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婚禮這天,天氣晴暖,陽光普照。作為本市最醒目的鉆石王老五,江漁舟的婚禮場面空前盛大。

別的都不說,光是媒體記者就來了差不多二十家,向晚一下車就被鎂光燈聚焦,哢擦聲伴隨著白晃晃的燈光在眼前交錯,搞得像明星走紅毯似的。

江漁舟甚至為了配合媒體,還拉著她一起在酒店門口擺了幾個pose,十分的高調。

向晚第一次經歷這種場合,身體顯得有點僵硬,江漁舟用手牢牢控制住她的身體,帶著她一起轉動身體,他的動作輕車熟路,他的笑容俊美無儔,相比之下,向晚從身體到表情都不太自然。

“我的表現是不是很差勁?”讓媒體拍完照之後,兩個人往酒店裏面走,向晚偷偷問他。

江漁舟無所謂的笑笑,“沒關系,多練練就會好的。”

向晚心裏嘆了口氣,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曾經在報紙上見過他和何蕓的合照,兩人多合拍啊,如果那些人拿她們做比較,心裏不知道會怎麽想。會覺得她不如何蕓嗎?想到這,向晚不免有點小失落。

不過那也只是在很小的一瞬間的事情,等到婚禮開始進行,她挽著舅舅的手在婚禮進行曲中朝臺上站著的男人一步步走近的時候,她一切的猶豫和緊張,遺憾和失落,統統變得不重要了。

何蕓比她優秀又怎麽樣,你們覺得她好又怎麽樣?現在這個男人站著臺上,他神情急切翹首迎接,只等我上前去;他眼中別無他物,光芒熱烈,也只與我相望。

他發表結婚感言,只對我說:“……我們相識於十二年前,相守在風雨之後,我們遺憾過,誤會過,怨恨過,訣別過,但我們有幸,在今生今世相知相守,向晚,我愛你,此生不渝……”

向晚的眼淚轟然而下,當主持人問她認不認同他的話,願不願意和他相守到老的時候,她簡直語不成聲。

現場很多人都流淚了,包括臺上站著的江漁舟,他伸手去牽向晚的時候,她明顯感受到他的手指在顫抖,但他臉上還是帶著微笑,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著對她說:“老婆,你這樣他們會以為我在逼婚啊……”

向晚除了流眼淚也說不出什麽話來,現場這種氣氛一感染,她的言行都不太像她自己,正好高跟鞋站久了有點累,人往他身上一靠,雙手掛在他脖子上,再也不肯起身了。臺下起哄也好,歡呼也罷,她統統都不管了,此時此刻,只想與他深情相擁。

臺下的家長席早就哭成一片了,特別是向維珍,自打看到向晚挽著她舅舅的手出現在鮮花拱門那裏的時候她就開始熱了盈眶,看見她弟弟把向晚交到新郎手裏,用哽咽的聲音說:“我把小晚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做舅舅的第一個不肯饒你。”

向維珍簡直不能自已,從小搗蛋闖禍,長大後也不怎麽省心的女兒,如今有人肯要她了,從此,她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依附大人,不會再滾到她懷裏撒嬌,不會每天下班都回來陪她……

向維珍心裏百感交集,又開心又酸楚。

向晚的舅媽也很感動,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對她說:“漁舟說得真好,他會對小晚好的,姐你就放心吧。”

江老太太也被自己兒子的一番說辭催下幾滴眼淚,轉頭勸著親家母,“親家母啊,我沒有女兒,以後向晚就跟我親生的一樣,你就放心吧。”

向俊看看這幾個老太太,搖搖頭表示不理解,嘴裏小聲嘀咕著:“女人真麻煩,大好的日子哭什麽呢?”

話音剛落,後腦勺挨了一下,“你們這些沒良心的男人,哪懂得做媽的心情?”

向俊摸了摸腦袋,“你打我幹嘛?我今天可是伴郎。”

他媽翻了個白眼,“伴郎就了不起了?你要做新郎我保證不打你。”

向俊無語,覺得跟這些中年婦女爭辯不是什麽理智的事情,頭轉回來的時候,目光在門口那裏定了定,過了會,他悄悄起身。

走出門口,果然看到了人,那人靠在門邊的墻上,閉著眼睛,臉上淌了一臉的淚水。

“姑父。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思緒被打斷,溫華平睜開眼睛,神色有些倉皇,擡手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微微垂著臉,聽見向俊的話搖了搖頭,“小晚看到我就沒有那麽開心了,我不想再給她添堵了。”

“不會的。”向俊不讚同地說,“我姐不是那種人,她心裏很在意你的。”

溫華平主意已定,“小俊,你不會明白的,我過去做了很多錯事,讓你姑和你姐失望了,我對不起她們,也沒有臉再見她們,我就是過來看看,知道她們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向俊還想再勸他兩句,手機就響了,他媽打來的,“臭小子你去哪兒了,開始敬酒了。”

“我在門口這邊呢,我……”

“你這時候去門口幹什麽,趕緊給我滾過來。”向俊沒來得及解釋就被他媽打斷了。

“你回去吧,我也該走了,你別和她們說我來過。”溫華平說完轉身,往樓梯口方向去了。向俊看著他微微佝僂的背,心想自己果然是很久沒有見過他了,突然間他就已經這般蒼老。

婚禮的高*潮當之無愧是敬酒環節,年輕人鬧騰,哪怕再無法無天,老人也在一旁笑呵呵看著。伴郎伴娘也和蘇純結婚的時候一樣,準備了四對,紀明城領頭,周清揚和向俊墊後,還有一個是江漁舟的表弟。

作為老資格伴郎,紀明城一出場備受關註。

“呦呵,紀隊,怎麽每次伴郎團都有你呀?”

“你們不知道嗎,他是伴郎專業戶。”

“哈哈,是嗎,不過您這年紀該功成身退了啊,把機會讓給年輕人才對。”

紀明城瞪了瞪眼睛,“你們是來喝喜酒的還是來廢話的?喝不喝?不喝滾蛋。”

他最煩聽這些話,這些日子,他老娘不知在跟前念叨了多少回了,說什麽兄弟五個都有著落了,就剩你了,你再不給娘找個媳婦來,老娘我就要抱著枕頭去見你死去的爹了,你個不孝子啊不孝子。

紀明城心想,急有什麽用,關鍵得有人願意嫁他啊,就他那個環境,身邊晃來晃去都是大老爺們,偶爾碰見個女的,不是結了婚就是有主了,好不容易分配來個新人,一見他這歲數上來就稱呼:“叔叔好,以後多多關照。”

媽的,都叫叔叔了,能下得了那個手嗎?

再跟個楞頭青似的去人家小姑娘跟前獻殷勤,他也臊得慌,用他娘的話來說這是作孽。

他才不會像老江這麽無恥,老牛啃嫩草。

而且吧,這小姑娘年齡小跟他這歲數也有代溝啊,別的不說了,就說最近吧,就有個小記者天天跟他過不去啊。他明明是為了她安全著想啊,小姑娘家家的,那麽柔弱那麽膽小,為什麽要去那麽偏僻兇險的地方?遇上壞人怎麽辦?出了事怎麽辦?

結果人家不領情不說,還以他態度惡劣為由,直接告到領導那裏去了,領導把他找去,說了一通話,不算批評吧,讓他要註意方式方法。

前兩天在街上預見那丫頭,上來還問他:這麽快就官覆原職了?你們領導果然包庇你。

為什麽說得他好像惡霸一樣?老子明明五好青年,年年受表彰,家裏大大小小的獎杯獎牌一大堆,櫥櫃裏都擱不下了。

紀明城沒理她,心裏有點郁悶,回家後他轉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看,有些不服氣,老子明明濃眉大眼,器宇軒昂,還一臉正氣,為啥在她眼裏我就是個壞蛋?

他心裏的結解不開,今天一來又被恥笑,心氣上來很快就醉了。一醉解千愁,啥也不用想了,直接睡覺。

婚宴結束後,四位伴郎不負眾望華麗麗都掛了,江漁舟也沒好到哪裏去,說話的時候舌頭也捋不直了,向晚還好,畢竟江漁舟一直護著她,最後,向晚負責把他架回去了。

回到家,向晚把他扔上床,自己去洗漱。結婚還真是件累人的事情,早上五點就起來化妝,之後馬不停蹄到現在,最令人想不通的是自己還是餓著肚子。先前蘇純說她在自己的婚宴上沒吃飽,她還以為是誇張之詞,現在終於體會了。

好在廚房裏有給江漁舟明天做早餐的饅頭,向晚拿出一個放進微波爐熱了一下,又拿了杯牛奶上樓去了。

到了樓上一看,江漁舟正站在房間的地板上團團轉,不知道在找什麽。

“你找什麽?”

“啊,老婆,你去哪裏了,讓我好找。”

向晚:“……”

“你是去給我拿饅頭了?謝謝。”江漁舟拿過她手上的饅頭張嘴就咬,向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江漁舟使勁咽了咽,“你盯著我看什麽?”

向晚:“你吃了我的饅頭。”

話音剛落,江漁舟的視線就從下往上停留在了她胸口位置,再次咽了咽口水,向晚沒好氣,搶過他手裏的饅頭,“這是我給自己熱的,我也沒吃飽。”

江漁舟恍然大悟看著她,“那給你吃吧,我洗澡去。”

向晚吃完了饅頭又喝了牛奶,準備美美睡上一覺,昨晚跟她媽聊了一宿,早上又早早起來,折騰了一天這會累得很。剛躺下,身後一具炙熱的身體靠了過來,伸手握住她胸前的綿軟。

“老婆,你吃飽了,該給我吃了吧。”

“別鬧了,累。”

“不行,我的貼心小棉襖還沒著落,你得跟我一起努力。”

向晚眨了眨眼睛,轉過身去,認真地對他說:“我不想生女兒了。”

“為什麽?”

“今天看到我媽媽我舅舅,看到他們哭得那麽慘,我忽然想,以後咱們的女兒出嫁,我們該多傷心啊。”

“我們的女兒可以不嫁人啊。”

“恩?不嫁人?難道你想讓她做一輩子老姑娘?”

“讓那些臭小子入贅啊。”

原來如此,向晚捧著他的臉,“老公,你真聰明。”

“那當然,來,先犒勞犒勞我吧……”

這個夜晚,有人洞房花燭,如膠似漆;有人仿徨失意,徹夜未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