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自習課的鈴聲響過之後,汪夢然還是沒有回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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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金幣和鐵扇公主贈予她的和田玉籽料。

和田玉倒是值不少錢,但是能出得起價的也是少數,而且她們這是小地方,未必有識貨的,她要是急於出手,肯定要賤賣掉。

好在現在爺爺還沒有要做手術,她可以先把金幣變現,和田玉就留意著有沒有買家,以後再說。

上回她把金幣賣給了一家商場的金店,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又去了另一家。過年期間金價一直在漲,她這次比上回多賣了一千多,差不多夠了他們家要出的治療費用了。

出了商場,回去的路上正好路過一家典當行,汪夢然心思一動,拐進了旁邊的一座公用廁所。

她記得她進妖妖靈紅包群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小白畫的一張人皮,之前放在包裹裏想著只能壓箱底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從包裹裏找到人皮,努力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礙,手指點了是,周身便被一層光籠罩了起來。

渾身有一種癢癢的感覺,在不適感褪去之後,汪夢然從衛生間裏開門走了出來。

廁所裏有一個簡易的洗手池,池子上安裝了一塊不足半米的鏡子。

汪夢然看著鏡子裏陌生的臉,眨了眨眼。

鏡子裏的美女也眨了眨眼。

深吸一口氣,汪夢然仔細瞧了一下現在的“自己”,皮膚白皙透明,跟自己乖巧的樣貌不同,這張“美女皮”屬於美艷的類型,眼波流轉間全是魅惑,舉手投足之中帶了些嫵媚的氣息。

汪夢然只有四個字能形容鏡子裏的人——天生尤物。

本來她不過是想給自己變個樣貌,沒想到竟然變成這樣的大美女,著實有些忐忑呢。

她原本想的是,如果以自己原本的樣子拿著和田玉去典當行,人家一看就能瞧出她年紀小,總免不了會忽悠她一番,若是變作成年人的樣貌,至少不會讓人輕視了。

更何況,她身上帶著這麽貴重的東西,萬一有什麽人起了歹心,見她是個成年人,總會顧忌一些,如果真遇到了什麽事,她也可以藏起來把美女皮換了,來一個金蟬脫殼。

不是她想得太多,只不過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適應了一下自己的新樣貌,汪夢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海藻般的長發簡單一束,走出了公廁。

一路走到典當行門口,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異性的目光,汪夢然目不斜視,開門走了進去。

方圓典當是臨海市最大的典當行,大廳內裝修頗有些古意。

前面的透明展示臺裏放著一些死當的物品,若是有喜歡的,也可以向典當行購買。

汪夢然掃了一眼,發現大部分是一些玉石翡翠和琥珀掛件,價格不算太高,也是,好東西自然也不會擺在前臺來。

後面就是櫃臺,比銀行裏的櫃臺要高上一些,不過並不像影視劇裏那樣有個門板擋著,而是全透明的玻璃擋板,紅木的柱子做隔斷。

此時典當行裏的人並不多,汪夢然直接走到了離她最近的一個窗口。

這邊剛好做完一項交易,業務員正在整理臺面,感覺到有人走近,頭也沒擡地就問:“要當什麽?”

“我有一塊家傳寶玉,想咨詢一下。”

聲音清麗如黃鶯出谷,業務員擡頭去看,眼中劃過驚艷之色。

他楞了好一陣兒,差點兒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麽,見到眼前的美女正納悶的看著自己,他耳根紅了紅,摸摸鼻尖,輕咳了一聲,十分客氣地與汪夢然說道:“那麻煩您取出來,我看一下。”

汪夢然把最小的那塊和田玉放在了托盤上,業務員取回後,拿著放大鏡、手電等專業工具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又將玉石放在了電子天平上,記錄下克數,然後回頭問汪夢然,“您是現在就典當嗎?我得提醒您一下,我們這裏分活當和死當,活當給的價格必然要低一下,且到期贖回,,按照抵押的年限不同利息也不一樣,死當就不用我多解釋了,我們行給的價格還是不錯的。”

汪夢然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問道:“如果是死當,你們出多少錢?”

業務員看著對面美艷的女人,想了想,說,“一萬五。”

見她眉頭輕挑,仿佛對這個價格不算特別滿意,不由又解釋說,“您這個的確是和田玉籽料不錯,玉質也算上乘,但是塊原石不算雕件,況且克數不高,我給出的這個價格應該算合理了。”

後世有些玉石藏家追求返璞歸真,特別喜歡收藏原石,可現在不過是08年,估計收藏的人不多,所以價格不會太高。況且人家典當行也是要牟利的,斷不可能按市場價給你定價,壓價的行為也是正常。

汪夢然這次來,也只是想問一下大概的價格區間,並沒有現在要出手的意思,所以聽了業務員的話,歉然一笑,“抱歉,這個價格到不了我的心理價位,我暫時不出手了。”

業務員看了一眼托盤上的玉石,著實有些不舍,對這漂亮姑娘也有些好感,思量一下,又道:“那再加三千,你看可好?”

汪夢然搖了搖頭,業務員只得嘆了口氣,把東西還了回來。

汪夢然收起玉石,剛要離開,突然背後傳來了一聲。

“這位姑娘,請留步。”

汪夢然轉身,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櫃臺旁的門裏走了出來,待到他走近了,業務員也站了起來,點頭打招呼,“經理。”

汪夢然也微微頷首,“您好,還有什麽事嗎?”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她臉色逡巡了一圈,正色道:“能不能再讓我看一下您的那塊和田玉籽料?”

143黃金有價玉無價

中年男人名叫陳鑫,是這家典當行的副總,也是一名高級珠寶鑒定師。方才他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托盤上的那一顆和田玉。

玉石不大,直徑也不到三公分,這在原石一類裏可以說是非常小巧了。

雖然東西小,可品質卻不容小覷,這塊手指大的料子細膩油潤,寶氣內斂,一眼看上去有種厚重、沈穩的感覺,陳鑫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件好東西。

最近收藏市場上和田玉的價格飛漲,而和田玉籽料更是不可多得的。

他認識的有幾個玉石玩家就一直在尋找高品質的籽料,再找個玉雕大師雕琢一番,供他們賞玩。

最近兩個月,他也被這幾個玩家找過去幫忙鑒定過幾塊和田玉籽料,玉質也算是上乘,但都不及這一塊小料。

他還記得前幾日總部的一位董事還托他留意一下頂級的和田玉,他的母親要過八十大壽,他定制的佛珠手串,還缺一個羊脂玉的佛頭。

而現在,那塊料子無論從大小還是品質來說,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他心念一動,業務員給出的價格若是這姑娘能接收,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他站在後面的時候,默默打量過這個長相美艷的姑娘。

雖然頗有姿色,是天生的美人坯子,但她身上卻沒有尋常那些美女的高傲,目光澄澈且專註,可以看出來是個性子溫婉好相處的人。而且她穿著頗為樸素,看起來家境一般,現在拿著這種品質的玉石來咨詢,很有可能是急於出手。

所以當她拒絕了業務員的價格時,他不假思索地叫住了對方,他不太清楚她的心理價位是多少,或許再加上一點,她就會點頭同意了。

當他與她離得近些時,他又有些不確定了,但他仍舊是開口想再看一下那塊籽料,好精確地估算一下它的價值。

汪夢然疑惑的目光在這個中年男人臉上停頓了一下,對方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立刻正色介紹自己,“我是陳鑫,這家典當行的副經理。”

汪夢然很快明白了,她不由得猜測,既然他將自己叫住,或許真的是有意購買。於是她將那塊小小和田玉又拿了出來,這個時候陳鑫已經戴上了手套,汪夢然將其放在托盤之上,陳鑫開始仔細觀察起來。

經過一番查探,他心中滿是驚喜,看來他剛才的判斷不錯,這是一塊不可多得的玉料。但他不動聲色地掩住內心的喜悅,作思考狀,過了一會兒才看向汪夢然:“我願意出兩萬五千塊錢買下這塊玉料,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語氣十分誠懇,陳鑫見汪夢然低垂著眼眉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好催她做決定,若是再多說一些什麽,倒顯得自己有些心急。

他等了一會兒,面前的女子終於擡起頭來,淺淺一笑,“抱歉,我想跟您說實話,眼下我確實是需要錢給家人治病才將這家傳之物拿出來變賣,但您給的價格實在是有些低,不足以支撐治病的費用,我還是再多問幾家吧。”

汪夢然已經看出這人有意買她的玉石,所以才大膽的說了這些,以退為進,試一下,反正就算人家最終不要收這東西她也不虧,要是低價賣掉她才虧呢。

她想要將東西取回,手指剛接觸到托盤,另一端被陳鑫按了一下,汪夢然疑惑地擡頭看他,對方也客氣地笑道:“姑娘,既然你有急用,那我再加三千,你覺得如何。”

他是真想要這塊玉,但他也是有原則的人,雖然這玉石品質極佳,但他的底線是不能超過三萬,而且看著年輕女子也不像太懂行的,從業務員給她的一萬五加到兩萬八,幾乎翻了一倍了,她總該動心了吧?

然而事與願違,面前的女人輕輕搖了搖頭,抿了一下嘴唇,神情淡然地說道:“黃金有價玉無價,尤其這種極品和田玉籽料其實更為難得,這塊玉料以前也有位老師給鑒定過,他對我家人說至少值八萬,現在您只給不到三萬,請恕我難以接受。”

其實汪夢然也不知道這玉石到底值多少錢,她只知道鐵扇公主的東西肯定不是凡品,她來之前也在百度上搜過差不多的玉石價格,再根據現在的物價水平估算一下,就大概說了個價格。

黃金有價玉無價嘛,玉石價格這東西上下浮動得厲害,吹上天的也不是沒有,所以她只管大膽的說,反正是“別人”鑒定的,就是價格不符,也不是她的錯。

陳鑫瞬間身體繃直,一臉正色,他原以為這姑娘什麽都不懂,沒想到卻是低估了她,一上來就點出了這塊玉料的準確價值,沒錯,這東西拿到市面上出售,的確是值七八萬的樣子,若是有大師雕琢再上拍,十幾萬也不在話下。

現在的人只看到和田玉價格飛漲,其實一般的料子上漲的幅度不大,就是像這樣的極品和精品,才是坐了火箭一樣,翻了好幾倍。

尤其是一些高玩,拿著錢都買不著,可謂是一玉難求。

他這下不敢小覷對方,試探地問她,“姑娘,八萬確實太高了些,我是誠心想收,不知道你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她其實心裏也沒底,本來打算就拿著東西走人了,熟料對面的陳經理卻仍拉著她討價還價,好像大有今天非要買她的這塊玉的架勢,她是真不懂這個能值多少,更遑論心理價位了……談價格她更不在行,既然他說八萬太高……姑姑說爺爺一年的治療費要五六萬,那麽……汪夢然略一思索,答道:“五萬吧。”

“五萬八?”陳鑫眉毛一挑,心道這姑娘價格定的可真是狠,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你這價格可是市場價了。”

汪夢然想說是五萬不是五萬八,但瞧著對方好像在認真思考樣子也就閉嘴不說了,萬一對方同意了,自己豈不是又多賺八千?將錯就錯吧。

陳鑫想了一陣,見汪夢然目光堅定,心道恐怕難以讓她改變主意,若是他自己要收,三萬真的是極限,即便東西再好,沒得賺他也不會要,不過……他也是幫楊董事忙,他轉念一想,好玉難遇,萬一楊董事相中了呢?反正他也是不差錢的人。

於是他也向汪夢然交了底,“姑娘,說實話這東西要是以我們公司的名義收,最多就給您三萬,我看你急需用錢,正好我有個朋友想買塊料子,至於價格我不敢幫他做主,這樣,能不能讓我們拍幾張照片給他發過去,你的價格意向我也跟他說一下,若是他中意這塊料子想購買,我們再聯系你?”

汪夢然一聽,倒覺得無可無不可,大大方方地讓他們拍了照片,又留下了聯系方式。當然,並沒有留下她的真名,而是化名“王然”。

144自作多情是病

汪夢然到家時,媽媽也剛好做好午飯,看見汪夢然換鞋進屋,劉悅從廚房裏盛了一碗稀飯放在餐桌上,招呼她,“小然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汪夢然應了一聲,走到了客廳,剛把背包放在沙發上,就見爸爸從陽臺走了進來,看見她,便問:“怎麽去了這麽久?嗯?不是去買輔導書了嗎,書呢?”

“沒買,”汪夢然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包裏掏出用廣告傳單包裹著的紙包,放在茶幾上,故作輕松地說,“爸,這些錢是我攢的壓歲錢,你們先拿去用吧。”

汪建軍心中咯噔一聲,狐疑地看著自己閨女素白的小臉,他幾步走上前,把紙包打開,露出裏面一沓嶄新的人民幣。

“你這是什麽意思?”汪建軍心中隱約覺得小然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不然不會這麽反常的拿錢出來,但他仍舊是不敢相信,他和劉悅都沒在孩子面前提過一個字,她怎麽會知道?

難道是別人告訴她的?

是不是路上碰見了沈曼華,也只有她會滿不在乎地將這件事說出去!

汪夢然看著爸爸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幾遍,不由得沈下心解釋,“爸,別猜了,早上在外面等車的時候看見大伯、姑姑、小叔他們都來咱家了,我出於好奇,就跟著他們回來了。你們在家裏說話的時候……我就在門外,所以……我全都知道了。”

汪夢然說著,語氣漸漸沈重了起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再給爸爸帶來太多的壓力,緊緊地咬著牙關,生怕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好在經歷了上一世,對爺爺的病也有所了解,又有益壽丸兜底,情況也不會太差,在最初的震驚和難過之後,她也能盡量安慰自己,平靜地去接受這個事實。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必經之路,就算她手握妖怪紅包群,有一大堆法寶也不可能有長生不老的秘訣。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解決錢的問題,減輕家裏的經濟負擔。

雖然她現在手頭上有一萬塊錢,但她只拿出來了五千多,跟她壓歲錢賬戶裏的存款差不多,剩下的不是她不想拿,而是她沒辦法解釋錢的來源。

若是將來她能把和田玉籽料都賣出去,那可是一筆巨款,同樣,這筆巨款的來源她解釋不了。

說是中彩票了?估計爸媽未必會相信。說是別人借的?更不太可能。

雖然她有個富二代男朋友,如果她要借錢傅思寒也絕對會拿出來,可她開不了口,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想求人的,即便那個人是傅思寒。

就在她思考該怎麽合情合理地把錢拿給爸媽的空檔,劉悅也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到茶幾上擺著的錢,錯愕過後,悄悄紅了眼圈。

她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將汪夢然摟在了懷裏,拍了拍,“小然,本不該叫你知道這些事的,錢的事也不用你操心,爸媽自有辦法。這些錢你留著給你上大學用,你自己收好。”

汪夢然一聽就急了,從劉悅懷裏鉆出來,“媽,爺爺從小就疼我,現在他生病了,我這孫女兒拿出錢來給他用也是應當的,現在最緊急的事就是先給爺爺治病,我上大學還早著呢,不用擔心上學的錢,我有辦法掙。”

“你去掙什麽錢?!錢的事哪用你這小孩子操心,”劉悅誤解汪夢然的意思是要輟學打工掙錢,立刻就急了,“你就好好念書,完成學業,掙錢的事還有我和你爸呢!”

汪夢然知道媽媽是誤會了,她立刻解釋,“媽,你別著急啊,我又沒說不上學了。你聽我說,你知道去年我們學校考出一個理科狀元吧?從省裏到市裏都給那個學長發了獎金呢,我聽他們說加起來能有六七萬,而且……聽說C大為了跟A大、B大搶人,還給了那個學長四年學費全免加額外獎學金的條件呢!也就是說,人家念大學不僅不要花錢,還能給家裏掙錢。我要是也能考到個狀元或者全省前幾名,多少也會有獎金拿,學費根本不用愁。”

“真的?”劉悅一聽女兒不是要輟學,立刻撫著胸口放下心來,但是又聽那是全省前幾名才有的待遇,又道,“想拿獎學金,也是不容易吧。”

“事在人為。”汪夢然淺淺一笑。

聽了女兒的解釋,劉悅又看向汪建軍。

剛才她們娘倆說話他一直都插不上嘴,這會兒妻子面帶詢問讓他拿主意,他這才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小然孝順老人是好事,咱們不能拒絕孩子的好意。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有責任有擔當有上進心,咱倆應該高興才是,這錢啊,咱們該收!”

有了汪建軍一錘定音,劉悅也不再說什麽了,把汪夢然拿的錢收起來,準備明天帶給二姐。

爸媽中午吃過飯就上班去了,臨走時候囑咐汪夢然在家寫作業不要亂跑,汪夢然昨晚上沒睡好,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好幾個小時過去了,要不是被手機鈴聲吵醒,她還在迷迷糊糊地做著夢呢。

看了一眼來顯,汪夢然把手機放在枕頭上,接通之後又把手縮回被窩,像個毛毛蟲一樣慢慢蠕動了兩下,哈欠連天地跟對面的人打招呼。

懶洋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傅思寒先是楞了一下,又笑了起來,“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

“幾點?”汪夢然伸手撥弄了一下手機,看了下屏幕顯示的時間,“哦,四點多了,我昨晚沒睡好,太困了,中午睡得有些久。”

“昨晚沒睡好?你做什麽了?”接著,還不等汪夢然回答,他又想到了什麽,自顧自地輕笑了一聲,揶揄道,“該不會是因為我不在身邊,輾轉難眠了吧?”

“……”汪夢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大哥,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手機裏傳來傅思寒低沈的笑聲,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笑自己,傅思寒笑了一陣,輕咳了一聲,語氣有些不自然地開了口:“昨晚我也沒睡好,有點想你。”

汪夢然耳朵貼在聽筒處,被這句猝不及防的表白震得楞了一下,心中的霧霾頃刻間被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最近她家傅大神撩妹技能max,都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145我對你沒興趣

跟傅思寒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眼看天色漸黑,汪夢然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她夾著手機跟傅思寒道別,“我先去做飯了,有空再跟你聊。”

傅思寒應了一聲,戀戀不舍地收起手機,在花園裏獨自站了一會兒,才磨磨唧唧的返回家中。

一進門,就見一張討人嫌的臉出現在他面前,對面的少女忽閃著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天真可愛的表情,嗲聲嗲氣地問他,“思寒哥哥,你去哪裏了,怎麽那麽久啊?”

傅思寒冷著一張臉,根本不想理她,面對她的問題熟視無睹地從她面前繞了過去,直接向樓上走去。少女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傅思寒被問得煩透了,腳步頓住,回身,擰著眉頭發火,“閉嘴!吵死了!”

“人家……人家是關心你嘛,”少女的眼裏慢慢聚起霧氣,撅著嘴巴,一臉委屈,“思寒哥哥不要這麽兇嘛!”

這動作要是汪夢然做起來傅思寒會恨不得把人捧到手心裏,揉到懷裏狠狠疼愛一番,可換成面前這女人……嘖嘖,這玩意兒汪夢然說過叫什麽來著,哦對,腦殘粉,他簡直掩飾不住自己的滿滿的惡意了!

要不看在她的父親跟老傅是摯友的面子上,他真的會忍不住把她從樓上丟下去!

傅思寒譏誚地瞥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嘲諷,他絲毫不留情面,更不會憐香惜玉,“我好像對你說過不止一次,我對你沒興趣,收起你那虛偽至極的嘴臉吧,你這些手段騙騙那些無腦的小子還行,對我沒用,奉勸你別再挑戰我的底線了,惹惱了我,傅城都救不了你!”

說著,他打開房間的門,盯著她道,“陳敏,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再來我面前晃,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徑自走進去,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門板都跟著抖了三抖。

門外,少女精致的臉龐慘白一片,攥緊的拳頭隱隱有些發抖,她咬著牙,眼中劃過一絲憤恨,盯著那扇厚重的木門,恨恨地跺了一下腳,三年了……他竟然……竟然連她的名字都會記錯!她明明叫陳茜!

陳茜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傅思寒的時候,就被他的天人之姿驚到了,即便這個顏值超高、身材巨好的小哥哥對她好像並不怎麽感冒,但她還是對他一見鐘情。

生在商賈之家,她比同齡孩子都早熟些,更知道自己想要些什麽,她仗著自己長得玉雪聰明,頗受家長們喜愛,有事沒事就在傅思寒臉前晃。

在學校裏是跟屁蟲,放學了就尾隨人家回家,知道傅思寒學習好,寒暑假厚著臉皮拿著課本來請教功課,雖然傅思寒一道題都沒有給她講過,甚至都沒正眼看她一眼,她還是甘之如飴。

只要能和他呆在一個屋檐下,她就覺得好幸福。

傅思寒考入N市一中後,她再也不能在學校裏看見他了,為此她還傷心了好久,並勵志好好學習也要考入市一中,結果就在中考前,傅思寒居然從N市離開了。

她跟傅家的傭人打聽了許久,才知道,原來是傅伯伯在S省的臨海市開了分公司,傅思寒跟著傅伯伯一起去了臨海。

去年暑假,她以為傅思寒會回來,她把打扮精致地如同一個洋娃娃一樣滿心期待的來到傅家,卻從傅伯伯口中得知傅思寒出去旅游了,這又等了半年終於把人等了回來,想要向他訴一訴衷情,然而等到的就是一張冷冰冰的門板。

她心裏委屈的緊,在學校有多少男生對她獻殷勤,她也只是不拒絕不答應吊著他們,因為她心裏只裝了他一人,他們只不過是她寂寞時的調劑品。

她自己覺得她算是為他守身如玉了吧,而他呢?不僅對她發脾氣,直言不諱對她的厭惡,更讓她寒心的是……他根本不記得她的名字,她對他來說,跟陌生人無異。

這個認知讓陳茜感到悲憤,她不明白自己長相甜美明艷、家世也與他相配,為什麽他會如此討厭自己,他們倆不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嗎?

想起方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麽臟東西一樣,她心裏難受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她有些失魂落魄地下了樓,郁郁地坐在窗前。

爸爸和傅伯伯在花房裏喝茶談事情,兩個人談笑風生,陳茜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深呼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他們這樣的家世,婚姻從來都是利益交換的附庸品,她媽媽和爸爸的結合就是兩個家族強強聯手的產物,那麽她想要得到傅思寒未必要得到他的心,只要……傅伯伯同意,她就不信傅思寒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在傅伯伯這裏多刷點好感,也不失為曲線救國的一條妙計。

“爸爸,傅伯伯,你們在聊些什麽?你的腰還好嗎?”陳茜乖巧地湊了上去,抱著自己爸爸的胳膊,一副小女孩撒嬌的樣子。

陳博文戳了一下自家丫頭的額頭,笑道:“沒事,我們才聊了一會兒,你先去屋裏玩吧。”

“嗨呀老陳,還是你有福氣,有這麽件貼心的小棉襖,哪像我家那個,”傅城呷了一口茶,瞧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己,忍不住搖頭笑道:“脾氣大得不得了,成天像尊大神似的供著。”

傅城是半開玩笑半說真話,九命這只大妖怪只能順毛哄,一點都惹不得,可不是天天供起來嘛!

陳博文不知內情,哈哈大笑,“男孩子就是粗心,等他大些懂事了就好了,況且將來他成了家,自有兒媳婦來孝順你,哪像我們啊,茜茜成了別人家的人,我們想見一面都難咯。”

“爸爸,你說什麽呢,我才不嫁人呢,我要跟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陳茜抱著陳博文的胳膊,腦袋擱在他肩上,親昵地說道。

“現在說不嫁人,等你碰到如意郎君,早就把爸爸忘到腦後了。”

“才不會!”陳茜一下子就想到了傅思寒,臉上紅雲飄過,不好意思地捂住臉扭了扭身子,害羞的模樣惹得兩個長輩大笑不止。

傅城打趣道,“茜茜臉都紅了,是不是有中意的男生了?”

“傅伯伯,您說什麽呢!”陳茜臉更紅了。

“老傅,你不會不知道吧,我們茜茜一聽你們家小子回來了,一早就央著我帶她來。”陳博文笑著說。

“爸爸,別亂說!”陳茜跺腳。

傅城哈哈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傅思寒若真是他兒子和老陳結親家他倒是覺得不錯,可……那裏面是九命啊,他如何能做主?心中暗嘆一口氣,表面上卻打著哈哈,“我倒是覺得茜茜不錯,不過我那兒子啊……脾氣太壞了,兒女的事咱們做不得主,人家茜茜未必看得上傅思寒呢,是吧?”

傅城婉拒的意思太明顯不過,陳博文哪裏聽不出,只得應和著說了句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算把事情揭過了。

146我是一只妖怪

傅城留下陳博文父女倆共進晚餐,本來傅思寒不想出來,但架不住傅城拉下臉來三催四請,他終於臭著一張臉從樓上下來。

晚飯豐盛,傭人還特地做了傅思寒最愛吃的香煎銀鱈魚,看在魚的份上傅思寒給足了傅城面子,慢條斯理地吃完飯,才回了房間。

傅思寒離開後傅城還替他向陳博文父女倆道歉,直說因為自己工作太忙沒時間管教兒子,使得他脾氣太古怪,不太愛與人交流,有點社交障礙。

傅城這麽說,陳博文父女倆也不好說什麽,晚飯過後,他們就起身告辭。

傅思寒自然是不會出來送客,傅城將人送出門之後,悄悄抹了一把冷汗,心情還沒平覆下來,餘光就瞄見傅思寒站在樓梯的拐角處,低垂著眼眉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

好在傭人做晚飯後就離開了,眼下整棟房子裏就他們二人,說話也方便。傅城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傅思寒,“九命大人,您有事嗎?”

“我不喜歡她,”傅思寒半點不留情面,事實上他也不需要給凡人留什麽情面,“以後不要什麽人都放進來,尤其是這種……惹人厭的東西。”

傅城知道他說的是陳茜那小姑娘,雖然乖巧可愛,也多少有點小公主的性格,嬌蠻了些,也難怪九命討厭她,但是這麽直言不諱地表達對她的厭惡……這小姑娘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哦!

他知道九命的手段,若是真惹他動怒,恐怕不是打罵一番就能撒氣的,可陳博文到底是他的老友,他還是想多說幾句好話,萬一九命起了殺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好放她一馬。

以後,他也會找機會跟老陳提一下,叫他勸勸自己的女兒,別對九命抱有任何幻想了。

“九命大人,”傅城頓了一頓,略一思量,才又說,“我會跟老陳說的,讓他閨女打消不該有的念頭,不過……左右在家呆不了幾天,過幾日我們就回老宅了。”

“嗯,”傅思寒點了一下頭,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徑自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捧在手上,琥珀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看向傅城,聲音也略帶了點溫度,“算起來我們已經做了十年父子了吧……”

“嗯。”傅城臉色微微一變,不明白傅思寒想要說什麽。

傅思寒見他身子微微僵硬,清咳了聲,接著說,“這些年你對我不錯,大概是我頂著你兒子的身份,總讓你對我傾註了些父愛,但你必須清楚,我們並不是真正的父子。”

聽了這話,傅城身形一晃,傅思寒聲音盡量放柔了些,“你別緊張,其實很多事你也不曾幹涉過我,我的意思是……將來我未必會留在這個世界,若是我走了,你怎麽辦?你不該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畢竟……我是一只妖怪。”

傅城一聽這話,不免呆了一呆,他從未想過,這只貓妖竟還站在自己的角度來替他考慮問題,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早幾年九命剛成為他“兒子”的時候他就時刻擔心他哪一天就突然回妖界了,可是這麽多日日夜夜過去了,也沒見有任何動靜,他就再沒考慮過這個事情,總覺得或許他百年之後,傅思寒還能繼承他的家業呢。

他的確是存在一種僥幸心理的,九命足夠優秀,決斷有力,眼光也長遠,未來若是能掌管傅氏集團,他倒也放心,他本來是想潛移默化暗搓搓的讓九命按照他規劃的路去走,結果現在還沒正式實施呢,九命就告訴他,你想太多了。

傅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傅思寒卻也沒打算聽傅城的計劃,他換上一副鄭重的表情,一本正經的道,“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今年還不到四十五吧,不如早點找個女人結婚,生個孩子,長大了還能子承父業,你將來老了也有個依靠。”

傅城:“!!!”

他怎麽覺得自己“兒子”讓自己趕緊找老婆生二胎,這事兒怎麽這麽別扭呢!

不不不,是一只妖怪讓他趕緊生孩子這事更別扭!

尤其是……他還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真的是太詭異了!

傅城的老臉都快掛不住了,鋪墊了這麽半天說的居然是這麽不靠譜的事兒,真的是……一言難盡。

傅城也不好說九命什麽,只當他是不太懂凡人世界的人情世故,只得擺擺手,“你別操心這個了,再說了我再找個女人,你能叫她媽嗎?或者你哪一天又變成了貓,我要怎麽解釋你的身份呢?總之這個家裏多一個人,你的身份就越容易洩露。況且,我要是想找個伴兒早就找了,何必等到現在?”

傅城說的事也有些道理,可傅思寒總覺得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好像自己太自私了些,讓他有些過意不去,“我還有一年多就高中畢業了,大學後會住校,以後在家的時間會更少,你大可以不必考慮我的問題……”

傅思寒說著,還未說完,傅城就趕緊打斷,“好了好了,我會考慮的,這件事我們不做討論了。”

傅城覺得自己真的是有點好尷尬啊!

傅思寒也不再堅持了,反正他的話已經說到了,至於做不做是傅城的選擇,他不讓傅城幹涉自己的事,那自己其實也沒有立場去打擾他的計劃,相信老傅也是留了後手的,總不會把自己逼入絕境。

既然老傅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他也表達了對那個叫陳什麽的女孩厭惡,相信老傅也會說到做到了,他點了點頭,捧著水杯回了房間。

打開手機,他本來是想向白澤一些事情,正好看到汪夢然在群裏跟妖怪們聊天。

皺了皺眉,心裏略有些吃味。

剛才也沒跟自己聊多久,現在有時間不跟他說會話,倒是跟這幫妖怪聊得很high嘛!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拉回去看聊天記錄。

稍微瀏覽了一下,眉頭鎖得更深了,她爺爺患尿毒癥的事,怎麽沒跟自己說?

他略略一想,心裏便通透了,汪夢然自然是對他報喜不報憂,大概是不想讓他也跟著一起煩惱,可是……她是他認定的道侶啊,她遇到困難了卻不向自己求助,難道是覺得自己解決不了嗎?

他希望自己是她可以依靠的肩膀,而不是一個只能分享快樂卻不能共患難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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