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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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指導老師離開的那天恰逢P國四月旱季的第一場雨。猶如天降恩賜,孩子們在雨中打鬧嬉戲,用稚嫩的聲音同老師告別,笑語在茂密枝葉間久久不散。這場跨越西太平洋而來的雨水,帶著自新大陸的熱切展望,浸透泥土、洗凈塵埃,為一成不變的叢林澆下了聲聲不息的希望。

小精靈故事圓滿收尾,很大程度上安撫了穆康經夜間非洲故事染上的多愁善感。他披星戴月於淩晨兩點到家,一進電梯就發現角落裏蹲了個男人,正醉醺醺地埋頭痛哭。

男人住在穆康樓下,雙方有過多面之緣。穆康知道他有頭有臉、有家有室,本不該在深夜上演不符身份的酒後失態。

穆康目不轉睛地盯著樓層顯示屏,沒有打擾他。

誰喝醉了不失態,畢竟每個人心裏都有那麽多說不出的忘不了和放不下。

就像曾經宛若浮萍的自己。

好在他已心有港灣。

拜P國坑爹的網絡信號所賜,穆康已經四天沒進港靠岸了,岸邊有一枚攢了多日的阿衍,正守望遠方、切切等待著自己。

當林衍微笑出現在屏幕上時,穆康竟惶惶間覺得愛人的臉有些陌生。

穆康傻楞楞地說:“你怎麽變樣兒了?”

林衍也傻得不逞多讓:“你也變了。”

穆康:“你變好看了。”

林衍:“你變黑了。”

穆康:“……”

林衍:“……”

兩人深陷迷魂陣,對著屏幕相顧打量了對方五分鐘,仿佛如此這般打量到天荒地老也未嘗不可。

還是運籌帷幄的林指率先破陣而出,提出了自己頗為關心的問題:“公仔送了嗎?”

穆康:“送了。”

林衍期待地問:“他們喜歡嗎?”

穆康回想起安娜喜笑顏開的面龐,實心實意地說:“特別喜歡。”

“那就好。”林衍愉快地點點頭,又感慨道,“下次見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你在北美有好幾個客座團吧。”穆康笑道,“下次見面肯定在美國啊,我和他們說了。”

林衍沒接話,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穆康。”

穆康:“嗯?”

林衍:“我想和你說件事。”

穆康:“嗯。”

林衍:“我手上幾個客座指揮的合約今年就到期了。”

穆康:“嗯哼。”

“我不打算續約了。”林衍目光灼灼地看著穆康,“這樣我就有更多時間陪你了。”

穆康:“……”

林衍一臉要愛不要命的魔障神情,軟軟地說:“我想陪著你。”

穆康驚呆了。

他瞠目結舌地望著林衍,頭一次沒被上輩子約莫是顆糖的林三歲甜走心智。

我做了什麽?他震驚地想:居然讓工作狂Evan Lin無心工作了?

還是說四天沒見太想我了?

穆康深呼吸了幾下,壓下心頭湧現的驚慌失措,默念了十遍“穩住”,謹慎地說:“林三歲。”

林衍笑盈盈地說:“嗯?”

穆康艱難地說:“你還是……”

再考慮考慮……個屁啊!

面對笑意盎然的林三歲,如此掃興的話穆大才子委實說不出口。

“……先把合約履行好。”穆康違心地把話補完了。

林衍認真地說:“那是當然。”

這晚林衍擔心穆康睡不夠,兩人沒聊多久就掛了。第二天按理該各自重回日常工作軌道,哪知二十四小時後,穆康已經不聲不響地坐在了飛往瑞士的航班上。

這同樣是一次臨時起意的為愛奔赴。

林衍前一晚的魔障表現讓穆康坐立不安心神不寧了整整一天,深覺事情不對勁。

指揮家在音樂圈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職業。百分之九十九的指揮家長期處於無團可指的失業狀態,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日日分身乏術,恨不得下午在柏林演完貝九,晚上就能到紐約來場勃四。

毫無疑問,林衍就是那百分之一其中之一。

頂尖指揮家大多有常駐合同在身,客座合約本就是僧多粥少團團都要搶的香餑餑,若再憑空少了一人,對各大樂團管理層來說絕對是晴天霹靂般的打擊。

對此心知肚明的穆康,難得陷入了理智與情感的掙紮。

情感陰險地攛掇道:你可以如願以償把他關起來,每天餵他吃好喝好,廢掉他的生活自主能力,從此誰都看不到他,徹徹底底只屬於你一個人,離了你就活不了。

理智冷靜地分析道:樂界少了一位指揮天才,世人再也聽不到最好的貝七,你的所有作品無人能指,馬勒也沒機會演了,切不可犯此彌天大錯。

兩種想法左右互搏了二十小時仍勝負未分。穆康心道無論如何,工作狂說出那種話著實不同尋常,先把人哄正常了再說。

穆大才子開竅後招式刀刀見血,哄人哄得毫不心慈手軟。他在飛機上深思熟慮出了整套哄人計劃,命名為“田螺先生的驚喜”。

歐洲中部時間十一點,穆康手握七小時時差,時隔五個月,再次回到阿爾卑斯山風的懷抱。

中午的蘇黎世機場到達大廳熙熙攘攘,明亮卻不炙熱的初春陽光斜斜穿過落地窗,將步履匆匆的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穆康空手從海關走出來,熟門熟路地左拐步行了十分鐘,坐電梯下到地下二層,買好車票,於十二點整登上了由機場直達L市的列車。

整節車廂不超過五名旅客,穆康一人占了一個隔間,窗外風光依舊,心情恍如隔世。

瑞士高原的天空蔚藍無際,陽光明媚透亮,空氣更是清澈得如同林衍的微笑。

若這是一間描述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精巧畫廊,時光與愛情是畫筆,穆康便是聞訊而來、漫步其中的賞畫人。他追隨回憶印跡,走過喧囂擁擠的繁忙都市,走過風清草長的翠綠山野,終於走到了魂牽夢縈的那方碧藍湖泊。

他頭發淩亂、風塵仆仆,看起來是個走馬觀花的旅人。

他腳步沈穩、眼神平靜,實際上是名循途而返的歸人。

穆康蹲在岸邊,朝悠閑在陽光下舔羽毛的藍綠水鴨打招呼:“嗨。”

水鴨擡起頭,斜眼睨視著穆康,好像在說:你還知道回來。

穆康輕輕地說:“好久不見,我回來啦。”

水鴨高傲地叫了一聲,別別扭扭把頭埋到水裏,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姿態。

穆康大笑著站了起來,轉身往家走,自言自語道:“你雖然招人喜歡,和我的阿衍比還是差遠了。”

蒂姆和歐根家鎖著門,應該是雪季出門度假了還沒回。自家花園與離開時相比沒多大變化,不過角落裏多了些雜草。穆康輕手輕腳地打開門,目之所及的每個細節,皆美好得宛若初見。

跑步機在原處、手稿在原處,刀具和調料架也在原處。

室內還殘留著似有若無的烏木香,仿佛五個月的漫長冬季,不只凝固了穆花匠精心呵護的花草,也凝固了他遺憾缺失的光陰。

穆康站在午後的陽光與微風裏,無聲笑了起來。

他的阿衍一直在原地等他,沒給他一絲一毫近鄉情怯的機會。

穆康心想:我的地盤。

林衍今天有個電視采訪,結束時間不定,愛侶間固定視頻暫停一次,為田螺先生提供了絕佳表現時機。下午四點,穆康洗完澡,出門去碼頭旁的小型市場買菜。

下午五點,烹飪任務準備完畢。

下午五點半,不可描述的任務準備完畢。

下午六點,廚房裏的穆康聽到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響,立即擡頭挺胸擺正身姿,對著手機最後一遍練習微笑,裝模作樣地開始埋頭切菜。

毫不知情的林衍結束采訪回到家,停好車,掏鑰匙開門,一擡頭就和某位穿著家居服、手握菜刀的大帥哥對上了眼。

日光從林衍背後爭先恐後地擠進來,迫切吻上穆康英俊的面孔。林癡漢那一下居然沒能立即領悟“田螺先生的驚喜”,只是怔怔望著穆康,心想:是他嗎?

他怎麽變得……這麽好看了?

這麽想的不只林衍一人。

穆康看到林衍的那一秒眼睛就直了,練了十遍的完美笑容僵在臉上,嘴角弧度漸漸有朝癡呆發展的趨勢。

林衍身著全套修身西裝,領帶都沒解開,頭發吹出優雅弧度,露出漂亮的額頭和精致眉眼,迷人到連見多識廣自視甚高的穆大才子都沒信心能寫出與之匹配的音樂。

他怎麽變得這麽好看了??

穆康見過林衍穿T恤、襯衫、毛衣、大衣、休閑西裝、燕尾服,可從沒見過林衍穿成這樣。

太他媽的招人了。

穆康心頭倏地竄出一股蠻不講理的怒火,將準備好的風騷臺詞忘得一幹二凈。

他小肚雞腸地嫉妒起了鎮上能時刻看到林衍的一切事物,遠到那縷光、那陣風、那座山、那湖水,近至他腳下的泥土、臺階與青草。

“林三歲。”穆康把刀重重放到砧板上,跟個晚期直男癌似的說,“穿成這樣出去拋頭露面?要幹嘛?”

林衍:“……”

穆康冷冷道:“過來。”

林衍還沒出聲,穆康又說:“等等。”

他大步走過去,越過林衍砰的一聲關上門,隔絕掉純屬意淫的多方窺視,將人壓在了門上。

“你穿成這樣。”穆康用兩根手指挑出林衍的領帶,扯松領帶結,“讓多少人看到了?”

“田螺先生的驚喜”宣告失敗,穆大廚一秒變流氓,還是個從語氣到眼神很危險的流氓。

林衍手足無措地呆楞半晌,躊躇著說:“挺多……”

“挺多人?”穆康瞇起眼,“你知道你現在有多招人嗎?”

天可憐見,林指真的非常無辜。

他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茍,采訪時坐得紋絲不動,一副彬彬有禮的禁欲模樣,一丁點兒想招人的意圖都沒有。

就算確實招了一些人,那也只能怪林美人天生麗質,穆大才子實在不可理喻。

偏偏偏心的林指就吃這套。

驚訝與喜悅像鋪滿夏季山谷的芬芳野花,在林衍心田招展盛放。他伸手緊緊摟住穆康,心花之香脈脈蔓延至指尖、嘴角、瞳孔,那目光簡直香甜到膩人。

他毫無原則地說:“對不起,以後只穿給你看。”

穆康點點頭,親了林衍一下:“驚喜嗎?”

林衍“嗯”了一聲,咬住穆康的嘴唇,迫切地向愛人索吻。

“不行。”穆康用食指抵著林衍的唇,“我還沒消氣。”

林衍立刻說:“怎麽才能消氣?”

穆康:“你先摸摸我。”

他拉住林衍的手,堂而皇之放到自己胯下:“硬嗎?”

林衍:“硬。”

穆康:“伸到裏面去。”

腰部只有一根松緊帶的家居褲實乃日常性生活必備穿搭。林衍的手一路順暢伸進褲子裏,摸到一手暧昧濕意,就著潤滑劑直接頂進去了三根手指。

林衍低聲說:“你自己做了。”

穆康:“嗯。”

他一只手扯著林衍的領帶,一只手隔著西褲撫摸愛人硬挺的性器,全身上下散發出恣意躍動的求歡信號。西裝革履的林衍激起穆康深埋心底的邪惡妄念,腦子裏仿佛有個聲音正瘋狂叫囂:弄臟他、玷汙他,讓他露出只屬於你的淫蕩表情。

他依賴成癮的阿衍,是波旁街苦艾酒裏的側柏酮,是只存在於傳說的五號海洛因。

“阿衍。”他用命令的口吻說,“用手指,讓我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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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當然不可能拒絕。

他雖然在旁人看來又幹凈又高貴,實則不過一張任穆大才子采擷的白紙,向來隨意由愛人揮毫潑墨。指揮家修長的手指劃過被深度潤滑的甬道,精準找到敏感突起,用指尖來回抽插撥弄幾下,穆康包在褲子的性器就興奮地跳動起來。

“真乖。”穆康啞聲說,“現在蹲下,用嘴。”

林衍順從地靠著門蹲下來,拉開穆康的褲子,勃起的陰莖迫不及待地彈了出來,鈴口溢出透明液體。林衍含住敏感尖端,品味熟悉熱意,繼而將整根性器吞了進去。

穆康左手抵門,低頭註視為自己口交的林衍。唾液隨著吞吐舔弄從嘴角溢出,滴到地上,不僅潤澤了陰莖,也潤澤了林衍的嘴唇、嘴唇周圍白皙的皮膚、以及那雙一心一意被愛欲染紅的眼。

與指揮家一本正經的打扮形成了極其鮮明、極其刺激神經的對比。

穆康被林衍含得幾乎要射到嘴裏,他往後退了一點兒,按住林衍的頭:“阿衍。”

林衍的舌頭在尖端轉了一圈,說:“舒服嗎?”

穆康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把林衍拉了起來:“現在來幹我,不準脫衣服。”

他熟練解開愛人的腰帶,僅將西褲從正面堪堪拉下一寸,挑出林衍硬挺的陰莖,握在手心隨意撫摸了幾下:“就這樣進來,立刻,馬上。”

林衍:“安全……”

穆康傾身用潮濕深吻堵住了林衍的嘴。

兩位音樂家白日宣淫的場所愈發不講究,撐著總譜墻算是情有可原,此刻撐著門居然也能做得浪聲四起。

門邊的穿衣鏡羞澀映出了兩道糾纏人影,其中一人著一身體面西裝,幹著不那麽體面的事。

或者說,幹著全世界最體面的事。

他在操自己的投懷送抱的愛人,操得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穆康渾身赤裸地靠在林衍懷裏,被幹得滿頭大汗、面色潮紅。他已經射過一次,一半的精液被林衍吃了,另一半濺上林衍的西裝下擺。陰莖早已第二次勃起,被林衍精彩的手活安撫得尖端濕潤、柱體滾燙,將每根修長手指染上了淫靡味道。

汗水濕透了林衍的貼身襯衫。他被穆康的身體夾得又爽又燙,一下一下操入軟肉深處,直覺懷中之人比往常更火熱,喘息著說:“你今天……好熱。”

深埋體內的性器頻繁進攻體內的敏感點,愛撫與快感前後夾擊,為穆康帶來無與倫比的癲狂性體驗。他氣喘籲籲拽住林衍的領帶,轉頭同他接吻,透過鏡子看到了林衍被性愛攪得不成體統的樣子。

進門時那麽漂亮高雅的人,正一邊幹自己一邊幫自己手淫,被自己弄得又亂又臟,把自己弄得又酥又麻,裏裏外外都沾上了自己的精液和汗水。

穆康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沒錯,就是這樣。

是只屬於我的他。

這份近乎病態的獨占欲與身後之人愈加兇狠的操幹攜手將穆康送上了前所未有的強烈高潮。他狠狠咬住林衍的嘴唇,陰莖跳動,低吼著再次射到了林衍掌心。林衍悶哼一聲,頂到穆康身體最深處,將精液一滴不漏全留在了裏面,又擡手把掌中的稀薄精液抹進嘴裏。

兩人交換了一個蜜意濃情的繾綣長吻。穆康摸著林衍殘留精液的嘴唇,執拗地說:“阿衍……你是我的。”

林衍:“嗯。”

“全都是我的。”

“全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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