不過比起她，海蘭詩確實沒吃多少，他全程都在殷勤的給她剝殼剝皮，餵她吃東西。
魚也吃完了，該談正事了，海蘭詩不知道從哪扯了一塊鮫紗給她擦嘴，米昭在他擦完後及時道：“我這次來是因為聯系不上亞特蘭蒂斯，知道你們恐怕也遭受到了異種的侵襲，所以先過來查看情況，之後再通知大部隊抵達。”
“只是我來了後才發現你們似乎正在被環境汙染所困擾，我通過自身實踐也得知了一些信息，可是詳細的依舊不清楚，可以告訴我嗎？”
“呀，當年的孩子都可以代表大陸來支援人魚族了，真厲害。”他摸了摸她的頭，神情像是欣慰。
米昭吐出一串泡泡，表達自己的不滿，她和他說正事呢！
“詳細的，你也沒必要了解那麽多，既然你能來想必也能回去，趕緊離開這片不潔之地回到大陸上吧，深海的事與你們陸上無關。”
所以快些走，不要再留下來了，這裏不適合她，他害怕她再滯留他就會不顧一切的留下她，讓她和他們一起沈眠於深海。
“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米昭眼中燃起了冰冷的焰火，她掐著人魚的臉將他摁在自己身下，“你沒有資格對我說拒絕，我要救的是這個深海之國，不是你，所以你沒有資格阻斷同胞們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不管是我還是人魚之國，你都救不了，只會白白拖累你自己，”沒有在意她的粗魯，他緊緊擁著她，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你之前說的沒錯，我確實不對勁，我早就被感染了，病入骨髓，無法醫治。”
她這才發現，他的語調中已經帶了些許狂亂與癲狂，悲哀的，嘶聲力竭的，大抵對於海蘭詩來說，於幻象中漸漸迷失神智，就這麽自我欺騙下去就是最好的吧，不用親眼看到亞特蘭蒂斯的終末，也可以幻想她在大陸上過的很好。
可是她來了，她來到了這個被神遺棄的國度。
米昭不明白海蘭詩悲觀的態度，她認為事情還沒有嚴重到直接放棄的程度，他們還有時間，“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所以請你告訴我，讓我們一起尋找解決的方法，否則單憑你的只言片語，我不可能就此放棄。”
她皺著眉，嚴肅的看著他，眉宇間是純粹的堅定，海蘭詩終於發現，他離開她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她在這之間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從穿著法袍舒然歌唱的少女蛻變為了足以擔起大梁的――王者。
並不是強者，而是王者。
每一位王者都很強大，但並不是每一位強者都能成為一名王者。
她已經不是一個小女孩了，她不遠萬裏只身來到亞特蘭蒂斯也不是魯莽行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謹慎之舉。
她是認真的想要拯救這個國度，並將此間重重負擔都壓在自己的背上，先前她說自己已成為眾星管理者時他還沒有實感，只覺得斯蒂芬妮真是越來越不行了，然而並不是斯蒂芬妮不行，而是米昭太過優秀。
“既然你堅持，索性亞特蘭蒂斯消失之後那些秘密藏著掖著也沒有意思，那麽告訴你也無妨，你應該知道文明的過渡吧？”
米昭當然知道，她不僅知道，而且還在先前深入接觸了樓古文明，知道了精靈的起源，不過不同於生活於陸地上精靈，人魚一族居住在深海之中，所以哪怕成為了眾星管理者，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她也只曉得亞特蘭蒂斯曾經是一個昌盛的文明，那時的奧斯坦丁陸地稀少，在廣袤無垠的大海之上漂浮著一座座小島，陸地生靈茍且喘息著，世界真正的霸主名為海族。
他們不需要像現在一樣把自己的魚尾化為雙腿上岸，因為向來只有陸地生靈想方設法進入深海接見他們的份，海族們不屑抵達陸地，因為深海擁有足夠的資源。
“那時海族有很多支脈，人魚只是其中一支，不過哪怕如此人魚族也是最為強盛的幾大族之一。”
雖然沒有像暗精靈一樣沈迷欲.望，但是當時的海族也能自由選擇交.配次數，喜歡的就多做一些，不喜歡的就不做，沒有一生只有一次的說法。
然而再繁盛的文明也有消失的一天，亞特蘭蒂斯文明的寂滅源於魚口膨脹，那時的他們並沒有掌握搜索其他位面的技術，而海族們一胎就是幾百只崽，如此以往，他們很快就占領了奧斯坦丁，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勢力劃分漸漸難以維持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發現海面水平線正在下降，大片大片的陸地開始出現，陸地生靈逐漸不滿海族的壓迫與統治，他們開始崛起了。
“他們想要征服海洋，更想征服我們，也就是從那時起，人魚會用歌聲讓路過的水手沈入深海的傳說便興起了，這是當時的海族給予陸地生靈的懲罰。”
外憂內患不過如此，內裏因為不斷壓縮的生存空間，海族們開始了大範圍的爭鬥，外面陸地生靈也在不斷地反抗他們，他們要擺脫奴隸的身份，宣布獨立。
而正是此時，不少弱小的海族被強大的海族攻破了核心領地，王族被屠殺殆盡，緊接著他們便發現失去了王的海族變為了沒有智慧的海獸，徹底淪為了勝利者的附庸，這無疑加劇了戰爭的激烈。
到了最後，還存有智慧的海族竟然只剩下人魚和其他幾大族了。
海族最為出名的就是再生能力，人魚族卻缺乏這一優點，於是他們只能瘋狂的繁衍交.配，不斷的產出後代加入戰爭，勉勉強強撐了下去。
也就是在這時，一直閉關的人魚族族長終於在不斷的推演中尋找到了讓人魚族繼續存在的方法，他舍去了自己的生命，化身為海神，庇護著人魚一族，讓他們成為海族廝殺的最後勝利者。
然而存活到了最後的人魚族也沒有力氣再去征服陸上的生靈了，他們回到了深海，修生養息。
可是，海神並不會一直存在下去。
☆、差了一點
“不知道是否是我們殘害同族的詛咒, 從那以後人魚就失去了繁.衍的能力，而淪為了海獸的海族們也不再受我們控制, 它們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
人魚為了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犧牲了太多太多，他們泯滅了自己的良心, 自己的情感,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愛人、親人、孩子全部都被送上了戰場, 只為了能多抵抗幾秒，讓他們的族長成功超過其他海族族長進階為海神。
然而依靠凡體強行成就的海神之位並不牢靠, 也就是說, 海神的力量是有限的, 海神不僅無法回歸神庭，而且因為庇護著人魚族，力量在不斷地衰弱。
“人魚族一生只能交.配一次, 是因為海神的力量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所以亞特蘭蒂斯到處都是海神殿, 人魚們每日都在輸送力量，希望海神能再堅持一會兒。”
人魚們贏了，可是也輸了, 他們不僅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只能依靠海神的祝福勉強生育後代，而且也失去了情感，似乎是上天覺得如此殘酷的種族不配擁有情感, 索性奪走了他們所有的愛。
並且遺留下了一個詛咒，只要有人魚重新得到了愛，那麽他就會在幻影中失去自我，迷失在深淵之中。
那怕人魚們建立起了無數的海神殿，第一任海神很快隕落了，於是當時人魚族的最強者只能借助前輩留下的方法，強行成為了第二任海神，接著是第三任、第四任……每一任的海神在位時間都要比上一位短，人魚族越來越虛弱了。
“人魚總是利用海流暗潮將魚卵送到遠遠的地方，最後能活著回來的才會被並入亞特蘭蒂斯，這個傳統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他們需要一些犧牲者，去餵養海獸，而且海神的力量越來越弱，他已經無法再庇護所有的人魚，於是殘酷的篩選就這麽開始了。
“上一任人魚王，也就是我的哥哥，在危難來臨的時候，不顧自己還沒有成為海神的實力，成為了最後一任海神。”
然而上一任人魚王的犧牲只能勉勉強強構起了海都外的這一層結界，緊接著更可怕的事發生了，海神殿的祭司無法溝通到海神了。
“無法溝通就意味著哪怕我想要犧牲，也不能以成為海神為媒介庇護人魚族了，結界的力量正在減弱，你覺得當結界消失的那一刻，裏面的人魚會怎麽樣呢？”
會被外面徘徊的海獸撕扯為碎片，或者在艱難的抵抗後被感染為黑暗的一員，在絕望中消彌。
每一任海神在自己快要消失時都會通過海神殿通知祭司們準備，將下一位海神繼承者奉上，可這一次海蘭詩的哥哥消失的太快，連讓海蘭詩準備的機會都沒有，通往海神的路就這麽消失了。
“人魚族空有美貌的皮囊，但是內裏卻是骯臟不堪，你看，阿昭，我們很快就會消失了，所以你走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們醜陋的一面，哪怕我們消失了，留在後傳記載的也是驚艷的身影。”
米昭動了動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和她欺騙波波時假裝的悲傷不同，海蘭詩身上並沒有濃烈的哀意，只是淡淡的，絲絲縷縷的纏繞著，反倒更讓人無法安心。
他這樣的人魚恐怕終其一生也很難有什麽激烈情緒。
這確實是一條絕路，哪怕解決了感染問題，可是沒有海神人魚就再也無法繁.衍了，這個種族必然會在不久後的未來走向滅亡，說到底真正擊毀亞特蘭蒂斯的不是外界因素，而是他們已然崩潰的內裏。
“既然神明無法再庇護你們，那麽就去尋找新的信仰。”她單手抹了抹他眼角的鮫珠，將之取了下來。
“別把自己的眼淚放在眼角，讓人看著難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讓他們帶著大規模的凈化魔導器來到海底進行環境清掃，只要抓出汙染源，這片海域就會到從前。”
她身上披著他遞給她遮蔽身體的鮫紗，除了脖頸上懸掛的那串鮫珠，再無別的配飾，可她面上的微笑足以蓋過所有的珍寶，那是無法照射到深海的陽光。
自信的，充滿希望的，足以將所有人魚溫暖的微笑。
他只覺得耳旁一靜，一直繚繞著他的幻影魔音徒然一空，原來在見證到真正的陽光後，深海幽宮中的幻象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合上眼，再次睜眼時已經清明一片。
迷亂混沌的世界清晰起來，他看向米昭時魂牽夢繞的纏綿光影也消失了，於是他冷靜的指出：“你之所以願意花費這麽大的力氣來解救人魚族，並不是因為情份，而是希望我們能在之後為你貢獻出力量，不能繁.衍的人魚一族真的還值得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或者說，再知道我們人魚已經沒有未來後，你身後的那些家夥還願意提供支援嗎？”
人魚眼裏的夢幻迷離消失了，冰冷幽森，就如同一直盡力營造的華美幻境消失後，現實中不過是一堆支離破碎的皚皚白骨。
米昭沈吟一會兒，她正在思考人魚族到底是真的不能繁.衍，還是他們自己不想，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而驗證這至關重要一點的究極問題便是，海蘭詩的―嗶―是依靠海神力量出現的，還是他本身就有，只是平時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
她想起了赤嵐，赤嵐是一條沒文化的魚，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露出來的是什麽，由此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和米昭糾纏，最關鍵除了那一次意外深入交流，之後只要他貼著米昭，不過一會兒就開始發.情，她神智清醒自然不會如他願，於是他便依靠著她的魚尾自己磨蹭疏解。
別說一生一次了，簡直就是魚型自走炮，不過考慮到他不僅因為感染變異過，還不是人魚，所以具體研究還需要實踐。
發現米昭眼神灼灼的盯著自己的魚身，海蘭詩不自在的扭了扭腰，他意識到了什麽，尷尬道：“我自從和你之後……便用掉了唯一一次機會，之後的聖典也無法響應海神的力量發生變化，不過那時人魚無法繁.衍的現象已經出現了，所以並沒有引起魚註意。”
所以他才能安安穩穩的坐在人魚王的寶座上，反正大家都不能―嗶―，自然沒有魚以王不能生育的理由將他拖走。
“你是人魚王，身體素質最好，我想在你身上驗證一些東西。”她說著，卻沒有征求他的意見，直接上尾，這只是一個通知而已。
曾經他不顧她的拒絕直接硬上，這一次輪到她了。
人魚王被黑色的魚尾一掃，便被她摁在榻上，海蘭詩還是挺會享受的，這長榻上鋪著一層軟軟的淺紅色膠體，魚陷進裏面舒坦的要命。
也幸好米昭不知道這是某種大型海族的舌頭最嫩的那一塊兒，避免了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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