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尾聲(正文完)

關燈
關於他,我有太多的勇氣,都是真的好夢不醒。

我真的有過思念成疾,真的愛看他背影。

真的為他有盔甲堅硬,真的吻過他側頸。

我們曾在高朋滿座中,將隱晦愛意說到最盡興。

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萬人歡呼什麽,我不關心。

我想告訴你相愛太難了,但少年一瞬動心就永遠動心。

別去管流言蜚語,這愛請一直相信。

——《真相是真》詞:小盧

…………

夜色深沈,夏蟲低鳴。

嚴信站在一間公寓的房門前,足足有半小時了,手臂幾次擡起又放下,始終沒勇氣敲響那扇沈默的門。

這是MIT附近的一幢小戶型公寓,住了不少留學生和一些單身的教職員工。

走道光線昏暗,偶有小聲低語從別的房門內傳出來,令狹長冷清的空間顯得更加寂寥。

嚴信一路打了無數腹稿,最終一一推翻,此刻大腦空白一片,後悔沒先喝幾罐啤酒壯壯膽。

他懷念曾經那些被月亮賜予的力量和勇氣,可惜今晚沒有月亮,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

六年了,還是這副慫樣,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嫌棄死了。

算了,不管了。

橫豎就是一刀,死就死吧。

嚴信第N次深吸一口氣……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吳憂正從微波爐裏端出熱好的牛奶。

這幾年,她生活作息極為健康環保——戒煙戒酒戒熬夜,每天早上7點起床晨跑,三餐定時定量,睡前一杯溫牛奶,十點半之前必然上床,醞釀幾分鐘就睡著了。

她端著杯子走到門口,湊近貓眼望出去。

敲門的人仿佛知道她在看似的,直接拿手把貓眼給堵了。

吳憂:……

這情形,怎麽感覺似曾相識呢。

“誰啊?”她試探著問了一聲。

外面的人沒回應,只又敲了幾下門,不重,但也不輕,規律的間隔,體現出此人的執著。

這間公寓吳憂住了兩年多了,安保系統還挺完善,左鄰右舍都是校友,人員並不覆雜。

她沒多想,緩緩打開門——

棒球帽下一雙晶亮的眼睛,嚴信手插兜站在門口,白T恤牛仔褲,背包挎在一邊肩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笑著問她:“如果我說‘警察臨檢’,你會不會又踹我一腳?”

吳憂:“……”

四目相對,相看無言。

只片刻,嚴信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掛不住了。

依照以往的經驗,他們兩人但凡對視,首先敗下陣來的絕逼都是他。

三分鐘後——

嚴信認命地撇開眼,他真的盡力了,哎。

吳憂盯著他,一動不動,仿佛石化了一般。

嚴信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Hey you,what’s up !”

吳憂眼皮都沒動一下,穩得一匹。

嚴信皺起眉俯視她,怏怏道:“雖然我不承認自己變醜了,但你這樣子跟見鬼了一樣。”他擡了擡下巴:“有勁沒勁?”

吳憂眨了下眼,總算有反應了,她低頭,看看手中的馬克杯,想了想,伸到他面前:“喝牛奶嗎?”

嚴信:“…………”

時隔六年,兩人重逢後的第一場對話,畫風著實清奇。

嚴信略帶嫌棄地瞥向吳憂遞過來的牛奶,目光卻瞬間被她手腕那一縷紅狠狠攫住。

那是一串潤澤剔透的石榴石手鏈,是他們當年在麗江時,他買來送給她的。

那是他們在一起後,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心中僅剩的那一丁點驕矜和忐忑,瞬間煙消雲散,那串手鏈代替月亮,賜予了他無限的勇氣和力量。

嚴信上前一步,輕輕拿走她手裏的杯子,然後單手抱住了她。

“憂憂,好久不見。”他在她耳邊說。

……

吳憂不知道兩人是怎麽回事,意識尚還殘存時,她人已經躺在床上,渾身被扒得精光,而嚴信正趴在她身上,雙臂撐在兩側,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他比她好一點,至少還穿著條內褲……

一定是那杯牛奶的問題,一定是的。

她記得他剛才在門口抱她時還有些小羞澀,那句“好久不見”聽著聲音都在顫。可當他一口氣喝光那杯牛奶後,整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長腿一蹬,牛氣哄哄地關了門,然後將她打橫抱起來上了床。

怪也怪她這間公寓,跟以前一樣,也是個大通間,面積雖大點,但從門口到她king size的大床也就幾米。

那家夥腿長,三大步就到了。

“嚴信,你……唔!”

吳憂剛一開口,嚴信就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男人唇瓣微涼,濕滑柔軟的舌尖,浸著淡淡的奶香。

他的吻帶有些許的攻擊性,舌頭在她口中輾轉流連,牙齒輕輕啃咬她的唇。

唇舌暧昧的交纏聲夾在喘息中,急促潮熱的鼻息全都噴在她臉上。

他的手掌依舊是那種不沾陽春水的細膩,掌心灼燙,游走在她的肌膚上。他熟知她身體每一處敏感的地方,撫摸的力道時輕時重,刺激得她身體不受控地微微發顫,體內湧出莫名的暖流。

媽蛋……

早知道就不給他喝牛奶了……

“唔——!”

一陣炙熱堅硬且蓬勃有力的充盈感,激得她猛地顫栗起來,心跳驟然癲亂,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裏。

嚴信渾身一頓,克制著呼吸頻率,黯啞道:“憂憂,你放松些,我動不了了……”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灼熱的氣息夾著她熟悉的柑橘香,像是附了魔力,令她瞬間軟了下來。她閉上眼睛,緊緊摟住他,接納他,親吻他,嘴唇貼在他的側頸,嗚咽著喊他的名字。

她像是一艘飄浮在海面上的小舟,被一浪一浪的潮水掀起又落下,最終緩緩抵達彼岸……

嚴信抱著吳憂去浴室沖洗,兩人都出了一身汗,皮膚貼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一直摟著她,打開花灑,伸手試著水溫,回頭看見她低垂著頭,小巧柔軟的耳朵,微微發紅,像半透明的紅玉,他忍不住低頭含住,輕輕吮了一下。

“幹嘛呀。”她稍稍側頭躲開,淺白一眼,透著不經意的嬌羞。

嚴信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將她整個人緊緊摁在懷裏。他輕輕撫摸她的頭發,一下一下,極盡溫柔寵溺,像撫摸著一件無價的珍寶。

他一直很喜歡她的頭發,她的頭發是那種天生的自然卷,發色偏淺,類似於咖啡色,陽光下微微泛紅,發絲很細,摸起來很軟很滑。

她的頭發長長了,已經及腰,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慵懶卷翹的弧度,漾溢出一種撩人於無形的風情。

手掌穿過發絲,撫摸她的後頸,指腹碰到了那顆柔軟的痣,心尖倏然一顫。

他將她汗濕的碎發捋到耳後,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鬢角,半晌,似是滿足地嘆息一聲。

“想我了沒?”

吳憂輕輕回摟住他,手掌覆在他精瘦的腰身上,側臉貼著他的胸膛,聆聽裏面蓬勃有力的心跳聲。

想他了沒。

當然想。

每天都在想。

這六年,她就靠著回憶,度過寂寞清冷的每一天。

無數個猙獰扭曲的夜裏,她總是拼命回想他的模樣,回想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以此來對抗藥物的副作用。

她擡起頭看他,他的眼睛澄澈幹凈,裏面有星星點點的光,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真好。

吳憂垂眸,眼神溫柔沈靜。

“你呢,想我沒?”

嚴信笑起來,親吻她的額頭。

“思念成疾。”

她也跟著笑了:“我也是。”

他拉她到花灑下沖洗,兩人都沒什麽扭捏,仿佛剛才那一場琴瑟和鳴的結合,已經將彼此分開的這六年完全抽離了。

洗完澡,嚴信重新熱了一杯牛奶,坐在床邊看著她喝。

“我待會兒就走了,一個月後來接你。”

EMG惡意收購的案子要走訴訟,最理想的結果是EMG接受隆成的訴求,雙方庭上和解;朝暉的並購案,幾個資方盤根錯節,前期陳希雯一個人還能勉強搞定,但中後期他必須親自跟進。

再加上律所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他全部處理完,最快要一個月。

一個月,應該足夠她交接好這邊的工作,無牽無掛地跟他回國了。

吳憂擡起頭,神色微詫。

嚴信笑了笑,拿指尖替她擦拭唇角沾著的奶泡。

“憂憂,你不想回去嗎?”

吳憂眸光凝了一下,沒吭聲。

嚴信說:“你不想十一嗎,它八歲了,四年前跟著一只金毛妹妹跑了,找了好久才找回來,之後孟姨就帶他去做了絕育手術,變成了一只太監狗。”

吳憂噗嗤一笑。

嚴信又說:“還有鳴松學長,他去年跟小艾姐分手了,小艾姐去了英國。學長送完行那天跑去酒吧買醉,錢包被人順了,電話打來我這裏,我去接他,結果被他又哭又鬧折騰了一宿。”

吳憂咬著玻璃杯沿,又想笑又無奈。

嚴信拿走她手裏的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鵬哥和歡姐婚後不久就生了個兒子,小名叫小草,已經五歲了。前不久,歡姐又生了女兒小花,上周剛滿百日。他們夫妻倆如今兒女雙全,人生算是圓滿了。”

吳憂淺白一眼,調侃道:“怎麽,羨慕?”

嚴信笑著拉過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不光羨慕,還嫉妒,你說你當年要是不走,我女兒也該兩歲了。”

吳憂嘁了一聲,抽出手:“你怎麽知道是女兒,我要生兒子。”

嚴信又拉回她的手,輕拍了一下,哄小孩而似的討好道:“行行行,聽你的,就生兒子。”

吳憂滿意地笑了笑,半晌,笑意頓收。

分開六年,重逢第一天就討論生男生女。

這話題會不會跑得太偏了……

她遂又將自己的脫線,歸結於那杯殺千刀的牛奶。

嚴信靜了一會,又說:“你父親半年前檢查出心臟病,二尖瓣狹窄,之後換了瓣膜。這半年來恢覆得還不錯,精神也好,前陣子才跟孟姨去了趟張家界。”

吳憂蹙眉,喃喃道:“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嚴信看著她,輕聲說:“這幾年,大家變化都很大,你不想回去看看嗎?”

吳憂擡眸,深深凝視他。

六年時間,男孩蛻變成男人,輪廓更深,眸色更沈。他的頭發剪短了,露出英氣的眉峰,整張臉的線條更鋒銳了。

她問他:“那你呢?這六年,你有什麽變化?”

嚴信垂眸,彎了下嘴角:“我沒變。”

她看著他沒說話。

嚴信又笑:“非要說的話,我長高了,頭發也剪短了。”

吳憂點頭:“看出來了。”

他凝視她的眼睛,良久,低沈道:“其他什麽都沒變。”

他的時間,自六年前她離開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這六年,他活在孤冷的異空間裏,那些關於她和他的時光,如靜謐的深海,他沈在海底,一刻不間斷地思念她。

他捏了捏她的手,從褲兜裏摸出那枚戒指,戴在她纖細白皙的無名指上。

玫瑰金半開的戒圈,開口處用小巧的搭扣連接,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道旖旎的光。

吳憂怔楞了一瞬,看到他又摘下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重新戴在無名指上。

她心中百感交集,那些絲絲縷縷的情愫,最終凝成一根溫情脈脈的線,將她的心牢牢纏住。

她擡眸一笑,問他:“你這是……求婚?”

嚴信並未否認,反問:“有什麽問題?”

吳憂想了想,說:“我記得這是訂婚戒指。”

嚴信點頭,淡淡道:“它現在是求婚戒指了,以後還會是結婚戒指。”

吳憂挑挑眉。

嚴信:“如果六年前你不走,求婚我肯定會買鉆戒,結婚也會重新挑選更好的對戒。但你當年不告而別,所以,這是懲罰。”他瞥她一眼,道:“不服可以上訴。”

吳憂一怔,樂得笑出聲來。

嚴信斜眼:“怎麽?”

她抿著嘴笑,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嚴信欺身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挑釁道:“叫老公,叫聲老公,我可以考慮重新買戒指。”

“呸,美得你!”吳憂翻身躺下,被子一拉,道:“趕緊滾,我要睡覺了。”

嚴信盯著她的後腦勺,目光清淺帶笑,半晌,俯下身在她耳廓印下一吻。

“睡吧,我走了,等我啊。”

他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地離開。

門鎖哢嗒一聲落扣,吳憂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她從被子裏伸出左手,就著瑩白的月光仔細看那枚戒指。

六年來空落落的心,就這一晚,重新被填得滿滿的。

餘生就這樣被圈住了。

塵埃落定,挺好。

……

一個月後,帝城國際機場。

嚴信一手牽著吳憂,一手拖著行李箱,趾高氣昂地走出通道,像一名沙場凱旋的戰士。

時值六月,帝城氣溫轉熱,吳憂一路又被他攥得緊,手心全是汗,濕答答的。她扭捏了幾下沒抽得出來,嚴信攥得更緊,側眸瞥她一眼,眼神傳達:好好走路,別亂動。

吳憂一臉無語。

“你好歹讓我擦下汗吧!

嚴信腳步一頓,站定,放開行李箱。

吳憂楞楞地看著他摸出一包紙巾,單手撕開,抖了一張出來,三兩下擦幹凈她手心的汗,然後拉著她繼續往外走。

攥著她的手,全程楞是沒松開過。

吳憂默默道了句:“牛逼。”

劉管家站在路邊等候,依舊是那輛熟悉的賓利轎車。

看到兩人走近,他揚起笑容,恭敬頷首:“少爺,憂憂小姐,歡迎回國。”

嚴信嗯了一聲,吳憂剛來得及笑著喊聲“劉叔”,就被嚴少塞進了後座。

吳憂回頭瞪他一眼:“你急什麽!”

嚴信跟著坐進來,關了車門就吩咐開車,完了才回她一句:“趕時間。”

吳憂莫名其妙:“大早上,趕什麽時間。”

嚴信看了看表,答非所問:“你困嗎,先瞇一會,到了我叫你。”

他這一說,吳憂還真有點困了,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時差支配的疲倦,令她剛瞇了沒多久,就睡沈了。

等到吳憂被嚴信叫醒,下車一看,傻眼了。

尼瑪……

面前這幢機關大樓是怎麽回事!

大門口紅墻掛的豎匾上,“帝城市順義區民政局”九個字是怎麽回事!

頭頂飄過一萬句MMP,她正要開口質問,某人說了句“這兒離機場最近”,就牽著她徑直往裏走了。

“嚴信,你等會兒!”吳憂頓住不走,使勁往回拽:“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嚴信回頭,奇怪道:“咱倆來民政局還能幹嘛,難不成離婚?”他說完,繼續往裏走,邊走邊說:“別磨蹭了,抓緊時間辦完回家,孟姨做了好多菜等著我們吶。”

吳憂睜大眼。

說反話?

諷刺她??

她怒瞪他的後腦勺,這他媽曾經多麽軟萌乖巧一小孩兒啊,如今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

真是謝了個大特!

嚴信腿長步伐大,吳憂被拖著一路小跑,試圖打商量:“我剛回國呢,地皮還沒踩熱,能先緩一緩嗎?”

嚴信腳步不停:“結婚跟踩沒踩熱地皮有關系?”他回頭看她一眼,笑道:“還MIT的博士吶,什麽邏輯。”

吳憂倒吸氣,去他媽什麽都沒變,這小畜生現在染坊開滿一整條街了!

她蹙起眉,急中生智道:“對了,結婚要戶口本的,我看咱倆是白跑了,得回家拿戶口本。”

嚴信:“別擔心,去美國接你之前,叔叔已經先給我了。”

吳憂:“…………”

我去你個老吳頭兒,到底是誰親爹呢!

拍照的時候,吳憂全程黑臉,攝影師抱著相機哭笑不得。

“姑娘,你這是結婚呢,還是離婚呢?”

他剛一說完,四道冷森森的視線同時射過來,後頸莫名一涼,如果眼刀能紮人,他感覺自己已經滿身窟窿了。

嚴信轉回頭,眼神瞬間柔了下來。

“媳婦兒,你笑一笑嘛,結婚呢。”

吳憂斜眼睨他,什麽話都不想說。

嚴信摟住她的肩,輕輕晃了晃,軟綿綿地哄:“乖嘛,就笑一下,嗯?”他想了想,豎起三根手指,鄭重道:“我保證婚後工資卡上繳,絕不存私房錢,絕不沾花惹草,但凡有女人想染指我,絕對第一時間扼殺在搖籃裏,當然,你除外。”

攝影師啪啪鼓掌,沖他豎起大拇指。

吳憂抿緊唇,繃了半天沒繃住,噗嗤笑了。

嚴信松了口大氣,直沖攝影師使眼色,攝影師明白人,比了個OK,一邊說著“靠近一點”,一邊摁下快門。

拿到結婚證,吳憂看著大紅背景的結婚登記照,還有下面兩人的身份信息,仍有些雲裏霧裏。

這就……結婚了?

分開六年,剛一和好就領證,會不會太草率了。

視野裏忽然出現一只手,她順著向上望去,嚴信一臉傲嬌的笑,下巴快撅到天上去了。

“現在該叫老公了吧,嚴太太?”

吳憂凝視他的眼睛,淺琥珀色的眼珠晶瑩透亮,能看見裏面倒映的人影,小小的,就她一個。

嚴信被她看得慌了,心虛地別開眼,她筆直而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他一向沒有抵抗力。

“嗯,那個……我知道你一時還沒適應,不想叫也沒關系。”

吳憂笑了笑:“老公。”

嚴信:“沒事,不急,慢慢來,反正咱倆還有一輩子,我——”他忽然頓住,猛地扭頭緊盯她,嘴巴張了半天,磕巴道:“你,你剛才,你叫我什麽?”

“老公。”吳憂又叫了一遍,直直地看著他。

嚴信仰天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然後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他彎下腰,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激動得嚎了出來:“媳婦兒!媳婦兒我太激動了,我想哭!”

一時間,不少旁人紛紛看過來,目光戲謔又透著了然。

吳憂輕拍他的背,小聲道:“行了,都看著呢,咱回家哭,好嗎?”

嚴信仍埋著頭,半晌,狠吸了兩下鼻子,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止不住上揚。他捧住新婚妻子的臉,使勁吻了下她的額頭,然後牽起她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

“走吧,嚴太太,回家。”

“嗯。”

一對新人,手牽著手,大步走進明媚絢爛的陽光裏。

……

吳憂一進門,就收到了十一熱情的、吊著哈喇子and哈哈喘氣的熊抱,差點被撲翻在地。她瞬間黑臉,擡手就被準備一個大嘴巴子,虧得嚴信眼明手快,把狗子給拖出了雷區。

吳憂一臉憤慨,正準備追過去教育狗子,旁邊一道溫柔的聲音插了進來。

“憂憂。”

她腳步一頓,驚詫轉頭,沈妍君微笑著從客廳走過來。

吳憂怔楞地張了張嘴,喃聲道:“阿,姨……”

“還叫阿姨呢?”沈妍君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笑著說:“該改口了吧。”

吳憂一怔,臉頰發燙,微微垂眸,半晌,喊了聲:“媽媽。”

“嗯,乖。”沈妍君笑眼盈盈,又拍了拍她的手。

廚房那邊,嚴信正幫著孟雲把菜端上桌,中途朝客廳喊了聲:“爸,我上次帶給您的那瓶紅酒放哪裏了?”

正專心對弈的兩個男人一起扭頭——

吳尚國:“酒櫃第二層。”

嚴守義:“什麽紅酒?”

異口同聲。

嚴信掐著腰,略嫌棄地瞥了嚴守義一眼:“我問我岳父呢。”

嚴守義臉一黑,嘴角抽抽,吳尚國樂呵呵地打著圓場,連聲道:“來來來,親家公,我們繼續。”

孟雲端上最後一盆湯,笑著招呼:“別繼續了,都入席吧,準備開飯了。”

飯桌上,幾位長輩各抒己見商量著婚禮事宜,嚴信頻頻給吳憂夾菜盛湯,儼然二十四孝之中國好丈夫典範。

兩家人變一家,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吳尚國帶嚴守義去露臺鑒賞他這幾年種的花花草草;嚴信一如既往在廚房幫孟雲收拾洗碗;沈妍君拉著吳憂坐在客廳裏,問長問短聊她這幾年的生活。

有一瞬,吳憂擡眸,望向廚房,嚴信似乎心有感應,同時轉頭望過來。兩人視線相撞,淺淺一笑,頃刻間交換了一萬種繾綣情愫。

就是這一剎那的對視,彼此的心忽然安靜下來,生出一種深刻雋永的感懷。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深切體悟到,什麽是真正的塵埃落定。

從初識到今天,長達八年的愛情長跑,終於修成正果。那些曾經愛過、恨過、哭過、笑過,掙紮過、纏綿過的時光,如今通通化作芬芳嬌艷的鮮花,鋪滿他們攜手相伴餘生的路。

回首曾經,春光燦爛,花香四溢。

擡眼前方,那同屬於兩人的餘生,一路繁花,前程似錦。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會有番外,嗯 ̄□ ̄||

————————

新文已開坑,看文愉快:

《X事務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