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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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無雙的死過了很久才傳到紫陽真人的耳朵裏，現在這個消息對他來講已經無足輕重了，他以正道自居，除魔衛道幾十年，得到了什麽？除了無限循環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他什麽也感受不到，他老了，武當老了，還有他曾經寄予希望與雄心的武林也老了，從前的武林還有正邪之分，當今武林是剩下魔和鬼玩耍了。他年輕的時候鬥不過人，現在他到了暮年，劍都拿不動了，憑什麽和魔鬼較量呢？他恐連自己都保不住了。
才死了一個魔尊姬無雙，又來了一個玉羅剎練霓裳，他並不知道霓裳已經把他的愛徒殺了，他一直以為是卓一航貪玩一去不返，只因他知道卓一航厭倦了江湖的廝殺，他開始做夢，開始羨慕他，其實當初他叫卓一航下山的目的就是給個機會要他走，武當氣數已盡，是不該連累弟子的。他們是無辜的。
卓一航和紫陽真人誰更不幸呢？當然是活著的那個。
紫陽真人握著他生銹的劍坐在武當陰森破敗的大堂，聽聞玉羅剎練霓裳取了一個女人為妻，他聽聞金兵已經破關到了皇城腳下了。山河破碎，家國不保，妖魔當道，而他能做的芝士哀嘆和自憐，當他無力解救蒼生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有尊嚴的死去。用最後一口氣，舉起寶劍對準脖子，成全自己。
當正義只是少數人的信念時，他就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人死了夢破了，度眾生這事只有交給魔。
武當的紫陽真人仙逝，武林各派淪為一盤散沙，識趣的來投靠練霓裳，膽小的自行解散回家種地，霓裳的態度是，你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不逼你，反正這武林以她為尊，只要那些人惜命，她便給他們一個太平日子。她現在的重心在小卓身上。
小卓比他們難對付多了，因為她不懼怕她，因為小卓沒有懼怕的東西，霓裳對她根本無計可施，人人對霓裳俯首稱臣，唯獨小卓敢對她不理不睬，忽冷忽熱，她和她都那麽驕傲，誰也不肯服輸。她們成婚的第一天，她便對她禁足，沒有她的命令小卓哪兒去不許去，除了她，小卓誰也不可以見。
每日霓裳只見她一面，可小卓不抱怨不說話一切逆來順受，表現得若無其事。霓裳從未覺得這樣痛苦。
小卓臉上的紅妝未退，裹著繡花金邊流蘇長裙，她的發髻換成了金的，耳環吊墜也是精致的七彩琉璃，滿屋子的紅將她的美艷和高貴襯得熠熠生輝，她靠在舒服的檀木大床上，拿出高貴的姿態享受著她作為明月峽主母的榮耀，她竟然也活出了一只鬼的尊嚴。
盡管霓裳下了命令，可還是會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悄悄趴在門外望向裏面的她，不管霓裳賜予她怎樣尊貴的身份，她在人們眼裏永遠是一顆誘惑的糖，就連霓裳自己也沒辦法一日不見她。
在不見天日的華麗宮殿中，小卓每日的消遣是握著紅色小梳子梳理長發，做出魅惑的姿態，引誘好色的人來看她，她喜歡聽人們談論她，讚美她，因為她知道這些言語傳到霓裳耳朵裏霓裳會有多痛。霓裳來見她，她就對她笑，霓裳不來，她便躺著休息。
苦她吃得多了，現在有個地方讓她好好休息，她倒覺得蠻舒服。她心裏清楚，霓裳一定比她難受，她知道霓裳就是等她開口求她，只要她說一句，霓裳就會放了她，她要什麽霓裳都會給她，可是她偏不！她不會如她所願的。
小卓有自己的堅持和執著，她愛的方式和人不同，霓裳不理解她，可她卻太了解霓裳。霓裳渴望她對她絕對的服從，而小卓卻喜歡自在，實則是小卓比霓裳更知道人鬼殊途四個字的可怕。她承認自己的卑微，所以她學會了認命。
拼命她不是沒有試過，結果是讓她吃盡苦頭。她怕了，她只是一只鬼，為什麽霓裳要逼她做人做的事呢？
愛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以互相折磨為養分。這場游戲，小卓失去的僅僅是自由，可霓裳卻承受的是有身到心的酷刑，如果霓裳肯認輸，便放下了執念，小卓希望霓裳這麽做，小卓是真的心疼霓裳。
霓裳從前還會一天去一次小卓那裏，後來霓裳只是站在窗外，悄悄捅破窗戶紙偷窺小卓的一舉一動。她不來，小卓便不卸妝，小卓不卸妝，她房間裏的紅燭枯萎了一對接著一對，她們就這樣耗下去，霓裳知道小卓怕寂寞，她又何嘗不是呢，所以她決定再給自己找一個玩伴，所謂玩伴就是沒事抱著玩，不用講感情那種。她要讓小卓獨守空房，聽著她在外面摟著其他女子風流快活。
小卓的容貌堪稱絕色，不過霓裳為了逼她就範，對於玩伴的要求不高，除了絕對服從，模樣過得去的就行，這麽低的要求，明月峽這麽多的人，於是霓裳的玩伴越來越多，多到她根本沒有心思沒有時間再去小卓的房間。明月峽的教徒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主人放著這麽美的主母不要，盡拿一些庸脂俗粉來充饑呢？
如此低劣的手段，小卓根本不放在眼裏，小卓以為那殺人如麻，一統江湖的玉羅剎有什麽好招數呢？不過還是些陳詞濫調。她生氣嗎？當然生氣，因為霓裳簡直就是在侮辱她，她小卓可是鬼界最美的寵兒，栽在人手裏也就算了，還要被這樣戲弄，她真心不服氣！她不服氣可是要殺人的，不過為了玩的開心，小卓壓制住了怒氣，看看霓裳還有什麽妙法子。
霓裳說是不挑剔，卻還是難為了屬下，女人她見得多了，可又有誰能比得上她的小卓呢？再多的女人圍在她身邊，她還是寂寞，得不到小卓的愛，她的心有怎會被填滿嗎？自己想要又不肯說，武功還有高低，愛情這玩意就難說了。她沒本事只好刁難屬下了。主人不開心，屬下們自然得盡心盡力討主人歡心，不然可是要掉腦袋的。
終於有一位女子點亮了他們的眼睛，在煙花之地，一堆歌姬舞女中，選出來的。他們寄希望於她身上，希望她的姿色和本事足以保住她自己和其他教眾的腦袋。青樓出來的，自然是□□有方，不過這次她的對象可是天下群魔之首，還是個女人，不知道這個叫做陳圓圓的小歌姬能否不負眾望呢？
霓裳靠著椅子，飲酒，心裏想的全是小卓。明明近在咫尺，她卻不肯靠近，玉羅剎不知多久才會改掉自虐的毛病。她握著酒杯借酒消愁，新房裏的小卓躺著喝酒，兩人隔著一條鴻溝舉杯。小卓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她寂寞得一會抓著床單，一會又撓自己的手，隨後她解開寬大的嫁衣，以求一刻的輕松自在，她如此好的色相，偏偏遇上這麽一個愛作的人，小卓明明可以讓她很快樂的，可是霓裳不願意就算了。
正當她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時候，陳圓圓的到來令她一下子有了精神，她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地扯動衣衫遮住自己的香肩，顯露出倨傲嬌嗔的神情，好似有人要搶她的衣服她從人家手裏奪回來一般的用力。她聽到教眾那樣誇讚陳圓圓，江南第一美人，青樓人見人愛的花魁。
她有什麽資格得此美稱，簡直放肆，她可是明月峽的主母，第一美人的頭銜也只能她來擔就憑他們有眼無珠，就憑他們敢說陳圓圓是第一美人，她就想立刻把他們都給吃了，反正她很久沒有吃飽了。
霓裳聽得手下將這個女子誇得天花亂墜，她放下酒杯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她一撇跪在臺階上的女子，女子裹著一襲白裙，低垂著眼，頭發垂下幾根貼著臉，她在微微發抖，像受了驚嚇的小白兔。當霓裳準備靠近她的時候，她身旁的燭火開始不安地晃動起來，瞬間光影迷離，暗香浮動。霓裳知道這是小卓在搞鬼，可小卓在房間裏並沒有做小動作。
屬下這樣誇讚她，她必定有過人之處，霓裳走下臺階，伸出右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霓裳要看清她的樣貌才決定怎樣對她。
柳眉杏眼，紅唇白臉，小小的鼻尖，典型的江南女子，她的一雙眼睛裏藏著太多的柔弱和風塵。這張臉果真是除小卓以為，霓裳擁有的至美的臉，，不過她的容貌和小卓比起來除去美艷的遜色，更多的則是卑微。而小卓的氣韻卻是可以和霓裳平起平坐，坐擁江山的大氣和高貴。
霓裳揮手叫屬下退下，屬下們帶著僥幸的笑臉，躬身而退，看來他們的眼光不錯，這條命他們是保住了。
“你起來吧，不要哭了，坐在這裏陪本座喝酒。”
“是！”
人走了，空蕩蕩的大堂，唯剩下燈火游離，帶著些許光明，讓她們能夠看清楚彼此的臉。案上一壺酒，手中一只酒杯，座上一個人，這便是陳圓圓能看到的風景。陳圓圓眼中的霓裳，白衣勝雪，白發如霜，一股子難掩的威壓和華貴從霓裳一呼一吸間暈開，可她眼角眉梢間綻放的卻是人間領略不到的風情和魅惑。這就是江湖中人人威風喪膽的玉羅剎，別人看來她高高在上，可陳圓圓看來，霓裳是一個寂寞的女人，她打心眼裏仰慕霓裳，雖然她只看了她一眼。
“你從哪裏來的？”
“江南”
“為什麽要當歌姬呢？”
“家窮。現下兵荒馬亂，我一個小女子又能怎樣呢？”
陳圓圓坐在霓裳身畔，拈著酒壺往霓裳杯子裏倒酒，她和霓裳一問一答，說著說著就把眼淚混入霓裳的杯子裏了。
霓裳酒沒喝幾杯就有些醉了，她望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人，竟產生了幻覺。這樣的場景她太熟悉了。當日在古城，小卓也是這般回答她的，當日她答應小卓要愛她一輩子的，可如今她卻這樣對她，終究還是她的錯。
那杯酒還沒動，霓裳就靠在陳圓圓身上，像個孩子一樣流眼淚，她恨自己沒有好好心疼小卓，是她做錯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好，小卓···”
靠在別人肩上叫著小卓的名字，陳圓圓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見這個女魔頭竟是這般的情景。小卓是誰？太多的謎團讓她疑惑不解。
“啪”的一下，小卓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也熄滅了明月峽所有的燈盞。她真的生氣了。趴在陳圓圓肩上的霓裳已經睡著了，小卓卻感受到了陳圓圓臉上劃過的一絲冷笑，這個女人有古怪。
霓裳的哭聲戳痛了小卓，她終究沒能忍下心離開她，她是鬼她要走不用費力氣。只不過她對霓裳仍有愛意和心疼的感覺，就像霓裳對她一樣，不管她們怎樣折磨對方，可她們終究是相愛的。如今霓裳似乎將屬於她的一顆心分給了別人，作為鬼她也不能接受。
小卓了解人心，平日裏霓裳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楚，唯獨剛才三個字“對不起”小卓視而不見。那個女人敢坐在她的位子上和霓裳喝酒，那個女人一來便逗弄光影給小卓一個下馬威，這個女人肯定是有法術的。
小卓不走真覺得對不起自己，若第二日霓裳不來給她解釋，她入夜了便離開，然後霓裳永遠也別想找到她。
霓裳抱著陳圓圓睡了一整夜，可小卓卻是一夜無眠。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霓裳第二天沒有醒來的意思，她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她做了明月峽主人以來明月峽還從未出現過如此躁動的時刻，教眾們誠惶誠恐，將一個不好的消息傳到霓裳的耳朵裏。
“主人，不好了，好多兄弟都死在了外面，屍體只剩下了幹屍，血肉都空了。”
“什麽時候的事？”
“屬下不知，只是第二天我們一睜眼便看到了屍體。”
“帶我去看。”
霓裳並未多看身邊的女人一眼，只是快步走下臺階去看看死去的教眾，聽教眾們的描述，死者的血肉都被吸走了，霓裳自然地想到了小卓，忽然她感覺到脖子有一陣疼痛，她昨晚上怎麽可能睡得那麽沈？要不是鬼魅的妖術，誰能讓她疲倦那麽久，她壓根就沒懷疑那個陪了她一夜的女人，小卓成了霓裳唯一懷疑的對象。
即使在房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小卓也知道了，她一定要出去提醒霓裳小心陳圓圓，有這樣的法術必定是姥姥派來的人，小卓現在都不顧輸贏了，裹著嫁衣起身想開門出去，她剛推開門，便定住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怒氣沖沖的霓裳。
“想逃嗎？”
“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有那樣的本事？”
“是昨晚上陪你喝酒那個。你要相信我，她不是人，她是來害你的。”
“你才不是人！”
霓裳逼得小卓一步一步往後退，霓裳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劍直指小卓的心，小卓竭盡所能向她解釋，可是霓裳的言語裏盡是刺，她對準小卓，絲毫不客氣，她根本不給小卓解釋的餘地，小卓往後退，霓裳步步緊逼，她要小卓親口承認那是她做的。小卓這輩子唯一說了真話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事，為什麽霓裳要這麽對她。
後來她不退了，她為什麽要後退，又不是她的錯？她做的最錯的就是給霓裳機會讓她愛她。
“人都是我吃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為什麽你一直都在逼我呢？”
“殺了我而已啊，你又不是沒做過，你既不信我，又不肯殺我，那你為何還把我留在身邊呢？做人幹脆一點吧！”
小卓停住了腳步，和霓裳面對面站著，小卓嘴角帶著笑，嫁衣從肩上滑落，她也不理，臉上殘妝未退，肌膚隱隱約約露了大半，這幅浪蕩模樣，才是小卓最本色的樣子，那一抹紅掛在她身上竟有如此淒美怨毒的魅力，一幫教眾看得呆了，唯獨霓裳毫無愛美憐香之心，小卓的美便是霓裳最痛的傷，霓裳的手已經快要碰到小卓的脖子了。
“主人不好了，外面殺來了很多官兵啊！“
“廢物！幾個官兵也對付不了嗎？”
“不是幾個是幾千個啊！”
霓裳的手快要掐住小卓的脖子了，小卓緩緩閉上了眼睛。死在她手上小卓便也無憾。不過老天似乎不想讓小卓那麽快死，又或者是霓裳太過分連老天也要懲罰她，這次她遇到的麻煩不僅僅是看不見的鬼還有殺不完的官兵。她的手放開了小卓，轉身帶著人離開，霓裳雖癡，到底人中龍鳳沒有糊塗到家。
直到這一刻她才清醒，回過頭去問他們陳圓圓的來歷，
“你們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女人？”
“是從一個高官手裏搶來的···”
情急一刻，手下終於道出了真相，原來這個江南第一美人真正的身份是官妓，這幾個不怕死的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胡亂做了錯事，就這樣給明月峽和霓裳引來了莫名的災難。明月峽外三千金兵叫囂連連，霓裳殺人她從不怕，怕就怕在這只是個開始。
霓裳領著一眾手下開門禦敵，留下陳圓圓坐在她的座上繼續喝酒。她太冷靜了，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嘴角仍露出陰毒的笑。小卓披著嫁衣緩緩朝大堂走去，霓裳不在，她自然要為她把家看好，她和霓裳的恩怨以後再算，她在這裏便容不得其他人在這裏作亂。
“你到底是誰？昨晚上我就看出來你不是人！”
“咱們彼此彼此了。”
“說，你是不是姥姥派來的？”
“喲！你還記得姥姥啊？”
“你要怎麽樣？”
“別著急，等練霓裳吃點苦頭再說！”
“你敢傷害這裏的人我絕對不放過你！”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的骨灰壇吧。”
“姥姥想讓我怎麽樣？”
“我說了，等練霓裳苦頭吃夠了再告訴你！”
小卓開門見山，兩個人沒說兩句就揚起袖子打了起來，小卓猜的沒錯，這個陳圓圓沒那麽簡單。陳圓圓一直在閃躲，她的言語讓小卓滿是顧慮，她到底對霓裳做了什麽？她到底是不是黑山姥姥派來的？她到底想要怎麽樣呢？
霓裳看見山崖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她再不出手，明月峽的死傷可就多了。可是為什麽她一動力氣就覺得心口痛呢？她一招還沒使出去，就兀自噴了一口血。
“妖女，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放肆！誰人在我明月峽叫囂？”
無緣無故受了重傷，山下勁敵已經到了跟前，霓裳站在原地，一臉迷茫，這回她到底是敗在誰的手裏呢？全軍萬馬逼近，一位青年將領手持鋼刀對準霓裳的臉，若不是霓裳受傷，怎會容許他多活那麽久。她沒有動，全是身邊的手下誓死衛主。
她這次生死未蔔，小卓在裏面也被那陳圓圓束縛了手腳，小卓拼命掙紮只為沖出去救霓裳，沒想到卻是自身難保，敗在陳圓圓手裏，那陳圓圓不是別人，正是黑山老妖。
霓裳受傷動不了，小卓在這裏出不去，怎麽辦？黑山老妖一口氣殺了他們還好，她偏偏要耍出各種花招來折磨他們。她變回陳圓圓的模樣，大聲喊救命，黑山知道青年將軍和霓裳就在門口，她也知道霓裳不會相信小卓的，她喊救命的一刻，解開了小卓手腳，讓他們進來，正好看到小卓準備殺死陳圓圓。
“先去救人！”
“咱們的帳回頭再和你算！”
霓裳知曉青年將領為陳圓圓而來，她本身並不想為難他們，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如果他們真的打起了吃虧的一定是她。霓裳和青年將軍進了大堂，果然如黑山所料，他們看到的就是小卓正好掐住陳圓圓的脖子。
忽然所有的人都進了大堂，不管是金兵還是明月峽教眾，他們的焦點全放在小卓和陳圓圓那裏，他們看到的是小卓掐住陳圓圓的脖子，實際上是陳圓圓捏住了小卓的滅門。不過這樣的小動作不是武林高手，看不出來。青年將軍嚇得冒冷汗，拿著刀準備沖過去，可是霓裳看出來了，她阻止了他。
“你不是她的對手，讓我來！”
“信你才怪！”
“我明月峽的所有教眾都在你手裏我不敢耍花樣，你也想把她救出來吧，那就聽我的話。”
霓裳一揮手，擋住眾人，挺身而出，她一步一步走向小卓，盡管小卓的眼中帶著祈求要她不要靠近，可這禍事是她惹出來的，她死不足惜可是明月峽的人是無辜的，她不希望連累他們，陳圓圓看到霓裳一步一步走進她設的陷阱，這下她終於可以親手抓住這兩顆眼中釘了。霓裳望著陳圓圓右手的指甲一點一點變長，她感覺到越靠近她們她腳下越走越空。
危機關頭，小卓無奈，抓住黑山的手狠狠咬下去，黑山一陣疼痛，現了原形，她慘叫一聲，小卓和霓裳瞬間被樹枝包圍，氣急敗壞的黑山欲將長長的指甲刺進小卓的心，霓裳拼盡全力飛出白發繞著小卓的腰，不過沒用，她沒有力氣，最終和小卓一起卷入黑山的手心，不得解脫，沒想到到了這一刻，她們的對望才是最真切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也隨她，死也隨她，霓裳又忘了她前一刻還想掐斷小卓的脖子，這一回她選擇和小卓同生共死便是對自己最好的交代，後來她才發現不愛小卓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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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死了一個魔尊姬無雙，又來了一個玉羅剎練霓裳，他並不知道霓裳已經把他的愛徒殺了，他一直以為是卓一航貪玩一去不返，只因他知道卓一航厭倦了江湖的廝殺，他開始做夢，開始羨慕他，其實當初他叫卓一航下山的目的就是給個機會要他走，武當氣數已盡，是不該連累弟子的。他們是無辜的。
卓一航和紫陽真人誰更不幸呢？當然是活著的那個。
紫陽真人握著他生銹的劍坐在武當陰森破敗的大堂，聽聞玉羅剎練霓裳取了一個女人為妻，他聽聞金兵已經破關到了皇城腳下了。山河破碎，家國不保，妖魔當道，而他能做的芝士哀嘆和自憐，當他無力解救蒼生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有尊嚴的死去。用最後一口氣，舉起寶劍對準脖子，成全自己。
當正義只是少數人的信念時，他就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人死了夢破了，度眾生這事只有交給魔。
武當的紫陽真人仙逝，武林各派淪為一盤散沙，識趣的來投靠練霓裳，膽小的自行解散回家種地，霓裳的態度是，你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不逼你，反正這武林以她為尊，只要那些人惜命，她便給他們一個太平日子。她現在的重心在小卓身上。
小卓比他們難對付多了，因為她不懼怕她，因為小卓沒有懼怕的東西，霓裳對她根本無計可施，人人對霓裳俯首稱臣，唯獨小卓敢對她不理不睬，忽冷忽熱，她和她都那麽驕傲，誰也不肯服輸。她們成婚的第一天，她便對她禁足，沒有她的命令小卓哪兒去不許去，除了她，小卓誰也不可以見。
每日霓裳只見她一面，可小卓不抱怨不說話一切逆來順受，表現得若無其事。霓裳從未覺得這樣痛苦。
小卓臉上的紅妝未退，裹著繡花金邊流蘇長裙，她的發髻換成了金的，耳環吊墜也是精致的七彩琉璃，滿屋子的紅將她的美艷和高貴襯得熠熠生輝，她靠在舒服的檀木大床上，拿出高貴的姿態享受著她作為明月峽主母的榮耀，她竟然也活出了一只鬼的尊嚴。
盡管霓裳下了命令，可還是會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悄悄趴在門外望向裏面的她，不管霓裳賜予她怎樣尊貴的身份，她在人們眼裏永遠是一顆誘惑的糖，就連霓裳自己也沒辦法一日不見她。
在不見天日的華麗宮殿中，小卓每日的消遣是握著紅色小梳子梳理長發，做出魅惑的姿態，引誘好色的人來看她，她喜歡聽人們談論她，讚美她，因為她知道這些言語傳到霓裳耳朵裏霓裳會有多痛。霓裳來見她，她就對她笑，霓裳不來，她便躺著休息。
苦她吃得多了，現在有個地方讓她好好休息，她倒覺得蠻舒服。她心裏清楚，霓裳一定比她難受，她知道霓裳就是等她開口求她，只要她說一句，霓裳就會放了她，她要什麽霓裳都會給她，可是她偏不！她不會如她所願的。
小卓有自己的堅持和執著，她愛的方式和人不同，霓裳不理解她，可她卻太了解霓裳。霓裳渴望她對她絕對的服從，而小卓卻喜歡自在，實則是小卓比霓裳更知道人鬼殊途四個字的可怕。她承認自己的卑微，所以她學會了認命。
拼命她不是沒有試過，結果是讓她吃盡苦頭。她怕了，她只是一只鬼，為什麽霓裳要逼她做人做的事呢？
愛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以互相折磨為養分。這場游戲，小卓失去的僅僅是自由，可霓裳卻承受的是有身到心的酷刑，如果霓裳肯認輸，便放下了執念，小卓希望霓裳這麽做，小卓是真的心疼霓裳。
霓裳從前還會一天去一次小卓那裏，後來霓裳只是站在窗外，悄悄捅破窗戶紙偷窺小卓的一舉一動。她不來，小卓便不卸妝，小卓不卸妝，她房間裏的紅燭枯萎了一對接著一對，她們就這樣耗下去，霓裳知道小卓怕寂寞，她又何嘗不是呢，所以她決定再給自己找一個玩伴，所謂玩伴就是沒事抱著玩，不用講感情那種。她要讓小卓獨守空房，聽著她在外面摟著其他女子風流快活。
小卓的容貌堪稱絕色，不過霓裳為了逼她就範，對於玩伴的要求不高，除了絕對服從，模樣過得去的就行，這麽低的要求，明月峽這麽多的人，於是霓裳的玩伴越來越多，多到她根本沒有心思沒有時間再去小卓的房間。明月峽的教徒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主人放著這麽美的主母不要，盡拿一些庸脂俗粉來充饑呢？
如此低劣的手段，小卓根本不放在眼裏，小卓以為那殺人如麻，一統江湖的玉羅剎有什麽好招數呢？不過還是些陳詞濫調。她生氣嗎？當然生氣，因為霓裳簡直就是在侮辱她，她小卓可是鬼界最美的寵兒，栽在人手裏也就算了，還要被這樣戲弄，她真心不服氣！她不服氣可是要殺人的，不過為了玩的開心，小卓壓制住了怒氣，看看霓裳還有什麽妙法子。
霓裳說是不挑剔，卻還是難為了屬下，女人她見得多了，可又有誰能比得上她的小卓呢？再多的女人圍在她身邊，她還是寂寞，得不到小卓的愛，她的心有怎會被填滿嗎？自己想要又不肯說，武功還有高低，愛情這玩意就難說了。她沒本事只好刁難屬下了。主人不開心，屬下們自然得盡心盡力討主人歡心，不然可是要掉腦袋的。
終於有一位女子點亮了他們的眼睛，在煙花之地，一堆歌姬舞女中，選出來的。他們寄希望於她身上，希望她的姿色和本事足以保住她自己和其他教眾的腦袋。青樓出來的，自然是□□有方，不過這次她的對象可是天下群魔之首，還是個女人，不知道這個叫做陳圓圓的小歌姬能否不負眾望呢？
霓裳靠著椅子，飲酒，心裏想的全是小卓。明明近在咫尺，她卻不肯靠近，玉羅剎不知多久才會改掉自虐的毛病。她握著酒杯借酒消愁，新房裏的小卓躺著喝酒，兩人隔著一條鴻溝舉杯。小卓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她寂寞得一會抓著床單，一會又撓自己的手，隨後她解開寬大的嫁衣，以求一刻的輕松自在，她如此好的色相，偏偏遇上這麽一個愛作的人，小卓明明可以讓她很快樂的，可是霓裳不願意就算了。
正當她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時候，陳圓圓的到來令她一下子有了精神，她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地扯動衣衫遮住自己的香肩，顯露出倨傲嬌嗔的神情，好似有人要搶她的衣服她從人家手裏奪回來一般的用力。她聽到教眾那樣誇讚陳圓圓，江南第一美人，青樓人見人愛的花魁。
她有什麽資格得此美稱，簡直放肆，她可是明月峽的主母，第一美人的頭銜也只能她來擔就憑他們有眼無珠，就憑他們敢說陳圓圓是第一美人，她就想立刻把他們都給吃了，反正她很久沒有吃飽了。
霓裳聽得手下將這個女子誇得天花亂墜，她放下酒杯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她一撇跪在臺階上的女子，女子裹著一襲白裙，低垂著眼，頭發垂下幾根貼著臉，她在微微發抖，像受了驚嚇的小白兔。當霓裳準備靠近她的時候，她身旁的燭火開始不安地晃動起來，瞬間光影迷離，暗香浮動。霓裳知道這是小卓在搞鬼，可小卓在房間裏並沒有做小動作。
屬下這樣誇讚她，她必定有過人之處，霓裳走下臺階，伸出右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霓裳要看清她的樣貌才決定怎樣對她。
柳眉杏眼，紅唇白臉，小小的鼻尖，典型的江南女子，她的一雙眼睛裏藏著太多的柔弱和風塵。這張臉果真是除小卓以為，霓裳擁有的至美的臉，，不過她的容貌和小卓比起來除去美艷的遜色，更多的則是卑微。而小卓的氣韻卻是可以和霓裳平起平坐，坐擁江山的大氣和高貴。
霓裳揮手叫屬下退下，屬下們帶著僥幸的笑臉，躬身而退，看來他們的眼光不錯，這條命他們是保住了。
“你起來吧，不要哭了，坐在這裏陪本座喝酒。”
“是！”
人走了，空蕩蕩的大堂，唯剩下燈火游離，帶著些許光明，讓她們能夠看清楚彼此的臉。案上一壺酒，手中一只酒杯，座上一個人，這便是陳圓圓能看到的風景。陳圓圓眼中的霓裳，白衣勝雪，白發如霜，一股子難掩的威壓和華貴從霓裳一呼一吸間暈開，可她眼角眉梢間綻放的卻是人間領略不到的風情和魅惑。這就是江湖中人人威風喪膽的玉羅剎，別人看來她高高在上，可陳圓圓看來，霓裳是一個寂寞的女人，她打心眼裏仰慕霓裳，雖然她只看了她一眼。
“你從哪裏來的？”
“江南”
“為什麽要當歌姬呢？”
“家窮。現下兵荒馬亂，我一個小女子又能怎樣呢？”
陳圓圓坐在霓裳身畔，拈著酒壺往霓裳杯子裏倒酒，她和霓裳一問一答，說著說著就把眼淚混入霓裳的杯子裏了。
霓裳酒沒喝幾杯就有些醉了，她望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人，竟產生了幻覺。這樣的場景她太熟悉了。當日在古城，小卓也是這般回答她的，當日她答應小卓要愛她一輩子的，可如今她卻這樣對她，終究還是她的錯。
那杯酒還沒動，霓裳就靠在陳圓圓身上，像個孩子一樣流眼淚，她恨自己沒有好好心疼小卓，是她做錯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好，小卓···”
靠在別人肩上叫著小卓的名字，陳圓圓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見這個女魔頭竟是這般的情景。小卓是誰？太多的謎團讓她疑惑不解。
“啪”的一下，小卓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也熄滅了明月峽所有的燈盞。她真的生氣了。趴在陳圓圓肩上的霓裳已經睡著了，小卓卻感受到了陳圓圓臉上劃過的一絲冷笑，這個女人有古怪。
霓裳的哭聲戳痛了小卓，她終究沒能忍下心離開她，她是鬼她要走不用費力氣。只不過她對霓裳仍有愛意和心疼的感覺，就像霓裳對她一樣，不管她們怎樣折磨對方，可她們終究是相愛的。如今霓裳似乎將屬於她的一顆心分給了別人，作為鬼她也不能接受。
小卓了解人心，平日裏霓裳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楚，唯獨剛才三個字“對不起”小卓視而不見。那個女人敢坐在她的位子上和霓裳喝酒，那個女人一來便逗弄光影給小卓一個下馬威，這個女人肯定是有法術的。
小卓不走真覺得對不起自己，若第二日霓裳不來給她解釋，她入夜了便離開，然後霓裳永遠也別想找到她。
霓裳抱著陳圓圓睡了一整夜，可小卓卻是一夜無眠。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霓裳第二天沒有醒來的意思，她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她做了明月峽主人以來明月峽還從未出現過如此躁動的時刻，教眾們誠惶誠恐，將一個不好的消息傳到霓裳的耳朵裏。
“主人，不好了，好多兄弟都死在了外面，屍體只剩下了幹屍，血肉都空了。”
“什麽時候的事？”
“屬下不知，只是第二天我們一睜眼便看到了屍體。”
“帶我去看。”
霓裳並未多看身邊的女人一眼，只是快步走下臺階去看看死去的教眾，聽教眾們的描述，死者的血肉都被吸走了，霓裳自然地想到了小卓，忽然她感覺到脖子有一陣疼痛，她昨晚上怎麽可能睡得那麽沈？要不是鬼魅的妖術，誰能讓她疲倦那麽久，她壓根就沒懷疑那個陪了她一夜的女人，小卓成了霓裳唯一懷疑的對象。
即使在房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小卓也知道了，她一定要出去提醒霓裳小心陳圓圓，有這樣的法術必定是姥姥派來的人，小卓現在都不顧輸贏了，裹著嫁衣起身想開門出去，她剛推開門，便定住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怒氣沖沖的霓裳。
“想逃嗎？”
“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有那樣的本事？”
“是昨晚上陪你喝酒那個。你要相信我，她不是人，她是來害你的。”
“你才不是人！”
霓裳逼得小卓一步一步往後退，霓裳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劍直指小卓的心，小卓竭盡所能向她解釋，可是霓裳的言語裏盡是刺，她對準小卓，絲毫不客氣，她根本不給小卓解釋的餘地，小卓往後退，霓裳步步緊逼，她要小卓親口承認那是她做的。小卓這輩子唯一說了真話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事，為什麽霓裳要這麽對她。
後來她不退了，她為什麽要後退，又不是她的錯？她做的最錯的就是給霓裳機會讓她愛她。
“人都是我吃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為什麽你一直都在逼我呢？”
“殺了我而已啊，你又不是沒做過，你既不信我，又不肯殺我，那你為何還把我留在身邊呢？做人幹脆一點吧！”
小卓停住了腳步，和霓裳面對面站著，小卓嘴角帶著笑，嫁衣從肩上滑落，她也不理，臉上殘妝未退，肌膚隱隱約約露了大半，這幅浪蕩模樣，才是小卓最本色的樣子，那一抹紅掛在她身上竟有如此淒美怨毒的魅力，一幫教眾看得呆了，唯獨霓裳毫無愛美憐香之心，小卓的美便是霓裳最痛的傷，霓裳的手已經快要碰到小卓的脖子了。
“主人不好了，外面殺來了很多官兵啊！“
“廢物！幾個官兵也對付不了嗎？”
“不是幾個是幾千個啊！”
霓裳的手快要掐住小卓的脖子了，小卓緩緩閉上了眼睛。死在她手上小卓便也無憾。不過老天似乎不想讓小卓那麽快死，又或者是霓裳太過分連老天也要懲罰她，這次她遇到的麻煩不僅僅是看不見的鬼還有殺不完的官兵。她的手放開了小卓，轉身帶著人離開，霓裳雖癡，到底人中龍鳳沒有糊塗到家。
直到這一刻她才清醒，回過頭去問他們陳圓圓的來歷，
“你們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女人？”
“是從一個高官手裏搶來的···”
情急一刻，手下終於道出了真相，原來這個江南第一美人真正的身份是官妓，這幾個不怕死的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胡亂做了錯事，就這樣給明月峽和霓裳引來了莫名的災難。明月峽外三千金兵叫囂連連，霓裳殺人她從不怕，怕就怕在這只是個開始。
霓裳領著一眾手下開門禦敵，留下陳圓圓坐在她的座上繼續喝酒。她太冷靜了，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嘴角仍露出陰毒的笑。小卓披著嫁衣緩緩朝大堂走去，霓裳不在，她自然要為她把家看好，她和霓裳的恩怨以後再算，她在這裏便容不得其他人在這裏作亂。
“你到底是誰？昨晚上我就看出來你不是人！”
“咱們彼此彼此了。”
“說，你是不是姥姥派來的？”
“喲！你還記得姥姥啊？”
“你要怎麽樣？”
“別著急，等練霓裳吃點苦頭再說！”
“你敢傷害這裏的人我絕對不放過你！”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的骨灰壇吧。”
“姥姥想讓我怎麽樣？”
“我說了，等練霓裳苦頭吃夠了再告訴你！”
小卓開門見山，兩個人沒說兩句就揚起袖子打了起來，小卓猜的沒錯，這個陳圓圓沒那麽簡單。陳圓圓一直在閃躲，她的言語讓小卓滿是顧慮，她到底對霓裳做了什麽？她到底是不是黑山姥姥派來的？她到底想要怎麽樣呢？
霓裳看見山崖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她再不出手，明月峽的死傷可就多了。可是為什麽她一動力氣就覺得心口痛呢？她一招還沒使出去，就兀自噴了一口血。
“妖女，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放肆！誰人在我明月峽叫囂？”
無緣無故受了重傷，山下勁敵已經到了跟前，霓裳站在原地，一臉迷茫，這回她到底是敗在誰的手裏呢？全軍萬馬逼近，一位青年將領手持鋼刀對準霓裳的臉，若不是霓裳受傷，怎會容許他多活那麽久。她沒有動，全是身邊的手下誓死衛主。
她這次生死未蔔，小卓在裏面也被那陳圓圓束縛了手腳，小卓拼命掙紮只為沖出去救霓裳，沒想到卻是自身難保，敗在陳圓圓手裏，那陳圓圓不是別人，正是黑山老妖。
霓裳受傷動不了，小卓在這裏出不去，怎麽辦？黑山老妖一口氣殺了他們還好，她偏偏要耍出各種花招來折磨他們。她變回陳圓圓的模樣，大聲喊救命，黑山知道青年將軍和霓裳就在門口，她也知道霓裳不會相信小卓的，她喊救命的一刻，解開了小卓手腳，讓他們進來，正好看到小卓準備殺死陳圓圓。
“先去救人！”
“咱們的帳回頭再和你算！”
霓裳知曉青年將領為陳圓圓而來，她本身並不想為難他們，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如果他們真的打起了吃虧的一定是她。霓裳和青年將軍進了大堂，果然如黑山所料，他們看到的就是小卓正好掐住陳圓圓的脖子。
忽然所有的人都進了大堂，不管是金兵還是明月峽教眾，他們的焦點全放在小卓和陳圓圓那裏，他們看到的是小卓掐住陳圓圓的脖子，實際上是陳圓圓捏住了小卓的滅門。不過這樣的小動作不是武林高手，看不出來。青年將軍嚇得冒冷汗，拿著刀準備沖過去，可是霓裳看出來了，她阻止了他。
“你不是她的對手，讓我來！”
“信你才怪！”
“我明月峽的所有教眾都在你手裏我不敢耍花樣，你也想把她救出來吧，那就聽我的話。”
霓裳一揮手，擋住眾人，挺身而出，她一步一步走向小卓，盡管小卓的眼中帶著祈求要她不要靠近，可這禍事是她惹出來的，她死不足惜可是明月峽的人是無辜的，她不希望連累他們，陳圓圓看到霓裳一步一步走進她設的陷阱，這下她終於可以親手抓住這兩顆眼中釘了。霓裳望著陳圓圓右手的指甲一點一點變長，她感覺到越靠近她們她腳下越走越空。
危機關頭，小卓無奈，抓住黑山的手狠狠咬下去，黑山一陣疼痛，現了原形，她慘叫一聲，小卓和霓裳瞬間被樹枝包圍，氣急敗壞的黑山欲將長長的指甲刺進小卓的心，霓裳拼盡全力飛出白發繞著小卓的腰，不過沒用，她沒有力氣，最終和小卓一起卷入黑山的手心，不得解脫，沒想到到了這一刻，她們的對望才是最真切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也隨她，死也隨她，霓裳又忘了她前一刻還想掐斷小卓的脖子，這一回她選擇和小卓同生共死便是對自己最好的交代，後來她才發現不愛小卓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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