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您所尋找的人不在服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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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屠蘇一行人分別之後,候月就帶著黑曜繞遠路來到了花滿樓的後門。看著折扇自己老是進出的小木頭門,候月居然覺得非常懷念。

推開門,走了進去。後院的布置沒怎麽變。幾個釀酒的酒缸擺在院子裏,院子裏的幾棵樹比自己離開時長得茁壯了些,由於季節的原因,還開出了美麗的小花。

“候月?”

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候月朝聲源處望去,一個穿著白色襦裙外罩綠色紗衣的女子正欣喜地望著自己,她眉間的朱砂更襯得人肌膚白皙。

“華裳姐!”候月喊著她的名字沖上去,撲了她一個滿懷。

“你這臭丫頭,還舍得回來啊。”華裳覺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明明早就說好了等候月回來一定要拿鞭子抽她一頓才甘心的。

“對不起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闖了禍,不走會連累整個花滿樓的……”候月撇撇嘴,無可奈何地跟華裳解釋,“對了,瑾娘她……有沒有生我的氣啊?”

看候月問的小心翼翼,華裳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說呢。你一消失瑾娘就氣得不得了,連著幾天找她蔔算的人,她都拒之門外呢。不過算你走運,瑾娘這幾天在閉關,過幾天才能出來,你小心點準備下說辭,可別再惹她不高興了,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華裳姐!”候月開心地回答。

“你呀,趕緊去洗個澡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出去走了一圈,消瘦了不少。”華裳心疼地看著面前的候月。

“嗯,華裳姐最好了!那我先走了!”候月說完親了一下華裳的臉,就蹦蹦跳跳地回了屋子。

話分兩頭,屠蘇一行人在客棧安置下來之後,就動身前往花滿樓找瑾娘蔔算。原本少恭為了避嫌是不希望蘭生襄鈴和晴雪一同前往的,哪裏知道這些熊孩子簡直就是在胡攪蠻纏,無奈之下,也只能帶著他們同行。

花滿樓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新鮮的地方,跟客棧不同,這裏有很多女人,擦著胭脂水粉,也有很多男人,飲酒作樂,不時還在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人身上摸一把。

“花滿樓,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呀?!”蘭生第一次來這種……風月之地,就像一只偷腥的小貓臉上還帶著慶幸。

“哇,你看,這裏好多漂亮姐姐啊!”襄鈴也就是山野間長大的一只小狐貍,哪裏見過風月之地,只當是看了個新鮮。

兩人就這麽左顧右盼就引來了一大群花娘過來招待。

“哎喲,找誰呀,這位小哥俊的很,找誰呀?”

蘭生直接被這陣仗給嚇傻了。雖說他想體驗一下這花街柳巷的風情,可也不曾想過這裏的女孩子都這麽開放,跟他一個良家婦男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竟然還沒有人來指責。

“來姐妹們,快來呀!這裏有個俊俏的小公子啊!”

看見花娘又想找人來圍攻自己,蘭生嚇得拔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向不遠處走進來的少恭他們求救:“少恭!救我!救我!!”喊著,直接抱著少恭轉了個圈,躲在了少恭的身後。

“哎喲,又來了兩位帥哥呀。”

“還有一位美女呢。”

花娘們緊跟上來,就發現了屠蘇他們。

“哎喲,這位公子生的這麽俊俏,可別冷著個臉呀。”說著,還嬌嗔地拍了屠蘇的胸一下。

“就是。”

“不如與我們……彈琴跳舞怎麽樣啊?”

如此,所有花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屠蘇身上。

有花娘看見了屠蘇身後背著的劍,道:“喲,這位公子還是位俠客呢!本姑娘最喜歡這種行俠仗義的公子哥兒了。”

“這劍不錯呀,讓我們看看吧!”說著,有花娘就要上去摸摸屠蘇的焚寂。

屠蘇被起哄的有點不耐,他從來沒見過這麽主動還讓人覺得連說話都說不上的一群女人。一群人在他的耳邊嘰嘰喳喳,還要動焚寂,屠蘇原本不動如山的心一下子就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打破了寧靜。

他匯聚靈氣於指尖,稍一法力,紅色的靈力震得四周的花娘都向後倒去,一時間四周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這一切,都被剛好路過的華裳看在眼裏,她的人被人打傷,她自然不是很高興:“花滿樓雖然是吟風弄月之地,卻也是有規矩的。你們誰在這裏放肆,出手傷人!”

見有人出來說話做主,少恭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這位姑娘,在下歐陽少恭。我的幾位朋友沒有見過世面,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華裳眼神犀利一掃,冷冷道:“還帶著女人來,想必不是來玩樂的吧。”說著,就遣散了身邊的姑娘們。

“我們是來拜見瑾娘的,還請通報一下。”少恭也開門見山。

“瑾娘啊,她正在閉關,不見客的。招待不周,幾位還是先走吧。”華裳說著,拂袖就要走。

少恭見這唯一的機會就要泡湯,趕忙攔住華裳:“姑娘,剛剛是我們有失禮數還請姑娘原諒。只是還請姑娘相告,瑾娘何時才會出關?”

“這個我就說不準了。”華裳的語氣依然不是很好。

“華裳姐,你要的東西我放……咦?晴雪?”黑曜抱著一堆不知是什麽東西的盒子鉆了出來,卻發現自己出現的並不是時候。

“小黑球?”晴雪詫異。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叫小黑球,我叫黑曜!”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黑曜也只能硬著頭皮出現在眾人面前了。不過他想起了之前候月給他下的死命令,不讓他洩露她的身份,所以也只能想方設法開始撒謊。

“你不是跟候月一起回家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晴雪追問。

華裳聽到候月的名字,先是蹙眉,卻沒有做聲。

“呃……花滿樓是我家我當然在這裏啦。”黑曜開始胡扯。

“這裏是你家?”晴雪驚訝道。

“對啊。我一直在這裏打雜,幫姑娘們跑跑腿什麽的,混口飯吃。現在候月回家去了,我就只好回來了唄。”黑曜覺得面對晴雪那雙真誠的大眼睛,他快編不下去了。

“那候月的情況怎麽樣?她家裏人有沒有懲罰她?”晴雪追問。

就在這時,華裳是時候地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黑曜,趕快把東西拿去給月娘,不然她待會兒得著急了。”

“哦哦。”黑曜感激的看了一眼華裳,又看向晴雪:“那個,我有公務在身,先撤。晚上我去照你們哈!”說完,就麻溜地腳底抹油。

“你們等瑾娘閉關結束再來吧,到時候自然會有人通知你們的。”華裳也是聰慧無雙,知道屠蘇一行人認識候月和黑曜,只說了是這麽一句就走了。

少恭見此行暫時見不到瑾娘,只能先帶著眾人離開花滿樓再說。

他們前腳剛走,二樓的柱子後面就彈出了一個小腦袋。

“你倒好,要我去打發他們幾個……”華裳不開心地看向一直躲著不見人的候月:“既然是朋友,為什麽不肯見他們?這麽不想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呀……”

一身白衣的候月撥了撥自己額前的碎發,彎了彎嘴角:“華裳姐,我還是我,只不過,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認識瑾娘,能不能見到瑾娘,順其自然比較好。”

聽了這話,華裳只是不語,拍了拍候月的肩膀,就嘆息著離開了。

入夜。

江都的夜與琴川的夜也是不同的。在城市的每個角落,都燈火輝煌,就連天上的繁星也都湮滅在了這塵世的喧囂之中。

屠蘇坐在房間裏,盯著焚寂楞神,腦子裏還想著下午候月離去的場景。他擡手,托起焚寂劍柄上掛著的劍穗,捏在手裏,自言自語道:“黑曜說她已經平安到家了,那她現在在做什麽呢?”

一句話之後,屠蘇又覺得自己有些傻,怎麽對著一個劍穗說起話來了。松開手的下一秒,食指就被一個輕微的力道扯得彎曲了一下。

一線牽?屠蘇一楞,站起身來,打開窗戶,就發現客棧對面的屋頂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根本就沒有細想,他就從窗口飛了出去。

“挺聰明的嘛,沒有找錯方向。”候月沖他笑的甜,然後就在屋頂上隨地坐下。

穿著白色衣服的候月在漆黑的夜裏特別顯眼,所以屠蘇一下就能發現她。

“你……沒事?”屠蘇開口關心候月的情況。

“我能有什麽事?你很希望我有事啊。”候月說著就調侃起了屠蘇。

“你不是說你的家裏人可能會責罰你嗎?沒受傷吧。”屠蘇只是繼續糾結他自己的問題。

“真的沒事,別瞎擔心啦。”候月扯了一把屠蘇的袖子,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屠蘇被這力道一扯,順其自然就在候月身邊落座了,卻又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麽好,索性保持沈默。

“我聽黑曜說,你們今天去花滿樓了?”候月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她可是特意來見屠蘇的,屠蘇不說話就無聊了。

屠蘇點了點頭,語氣有些悶悶的,似乎是心情不太好:“嗯,可是我們沒見到瑾娘。她們說,瑾娘在閉關。”

“哦。”候月只覺得這個話題到這裏就可以了,再說下去也是無用,就轉而變成不正經的樣子,笑嘻嘻地問屠蘇:“那——花滿樓好玩嗎?那裏的姑娘是不是很漂亮啊?”

“不好玩,也不漂亮。”屠蘇酷酷地回答。他完全不想想起今天下午在花滿樓的慘痛遭遇,面對那樣的女人,他不知道要怎麽表態。

“你怎麽了?不開心嘛?”候月機警地看著屠蘇。

“並沒有,只是覺得……那個地方不適合我。”屠蘇淡淡道。

“你不喜歡花滿樓?”候月試探屠蘇。

“嗯。”屠蘇點頭。

他不會知道,這麽一個字,就完全擊碎了候月全部的自信。

候月的心裏一瞬間像是被海嘯席卷而過一樣,一片狼藉。她試圖整頓自己的心情,卻又不知道要從何處下手。

但是她的忽然沈默,讓屠蘇覺得有些異常:“你怎麽了?”

“我沒事。”迅速地否認,更顯得候月很心虛。但面對屠蘇的臉,她忽然連撒謊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想逃離這裏:“我……我該回去了。”

屠蘇看了一眼已經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月亮,覺得候月說的有理。“嗯,我要阿翔跟著你一起吧。”

“不用了。”果斷的拒絕,讓屠蘇不禁皺了眉頭:“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好了。江都不比琴川,安全的很,你放心吧。我改天再來找你……”

說著,候月就施展輕功逃似的離開了客棧,徒留下屠蘇一個人站在冷冷的夜風之中。屠蘇低頭看向自己的食指,他感受得到,通過一線牽傳來的,候月不安的心緒。

她……在生氣嗎?

候月一路狂奔回了花滿樓,才發現自己早就留了一臉的眼淚,她站在屋檐下,眼淚控制不住的就往下掉。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自卑於目前的一切。

小的時候,街上的孩子罵她沒娘養沒娘教,路邊的良家婦女說她是青樓裏長大的狐媚子,江都的男人一個個見了她都把她當成青樓女子,從未給過她一絲尊重。她都忍過來了。同齡的孩子說她,她就打;年長的人罵他,她就騷給她們看;男人想玩弄她,她就偏讓他們自食惡果。

可唯獨今天,她想告訴屠蘇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她怯懦了。當她得知屠蘇的答案的時候,心就像被錘子重重的敲打了一下,很痛很痛。

她忽然很自卑,從前那種盛氣淩人的自傲,那種近乎於極限的偏執和怪異,在一瞬間都煙消雲散。就像是拿了一把照妖鏡把她打回了原形一樣,她的自尊好像被擊碎了,散落一地。

“小月兒?”

候月朦朧著雙眼回頭,發現一個拿著酒壺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後。

“大哥……嗚嗚嗚嗚……”

就像是看到了家人一眼,她哭的越發傷心了。

“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告訴大哥,大哥幫你去揍他!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再哭就變成小兔子了。”尹千觴在花滿樓呆了這麽久,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好妹妹哭的這麽難過。他跟候月認識了這麽多年,看著她從初綻長到花季的年齡,候月的為人他豈會不知。

候月高傲,自尊心極強,又很倔強,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掉一滴眼淚。受了委屈也從來不說,只是自己打擊報覆回來。這樣的人,究竟為什麽哭的這麽傷心,讓尹千觴覺得很意外。

但他也沒準備去過問,只是伸手輕輕摸著候月腦袋,安慰她。他知道,這麽做就足夠了。

至於這個倔強的小朋友,約莫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的。

江都的夜啊,就是這麽繁華中帶著寂靜無聲,無聲到讓人覺得寂寞和淒涼。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設定:瑾娘是瑾娘,素錦是素錦。瑾娘是牛逼哄哄的能占蔔的奇人異士,素錦是青玉壇的臥底,如今易容成了巽芳,呆在了少恭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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