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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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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團隊的去向直指地下河, 其實有關部門也不是沒有順著這條線索去搜索過, 可惜在損失了幾名隊員後, 不得不放棄繼續。

畢竟那地下河明顯是有去無回的, 派再多普通人下去都是送人頭。

這次賀綏順著毛導他們那條線盯上了黑山,小汪去申請調取資料的時候上面也是猶豫過的,若是社協辦這位也折損在了黑山地下河裏,華國要再找一位這樣的人物坐鎮,怕是難了。

有關部門在賀綏出現的時候也不是沒順著賀綏查過是否有別的世外高人, 可惜查來查去並沒有什麽可用的信息。

至於賀綏為何性情大變又突然有了這樣一身本事, 玄門之事玄之又玄, 豈是尋常知識能夠解釋得清的。

賀綏身上已經有太多古怪的事了, 出生之前提前幾年賀家老爺子就知道了自己要有這樣一個孫子, 之後賀家被不知名的人盯上,毀了賀綏傳說中的滔天氣運, 成為了那樣一個可悲可笑之人。

以至於突然之間神智清醒變成賀綏後來的樣子,聯系前後的所有事情, 也就並不會顯得太奇怪了。

不過有關部門內部臨時開了個會, 權衡再三, 還是將資料批了下去, 一來黑山一直都在那裏,誰也不能確定以後情況會不會更糟糕。

二來, 也就是重點問題了,誰能在賀處長決定要去並且已經在路上的此時此刻,下個命令讓人家乖乖回來?

此問題一出,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半分鐘,然後大家只能往同意的方向隨便說了幾句就假裝一點都不尷尬的散會了。

咳,賀處長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肯定對危險具有更準確的判斷力,賀處長性格又沈穩從容喜歡思而後定,肯定不會草率行事的。

老村長已經回房間休息了,賀綏端坐在堂屋靠墻放著的圈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雙目微瞌安靜的等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小黑突然在神識中叫了賀綏一聲,“主人,小夜被大樹次掉了!”

賀綏陡然一驚,站起身回房間掛上布包拿上清泉劍就沖了出去。

原本賀綏是想要等白天跟小汪夏冬他們一起再查看一下山上的情況,這次面對的是一座情況詭異的大山,賀綏不敢貿然行事,只能盡量多找到一些信息,希望能夠在最後有所幫助。

可如今賀夜……

賀綏心裏突的一緊,腳下急奔的同時晃了晃手腕上的玉珠手串,然後原本最是安靜不下來的周凱跟烏兄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細一回想,在昨天去往河前村的路上這兩只還鉆出來坐在越野車後備箱裏邊吃零食邊用手機看提前下載好的電影,可即將抵達河前村的時候二鬼就說累了想要睡覺,於是就回了玉珠中。

一直到今天都沒出來,先前賀綏只以為周凱跟烏兄又睡得忘了時間,這種事兩鬼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可現在聽到小黑說賀夜出事了,賀綏這才陡然想起,剛才老村長說的話那麽詭異又刺激,周凱跟烏兄居然都沒有出來當做講故事那般圍觀。

賀綏朝玉珠內探了一眼,發現兩鬼都躺在他們自己的床上陷入沈睡中,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賀綏速度極快,從老村長家到村口也不過是一分鐘不到。

賀綏能看見那棵高大茂密且粗壯的銀杏樹時,只見小黑正在對著祖樹齜牙低吼做威脅狀,發現賀綏來了,小黑才嗚嗚可憐又著急的嗚咽幾聲,跳過來讓賀綏快點過去,“就是它,剛才小夜仰頭看上面的果子,看了好久,我都想催他回來了,突然小夜就伸手碰了樹身,然後就被樹吞進去了!”

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小黑也不慌了,頗有種小的被打了大的來了,於是小的就不用怕了的姿態。

賀綏皺眉,仰頭看樹上。

這棵樹長得很高很大,約莫二十來人拉手才能圈住,能有十層樓那麽高,今晚夜色太暗,且吹起了風,以風裏所含的水汽濕度來看,大約一會兒就會開始下雨了。

賀綏開了陰陽眼,夜可視物,目力所及之處,樹幹上的樹葉一片金黃,想必在白天來看這樣的畫面,一定十分震撼。

而樹葉枝條之間,則掛了一串串淡黃色皺皺巴巴的果子,就像是腌制的話梅。

賀夜當時到底看見了什麽?賀綏腦袋裏思考著這個問題,仰頭專註的看著上面。

恰在此時,似乎是有一陣劇烈的風吹了過來,樹葉搖擺著互相拍打,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可看起來成熟到即將墜落到銀杏果卻一個個……

沒有動?紋絲不動?

賀綏目光一凝,再看樹身某一處的紋路,似乎眼前這棵樹,根本就不是一棵簡單意義上的樹,也不是一開始賀綏所想的活得太久所以產生了靈性甚至開了神智的精怪,因為它身上的紋路,似乎在發生著一種玄妙的細微的變化。

若不是長時間凝視,根本就無法發現那種變化。

賀綏喊了小黑一聲,單手拉開垮在身側的布包口袋,小黑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伶俐的一蹬腿跳了進去。

賀綏摸出幾枚黃符以氣引燃焚燒,而後又單手疊紙鶴,對著紙鶴說了幾句話,隨手一拋。

紙鶴煽動翅膀往村裏飛走了,賀綏則果斷拔劍出鞘,毫不遲疑的朝著某一個紋路一劍狠狠刺了進去。

劍傳回了一種刺入木頭的觸感,賀綏引起入劍,清泉劍清鳴一聲,而後劍就像是刺穿了一塊布,刺進去的劍身傳回了紮空的感覺。

原本穩穩立在眼前的大樹突然簌簌簌枝葉狂響,好似在掙紮,只聽輕輕“波兒”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破裂了,賀綏再看去,他剛才刺穿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往上面刮著怪風的樹洞。

那風帶著一股子不見天日的晦暗陰寒,樹洞深不見底,不過聽那風聲,再想想夜伢村所在的高度,應當不淺。

賀綏給自己加了個輕身符,說是輕身符卻也達不到輕飄飄如落葉的程度,只是稍微輕盈,以便為一會兒的動作間減輕負擔。

小黑伸長率脖子從布包裏往外看,賀綏拍了一下它腦袋,“我們要下去了。”

說罷,賀綏微微弓腰,以雙手雙腳撐開確定了洞穴的大小,而後以手腳做支撐,如同壁虎一般一段段往下跳。

洞穴是直上直下的那種,沒有任何一點傾斜度,外表看起來高大健康的銀杏樹裏面卻已經空了。

半個小時後,洞穴已經離開了銀杏樹樹根的範圍,接下來就是各種巖石層。

賀綏沒專門學地理,也不知道這些巖層是多少年前就存在的。越往下巖石變化越大,小黑都已經伸頭抽空咬了幾口來當磨牙齒的零食吃了,沒辦法,實在是太無聊了,眼睛能看見的地方全都是黑的,黑到了極致,連自己的存在都開始懷疑了。

“咦,這裏的石頭是山竹味兒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黑又隨便扭頭伸脖子咬了一口,突然一驚。

賀綏喘了口氣,總覺得不對勁,就算是黑山山底很深,也不至於如此跳著往下行了幾個小時都沒個盡頭。

賀綏心念一動,幹脆背抵著洞壁,只雙腿並攏蹬在另一邊穩住身形,“累了,我休息一會兒恢覆體力,你要是喜歡就去吃吧。”

小黑不疑有他,果然高興的汪了一聲,然後就從包裏跳了出來,四只看起來嫩乎乎的爪子一踩就把四只腳紮進了石壁裏,然後埋頭就是一頓狂吃。

自從上次吃完螺怪以後,小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麽大的東西了,而且它發現橫向的越往深處吃,石頭味道越好,吃完了一消化,還能感受到裏面居然含有對它很有好處的能量。

想著這山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啥東西存在久了都會含有能量,所以小黑也沒多想,吭哧吭哧埋頭狠吃。

哇黑山好大好大的呀,如果主人說可以隨便吃點話,那它可以吃好幾天呀!

小黑就像是一夜暴富的人一樣,生怕一轉眼這些東西就不在了,所以吃得格外努力,吃到後來連在神識裏跟賀綏分享自己剛才又吃到一口什麽味都分不出精力了。

小黑已經吃得看不見白影了,留在原地的是幾條亂糟糟的直直橫出去的巴掌大通道,都是小黑按照自己身形啃出來的。

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賀綏也不著急,繼續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鐘,山體突然一震,然後就是不斷的抖動,就好像人被紮疼了似的。

賀綏感覺頭頂上有碎石不斷掉落,也不著急,以清泉劍劈砍了幾下就單獨開出了一個能讓他自己側坐進去的凹處。

賀綏躲了進去,碎石嘩啦啦從洞穴掉了下去,聽了許久也沒能聽見石頭落地的聲音。

賀綏叫了一聲小黑,小黑又吃了一路的迅速跑了回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吃得十分滿足。

“主人,要不然我先送你出去?這裏的石頭超好次,一會兒我回來就把它全部吃掉,放心,要不了三天我就能吃完。反正這黑山古裏古怪的,吃了算了。”

小黑是真這麽想的,山似乎能聽懂別人說話聲,此時又是一抖,跟地震了似的。

不等賀綏多想,眼前的畫面突然一變,他們從沒有盡頭的“無底洞”出現在了一個嘀嗒著水滴有不少鐘乳石的洞穴裏。

洞穴寬約一個足球場那般大,很空曠,賀綏出現的地方,旁邊有條嘩啦啦流動的暗河——他們到了黑山山底。

小黑突然往一個方向抽了抽鼻子,然後興奮的叫著跑了過去,“主人,是小夜!”

賀綏顧不得繼續觀察周圍,連忙跟了上去。

果然,在洞穴的一角,賀夜正靠墻坐著,雙腿曲起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手臂與大腿之間的位置。

賀綏伸手摸了一下,賀夜身上暫時沒發現什麽問題,叫了幾聲沒叫醒,賀綏只能用改良版拘鬼符將賀夜收回了玉珠裏。

看來這座黑山,會讓鬼魂狀態的存在陷入沈睡,怪不得進山這麽久以來都沒有看見過一只孤魂野鬼,一開始賀綏以為是被黑山吃了。

如今看來,似乎黑山並不吞噬鬼魂。

之前根據所得信息而推算出來的猜測似乎全部都要推翻,賀綏清空大腦裏之前那些想法,開始觀察這個洞穴。

洞穴很寬大,卻空曠得基本沒有仔細搜查的必要。賀綏順著暗河向反方向走,行了一個多小時依舊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反而是順著河流的方向隱約出現了昏暗的亮光,就好像剛剛賀綏跟小黑選的不是逆水方向,而是順水往下的那頭。

眼看著馬上就要離開山體了,賀綏停下腳步不再動,轉而擡頭朝空氣說話,“黑山,你是否已經開了神智?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害人?”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空曠的空間裏回蕩的回音。

賀綏見不管用,對方似乎是希望他跟小黑盡快離開。既如此,他就跟不能離開了。

“既然你並沒有開神智,那就算不得有生命,正好我家小黑胃口奇大,你這黑山又為禍一方,不如吃了個幹凈,讓山上被你壓榨了數百年的村民們獲得解脫。”

說完賀綏就讓小黑綏邊吃,自己原地盤膝打坐,好像真要在這裏等個三天,讓小黑把山吃光。

黑山這下穩不住了,山體又晃了晃,有碎石嘩啦啦掉下來,跟人在流冷汗似的。

小黑卻歡呼一聲左跳右跑的張嘴接石頭吃,好像有人在拋食跟它玩。

沈默半晌,有一個甕聲甕氣的男音響了起來,“我、我沒有害人。”

聲音聽起來好像是成熟男人,還頗為憨厚,不過因為發音不標準,語調有點古怪,還帶有明顯的本地方言口音。

賀綏剛閉上的雙眼微微睜開,半垂著越發顯得高深莫測,賀綏冷笑一聲,“還說沒有害人,我發現村民身上有濃郁的黑色穢氣,並且他們祖祖輩輩永遠無法離開黑山。”

黑山嗡嗡道,“我沒有害他們,他們生來就帶有穢氣,如果離開了我,他們身上的穢氣就會沾滿全身。”

賀綏見這黑山居然如此坦率,一點萬萬繞繞都沒有,有心繼續套話,遂表現得越發淡定從容,端的是八風不動心靜如水。

“既然如此,外地來的人在你這裏,卻又為何會被穢氣侵蝕了自身生氣?”

山體又動了動,似乎是猶豫,賀綏只能做一回欺負老實人的事兒,聲音冷淡的叫了一聲“小黑”,那聲音連忙阻攔,“你不要讓它再吃了,要是把我吃得更虛弱,我就壓不住那個東西了!”

既然已經說了出來,且黑山也明白這人是下定決心非要問個清楚。

想想剛才在夜伢村聽見的這個人為老村長檢查身體時的情形,黑山只能勉強安慰自己,說不定這個人不是壞人呢?

黑山想罷,慢慢騰騰說了起來。

原來黑山乃是一枚天外隕石,一開始根本就沒有這麽大,落入了黑水河中間,可恰巧它落下的屁股下面不知道有個什麽東西,讓它漸漸有了模糊的意識,也讓它漸漸長大。

慢慢的,它的身上出現了上山砍柴的樵夫,打獵的獵人,後來又有了定居的山民。

黑山很喜歡聽人說話,那中奇妙的語言能夠讓它意識越來越清晰,那時候黑山滿身濃郁的生氣,讓生活在它身上的植物動物都長得很好。

於是願意上來陪它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你不知道,一千兩百三十二年前,我腳下還有個小鎮,可熱鬧了!”

聲音憨憨的,說這個話時卻帶著十足的自豪。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都不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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