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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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和周清揚在鏡河邊的餐廳吃了飯,這次周清揚沒有喝酒,所以兩個人吃得很快。

出來後,周清揚說:“時間還早,我們去逛逛吧。”

向晚:“好。”

周清揚發動了車子,他並沒有說要去哪兒,向晚也沒有問,不過等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向晚就有些不解了,轉過頭一瞬不瞬望著他。

周清揚下了車,替她打開車門,向晚看著晚上黑漆漆的校園大門,再次看著周清揚。

“想不想進去看看?”周清揚好像興致挺高的,一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架勢。

“可以。”向晚說,“不過鎖門的。”

旁邊有個門衛室,裏面透出暗黃的燈光,向晚剛往那邊看了一眼,周清揚就拽住她,“一道鐵門而已,難得住你我?”

兩人相視一笑,很有默契地走到鐵門前,一二三,蹭蹭兩下登上去,從鐵門的上面翻越過去了。

落地時沒有發出什麽動靜。

校園裏靜悄悄的,連路燈都沒有開。

兩人沿著水泥路一直往裏走,在教學樓前停下。

“這是你們一(1)班的教室。”周清揚說,然後指指隔壁的教室,“這是我們一(2)班。”

十多年了,教室的安排還沒有變,一樓還是一年級。

“畢業後我來過一次,已經很多年前了,原以為學校已經拆了,沒想到還在呢。”向晚似有感慨。

周清揚點點頭,“明年就該拆了,和東區的小學合並。”

向晚錯愕著回過頭,“你怎麽知道?”

“當然知道了,這個項目我四叔剛談下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今晚好好的要來這裏。“你想來緬懷過去?”向晚笑著問道。

周清揚貌似很奇怪地看了瞥了她一眼,“難道你不想?”

向晚沒有回答,轉頭指了指教室前面的一片草地,“你記不記得這裏?”

“當然。”周清揚似乎想到很有趣的事情,嘴角綻開微笑,“我們倆在這裏一起收拾三班那個大熊……”

“後來教導主任把我們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頓,還請了家長,回家後,我媽揍了我一頓。”

“我還不是一樣,我爸用他的皮帶把我炒了一頓肉絲。”

“那是因為什麽原因來的?”

“他叫我洗發水。”

“你就對他說你再叫一遍試試看,然後他真的叫了。”

“然後,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你就一腳飛過去了。”

兩個人聊到小時候的趣事,不免相似一笑,這時候突然一束光源照了過來,跟著是一聲大喝:“你們是誰?幹什麽的?”

原來門口的保安出來巡夜的時候看到門口停了輛車子,一開始以為幹壞事的,結果出去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人,這才返回校園裏面來查看。

“你們怎麽進來的?不說清楚我可要報警了。”保安手裏拿著根電棒,指著站在走廊下的兩個人。

向晚和周清揚對視一眼,下一秒,兩人撒開腿朝門口跑去。

保安楞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別跑,給我站住!”

前面兩個人哪裏會聽他的,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很快就到了門邊,攀著鐵門,蹭蹭幾下就翻越下去了。

氣喘籲籲的保安一邊扶著腰喘氣,一邊目瞪口呆,這是傳說中的草上飛麽?

向晚和周清揚跳下來後就上了車,車子開出幾百米後,周清揚將車子停在路邊,和向晚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

小時候這樣的事情幹了不少,當時把看門的大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倆則隔著大門對他扮鬼臉,當時是快活了,不過第二天上學就被各自的班主任拎到辦公室訓一頓,寫檢查。

很久沒有這樣暢快地笑過了,一時間向晚忘了一些不愉快,和周清揚在車子裏笑得很大聲。

這時候,坐在駕駛座上的周清揚忽然朝她靠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向晚:“你該多笑笑,像以前那樣多好。”

說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捏完後沒舍得放手,又移到她的下巴那裏,輕輕擡起。向晚一動不動望著他,這時候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周清揚的眼睛很亮,看著她的時候泛出水光,向晚看著這雙眼睛感覺有點陌生。在她的印象裏,周清揚從來沒有這麽專註地望著她過,執著的眼神裏還透著男人對女人的渴望。

向晚知道,他今晚應該會對自己做點什麽了。其實他們本來就認識,以男女朋友相處也有幾個星期了,他想有點突破性的進展,這也無可厚非。

心臟在胸腔裏嘭嘭跳動起來,向晚忽然變得有點緊張。

周清揚就在這樣的對視裏越靠越近,最後來到她面前,兩個人鼻尖相觸。

向晚閉上眼睛,心裏對自己說:這很正常,不要排斥。

可是當周清揚清爽的氣息浮動在她唇上時,向晚還是忍不住縮了縮下巴,而這一次周清揚沒有放過她。他似乎早有準備,另一只已經繞到她背後將她控制在自己胸前,擒住她下巴的手用力把她的臉再次擡了起來。

“向晚,不許躲。”周清揚聲音低沈地說,眼睛的光芒有些灼熱。

向晚再次順從地閉上眼睛,周清揚立刻果斷地覆上去。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受,周清揚的吻和江漁舟是不一樣的,他的氣息清爽淡薄,像一層薄薄的霧懸浮在她面前,而江漁舟是濃烈而霸道的,他一靠過來的時候,你會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他籠罩著,推不開,掙不掉,只能在他營造的氣氛裏松懈沈淪。

所以當周清揚輕輕地在她唇間移動時,向晚心裏就有一個認知:這不是他,不是。

那一刻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就悲憫起來,拳頭在手裏握了握,最終推了他一把。周清揚松開,近距離凝視她,也不說話。

向晚張了張嘴,覺得嗓子有些發幹,吞了下口水,說:“清揚,我不想在這裏……”

“為什麽?”

“我,不太習慣。”

“可是我想。”周清揚說,“向晚,我想要你。”

他說完也不等向晚回答,起身將向晚壓在了副駕座上。

向晚遲疑了那麽零點一秒,下一刻就掙紮起來,可周清揚似乎今晚勢在必得一樣,修長的兩條手臂緊緊地箍著她,向晚被他近距離束縛了手腳,縱使有十八般武藝也使不出來。

周清揚用身體壓著她,空出一只手去捏她的下巴,正要加深這個吻,嘴角忽然品到了鹹澀的味道。

向晚哭了。

周清揚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他垂著頭悶悶地笑了一聲,過了會自己坐了回去。

“向晚,別和自己較勁了,去找他吧。”許久的沈默之後,周清揚忽然說道。

“對不起,清揚……我……你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周清揚彎唇笑了笑,歪過頭去,“向晚,其實我剛剛吻你的時候,我也沒有感覺,我只是想試試你。看來我們並不適合做情侶,只適合做好朋友。”

周清揚用手背替向晚擦了擦眼淚,“和你交往這段時間,我發現你根本沒有進入狀態。和我約會的時候你沒有哪一次是不走神的,我們在一起二十一天了,你從來沒有主動牽過我的手,在我靠近你的時候,你總會不經意地躲開,你心裏在抵觸我。”

向晚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心裏怎麽不知道呢?每當他靠近,她躲避的速度之快,她自己都想不通。“可能是因為我們之前太熟了,所以忽然變成這種關系我有點不習慣。”

周清揚還是搖頭,“別騙自己了,別人不了解我還能不了解你嗎?你就是心裏太好強了,因為他曾經辜負你,所以你不肯再給他機會,可心裏又忘不了他,你喜歡了十二年的人,是這輩子都忘記不了的,這一點你肯定比誰都清楚,既然忘不了何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據我所知,江大哥心裏也還想著你,而且他也跟你道歉了,你何必讓彼此再這麽痛苦?”

向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被周清揚擡手制止了。“什麽也別說了,我現在送你回去,回家好好睡一覺,如果真覺得有什麽想跟我說的,你到時候再來找我。”

路上兩個人沒有在說話,周清揚開車把向晚送到樓下就走了,向晚回家後一夜未眠。

很多事真的想不過來了。

第二天她頂著兩只熊貓眼去上班,中午和蘇純吃飯的時候,被問了原因,向晚自然沒有隱瞞。

“唉。”蘇純聽完後嘆了口氣,說,“我說什麽來著,你早晚會後悔,感情不是賭氣的事兒啊。”

“我可沒賭氣。”向晚回答說,她是真有想過要重新開始的,不過是自己不爭氣罷了。

蘇純瞥她一眼,“行,你不賭氣,他賭氣成了吧?”說完有點恨鐵不成鋼,“我可是聽厲衡說了,江漁舟被你折騰得不輕,自從你不搭理他和周清揚好了以後,他是腹背受敵,家裏不支持他,據說還被他家老太太打了巴掌……”

向晚皺眉,“他連這種事情都出來說?”

“哪能啊?他是喝醉酒的時候說出來的。還有上次他去找你想挽回你們兩個的事情,被你拒絕後,他在雨裏淋了好久,回去燒了三天,還死活不肯去醫院,最後是周濟揚親自□□他才沒有燒成傻子。”

向晚聽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純嘿嘿笑了一聲,“我想說什麽你還不清楚嗎?”

見向晚不說話,她又嘆了口氣:“老江也蠻可憐的。”

“他有什麽好可憐的,明明是他在傷害別人。”

“可他現在知道錯了啊,那種失意和悔恨你是沒有見到過。”厲衡這陣子經常陪江漁舟喝酒,回來之後就跟她說老江現在有多麽失意後悔,偏偏人家不給機會,他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去找過你好幾次吧?最後被你打擊得徹底沒信心了,這才答應他媽去相親了。”蘇純說完手一攤,“現在怎麽辦?你想回頭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可沒說要回頭。”

“那你和周清揚分開?”

向晚抿了抿嘴角,“我能不能接受清揚是一回事,要不要回頭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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