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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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半日游,午膳食未休。

雲姬還以為這位程將軍的未婚妻是要想法子將她送走,沒想到還是將她留在了將軍府,她就不怕自己勾引程將軍上位麽?

她面上帶了些疑慮,阿沅看懂了,嘻嘻笑道:“那女奴重要得很,你若是覺得辦不成這事,我這就讓人去振威將軍府說一聲,想來振威將軍應該不至於為了一個送出去的舞姬來尋我晦氣。”

她心裏還是對這位振威將軍存了些不滿,給程讓送這麽一個漂亮的舞姬,當她是死的麽?

雲姬不敢再多想,叩首恭敬道:“雲姬不敢不從,只聽姑娘吩咐。不知那女奴是何來歷,奴家該如何做?”

阿沅看她頗認得清局面,心氣稍順,面對美人,她總是不自覺憐愛幾分,當即扶她坐了起來:“不會使你為難的,你只需好好待在這將軍府中,那女奴將是你的侍女,你看她就像看待尋常婢女一般。她若有什麽異動,你就過來隔壁告知我。”

雲姬點頭,心內暗忖這女奴到底是何人物,竟要未來的將軍夫人親自來囑托?

依她多年在後宅的經歷來看,正室夫人若這麽看重一個婢女,那這婢女勢必已威脅了她的地位。難道,這女奴竟是程將軍的心上人?還是說這女奴的美貌讓這姑娘起了警惕之心?

她擡頭悄悄看一眼小姑娘的容貌,算不上美艷動人,卻別有一種嬌憨神態,五官組合在一起,看起來十分幹凈舒服。若要形容的話,她想到的詞不是美,而是甜。

阿沅不知道她心底的彎彎繞繞,正想再多說幾句,來個恩威並施時,就聽外面一串沈著堅定的腳步聲靠近。

她歪著身子看過去,其實心裏知道應該是程讓回來了,將軍府裏唯有他的腳步聲是這樣的。

程讓大步流星走進這間下人房,眼中只有自家的小姑娘,徑直走過去將人抱起來:“今日怎麽過來了?我原打算午後去尋你的。”

阿沅坐在他手臂上炯炯有神,雙手推他肩膀:“放我下來,有人!”

屋子裏還有個大活人呢,程讓是瞎嗎?

雲姬也是定在原地,一半為程將軍的風采所折服,一半卻是震驚於這兩人的親密。她以為未婚夫妻也該是恪守禮節,不敢越矩的,原來能這般親近麽?比一般夫妻還要親密幾分,卻並不會讓人覺得輕浮。

她難得心中起了欽羨之情,難怪這位姑娘才只是未婚妻,就敢挺著腰板端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程讓瞥了桌邊的白衣姑娘一眼:“你新換的侍女?”

阿沅無言,輕摸他腦袋:“我們還是先出去吧。”她怕他再說下去,雲姬惱羞成怒,不替她辦事了可怎麽辦,這送到眼前的人可不能丟了。

雲姬看著她動作,眼底驚訝更甚,摸頭這般逾矩的動作卻做的如此自然,想來平日已是成了習慣。這姑娘在將軍府的地位比她想的還要尊崇,尋常婢女哪能撼動,卻為何要看重一個小女奴?

程讓也並不在意一個侍女是不是新換的,聽話地抱著小姑娘出了門,往自己院子裏去:“跑下人房去做什麽?你要來直接進我屋子便是。”

阿沅雙腳輕踢,興致上來突然喊了一聲“駕”,喊完之後,空氣是死一般的寂靜。

程讓停住腳步,作勢要將臂上的小姑娘放下來。阿沅一驚,抱著他脖子不肯撒手:“你幹嘛啊!我不是故意的!”手上摟得緊緊的,兩條腿則是幾乎要盤上他的腰,死死扒著他身子不動。

程讓啞然失笑,她以為他要幹什麽?打她麽?

怕她摔下去,他只能摟著她腰,將人按在胸前,低下頭在她耳邊道:“阿沅覺不覺得你這樣好像一只猴子?”

阿沅擡頭,大著膽子回道:“猴子可以騎馬嗎?”

程讓故意板著臉嚇唬她:“你竟將我比作馬?膽子越發大了。”他雖是板著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他絕沒有生氣。

阿沅觀察了下他神色,放心地笑了出來:“你還說我是猴子呢,你剛剛去哪兒了?”她掙紮著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大白天的在將軍府裏如此親密,她有些不好意思。

程讓替她理了理剛剛玩鬧弄散的頭發,一邊回她道:“去城外轉了一圈,今日下午我無事,帶你上街去逛逛。”

阿沅“嗯”了一聲,臉上掛起燦爛的笑,問他:“你知道我今日是為什麽來了嗎?”

“嗯?找我有事?”

她搖搖頭,指著剛剛來的方向,笑容越發燦爛道:“我聽說你府裏進了個貌美如花的舞姬,特地來瞧瞧到底有多美,傳言果不誤我,當真是絕色,特別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連我都忍不住憐惜。”

這話裏透露的意思可就嚴重了,程讓立馬變正經臉:“哪來的舞姬?我這就讓人送走。”

“哎,不行。”阿沅攔住他,“我還要她辦事呢,先讓她在將軍府住些日子,回頭我讓人給她辦個戶籍再送走。”

他有些不滿:“你要她辦什麽事?若有什麽不方便的事要做,盡管來尋我,將軍府的護衛你都可以差遣。”

阿沅瞥他:“你添什麽亂啊……這是我們姑娘家的事兒。”

兩人一路走入程讓的院子,正在院子裏剪草的下人立馬退了下去。

“今日我阿兄為項雲嵐的事笑我了,你是不是在陛下面前說什麽了?”阿沅回想起來還是有些憋屈,這不是將她妒婦的名聲給傳到陛下耳朵裏了麽?可憐她只是吃個小醋,這也不讓嗎!

程讓頗不好意思地咳了聲:“這不是怕你生氣嘛,只能請陛下體諒些。”事實上他並不是純粹地為了阿沅才和陛下說的,在陛下看來,一個有軟肋的臣下比一個刀槍不入的將軍更讓他放心。

他只是做出了一個既讓阿沅安心、也讓陛下放心的選擇。

沒想到阿沅卻是又改了主意:“我覺得項雲嵐還是待在你府裏比較讓人放心,若放在我家,還真怕她做出些什麽事來。將軍府的護衛肯定能看著她的。”

難怪都是女人的心、六月的天呢,簡直陰晴不定並且翻臉比翻書還快。前兩日為這是將他推下窗臺,今日就這麽善解人意?

程讓不敢信。怕不是在釣魚,正等他咬鉤呢?

阿沅看他臉色,似乎還不相信?這男人的心啊,還真是捉摸不定。

她確定道:“我說真的,到時就讓項雲嵐給雲姬做侍女……”

“雲姬是誰?”

“就是我說的那個長得可漂亮了的舞姬啊,振威將軍送你的。”阿沅說得一派自然,“我讓她替我看著,她長得特別小白花,項雲嵐最討厭的就是這類姑娘了。”

程讓覺得自己再修煉十年,大概也不懂姑娘家之間的這種關系。一邊吃醋,一邊還能讓人家辦事。還有阿沅和項雲嵐很熟麽?連她討厭哪種姑娘都知道。據他所知,在八郡的時候,阿沅都沒見過她幾次。

阿沅瞧他那樣子就像是沒聽懂,也不多與他解釋,直接道:“反正她倆先放將軍府裏。當然,你須得離她們遠一些。”

程讓心內嘆氣,他恨不得將這兩個姑娘扔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哪裏還敢靠近。

午膳是常叔特地讓人做的大閘蟹,還讓人送上一壺應季的菊花酒。奈何程讓聽說螃蟹性涼,不準阿沅多吃,只給她挑了些蟹黃出來,就讓人將盤子端下去了。

阿沅心痛:“我不吃你吃啊,我看著也行,端下去做什麽?”大閘蟹擺桌上讓人多有食欲!

程讓正經道:“我怕你眼饞,再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巫醫不是叮囑過你性寒的東西少食些嗎?”

阿沅狐疑:“你怎麽知道?她說的時候你在旁邊聽著?”

程讓曲起食指,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溫聲道:“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要遵醫囑,乖,聽話。”

阿沅懶得揭穿他,他肯定在她身邊安插了些耳報神,她的大小事都會被報予他聽。

那麽一丁點蟹黃,三兩口就吃完了,阿沅意猶未盡,正要倒杯菊花酒淺酌幾口,手中的杯子便被人抽了過去。

“酒都不能喝了嗎?”她甚至讓常叔在酒裏泡了些枸杞,可養身了!

程讓以實際行動告訴她:能喝,但要適量。他只倒了小半杯酒遞給她,另外大半壺酒又讓人撤了下去。

可憐阿沅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大閘蟹,卻比沒吃到還要難受。只吃那麽一點,只會讓人更加念念不忘,委實煎熬。

她吃完後嘆了一聲,喝著特制的茶水,心內已然平靜無波。好不容易來程讓府上蹭了一頓飯,結果和自家吃的有什麽區別?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還得吃藥,連杯正常的茶水都沒落著一杯。

“走吧,我帶你出去走走消消食。”

阿沅坐在原地不動:“不想走。”

小姑娘耍小脾氣了。程讓哭笑不得,轉身蹲在她面前:“上來,我背你。”

“背著我走,哪還算消食啊?”阿沅嫌棄地哼了一聲,結果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頓時不好意思了,“走走走,去哪裏啊?”

程讓將人從椅子上扶起來,扶著她手往外走:“我們去南華寺逛逛好不好?你之前在那給我求的平安符已經舊了,再求個新的吧。”

阿沅一聽南華寺就想到那日抽到的那支空白簽,心內莫名不安,猶豫了會兒,又想起靜心大師給解的簽,還是點點頭道:“好啊,那便去求個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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