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之手上微微用力，把她傾斜向下方的上半身拉回來，這才問：“楚小姐，你沒事吧？”

楚青釉搖了搖頭，內心還在思考，穆衍之為什麽要拉她？他不是巴不得她死嗎？既然如此，幹脆讓那個熊孩子把她撞下去不是更好？

扶梯還在往下走，那個撞人的熊孩子已經跑下扶梯，無影無蹤了。幾秒後，楚青釉和穆衍之下了扶梯，她才開口：“謝謝你，穆先生，要不是你，我現在恐怕要被送到醫院了。”

穆衍之搖搖頭：“舉手之勞而已。這商場經常有些不太聽話的小孩，你以後坐扶梯最好握著扶手，像你剛剛那樣只顧著看手機，如果被人撞到，很難及時反應過來的。”

他不僅救了她，還說這些提醒的話，楚青釉一時間有種錯覺，竟然開始質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但她還是很快擺正了心態，穆衍之救了她又如何，也許他只是在裝好人。制造車禍的伎倆行不通，被當眾戳破，就開始另辟蹊徑。

她不會輕易上當。

她冷著臉色，對穆衍之開口：“謝謝穆先生提醒，我以後會小心的。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穆衍之禮貌一笑：“我今天沒什麽事情，閑著也是閑著，就約人過來這裏吃個飯。”

楚青釉皺了皺眉頭：“陸小姐懷孕了，你不用陪著她嗎？”

話音剛落，楚青釉註意到穆衍之的臉色變得鐵青。就算這個孩子不在他的意料範圍，他也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吧？

她內心冷笑，果然，這才是真正的穆衍之。

可她沒想到，下一秒穆衍之卻說出一句讓她始料未及的話。

“我和雅蘭已經分居有半年多了，我們這段時間並沒有同房。”

楚青釉楞住，花了好一會兒來消化他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然後恍然想起，她第一次見到陸雅蘭的時候，她頭上的數字在發光。她當時判斷出，現場有一個不是穆衍之的人和陸雅蘭發生過關系。

那時候她還想過，陸雅蘭可能有個奸夫，但後來她轉念一想，也未必就是奸夫。陸雅蘭是在娛樂圈混的，也許嫁給穆衍之之前有過一個男朋友，而這麽巧，那個人剛好那天也在現場罷了。

這也不代表，她做過背叛婚姻的事情。

加上後來陸雅蘭來事務所下委托，提及穆衍之出軌的事情，從陸雅蘭當時說話的舉止動作，她看不出來在撒謊，所以在這之後，她從客觀角度出發去調查穆衍之，直到發現了穆衍之和秘書之間的事情，才確定，是穆衍之的錯。

可現在，她又再次不確定了。

“你說的是真的？”

“我有什麽必要說謊？”穆衍之淡然開口，“難道讓人知道我妻子還沒離婚就懷了別人的孩子，對我來說很光彩嗎？”

“未必，你們現在在辦離婚，如果能制造她出軌的假象，對你來說是很有利的，不是嗎？”

穆衍之笑笑，眼底透出些無奈和心酸：“楚小姐，你也會說是假象。上了法院，所有事情都要講真憑實據。如果雅蘭的孩子真是我的，DNA不會作假，那我汙蔑她不是等於害了我自己嗎？”

“這……”楚青釉覺得自己的確是昏頭了，是啊，穆衍之那麽聰明的商人，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如果只是為了在此時此地騙她，又不合邏輯。她楚青釉算什麽，值得他專門撒個謊嗎？

“其實真相如何，等上了法庭就會有分曉，現在多說也是無益的。”穆衍之對她點頭示意，“抱歉，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

他離開後，楚青釉也離開商場。但她心底始終縈繞著一團迷霧，怎麽都解不開。

她決定不告訴沈卓言，自己直接去陸雅蘭在的那間醫院。可她晚了一步，陸雅蘭已經出院了。她找到醫生想問清楚，可就如沈卓言所說，醫生對於這種名人的病歷諱莫如深，一個字也不願意透露，何況，楚青釉本身就不是家屬朋友，無權知道她的情況。

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有些害怕。一直以來，她開事務所的目的就是想幫人，不論是男是女，只要是在感情中受害的那一方，她都希望能做些什麽幫到他們。

感情沒有對錯，可人的行為是有的。那些為了掩飾錯誤、得到好處而不擇手段的人，是應該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的。

她這麽認為著，所以才把那段錄音交給了陸雅蘭。可如果，陸雅蘭在這段感情中也不是無辜的呢？她會不會好心，卻成了別人的工具？

隔天中午，她在穆衍之公司樓下徘徊，直至那個美麗的秘書小姐出現，她才上前打招呼：“我能不能和你談談？”

出乎意料的，秘書並沒有拒絕她。

“我知道你是誰，上次大沈總壽宴的時候，我臨時去送一份文件給穆總，看到你和小沈總在跟穆總爭吵。”秘書坐下後，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

楚青釉驚訝：“你當時在？”

秘書點了點頭：“我就在你們隔壁桌的地方，看著你們把穆總懟得無力招架。其實我當時我本想過去幫穆總說話的， 可他用眼神制止了我。我知道，他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在那種場合爭辯。可你們怎麽能平白無故冤枉好人呢？”

現在楚青釉是真的確定自己自己錯了。那天的細節她記得很清楚，甚至連穆衍之頭上的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數字並沒有發亮。如果秘書真的在場，而且就在他們身後，那就是說，穆衍之和秘書之間，根本沒有發生過關系，這怎麽可能呢？

“你和穆先生，真的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

秘書輕輕嘆了口氣：“這麽說也不盡然，我和穆總當然不僅僅是這個關系。”

楚青釉雙眼微微睜大。

“我和他不僅是上司下屬，還是很好的朋友。也許你們沒有辦法理解，心裏會想，一個女秘書和老板怎麽能成為朋友？但你們不相信，不代表事實不存在。”

楚青釉搖頭，她很清楚，自己恐怕要為之前的魯莽付出代價了。但她很慶幸，不是等到最後一刻才了解真相。

“那個錄音，你和穆先生的對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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