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女星的屍體已經經過初步檢查了, 彎曲的小腿經過特殊處理, 已經由僵硬的蜷縮勉強掰直, 賀綏看姚女星屍體, 只是想要確定對方是不是被小鬼殺死的。

跟在賀綏身邊的賀夜將先前截取的那一縷鬼氣放出來，鬼氣盤旋過後，自然而然被姚女星屍體上跟它同根同源的殘留鬼氣吸引，最後沈到了姚女星屍體裏。

“這位女士的死是小鬼所為，跟柳依依案暫時判定為沒有關系。”

後續是否還會發生什麽反轉, 這就暫時沒法確定了。

賀綏跟小麗回去之後得到了不太樂觀的消息, 柳依依的那位助理也死了, 被發現的時候就在老城區那邊一片拆遷到一半的老房子裏, 屍體呈青紫狀, 連指甲都是紫的，眼球充血, 看起來就像是中du身亡。

然而被解剖以後無論是唇舌喉胃都沒有du藥哼唧，全身也做了細微檢查, 血肉中也同樣沒有du藥殘留物。

甚至為了更詳細, 足底膝蓋窩腋下頭皮等隱秘處也全都檢查過, 確定身上並沒有一絲可疑的致命外傷。

三場命案都沒有共同點, 這就讓整個案子走入了濃濃迷霧之中，賀綏能幫上忙的地方很少, 哪怕賀夜從何助理的身上提取了一絲邪祟之氣，卻依舊沒能以此作為線索直接找到幕後之人。

對方似乎早有提防，對賀綏的方式也有所了解, 賀夜還沒來得及煉化，那縷邪祟之氣就直接煙消雲散了。

賀綏已經在局裏停留了十二個小時，中午的時候賀綏帶著小黑跟賀夜一起被小汪送回了家，夏冬留在局裏等候案件的進一步發展。

江老爺子原本是要跟人一起去下棋的，不過早上醒來的時候知道賀綏昨晚半夜被叫去加班，江老爺子就留在了家裏。

賀綏他們回來的時候江老爺子讓廚房的柳媽趕緊給賀綏他們端了小米粥外加幾個清淡的菜跟面點。

賀綏這才想起來從昨晚到現在自己都還沒吃飯，主要是事太多，這次的遇害者人數不斷增加，賀綏心裏也有壓力，面對局裏隨便叫的味兒重的外賣，賀綏實在沒有胃口。

“江爺爺，阿旭中午不回來吃飯？”

江老爺子想要問一問案子的情況，所以賀綏吃飯的時候他也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幫小黑跟賀夜夾個菜之類的。

雖然知道賀夜跟小黑完全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可家裏誰也沒那麽想法，知道他們倆吃也吃不壞，就一直當作普通家人對待。

當然，柳媽對於小黑一只狗居然不愛吃狗糧而是跟著人吃飯這一點覺得很神奇，卻也沒有多嘴多舌的問，每天幹完自己的事就安安靜靜的離開。

晚上別墅裏並沒有傭人留下，基本上就是白天的時候管家跟三名傭人一起過來，傍晚差不多的時候又回江旭他們位於名山的別墅，或者本身家就在海市附近的也可以各自回家。

晚上如果有需要的話，無論是賀綏還是江旭，都能夠在冰箱裏找到柳媽提前準備的食材或者半成品，隨便弄一弄也就能當夜宵了。

不過目前為止家裏三個大人都沒有吃夜宵的習慣，賀夜跟小黑自然也就跟他們一樣了。

“之前說了是不回來了，不過我讓人給她送飯了。”

江老爺子放下筷子，站起身準備去拿手機給江旭打個電話問問看，結果卻看見原本在外面盯著園丁打理前花園的管家跟在江旭身邊一起走了進來。

江旭臉色不大好，走起路來好似帶著一陣風，踏進大門的之後在飯廳看見賀綏，江旭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個淺笑，“爺爺，還有飯沒有？我覺得還是回家吃飯更舒服，所以就提前回來了。阿綏，回來多久了？”

說完又摸了摸小黑跟賀夜的腦袋，如同歸家的媽媽跟孩子們打招呼。

賀綏看見江旭身上的氣有些怪，知道江旭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卻又不想讓江爺爺知道。

賀綏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擦了嘴，“爺爺，你先上樓休息吧，我陪著阿旭吃飯就好，下午我沒事，陪阿旭說說話。”

江老爺子原本想說賀綏昨晚一晚沒休息，不過又想到賀綏打坐就能代替睡眠，現在看著也一點沒有缺乏睡眠造成的疲倦，江老爺子也就沒多說什麽了，笑呵呵的上了樓，準備去看會兒書就午睡。

年紀大了，雖然晚上瞌睡少了，可要是中午不睡一覺，一下午都要頭痛。

況且兩個孩子難得有時間單獨在一起說說話，江老爺子也沒有打擾的意思。

柳媽給江旭迅速的端了飯菜，江旭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隨口問了問賀綏案子的進展。

“……目前還搞不清楚到底誰是殺人兇手，柳依依嫌疑其實已經不算大了，可並沒有證據。”

賀綏看江旭在吃飯，就沒有詳細的說，只是說死了幾個人，之後又發現另外兩名死者。

江旭不知道死者的具體情況，倒是聽得一點也沒有障礙，只是心裏想著事。

吃完飯江旭讓賀綏跟她去她書房說話，“今天我在公司發生了一點事。”

賀夜跟小黑也被江旭叫上了，兩人一鬼一狗去了江旭臥房旁邊打通的小書房，拿出了自己的那枚玉符。

玉符是當初江旭遇見女鬼時賀綏送給她的，跟江老爺子的那一枚是完全契合的陰陽玉符。

今天江旭是一個人在外面，她這枚陽符受到了攻擊，幫江旭抵擋了一道要命的煞氣，直接龜裂了。

賀綏看不見，因為這枚玉符上面的氣已經完全消失了，只能伸手摸索，而後引氣覆蓋在玉符上，眼睛這才看見了龜裂的痕跡。

賀綏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轉而問江旭，“你懷疑攻擊你的人跟柳依依這件案子有關聯？”

江旭一般情況下並不會過問太多賀綏工作上的事，賀綏不相信這次江旭一反常態的多番詢問只是因為兩人訂婚住在一起了。

江旭也確實是賀綏認知裏的她，江旭單手環胸一手摸著下巴點頭，轉眼看賀綏把玉符遞給了賀夜，旁邊小黑也擡著鼻子去聞。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個事太湊巧了，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昨晚十二點左右，剛有七個年輕姑娘死亡，按照賀綏說的，第二位死者是旭昨晚下半夜三點左右。

當然，這個暫時被劃分為小鬼反噬，暫且刨除在外。

隨後又是今天早上五點多死亡的何助理，到今天中午十二點，江旭在公司受到了致命攻擊，如果江旭身上沒有玉符，那麽江旭就將會成為第三起離奇死亡的年輕女性。

賀綏倒是沒想到要在這一點上聯系起來思考，畢竟賀綏並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士，也不像江旭中二時期還看過各種刑偵類燒腦小說影視，一時沒往這上面想也是正常的。

至於楊隊長他們，肯定是想過的，但也僅限於碰見連續性命案後習慣性如此拉一下，並沒有太過重視，外加賀綏在外跑了一上午，楊隊長自己也忙得頭昏腦脹直惦記著讓夏冬回社協辦給大家弄點清神醒腦符用用，自然沒來得及跟賀綏說這些。

賀綏給楊隊長打了電話說了這個情況，而後不放心江旭，又去自己的小書房那邊拿了一枚平安玉符，甚至渡了自己的功德上去，讓整枚平安符在陰眼的視覺裏變得金光閃閃。

“把這個符戴好，既然你被定為了攻擊目標，之後我就跟在你身邊，爺爺那裏我會讓小黑跟著。”

賀綏看著玉符的光芒在江旭的氣團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膜，上面有熒光閃爍流轉，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說實話，剛才摸到江旭那枚龜裂的玉符時，賀綏腦子都有短暫的空白。

江旭不知道，可賀綏卻知道，那枚玉符因為當初為了保險，賀綏做的時候費了不少力氣，裏面渡入的氣十分充盈不說，下面還有小黑的一撮毛發。

可這次再看，玉符裏的陣紋都被震碎了，毛發雖然看起來沒事，可賀綏一看就知道那毛發的靈氣已經全部消失，變成了一撮再普通不過的黑狗狗毛。

由此可見那一道直指江旭的攻擊有多狠辣，若不是江旭因為總能看見鬼的原因一直戴著這些東西，怕是今天賀綏等到的就不是自己風風火火趕回來的江旭，而是楊隊長那邊通知去領…….

賀綏閉了閉眼轉頭不願意去想那個畫面，強迫自己將幾名死者的線索聯系起來。

江旭知道自己差點出事，給了賀綏很大的壓力，所以也在旁邊盡力去分析會對自己動手的人。

說實話，雖然江旭在商場上聯合這個坑那個，坑完那個又扶持另一個，搞風搞雨說的就是她了，可事實上恨得想要她死的人卻著實不多。

這也算是一件怪事，江旭搞人從來不會把事做得太絕，別人都笑話江旭是婦人之仁。

當然，說完這個話的人回頭就會被江旭不動聲色的咬一口，讓對方也嘗嘗獨屬於江旭的“婦人之仁”。

江旭喜歡壯大自己，但是也知道槍打出頭鳥，無論是同行業的競爭者還是國家的上層人士，你越過了某條線，那就要做好被齊頭削掉的準備。

更何況江旭想要往國際上發展，那勢必不能在身後留下隱患，到時候走出國門要去跟那些財閥壟斷資本家硬碰硬，沒有一點國內的支援，根本就不可能碰得過人家。

簡單一點，人家趁著你出國的時候隨便給你安排一個幼稚到可笑的女票x局或者藏粉局，到時候把你一逮，什麽都不用做，你手上的集團公司就要被國內虎視眈眈的同行迅速瓜分。

可若是你能有個安穩的後院，再有一個國家做為金大腿，別人要搞你，國內隨便就能把你迅速撈出來，並且跨國追究後續法律程序都不帶虛的。

綜上所述，最後江旭覺得事情還是應該回歸到柳依依身上，“其實我們有時候不需要想得太覆雜，簡單粗暴一點，無論是哪一批受害者，事實上都跟柳依依有關。”

賀綏想要說柳依依跟江旭沒關，然而江旭卻表示自己跟柳依依關系大了去了，“當初咱們沒離婚的時候她就跟我有關，昨天她不是還來找過你嘛，所以我有理由認為她現在跟我也依舊有關。”

好吧，賀綏無話可說，還隱隱有些心虛。

江旭覺得這個思路應該沒問題，“柳依依除了該說的之外，有沒有表現出還有其他事要說的模樣？”

賀綏想了想，搖頭，賀夜卻突然插了一句，“我們剛去的時候夏冬就說柳依依堅決要求見叔叔，之後要離開的時候柳依依也想要留叔叔說話。”

賀夜這麽一說，賀綏倒是想起來了，不過當時因為小麗再次詢問柳依依要說的事是否跟案子有關，如果無關就不要浪費時間，於是柳依依主動表示沒話說，因此賀綏一直認為柳依依想要跟他說的又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說幹就幹，江旭詢問過賀綏是否需要休息，得到賀綏一點也不勉強的否定答案之後，江旭開車帶賀綏跟賀夜一起去局裏，小黑留在家裏陪著江老爺子，“一會兒你就跟她說這件事有問題，跟她肯定是有關的，說不定下一個受害者就是她，盡量多聽聽她知道些什麽稀奇古怪的事。”

江旭其實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她就是這麽篤定，非要說的話，就是女人的直覺吧，反正江旭覺得自己直覺挺準的，隨便看看股盤線都能感覺到那支股能漲。

再則說，試一試也並沒有什麽損失。

再進局子，楊隊長他們所有人每個人身上都稀奇古怪的貼了一張黃符，有人貼在腦門，有人貼在太陽穴，也有人十分老幹部的貼在了左胸口，跟佩戴徽章似的。

江旭看見了還一楞，問了賀綏才知道這些都是提神醒腦符，能夠讓人精神飽滿頭腦清醒，“這還挺有用的，比當初鬧得風風火火的那什麽學生保健品有用多了。”

可惜不能批量生產上架銷售，江旭習慣性的這麽一想，然後看見有人上前跟賀綏打招呼，不少人好奇的打量江旭，江旭松松的挽著賀綏的手臂保持微笑。

“賀處長，你怎麽又過來了？怎麽不在家休息半天？目前還在等屍檢報告，另外我們也找到了何助理的家人，正在做思想工作，希望能夠問出點什麽。”

楊隊長說著話，轉眼看見江旭也跟著來了，笑著跟江旭打了個招呼。

原本想要叫小麗來招待江旭的，結果賀綏拒絕了，只說過來有點事，卻沒有說。

楊隊長想起剛才賀綏電話裏說的江旭也在中午十二點時受到了詭異攻擊，看來是跟這件事有關，楊隊長連忙領著眾人往離開大廳想要去辦公室，“不用去辦公室，直接去審訊室吧，我還有事要詢問柳依依。”

楊隊長下意識看了江旭一眼，江旭挑眉回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楊隊長幹巴巴的打了個哈哈，從善如流的腳步一轉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現在正在審問的是四個混混兒中的一人，現在楊隊長他們手上的嫌疑人倒是不少，可實際上經過仔細一分析，卻一個算不上是真正的嫌疑犯。

畢竟殺人者很明顯不是人，能夠操縱那種東西出來害人，還如此猖獗，怎麽可能是這幾個人中的誰？

賀綏跟江旭他們站在旁邊的監聽室等了一會兒，混混兒因為心裏壓力太大把幾年前他們一夥人強女幹過兩個下班走夜路的姑娘的事都抖落出來了，卻依舊沒能說出什麽對本案有價值的線索。

楊隊長把監聽室清空，看江旭跟賀綏兩人都表情正常，楊隊長也就不說什麽請江旭暫時去辦公室等候的話了，讓人把柳依依叫過來。

事實上柳依依是無法拘留太長時間的，因為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混混兒幾個人殺害七名女性死者，直接經手人何助理也意外死亡。

換句話說死無對證，要是再沒有進展，楊隊長他們就必須把柳依依放出去，顯然柳依依上午睡了一個囫圇覺之後也想明白了這一點，這次表現得沒有之前那麽膽怯了。

賀綏跟江旭打了個招呼，帶著賀夜就出去了。

如今賀綏沒辦法讓賀夜留在江旭身邊，畢竟他的眼睛還需要賀夜遮掩，賀綏有點後悔沒有把清泉劍帶出來，要不然這會兒讓江旭抱住清泉賀綏也能更放心一點。

柳依依看見要審她的是賀綏，蒼白憔悴的臉上露出個笑，聲音也刻意放得十分溫柔，“阿綏，你這麽擔心我嗎？一晚上沒睡？”

監聽室裏的楊隊長嚇得去看江旭，江旭卻面色從容平靜的專心看著裏面的情況，一邊安靜的聽著裏面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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